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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独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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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置了整整十年,这么多年以来,他是这间房子唯一的访客。
能用能吃的东西大多被肆无忌惮的老鼠们糟蹋完了,还能留下些什么。
然而到底还是让他找到了一瓶白酒和一把剪刀。
白酒不知什么年份,剪刀已经生锈。
盯着锈迹斑驳的剪刀看了一会儿,他垂下眼,在灶台边十分潦草地磨了磨锈迹。
脱下的衬衫很快被剪成一条一条。
敲门声还在响,贺寻沉着脸,先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把白酒倒在布条上。
毫不犹豫地朝伤口处按去。
露在外面的那只黑眸骤然锁紧。
白酒浓烈,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仿佛被人重新在旧伤上狠狠抽了一鞭。
钻心的疼。
然而他只是顿了一秒,便面无表情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像是感觉不到刻骨的疼痛。
不过一会儿,半瓶白酒下去,用过的布条堆成小山。胸膛和小腹处的伤口都消毒完毕。
贺寻却在此刻犯了难。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只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为自己消毒。
捏着布条,他盯着剩下的半瓶白酒思考片刻,放弃了直接把酒倒在背上的可能。
敲门声还在响。
妈的!
浑身上下都在疼,执拗的敲门声让贺寻心烦意乱。
有完没完!
顾不上还没消毒完毕,他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
*
时晚原本不想敲这么久。
但放在门边的那把黑伞让她很在意。
昨天那个少年应该住在这里吧。。。。。。
她轻轻敲着门,不由自主地咬紧嘴唇。
死寂的眼神令人印象太过深刻,她下意识的想知道对方情况如何。
不过好像并没有人在家,敲了许久都没人应门。或许是去了医院。
抬手敲了最后一次,她微微吸了口气,准备离开。
门却猛地开了。
两个人都是一怔。
压根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会是个小姑娘,贺寻有些诧异。
才搬来这里三天,除了天天冲他大吼大叫的段秀娥,他其实并不认识什么人。
但眼前完全呆住的小姑娘有种熟悉的感觉。
时晚被吓坏了。
右眼上的纱布证明眼前的少年和昨天跪在荷花池边的确实是同一个,气质却截然相反。
那只深沉的黑眸微微挑着,不再像昨日一般毫无波澜,漠然里挟着几分狂妄和不耐,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
过于锋锐的打量眼神刺得时晚稍稍垂眸,然而视线略微下移,脸颊便骤然滚烫起来。
这人怎么不穿衣服!
性格有些刻板,顾忌已经长大的女儿,时远志在家不会脱掉上衣,即使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也坚持穿戴整齐。
所以时晚从来没如此近距离见过异性赤。裸的胸膛。
又惊又羞,她的脸登时红了,甚至都未曾注意到对方胸膛上一道又一道的伤。
“我。。。。。。”
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时晚低下头,羞得几乎要哭出来。
原本的来意被忘了个干净,她支支吾吾几声,最后还是决定和昨晚一样赶快逃离。
然而贺寻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盯着少女精巧秀气的下颌看了一会儿,再看看楼道里的黑伞,他眼眸稍沉。
“喂。”
时晚刚想走,手腕一凉。
少年指尖冰凉,却十分有力,轻轻松松将她扣住。
几分酒气靠近。
喑哑嗓音里掺着一丝轻佻:“小朋友,帮个忙呗。”
第3章
时晚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手腕被牢牢捉住,温热酒气吐在耳边,醺然中带着点儿似有若无的暧昧。她的脸蓦然烧起来,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哐当!”
直到防盗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响起,才瞬间惊醒。
流氓!
这年的治安状况远远不及十几年后监控系统全面建立时好,恶性案件常有发生,报纸上隔三差五能看见女性被强。奸猥。亵的报道。
向洁常常叮嘱时晚,单独在家一定要小心,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晚上也不要一个人走夜路,等着爸爸妈妈来接。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在家属院里被强行拖进来的场景。
时晚的脸一下白了。
曾经看过的报道一篇篇出现在脑海中,浪潮般的恐惧扼住咽喉,理智告诉她应该尖叫求救,现实却是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手脚都发软,她只能死死盯着少年。
拎起酒瓶,贺寻一回头,就看见小姑娘面色苍白地靠在门上。
“拜托你了。”然而毕竟是个男人,不懂女孩的心思。身上又带着伤,他压根没想那么多。语气散漫。
径自把白酒和布条都塞到时晚手里。
然后直接转过身去。
贺寻的动作干脆利落,倒是时晚在原地愣愣站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对方背上一道又一道的伤。
脱下衬衫后,贺寻看起来并没有昨夜暴雨里那么瘦削孱弱。
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年肩窄腰细,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每一根都恰到好处地透着肆意快活的张力。
生机蓬发,年轻而飞扬。
所以。。。。。。
时晚惊疑不定地看着交错纵横的红痕。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少年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时远志夫妇遇事讲道理,连句重话都很少说,这么多年更是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
但不代表时晚认不出这些红痕是一鞭一鞭重重抽出来的。
是家暴吗?
她下意识这么想。
“喂。”然而还没待细想,少年低沉的嗓音响起,“快点。”
倒不是贺寻有意要催,他的腿还疼着,实在站不了多久。
带着伤,他语气里不自觉掺了几分不耐和凶狠。
时晚眼睫一颤。
被挟持的恐惧尚未消散,房间里浓郁的白酒味激得人头脑发晕,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酒精再度接触伤口的瞬间,贺寻霎时咬紧了牙关。
操。
他忍不住想骂人。
疼是必然的,他先前消毒时已经习惯了,眼下的情况却又有些不一样。
似乎是怕弄疼他,身后那只小手没什么力道,小心翼翼,迟缓而软绵绵的按在伤口上。
很体贴。
也分外的疼。
拿白酒消毒与上刑无异,而这种缓慢的速度简直是在延长用刑时间。然而贺寻终究什么也没说。
能找到一个肯帮忙的人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
反正命硬,又不是挨不过去。
于是他皱着眉,任凭少女软乎乎的小手在背上动作。
额头上薄薄一层细汗。
贺寻咬着牙,时晚也不好过。
从未像现在这样亲密地接触过异性的身体,紧张之余,狰狞的鞭痕又让她心惊。
又羞又怕,抱着赶快处理完就能逃走的心态,她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好在少年一直很安静,除了肌肉硬邦邦地绷紧,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唔。”
然而到了最后,当时晚轻轻按上腰间凹陷处时,贺寻一个没忍住。
和他自己处理伤口的感觉完全不同,少女指尖真的很软,像是夏日轻盈飞舞的蝴蝶,缠绵细腻地吻在鞭痕最末端。
让人心口一滞。
瞬间失控。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到底出声还是有些丢人,为了掩饰尴尬的情绪,他轻咳一声,语气略带威胁,转过身去。
然后贺寻就笑了。
昨夜风急雨骤,灯光又昏暗,雨衣遮去大半面容,他压根没看清时晚长什么样。
现在少女仰着脸,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段秀娥没说错,平心而论,这小姑娘长得确实好看。
或许是因为害羞,瓷白小脸沁了层薄而透明的粉,鸦羽似的长睫轻轻颤着,纤长美丽。
清透杏仁眼里落着窗外树影,微风吹过,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就是现在红了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看上去有种傻里傻气的可爱。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酥麻的痒意,看着那双小鹿似的无辜眼眸,贺寻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喂,”他也不道谢,而是稍稍俯身,语气散漫:“你叫什么?”
果然,小姑娘并不理他,呆呆愣了两秒,接着转身跑了。
*
冲回家,牢牢反锁住门,时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靠在门后,她屏息静气地听着楼道里的动静,确定楼上那个家伙没有追下来,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那究竟是什么人啊!
时晚思绪凌乱。
说是流氓倒也不是,可那散漫里带着轻佻和不经心的语气,着实不像什么正经人。
尤其是那只含着七分笑意三分野的黑眸,看上去危险得很。
惴惴不安之余,她又想起对方身上的鞭痕,一时间更加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时远志和向洁。
爸爸妈妈工作忙碌,一般没有什么大事,时晚不会让他们操心。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她主动提起,今天没有加班提前回家的时远志夫妇反倒先说起了住在楼上的少年。
“那孩子是沈怡的儿子?”
饭桌上,平日里冷静内敛的向洁难得吃惊一回,语气愕然。
“是啊。”时远志点头,往时晚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这才继续说,“谁能想到,我还是才听同事说的。”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有些伤怀的眼神,而时晚没听懂:“爸,你们在说什么啊?”
“也没什么。。。。。。”向洁的语气略显怅然,想了想,还是说道,“就是爸爸妈妈当年大学的一个老同学。。。。。。”
二十年前大学生都金贵,时远志夫妇一毕业就被分配到研究所工作,同班同学沈怡也是如此。
接收她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现在夫妻二人工作的研究所。
然而没过几年,沈怡就放弃了研究所的工作,听时远志办公室的老研究员说,仿佛是嫁给了大城市里某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
按理说这是件好事,不过沈怡走得太突然,连交接工作都没做便匆匆离开,虽然那时风气淳朴,所里的人也免不了有些微词。
有说她攀高枝就忘本的,有说大学生心气高看不上穷地方的,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没什么人提起。
直到十年前,早已为人母的沈怡在一个夜晚悄悄回到了青城。
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曾经共事过的同事,等到人们发现沈怡,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静静地飘在刚开冻的荷花池上,脸色惨白,早已救不回来。
“孩子还那么小呢。”相比妻子,时远志要多愁善感一些,沉重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坎过不去,非要走这条路。”
“原来那孩子是在跪沈怡啊。。。。。。”向洁想得更远一点儿,也跟着叹气,“怪可怜的,这么小就没妈妈了。”
晚饭剩下的时间,时远志夫妇一直都在回忆沈怡的事,还商量着要不要抽空去看看住在楼上的贺寻。
毕竟当年曾经有过同窗情分,如今在一个家属院,照拂一下故人的孩子也是应当的。
时晚没有吭声。
听着父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想起少年身上的伤,她突然有些难过。
*
贺寻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没有关窗,家属院里的炒菜声、聊天声、小孩的打闹声尽数钻进屋内。是寻常夏日傍晚会有的喧闹。
静静躺了一会儿,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不少,他才摸黑起身。
地上还有碎瓷片,摸索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开关。
“啪嗒。”灯光亮起,照亮满室狼藉。
不过这个时候贺寻没心思收拾,而是绕开那些碎瓷片,径直朝厨房走去。
这年的自来水还带着浓重的漂白。粉味,贺寻却不管,凑到水龙头前狠狠喝了好几口。
清凉的液体灌入喉咙,他喘着气,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靠在灶台边休息片刻,贺寻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借着客厅的光线,隐约能看出来照片上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就这样默然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勾起嘴角。
“妈妈。”在家属院喧杂的背景音里,少年嗓音低沉且冷静,“我不欠你了。”
说完这句,贺寻掏出打火机。
“啪。”明亮的火苗喷出,霎时点燃了照片一角。
把照片放在水池里,他看都没看,直接走出厨房。
被火烧得蜷曲,片刻后,水池里只有一堆灰烬。
重新回到客厅,方才炒菜那家似乎已经做好了饭,带着油烟的饭菜香味热热闹闹飘进屋子。
贺寻不由眉头一紧。
妈的。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胃,有些自暴自弃地咬牙。
再去厨房喝两口自来水好了。
然而刚抬脚,还没迈出去,门边的白色搪瓷盆就吸引了贺寻的注意力。
这不是房间里原本有的东西。
搪瓷盆上还扣着同色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贺寻有了点印象。
好像是那个小姑娘手上的,因为逃得太快,完全忘记拿走。
好奇心作祟,他俯下。身,掀开盖子,然后对上了满满一搪瓷盆的炸糖糕。
“。。。。。。”
少年愣了几秒,随后低低笑出声。
放了整整一天,炸糖糕早就冷了下来,彻底错过最佳的食用时机。
不过贺寻不这么觉得,他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咬着已经冷透的炸糖糕。
啧。
少女粉粉的脸颊莫名出现在脑海中,他不由眯起眼睛。
还挺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炸糖糕:你说谁甜?
第4章
到底是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尽管身上还带伤,消灭那盆炸糖糕并没用多长时间。
又灌了几口自来水,贺寻靠在墙上,重新沉沉地睡过去。连灯都忘记关。
夜渐深,家属院里的灯次第熄灭。
只有这一盏荧白孤寂地亮着。
翌日。
起床后,时晚发现爸爸妈妈有些焦虑。
听说沈怡的死讯,时远志夫妇整晚睡得都不踏实,家属院里的人嫌贺寻和沈怡晦气,他们两个老同学自然不会这么觉得。
一毕业就分配到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在象牙塔里来回打转,夫妻俩的性格数十年如一日的单纯热忱。
“沈怡他丈夫到哪儿去了?这孩子还管不管?”显然一晚上没睡好,时远志眼眶下一片乌青,“他就自己这么一个人跑来了?身上有钱吗?”
听到父亲的四连问,时晚捏筷子的力道重了些。
她想起昨天接过的那半瓶白酒,散落一地用衬衫剪出的布条,还有少年身上重重的鞭痕。
这已经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
“要管的话还能让自己儿子一个人来?”向洁难得冷笑一声,随后忧心忡忡,“都这么大了。。。。。。直接塞钱会不会太伤孩子自尊心。。。。。。”
时晚咬了咬唇。
尽管昨天在楼上少年曾威胁她不许说出去,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应该让爸爸妈妈知道。
放下筷子,她正想开口。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其间夹杂着段秀娥惊恐高亢的尖叫:“你们干嘛!快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时远志夫妇和时晚都是一怔。
一家人朝窗边走去。
院里乌泱泱挤着十几个骑着机车的男孩,看模样从十五六到二十几不等,其中几个手臂上还有花里胡哨的刺青。座驾却十分统一,清一色春兰虎神250。
虽说已经进入新世纪,两千零零年的工资水平却没有同新时代接轨。在非一线城市,大多数人每个月拿到的只有六七百块。
而一辆春兰虎神250的售价在这年是两万八。
时远志眼睛不免有些发直:“他们是。。。。。。”
这几个孩子骑的机车加起来都能买两套房了。
“奶奶您闭嘴吧!”段秀娥叫得凄厉,领头的少年却并不在意,从银黑机车上跳下,开始扯着嗓子喊:“寻哥!寻哥!你看看我!我是聂一鸣啊!”
阵仗太大,家属楼上的住户纷纷开窗往下看,都被十几辆锃光瓦亮的机车和底下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吓了一大跳。
然而迟迟没人应声。
“这是在叫谁。。。。。。”大家纷纷嘀咕。
“贺寻!”喊了半天不见人来,聂一鸣没办法,狠下心一咬牙一跺脚,“贺寻!”
“啪!”
楼上飞下来一个花盆。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脚前,顷刻摔得四分五裂。
被那句奶奶气到心口疼,却也大概能看出这群人的来头不小,段秀娥气呼呼地缩在一边,想要看看对方嘴里的寻哥究竟是谁。
接着,五楼窗户突然打开,先是飞出一个花盆,而后露出少年面无表情的脸。
“寻哥!”聂一鸣眼睛一亮,随后大惊失色,张口就来,“你怎么瞎啦!”
贺寻:“。。。。。。”
就不该告诉这个二傻子他来青城的事。
然而到底不好把这么一大群人晾在院里,扔完花盆,他随手套了件衣服,把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然后慢吞吞朝楼下走。
幸亏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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