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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独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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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陆媛媛和挑染绿,那一晚,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锁在教学楼里。
当初他找了多久,才终于找到她?
*
淋那场雨原本并不会让贺寻生病。
沈怡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从小自己管自己,一回到家,他就煮了姜汤喝。
滚烫辛辣的液体淌过喉咙,落进胃里带来灼烧感。换掉湿衣服,少年沉沉睡去。
直到被固话单调的铃声吵醒。
打电话的人异常执拗,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拨着,似乎一定要拨通才罢休。
原本不想接电话,实在受不了对方的固执,贺寻只能起床。
还没睡醒,他懒散接起电话,嗓音有些沙哑:“喂?”
下一秒。
所有的困意在对方开口后尽数散去。
“终于醒了?”
电话另一端,贺子安语调也很懒散。
电流滋滋响着,两个人的嗓音在一瞬间听上去竟然有些相似。
贺寻握紧听筒。
用的力气大,听筒被隐隐捏出裂纹。
贺寻不恨沈怡,因为她生下了他,虽然从来没怎么精心养育,却也没让他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外面。
他也不恨那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的男人,平心而论,对方已经尽到了所有能尽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再要求更多。
唯独贺子安。
光是隔着电话。
听见贺子安微弱却清晰的呼吸声。
他就想再不管不顾、狠狠地捅上几刀。
哪怕要被关进看守所,哪怕要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哪怕这辈子就这么毁在对方身上,都不会有一分一毫的后悔。
“你命真硬。”
于是,贺寻淡淡道。
捅了几刀也没死,被摁在地上打到一动不动也没死。或许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越坏的人活得越久,过得越幸福。
“门口给你放了个礼物。”并不像上次一样刻意激怒,这一次,贺子安的语气也格外平静。
仿佛听不出自己被嘲讽。
贺寻沉默。
他不知道贺子安说的礼物是什么,但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在电话里无声对峙。
最后是贺子安先败下阵来。
他轻笑一声:“去看看,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个。”
说完。
电话挂断。
电流声消失,只有嘟嘟嘟的声音单调重复地响着。
站在原地,贺寻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贺子安是什么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满心满腹都是算计,根本不足为信。
然而下一秒,他就甩下听筒,匆匆去开门。
门外无人,只有一个牛皮纸袋静静躺在地上。
里面是一张黑白复印件。
只留下结论部分,抛去冗长的数据分析,很容易能看见最后得出的结果。
目光一扫。
贺寻就看到了那句短短的结论。
中秋节的第二天,天气放晴。临近中午,太阳已经暖洋洋地升到树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
落在身上却像是昨夜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暴雨。
耳边听见奇怪的响动。
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过了许久,贺寻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
他太冷了,比跪在荷花池的那一夜还要冷。血管里流淌的似乎是深海浮冰。
复印件被捏出一片褶皱,在原地站了许久,贺寻最后只是默默将牛皮纸袋收好。
然后走回自己的卧室。
原本只是想重新躺回床上,然而全身发软,根本没有一丝力气。
这些年他咬着牙跨过了那么多的坎,没有屈服于老天爷一次又一次的刁难,没有向任何一个人低头认输,最后却拿这张小小的床毫无办法。
腿一软,少年直接滚进床下。
*
“你们到底能不能行啊!”
把所有能联系到的人都联系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聂一鸣不免也急躁起来。
冲着电话那端的无辜小弟骂骂咧咧几句,他转头看时晚,“不然再去医院找一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寻哥生病不找他,但既然家里没有人,还是先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听见聂一鸣这么说,时晚略显迟疑地点点头。
总归眼下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要是昨天没有去看灯会就好了,她咬着唇,心里是无尽的愧疚和懊悔,这样贺寻就不会生病。
也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去医院。
两个人走到门边。
跟着聂一鸣,正要走出去,时晚脚步一顿。
视线落在玄关处的鞋柜上。
家里收拾得格外干净,鞋柜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主人似乎有点儿轻微的强迫症,每一层都放着相同色系的鞋,摆得满满当当。
满满当当?
时晚一愣。
“怎么了?”已经站在门外,聂一鸣问她,“还不走吗?”
“没。。。。。。”时晚摇摇头,“没什么。”
也许只是她多想,贺寻不一定每次回家都会把鞋收进鞋柜。
“我再去看看。”然而到底心里焦急,踏出门槛的前一秒,时晚转身,“你等我一下。”
“那我在楼下等你!”聂一鸣挠头,然后小声嘀咕,“刚才不是都看过嘛。。。。。。”
家属院的房子面积都不大,普通的两室一厅就那么点儿地方,压根没看到人。
重新看过阳台书房,最后只剩下卧室。
只放了一张床,卧室一览无余。
床单还是那副凌乱的样子,坠落大半,松松搭在床沿上,将床下的空间尽数挡住。
时晚心头一动。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她还是走上前去,俯身撩起床单。
“贺寻!”下一秒,她心口瞬间一窒,“你怎么了!醒醒!”
躺在床下,少年紧闭着眼,面色惨白。
似乎被什么噩梦困扰,他紧紧皱着眉,向来飞扬的眼尾沉沉压下,透着种几近绝望的颓丧。
整个人毫无生气。
时晚眼眶瞬间红了。
来不及去细究里面的原因,她拼命想要把他从床下拽出来,然而力气太小,根本拖不动。
时晚下意识想要起身去叫聂一鸣。
手腕却蓦然一紧。
体温高得惊人,拽住她手腕的少年指尖滚烫。
“别走。。。。。。”嗓音含糊不清,似乎是梦中呓语,“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聂一鸣:(摸下巴思考)所以我一个人去的话寻哥是不是就挂了?
贺寻:呵呵
时辰:呵呵
第36章
房间昏暗。
客厅书房都明亮,唯独卧室的窗帘紧紧拉着,偶有几丝光线借着风势从缝隙间朦胧漏进,又迅速消弭在沉闷的光影里。
明明紧闭着眼,烧到意识不清,贺寻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手腕隐约吃痛,时晚不禁轻轻吸气,“没事,没事了。”
尽管不知道他把自己认成了谁,她还是轻声安慰道。
唇色苍白,少年嗓音沙哑。
语气近乎哀求。
时晚从没见过贺寻这幅模样。
即使是初见的暴雨夜,他也是执拗而漠然地跪在雨中,挺直身板,任凭劈头盖脸的雨点敲打在身上。
然而此刻。
曾经顽强到能用白酒直接消毒伤口的少年躺在地上,这年家属院的装修都是普通瓷砖,瓷面冰凉,他却烧得浑身滚烫,神志模糊。
总是狭着点凉薄笑意的眼眸沉沉阖着。
不肯松开少女纤细脆弱的手腕。
“我去叫人。”腕间疼痛感渐重,时晚咬了咬唇,“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不明白为什么会病成这样,她只知道现在必须马上把贺寻送去医院,倘若再这么烧下去,整个人就要烧傻了。
就像现在他已经认错人一样。
挣扎了几次,始终没能从禁锢中逃脱。实在没有办法,时晚只能一根一根去掰贺寻的手指。
仿佛被烈焰吻过,少年指尖愈发灼热,滚烫得几乎要燃起火苗。
掰到最后一根,眼看就能挣脱桎梏。正要抽回手,时晚腕间一烫。
竟是又被重新牢牢拽住。
“你。。。。。。”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贺寻。
却发现他居然醒了。
微微睁着眼,少年瞳色漆黑,视线失焦片刻,最终缓慢定格在一处。
他静静看着她。
眼神格外清醒。
几秒后。
“晚晚,”和方才近乎梦呓的呢喃不同,贺寻沙哑地喊她的名字,“别走。”
指尖收紧,他死死攥住少女的手腕,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小姑娘就会消失不见。
时晚一怔。
正想开口,腕间力道蓦然一松。
“啪。”
彻底失去意识,少年闭上眼。
手重重砸在瓷砖上。
*
“对。。。。。。没事儿,我和他朋友在一起,你们不用过来。。。。。。待会儿情况稳定我就回家。。。。。。”
和聂一鸣一起把贺寻送去医院,时晚借了值班室的电话联系向洁,说自己要晚些回去。
倒是没细问什么,向洁只担心地询问要不要过来帮忙,毕竟是沈怡的孩子。
“这怎么回事啊?”挂了电话,她回到病房,聂一鸣正死拽着医生不撒手,“我寻哥好好的怎么能病成这样?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年医患关系还没有后来那么紧张,聂一鸣大声嚷嚷,医生就板起脸训他:“安静!这里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
到底还得仰仗医生治贺寻,聂一鸣讪讪松手:“哦。。。。。。”
“没什么大事,就是烧的时间有点长,打完这几瓶点滴就行。”懒得和这个不良少年模样的男生说话,医生看向时晚,“你们送来得也太晚了,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根本扛不住这么烧。”
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
时晚低头。
依旧以为是中秋夜那场暴雨的原因,她自责得只想去替他病一场。哪怕能分担一半也好。
少女垂着头,眼眶微红,像是挨训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墙角。医生语气不由软了些:“行了,你们先守着他,有什么情况按铃叫护士。”
还有病人在等着,医生匆匆离开。
留下时晚和聂一鸣。
“哎。。。。。。也不一定就是淋雨的问题嘛。。。。。。”问诊的时候听时晚给医生复述过中秋夜的事,聂一鸣一边感叹寻哥牛逼,一边试图安慰情绪低落的时晚,“说不定是寻哥自己晚上没关窗着凉了?”
张口就来,聂一鸣全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一本正经。
开玩笑,上次录像带的账还没算,要是这次寻哥醒来发现小姑娘哭了,不得扒他的皮一并算总账。
这个笑话没能让时晚成功地笑出来。
咬着唇,她看向病床上沉沉睡着的贺寻。
以往并肩走着,她总是觉得他很高,即使在风雨里也永远是挺拔不驯的模样,傲然如苍翠青竹。
而如今,少年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露在外面的手苍白,插着正在输液的针管。她这才惊觉他也不过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和她差不了多少,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然而贺寻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下。
整整烧了两天。
没有一个人发现。
为什么第二天没有上楼去看看,明明要不了几分钟,倘若周日去看过,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越想越难过,时晚咬紧唇。
从来都是和兄弟们一起玩,没什么安慰女孩子的经验,在青城横行霸道那么多年,面对眼眶通红的少女,聂一鸣第一次感到情况棘手。
努力地想了想,他开口:“真没事,寻哥小时候烧得比现在高都没烧傻,还能跟我一起玩!”
当年那么小都能扛过去,如今肯定也没问题。
聂一鸣说得理直气壮。
时晚就有些懵。
她看向对方。
“真的。”聂一鸣挠挠头,“骗你是小狗。”
小时候性格皮,实在管教不了聂一鸣,聂父干脆把这个儿子扔回父母家。老人恋旧,不肯搬出已经住习惯的老房子,于是只住在普通小区里。
刚好和沈怡住楼上楼下,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就玩到了一起。
“你不知道!”聂一鸣说,“那次还是我发现寻哥生病的!好家伙,你是没看到那温度计刻度飚得有多高,我都以为他是不是偷偷放热水壶里了!”
年纪小,聂一鸣曾经一度沉迷于扮家家的游戏里不可自拔。那天刚好轮到他当医生,于是就给强行被拉来当病人的贺寻量体温。
不量不要紧,一量出来,他拿着温度计回家冲爷爷奶奶直嚷嚷家里温度计坏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刻度。
于是大人们这才发现贺寻在发烧。
“我记得那阵都有四十度了吧!”沉浸在回忆过去的美好中,聂一鸣眉飞色舞,“现在这还没到四十度,肯定烧不傻!”
“。。。。。。”时晚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他妈妈。。。。。。没有发现吗?”
语气里有几分难以置信。
照聂一鸣的说法,那时贺寻也持续烧了好几天。现在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没被注意到勉强能说得过去。
然而当年不一样。
当年沈怡还活着,作为母亲,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持续高烧都毫不知情?最后甚至要靠玩过家家的聂一鸣发现。
被这么一问,聂一鸣愣住。
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记得最后是自己爷爷奶奶把贺寻抱回家里喂药。
至于沈怡。
多年过去,早已记不清女人的容貌,回想半天,聂一鸣终于磕磕绊绊挤出一句:“应该发现了吧。。。。。。”
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没道理那么多天在眼皮下都发现不了。
何况身体不舒服,小孩子也会主动对妈妈说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语气极不肯定。
时晚也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
“可能是我记错了?”聂一鸣挠头,不由怀疑起自己的记性。
从那次之后,贺寻跟他一直玩得很好,还帮他揍过抢玩具车的小孩儿。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只知道贺寻跟贺子安不对付。
却从没听少年说过沈怡和贺父的坏话。
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糟心事。
从来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事,时晚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聂一鸣是不是在逗她玩。
气氛有些尴尬,她垂下眸:“我去换毛巾。”
医生嘱咐要冷敷,尽量让体表温度低一些。
冰凉的水流着,在初秋的天气里有些凉,刺激得人略微清醒。
拧着毛巾,时晚有片刻失神。
所以。。。。。。他真的是在叫她吗?
尽管最后少年清清楚楚喊出自己的名字,时晚依旧难以置信。
生病是最脆弱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依靠身边的人。从前身体弱,她也会在发烧时朦胧不清地叫爸爸妈妈。
却根本没有想到贺寻竟然会喊她。
心里想着事儿,回过神,时晚发现手上的毛巾已经被拧到几乎快干透,根本不能拿来做冷敷。
咬了咬唇。
她重新将毛巾打湿。
“寻哥!”走回病房,刚到门前,就听见聂一鸣激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卧槽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和小同学吓坏了!”
时晚脚步一顿。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的贺寻,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进去把毛巾给他。
推开门。
已经被聂一鸣扶着坐起,听见响动,靠在枕头上的少年抬眸看过来。
视线蓦然对上。
时晚不由一怔。
问诊时,医生取下了贺寻的眼罩,后来没有重新戴回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不戴眼罩的模样。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一直被遮住的右眼毫无伤痕,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蹊跷,也是极纯极深沉的黑。
然而。
几秒过后,她才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平日里,少年的黑眸总会狭着些微妙的情绪,或锋锐或温柔,或笑意或冷漠。
右眼却截然不同。
深沉不见底,漆黑的瞳仁仿佛是尽头未知的深渊,光线一进入就被贪婪吞没,然后迅速消逝离析。
全然没有任何回应。
更糟糕的是。
愣了好一会儿,时晚发现,贺寻竟然正在用这只看不出任何情感的眸子打量自己。
或者说,投向她的视线没有半分情绪。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少年眼眸深沉,表情木然。
是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片刻后。
她听见他沙哑的嗓音:“让她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聂一鸣:卧槽这回真他妈烧傻了???
第37章
语气平淡,贺寻仿佛只是在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下逐客令。
病房里安静几秒。
“行,”几秒后,全然理解错误的聂一鸣有些困惑地摸了摸鼻子,最终悻悻道,“那我就先走了。”
录像带的事儿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寻哥没道理突然为这个生气,多半是觉得他待在病房里太碍眼,影响和小姑娘增进感情。
识时务者为俊杰,聂一鸣当机立断,立马转身准备开溜。却听见背后少年冷漠的声线:“没跟你说。”
一瞬间的安静。
“我。操!”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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