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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末的最后一班地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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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O的圆心,所以球的半径是二分之一SC,表面积是4π。”
  “唉?”她目瞪口呆,半天才小声说,“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扬了扬英气逼人的眉毛:“从哪儿开始?”
  当然是从头开始!她禁不住咬手指,苦恼地想,她现在一定像个白痴。
  他看了看她为难的神色,可疑地扯了扯嘴角,忽然捡起地上那段树枝,在泥地上写起来:“SA⊥BC;SA⊥AC BC⊥SB;∴DB=1/2SC DA=1/2SC DC=1/2SC DS=1/2SC……”
  她探着脑袋看,心里乐开了花,掏出手机,只等他写完就好拍个照。
  后来无数个日夜想起他们的初识,她都觉得那像他们那场恋爱的缩写,明明她不过是个平凡的高中女生,他不过是个卖菜的小贩,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场大雨,一波三折,因为她一错再错。
  反正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没等他写了几个字,忽然凭空一声炸雷,瓢泼大雨汹涌而至。他们逃到花园边上的屋檐下,泥地上那几个大小三角和他写的几行小字,顷刻间就被雨水冲刷得面目模糊。她无比沮丧地哀叹:“早知道先拍一半也好!”
  他又扯了扯嘴角:“有没有笔?我写在……你手上?”
  “哦!”她大喜,没笔,不过没关系,“你等下,我回家去拿。”还没等对方回答她已经冲进雨里,跑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喊:“别走,我很快回来。千万别走!”
  她在一分钟内跑回家,头发和肩膀都淋湿了,抓了一支笔又要往外跑。妈妈在背后喊:“去哪儿?菜篮子呢?”她头也不回,笑着答:“哎呀,还在屋檐底下,我这就去拿。”
  又一分钟跑回来,还好,那个人还没走,静静站在檐下,仰望天空,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掌接屋檐上落下的雨珠。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久等了。”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恭恭敬敬地递上手掌和圆珠笔。
  他迅速扫了她一眼:“既然回家一趟,干吗不把作业本也拿来?拿张纸也好。”
  “啊,”她傻傻说,“说的也是。”其实作业本上还有好几道做不出的题,都拿来问问多好。唉,她暗叹,白痴啊白痴,人家一定觉得你是个十足的白痴。
  水珠顺着屋檐滴落,滴滴答答,在无人的傍晚显得空旷而悠长,像钟鸣般好听。手掌上的圆珠笔嚓嚓地写着字,痒痒的感觉。她观察他认真写字的侧脸,挺拔的鼻子,睫毛那么长,下巴有坚毅的弧度,其实他算是个好看的男生……
  “那个……”她打破尴尬的沉默,“你每天都在菜场卖菜?”
  “嗯,”他低着头答:“基本上是。”
  好啊,她心里雀跃,相当于一个固定地点的数学辅导,作业本上那几道想破脑袋也做不出的题,明天得拿来问一问。
  她又问:“你也是高中生吧?哪个学校?”
  他还是言简意赅:“崇文。”
  她惊叹:“我也是!几年级?”然后郁闷地补充,“千万别告诉我你高一。”
  他似乎又扯了扯嘴角:“高二。”
  “我也是!”她再次惊叹,“奇怪,从来没见过你。理科班的吧?”
  “嗯。”他把笔递还给她,耸肩缩了缩脖子,已经准备走进雨里。
  “你叫什么?”她在背后追问。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答:“孟怀远。”
  “哦!”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大神,如雷贯耳。她心下大慰,比大神笨那是正常的,也许她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白痴吧?
  大神双手插兜从容走进雨里。可是大神的脾气也忒古怪了,明知道她是同校同年级的同学,怎么连名字也不好奇一下?
  “喂!”她在背后叫他,“你还没问我叫什么。”
  他缓下脚步回过头,像是微微地笑了笑,可是大雨在他们之间倾盆而下,她定睛地看也看不真切。反正他是没有要问的意思,她扁嘴说:“我叫……”
  他打断她,果真是在笑。漫天雨幕里,他笑了笑说:“你叫厉晓雪。”

  第4章 所有分手都从相爱开始(2)

  高中的最后一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轰然而至。
  所有同学都为学习焦头烂额。小雪的成绩最好只能算中庸,也鼓起前所未有的学习热忱。特别是她的传统弱项数学,开学头一次测验竟然考了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惹得数学老师疑虑重重地朝她看。
  为了彻底脱离及格线,她开始不遗余力地去菜市场买菜。父母都忙,家里买菜的通常是阿姨,她干脆和阿姨说好了,包下买菜的任务。孟怀远每天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摆摊,每天除了固定的那几样,菜色又略有不同,今天有蘑菇,明天变成茄子。每天天没亮他就必须去进货,早上摆上两个钟头,然后去上学,下午三点放了学再来。他的摊点在市场的头里,因此生意算是不错,碰到刮风下雨,就要搬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但头上会有塑料大棚。
  多来了几次,连对面卖鱼的王妈妈也和小雪混得很熟,远远见她走来就对孟怀远暧昧地笑:“阿远,你的同学又来了!”他就默默笑一笑,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跟着王妈妈阿远阿远地叫他:
  “阿远,看看这道题,不可能啊,答案一定是错了。”
  “阿远,拜托,数学老师说如果有人做出这题就准我们去秋游。”
  “阿远,这题,黄冈中学数学摸底考附加题,我赌两根黄瓜,你肯定做不出来。”
  ……
  让她深受打击的是,不论是她认为如何高深的题目,都难不倒阿远。他从来不说她笨,只迅速扫一眼作业本,又默默看她一眼,然后通常在五分钟内把题解决。
  烦了他那么多次,她不免觉得过意不去。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可是他缺什么吗?好像只缺钱。
  其实她的零花钱很充足。爸爸原来是厂里的技术人员,后来下海经商,在郊区有一间玩具工厂,产品销往欧美各地,因此家里的条件在同学之中也算上乘。她想过要不每解一道题付阿远十块钱?这样显然是不行,她直觉会被他锐利的目光一眼钉死。
  想来想去,他的数理化成绩拔尖,语文排名前十,只有英语似乎稍差些。她收罗了家里所有的语音资料,练习册,和原版读物,塞进书包搬到菜场去献宝。没想到他只扫了一眼,淡淡说:“我用不着。”
  她发愣,抓起一张原版片强力推荐:“你试试看啊,很有用的,特别是原版片,练听力特别好。”
  他低头停了片刻才说:“我看不了。”
  她暗自谴责自己。他家里连电话都没有,不可能有电脑,也许也没DVD机。
  后来连陈思阳都觉出了异样,打电话给她问:“小雪,你还好吗?最近你很少打电话来问我数学作业了。”
  什么很少,根本是没有。她偷偷地乐:“哦,说了你也不信,数学老师说我忽然开窍了。”
  所有人都在发奋。学校把高三的晚自习时间又无情地延长了一小时。某天晚自习下课去往自行车棚的路上,她终于偶遇了陈思阳。他从不知哪个角落钻出来,走在她的身旁。
  “嗨。”她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他朝她笑笑,脸上有腼腆的表情,并肩走到自行车棚里他才说:“那么晚了,我们一起走吧。”
  她愣了愣:“不顺路啊。你家在南面,我家在北面。”
  他一脸认真:“前两天报纸上说附近发生了抢劫案,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抢劫案其实发生在火车站附近,离学校着实还有一段距离。她不禁笑了:“哪儿那么夸张,我家不过就五分钟而已。”
  不过她很理解他突发的骑士精神,正好看见车棚的另一端有个女生在开自行车锁,像是陈思阳同班的李若菊,外号叫橘子。她朝那头努努嘴:“那不是你们班的橘子?她住南面,家又远。”
  橘子半天也没打开车锁,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向他们的方向抬起头。小雪连忙在背后推陈思阳一把,悄悄说:“快去快去,她都听见了。”
  隔天她跑去问阿远:“你怎么从来不去晚自习?”
  他从蔬菜堆上抬起头,默默扫她一眼,十分戒备的神色:“怎么了?”
  她顿时不知所措,搓着衣角“嗯”“啊”了半天才说:“最近学校附近有抢劫案,下课又晚……我是想如果你哪天去的话,我们顺路可以一起回来。”
  他低下头,沉默地整理他的蔬菜,排完了西红柿又排茄子,最后才说:“我没时间。”
  关于时间,她后来才知道,收了蔬菜摊他要去一个装修队帮忙干漆工活,漆什么衣柜、书柜、鞋柜、吊柜,一干常常就到深夜,所以她才会时不时看到他手上一层又一层的颜色,有时还有带血的伤口。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学生干这样的粗活。同学中也有打工的,最艰苦也就是去麦当劳肯德基。其实麦当劳阿远也去,通常是周五周六,从晚十一点到早五点,这样他可以下了班去卖菜,卖完菜去装修队,做完装修再去麦当劳。
  她还是常常拎着菜篮子装著作业本去找阿远,见到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总会泛起异样的滋味,好像吃梅子咬到舌头,一种酸酸的痛。她也常常想如何报答他的耐心教导,想来想去一筹莫展,能付诸现实的只不过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在自己要买的蔬菜里扔几棵烂菜。
  聊以□□的是,她虽然没他聪明,但似乎更适合卖菜。他偶尔走开去洗手间或接电话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帮他看着摊子。她人长得漂亮,又有亲和力,来买菜的阿姨都愿意和她多聊几句。哪像阿远,看人挑菜的时候也目光如炬,吓得人想买完了赶紧溜。
  到后来对蔬菜的行价她都了如指掌,偶尔买回家的菜不好,阿姨抱怨两句,她就条件反射般地反驳:“这位阿姨,这黄瓜还不好?顶花带刺,摸摸,上面还有粉……”
  每天去菜市场渐渐变成习惯,一天不去象小狗不能去遛弯儿一样难受。幸好父母都忙,阿姨又乐得清闲,把买菜都交给她。大小姐一放了学就忙着去菜场,少一个人伺候,多好。
  恍然到了国庆,一家人都放假在家里,小雪又拎起菜篮子往外跑,被妈妈在背后叫住:“今天不用买了,咱们出去吃。”
  她愣住:“出去吃多贵啊,还是在家里吧。”
  妈妈不乐意:“阿姨放假回家了,谁来做?”
  她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我学了个香菇菜心。”
  爸爸呵呵笑:“小雪变勤劳了。不过好不容易过节一家人在一起,咱们出去享受一下,这点钱你爸爸还是出得起的。”
  妈妈也赞成:“湖滨路上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环境不错,里面的粥贵得吓人,咱们去试试。”
  她无比郁闷:“你们去吧。我有好多作业,忙死了。我在家泡面吃。”
  妈妈向来不怎么在意她的学习:“国庆节还有好几天假,明天再做。”说罢才狐疑,“你刚才还说要买菜做饭,出去吃顿饭怎么就没时间?”
  最后当然是妈妈得逞,一家人开车跨越半个城市去那个小荷塘中央的小楼喝粥吃点心。那倒是个风雅的去处,珠帘后熏着檀香,楼下一叶扁舟奏着江南丝竹,鲜蘑芦笋和西湖莼菜汤都做得青翠欲滴。可惜她吃得味同嚼蜡,一件事没做完,一颗心象玄在半空,忽然变得无处着落。
  天色渐暗,她的心情随之暗下来。阿远早走了吧?他还要赶去下一个打工地点,通常这时候已经收摊了。他会不会好奇今天她为什么没来?她气馁地想,应该是不会。通常她出现在他的菜摊前,他既不会惊讶也不会欣喜,最多是皱皱眉,无奈的样子。
  这时候手机嘀嘀响了一声,短信说:尊贵享受在莱斯,莱斯大酒店夜总会国庆真情巨献。
  她“噌”地站起来,一扬手机:“同学叫我一起去做作业,我得走了。”说罢直接往珠帘外面跑。
  “慢着!”妈妈叫住她:“还没吃几口,吃完了再去。”
  她回转身笑:“对啊,打包打包,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拿去和同学一起吃。”
  服务员在她的催促下手脚麻利地装了满满两纸盒子,她拎起来抢着出门,走出好远还听到妈妈的抱怨:“这孩子,不知搞什么鬼。”爸爸笑着安慰她:“女儿爱学习,你该高兴才对……”
  节日的街头华灯初上,处处是喧哗的人潮。广场上的电子大屏幕反覆播着色彩缤纷的广告,立交桥下的人群踏着最炫名族风的舞步。她在路边不停地挥手,好不容易截到一辆没人的空车。车子在行人和车流的夹击下举步维艰,她趴在车窗边上,看天边的亮光一点点地消逝。
  车停在菜市场街口时天已经全黑。当整个城市开始欢庆时,这条狭长的小街反而不复有白天人声嘈杂的模样。沿街的小商铺关门闭户,路边摆摊卖菜的也早不见了,只有路灯瘦长的影子和路上残余的垃圾。
  转过街角一看,王妈妈的鱼摊自然不在那里,街对面阿远的地盘也空无一人。尽管早料到了,仍然有点失望。唉,反正早点回去也好,至少可以先把数学作业做个大概。
  可是再往远处一望,路灯底下还有最后一个蔬菜小摊,摊后那个人正缓缓站起来,瘦高的个子,比路灯还长的影子。她心里一阵欢呼跑过去:“阿远,你还没走?打工要迟到了。”
  “嗯。”他看她一眼淡然说,“装修队也要放两天假,今天不用去。还有几颗西红柿没卖完。”
  他面前果然还放着几个西红柿,只是都长得歪瓜裂枣,模样不佳,天都黑了,看起来今天是没什么指望了。
  “你呢?”他忽然问。
  “我?”
  “你来干嘛?”
  “我,”她噎了一噎才想起来,“自然是来问作业的。”
  “练习册?”他朝她伸出手。
  “在家里……”她不禁有些心虚,“不过我都记在脑子里了,那道前年的高考题,巨高深,我和同桌讨论了一下午无头绪。”
  “嗯,”他扬了扬眉毛看着她,“说来听听。”
  “那个……”该死的,脑子竟然放空。好像是正方体里套三角,若干个三角,怎么套的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晕黄的灯光下,他正静静看着她,黑色的瞳仁里闪着一点点亮光,好像有一抹戏谑的神情。
  “这个……”好尴尬,忽然想起手里的塑料袋,连忙拿来解围,“你还没吃饭吧,我有好吃的,边吃边说。”
  他眼里慢慢升起淡淡笑意,说:“好。”
  她把食盒打开在地上,一盒小笼包,半盒醉鸡半盒香榛炒鸡蛋。她坐了他的小板凳,他坐在地上,和她并肩。笨蛋服务员小姐只给装了一付筷子,只好一人一支。小笼包早就凉了,可她觉得鲜美无比,大概是真的饿惨了。狼吞虎咽了一阵,吃了六七个小笼包,她才鼓着嘴,满足地仰天长叹:“吃饱了,真好!”
  “那题想起来了?”他淡淡的声音问。
  她回过头,他正靠在路灯柱子上仰望她,路灯光照在他脸上,温暖的橙色,平时过分冷静的目光忽然也被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定是在心里笑话她吧?赶着来问作业又不记得题目。“还没有……”她暗暗翘起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我还是回家去拿练习册……”
  “哧”的一声,他终于扬起嘴角笑出声来,一把把她拉回凳子上坐好,缓缓说:“算了。明天再来。”
  半轮明月当空。她始终记得那天空无一人的长街陋巷。“明天”,“再来”,多平凡的两个词,在空寂的夜色里隐隐回荡,却让她觉得像最动人心弦的音符。

  第5章 所有分手都从相爱开始(3)

  那是记忆里最漫长的夏天。过了国庆,高温还迟迟不肯结束,天天艳阳高照,赤日炎炎。在全校同学齐心协力的抗争下,校长同意暂时可以不穿校服,一时间校园里争奇斗妍,热闹非凡。
  小雪有几套精致好看的裙子,是妈妈去欧洲旅游时特意买的。她喜欢那一套花朵上装和白色小短裙,也喜欢那一套民俗图腾花纹束腰带的,她的个子不高,但是身材匀称,穿上短裙有一种甜美浪漫的风情。
  走在校园里,不断有人朝她回头,她才想到,从来没在学校里看到过阿远。那天做广播操时,她也东张西望了一番,没见他的人影,不知他到底来不来上学?
  正好同班的张琦珊找到她,吞吞吐吐了半天,原来是听说她和陈思阳有几分交情,问能不能,可不可以,约他们俩一起看电影。
  张琦珊的计划是,一共三张赠票,小雪出面去约人,到时候陈思阳会惊讶地发现,真巧,原来另一边坐的正好也是同学。小雪痛快地表示,到时候她会忽然肚子疼,很可能去不了。
  这种为陈思阳的仰慕者跑腿的事,她早不是新手了,通常她会下课后给他打电话,今天她忽然觉得有必要去他们理科一班的教室跑一趟。
  崇文高中高三三个文科班四个理科班,他们两个班的教室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还隔着整段走廊。她挑了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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