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集末的最后一班地铁-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多了一个年纪稍长白皙斯文的男人,照片于是变成两个男人一起逛街,吃饭,喝酒,然后变成了黑漆漆的晚上,灯光幽暗的小巷里,紧紧挨着的两个人影……
“哇,头儿,你的口味还真……”他指着电脑屏幕直接叫出声,又忙捂住嘴,幸好VIP Lounge里没什么人,而且孟怀远已经“啪”地一声及时盖上了电脑。
窗外风起云涌,看来大雨在即。登机口的工作人员这时候在喇叭里报告:“乘坐L833次航班前往新德里的乘客请注意,由于机械故障,航班将晚点起飞,预计6点50分开始登机。”
孟怀远把电脑放回包里,回头说:“看来你得给小陆打个电话,让她和那边调整一下。”
魏群说“哦”,拿出电话。孟怀远却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顺便告诉那边,就你一个人去。”
“啊?”他不由得惊呼。孟怀远微微扬眉:“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飞,我没时间在这儿傻等。”魏群惊讶万分:“不是6点50吗?再等等吧,那边都安排好了。”
头儿似乎根本没考虑的意思,回身拍拍他的肩:“没关系,我相信你,回来向我报告。”
魏群还没反应过来这诡谲的变化,孟怀远已经走出十步以外。“头儿……”他冲着他的背影大叫。只见他脚步不停,只略略侧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微微上扬地微笑,让人想到雨过天晴的天空。
下班高峰时间,从东面滚滚而来的乌云汇聚天空,暴雨终于轰然而下,结束了连续二十天的干旱酷暑。站在地铁站台上等车时,旁边的大叔告诉小雪:“报纸上说的,这是人工降雨,天气实在太热了,再热下去就要死人了。”
等她从地铁站出来,暴雨仍在继续。她在地铁站口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要不要等雨停,无奈站口聚集的人委实太多,连个下脚的地方也不易找到,所以干脆顶着包跑出来。
积水已经颇深,有的地方一直没到小腿。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家,裤脚湿了大半,衬衫黏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想来是十分不雅。幸好家离得近,路上大概没人看见。
终于到楼梯上,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收到明殊的微信:“先别回家!切记切记!拜托拜托!”大概是怕她没看见,他一连发了一串表情,各种跪地祈求,最后那一条说:“家里有客。”
她在心里“哦”了一声,这才恍然大悟。久旱逢甘露,明殊也是好不容易。
无奈退到楼梯口,可是大雨滂沱,叫她到哪儿去?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漫天水幕从天而降,连风都没有,如刀子般直直往下落,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如果不是人工降雨,让人恍然以为是世界末日。
她在楼梯口踌躇了一阵,低头看自己,裤脚黏在身上,白衬衫也黏在身上,拉拉衣角抖一抖水,衬衫不屈不挠地重新黏回身上,隐约可见里面的碎花内衣,狼狈不堪。
再一抬头,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人影在雨里缓缓而来,松松垮垮的白T恤,军绿色的短裤,踩着水花拖着人字拖,一手插兜,走得不急不缓。白茫茫一片水域泽国里看不真切那人的脸,走得十分近她才敢确定是谁。
孟怀远举着一把黑伞,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这世上数她最倒霉,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她不自觉地把包挡在身前:“你怎么在这儿?”
他上下打量她,俨然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只微微扬眉:“没地方可去?”
怎么可能有人这么料事如神?她心里一阵哀叹,只好撒谎:“等雨小一些,打算出门。”
他低眼扯了扯嘴角,抬头才说:“我家在附近,要不要去我那儿躲一躲?”
她怔了一怔,忙说:“不用了。” 心里却不由得咯登地一慌。上次他送她回家,曾提到住得不远,她并没有问到底在哪里,她又曾经在集末的地铁站见过和他极像的人。今天看他的打扮,全不像平时的衬衫西裤,倒像是从家里晃悠出来散步的。只是有谁会在这样的天气里散步?
他像全然没注意她的不安,顿了一顿,从容说:“你要的东西拿到了,正好想交给你。”
还没等她回答,他从手上展开一件黄色的雨衣,不由分说套在她头上,淡淡说:“走吧。”
大雨奔腾,她跟在他后面走在路上。忽然“咚”的一声,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她头顶上。她“哎哟”了一声,才发现是下起了冰雹,一颗一颗,竟然有鸽子蛋大小,打在她的雨衣上“彭彭”作响。
冰雹太大,打在身上隐隐生疼。还没等她再“哎呦”,孟怀远一把把她拉到了伞下。
她的头顶几乎撞到他的鼻子,她抬头说了句“对不起”,没料到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和她出乎意料地接近。
她连忙低头,定神,向旁边跨出一步,暗暗对自己笑了笑。似乎她和阿远的每次重逢和分手都在雨天。她透过雨衣透明的帽檐仰望他的侧面,看见极短的头发,蜜色的皮肤,浓黑的睫毛,坚毅的下巴,可是白驹过隙,他早不是十年前那个青涩少年,即使他同样拿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茫茫雨幕里走到她的面前。
雨里走了一路,像是很长,实则很短。还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孟怀远已经拉她拐进了旁边的楼里。他收起伞说:“到了。”
第22章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2)
这应该是对面新盖的公寓楼里的一幢,门口坐着的保安朝孟怀远熟捻地点头,楼道里的装修还是崭新的。依稀记得年初小区还在热卖,小雪见过地铁里的广告,什么全自动的窗帘,净化空气的高科技,价格自然也贵得咋舌。
真的到孟怀远家里一看,其实也不见得多富丽堂皇,简洁的家具,干干净净,没任何多余的装饰。她脱了雨衣不肯进屋,只说:“我还是不进去了,要不你把照片还我,我改天再来道谢。”
他侧过身来平静无波地看她一眼,习惯性地微微扬眉:“厉晓雪,你很怕我?”
其实她应该是怕得要死,脸上只好干笑:“我是怕弄脏你的地板。”
他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衬衫上停留片刻,伸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叠浴巾说:“直走左手第一间是洗手间。照片存在电脑里,等我开了机拷给你,再当你面删除原件。”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他料事如神,怎么一切都像是他准备妥当的,连个逃跑的藉口都让她找不出来。
到了洗手间才发现,毛巾里面还有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看起来倒像是新的,只是都是男式,T恤勉强能穿,裤子晃晃荡荡。可是再看看自己湿透的衣物,穿在身上怕是透明得风光旖旎,着实不大像话,所以和自己斗争片刻,最后卷起运动裤的裤脚,也只好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洗手间,孟怀远坐在书桌边对着电脑,抬头看见她,嘴角微动。也难怪,她这副宽袍大袖的样子,一定十分可笑。
他站起身来,恢复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看是不是这些照片,有没有遗漏。”
她答应一声,才定定神走进书房去办正事。
所有的照片都在那里,包括那些长街陋巷里热烈拥吻的镜头。她一张张地翻过,又一张张地删除,删到后面禁不住有几分艳羡明殊。特别是有一张,明殊和阿仁站在一家蛋糕店的窗前,玻璃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十指相扣,都笑得爽朗动人。
她的手指停留了许久,最后手一抖,还是删掉了。
小雪走回客厅时,孟怀远正在饭桌上摆放碗筷。他听到拖鞋的辟啪声抬起眼,正好看见她立在门边。头发还有几分湿,衣服太大,空空荡荡吊在她肩膀上,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女人过了青春期,总会比以前更丰腴些。她倒比十年前更瘦了些,眉目姣好如昔,只是脸色更苍白些,苍白得透明,眉宇间常常笼着淡淡的不经意,像是心不在焉地出神,可不知为什么见了总让人心里隐隐作痛。
他在客厅明晃晃的灯光下头停了片刻,最后放下手里的碗筷:“本来今天要去印度出差,所以放了阿姨的假。家里没什么吃的,我叫了外卖。”
小雪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说:“不麻烦了,我看我还是先走了。”放眼望一下窗外,又低头看看自己,“呃,麻烦你把刚才的雨衣再借我用用,再借我个塑料袋装一下湿衣服。”
他像是不漫不经心地抬头:“你的衣服在洗衣机里,现在怕是不方便拿出来。”
“啊?”她不由又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地摆手:“……那算了,下次我再来拿。饭还是不吃了,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她看见他明显地蹙眉,直直望着她说:“你觉得我在和你客气?”
这下她不禁窘迫地怔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孟怀远低头说:“洗完衣服正好吃完饭,免得你下次又跑一趟。”
这个理由应该说足够充分。其实不过是面对面吃一顿便饭,她在心里骂自己,至于吗,又不是吃你。
她淡定地走过去坐下。桌上是三菜一汤,海米冬瓜汤,西芹百合,苦瓜牛肉,和一碟豉汁白虾,翠绿浓赤,煞是好看。坐在那里忍不住还是窘迫,只好找话来讲:“我以为你不吃海鲜和肉菜。”
他微微抬眼:“不是不吃,只是吃得少。”
她点头:“也是,多吃蔬菜有益健康。”
他不搭话,她只好另找话题:“本来今天去印度出差啊?怎么又没去成?”
他平平淡淡地答:“飞机机械故障。”
她“哦”了一声,终于陷入无奈的沉默。说实话,凭什么是她找话讲?既然他坚持吃这一顿尴尬的晚餐,没理由由她一个人承担活跃气氛的任务。
她安静下来,他果然抬眼问:“你为什么住在集末?”
“嗯?”她被问得措手不及。房价平,有地铁,记得她上次如此答,不知是不是要重申一遍。
“为什么是集末?”他停了手上的筷子,这样直直望着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交通方便,房租便宜,又离你公司更近的地方有的是。”
“……也没为什么,”她咬着筷头支吾,“无非是凑巧看到这里有空房……”
“凑巧,真是有些巧,这么大老远就凑巧能看到这里有空房。”她看见他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光当”一声,她把面前的汤碗带翻在桌上。她“哎呦”叫了一声连忙扯过餐巾纸实施抢救,孟怀远说:“卧室里还有一大包纸巾。”她做贼心虚地自告奋勇:“我去拿。”
卧室在走廊最深处。她开门进去,一眼看见床头的纸巾盒子,一把拿过刚要回头退出来,无意间看到窗外的景色。
天是将黑未黑的深灰色,窗外视野开阔,看得见远处黛青色的群山渐渐隐没在一片水墨画般的暮色中。之所以视野开阔是因为对面是小区墙外的旧楼,比新建的高层矮了一大截,此刻楼里的窗口渐次亮起暖黄的灯光,她几乎可以闻到窗口飘过来的饭菜香。
直到这一刻她才注意到,他的卧室正对着她住的那栋楼,而他的窗口恰恰俯视她的阳台。一阵风来,扬起浅褐色的窗帘,窗帘后立着台望远镜。她觉得心里突突地跳,迟疑了许久才放下纸巾盒走到窗边。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她看见自己家的阳台。客厅的窗户里亮着灯,明殊从客厅的一端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和坐在沙发上的人说话,那人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他就顺势低头迎上那人的嘴唇……
“在看什么?”背后忽然有人沉声问,一双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轻轻握在望远镜上。她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是转过身把望远镜遮了个严实:“你先别看。”
沉沉暮色里,阿远的眸光闪动,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她这才完全意识到,她被他的双臂圈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是紧紧靠在他身上,近得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长睫毛微微翕动。他的呼吸暖暖地拂过她的耳际,吹动她颈边的发丝。她觉得痒,又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听见自己傻傻说:“你有一台望远镜。”
他笑了笑,简短地答:“是。”
“你的望远镜为什么对着我家的窗口?”
他目光坦然,只稍稍一顿,随即说:“你觉得呢?”
她只觉得有点晕,眼前出现的是某天下班的情景。她一进门就接到孟怀远的电话,那时她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把裙子扯到地上,然后用脚趾一脚将裙子勾到沙发上。明殊不在的那两个星期,她可以穿着内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当时觉得好不痛快,现在窘迫得脸红到脖子根。
“那你全看见了?”她问得声如蚊蚋。
他略略皱了皱眉:“是,全看见了,任谁也不能相信你们是普通朋友,两个人天天在阳台上有说有笑,他受伤你替他包伤口,然后他来个吹拉弹唱逗你开心,两人喝一罐啤酒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的来一下打打闹闹,搂搂抱抱……”
她想说哪有什么搂搂抱抱,可是猝不及防地,她感觉到他的双臂从望远镜上滑落,轻轻落在她的腰上。他的声音在耳旁问:“小雪,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住在集末?”
她总算反应过来,不安地推搡,无奈他双臂坚实,目光锐利如电,只等着她的回答。她只好颓然反问:“那你呢?”
他似乎拧着眉毛想了一想,最后笑了:“大概是几个月前,在地铁站里偶尔看见你,拖了一只大包,风一样从我身边刮过,PK掉一个提电脑包的小伙子,奋不顾身地挤上地铁。”他停下来,略一停顿,凝视她说:“我跟了你一路,才知道你住在集末,正好对面的楼盘有售。”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势已经减弱,细雨密密落在窗玻璃上,淅淅沥沥,仿如情人私密的耳语。夜色在湿润的空气里弥漫,对面的灯火闪烁,时明时暗。
她常常觉得往事如蒙了尘的镜子,像雾里看花,隔了层纱忽远忽近,这一刹那却又忽然如此鲜活地出现在眼前,包括他看她的样子,和他双臂的温度。
一切都不像真的,像某个梦里出现过的情景,通常一觉睡醒,看见的会是冰冷的天花板和窗外死寂的黑夜。这么多年他知道她的下落,从没有找过她,所以她早承认该是梦醒的时分。此刻她感到他渐渐收紧的双臂,抓住最后一点清明,可声音毕竟不大自信:“如果你是打算始乱终弃,能不能直接进入终弃的阶段,现在就把我一脚踢开?”还是不要给她希望,希望落空最让人受不了。
回答她的是他低低的一笑。沉沉暗夜里,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闪亮。他沉声说:“要不是你住在集末,我本来不敢抱什么希望。至于一脚踢开什么的,你最好也别抱什么希望。”然后他伸手拂了拂她耳际的发稍,低下头捉住她的嘴唇。
第23章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3)
也许只有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等了有多久。
只能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十年了,旧手机舍不得扔掉,因为那里有他的最后一条短信。知道他有她的邮件地址,开始一天查十次,后来一次也不敢查。他骑车带她走过的路不敢去,怕发现路其实那么短。过去的事不敢想,怕发现一起的日子其实就那么几天。即便如此,那么多年坐同一班地铁回家,眼泪为同一个人流。十年俗世红尘里打滚,没学会世故圆滑,内心深处还是那个傻姑娘,相信梦想相信爱,相信有个人是她躲不掉的宿命,即使走到世界的另一端,那个人会在下一个拐角处与她相遇,重新与她紧紧相拥。
否则情况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醒来时是天濛濛亮的时刻。一定是雨过天晴了,浅褐色的窗帘后透过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在枕边上,才把她照醒了。
恍然动一动,浑身都痛,才想起昨晚战况激烈。其实最后清晰的记忆是阿远卒不及防地吻住她。这样的紧要关头她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她忙乱中推开他抓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里的宋明殊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现在可以回家了。”
连她自己都震惊,竟然还能镇定自若地回答:“没关系,我这就回……”
对面的人不满地皱起眉,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电话,扔到不知哪个角落,抱着她连续逼前几步,她就毫无悬念地跌坐在床上。
她坐在床沿上,而他半跪在她面前。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里的灯光投射进来,半明半暗。
在微茫的暗黄色灯光里,他缓缓伸手拂上她的左脸。
无论何时,阿远的手掌总是热的,比如现在,覆盖在脸上有灼人的温度。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时疾时徐。那对看着她的眼睛,在光影里闪烁不定,分明是某种灼热的渴望,又像是隐忍压抑,熟悉却又陌生。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对视了三十秒钟,最后他一低头,狠狠咬痛她的嘴唇。
她刚要轻声呼痛,被他滚烫的嘴唇堵住,唇齿相缠,他熟悉的味道叫她晕眩,那些久违的感觉,仿佛春天新融的冰雪,一点一滴地回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