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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爱,让我们相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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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站在院子门口,拿个小破锅拌着剩饭。那黑猫俨然如一个领队,带领了附近好几只各式各样的猫等在一边。谷雨将一个小盆和几个碗散放在院门口,嘴巴里“吡吡”作声,引猫们过来。
谷雨回头看见小七,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小时候特别怕猫,还被猫扑过,在这里不知怎么,倒觉得猫很亲。”
小七一语不发地回身走了。
谷雨便继续喂猫,一边哼几句歌。她哼着:“Yes it's gonn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But I'll fill the emptiness,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day,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这是小七喜欢的歌,以前常循环来播放。渐渐地她也喜欢了。哼上几遍,心情有了一点松快。
她知道接近小七没有这么容易,但至少在思垣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确保小七不出事,她好歹总交代得过去。
一天谷雨带回来一个鸟笼,两只小巧的青丹正啾鸣得欢。谷雨把鸟笼挂在院子里,小七转头看了一眼,说:“把那玩意儿拿走,吵到我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让它见血。”
谷雨也不理会,自顾自把鸟笼挂上去,又添水加食调弄了半天。第二天谷雨发现黑猫蹲在鸟笼下,仰着脑袋,环眼碧青,时而眯起,时而圆睁,又弓起背,是一个随时要扑上去的姿势。
“我劝你把它们拿走。”小七淡淡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把它们扔掉?用不着我动手,迟早被这猫弄死。”
但猫和鸟都好端端地在各自的位置,猫始终没有去扑那鸟。它们居然一直相安无事。
谷雨一边往鸟食缸里兑水,一边看天色碧青,她忍不住对自己一笑。
小七渐渐地跟她话多了一点,她想小七也不过才25岁,冷漠的外表之下,年轻女孩的热情活力不会褪尽。如果阿因还在,小七一定不是这个样子。
想到阿因,适才的一点快乐都化作泡沫飞走了,天空复又消沉起来。
夜晚的樱桃随着黑猫一起上上下下,在枇杷树的枝叶里飞舞着,旋转着,嘲笑她。
“你背叛了我,又背叛你自己。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得救?”
谷雨躺在冷汗里想,樱桃说得对,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她带着一腔新生的善意重新认识小七,接近小七,但小七始终不买她的账。
她忙忙碌碌,小七唇上带一点不怀好意的笑,看着她,“你别以为你做了24小时保姆就得逞了,没用。你以为我放过了你,就会把思垣让给你?”
谷雨站起来,冷着脸回她一句:“思垣不是礼物,让你送给我或者留给你自己。他只是爱你。”
小七闭上了嘴。
有时候家用方面谷雨也想着向小七讨主意,小七懒洋洋打个呵欠说:“你只管生不管养,小宝有你这个妈也真可怜。”
谷雨便打消了跟小七商量的念头。
小七的精神一阵好一阵废,兴头起来不知疲倦,兴致过去又连睡一天。她的房间里有时候把音响开得轰隆隆,有时候又死寂得像孤坟。
小七跟谷雨话少,跟莲子却热乎起来。莲子找了份销售的工作,但面薄脸嫩又不会喝酒,一个月也拉不到个单子,常来向小七请教。
莲子还像以前一样依赖小七,小七并不指点她什么,她也照旧欢欢喜喜地来,依依不舍地走。
莲子来了,小七会兴奋一点,两个人在房里锁上门不知道做什么,吃饭时叫门都不开。谷雨安慰自己,小七脾气坏一点,有磕磕绊绊的小情绪,总胜过不明来由的坏消息。
这时谷雨送走了房东,在街上转了两圈,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怎么弄钱。她打电话给老金,老金唉声叹气问她这几个月混哪里去了,说圈子里都传开了,她跟了个有钱少爷,少爷却为她犯了事,现在她人也失踪了。大家都说她又找了个矿老板跟着去山西了。
她不想听老金胡说八道,也不想透露自己的拮据,只问:“有活没有?闲得闷了,想转转,要拿现钱的。”
老金说有两个,广告公司要找车模,周末去展台站两天,一天400。还有个剧组要来江洲拍电视剧,女一号和女二号都要找文替,这个没什么大动作,但是累,要不停跟着灯光找角度位置,200。
她问有没有能更快一点更多一点的,老金说:“那就看你了,只要你愿意,还有什么比挣钱更快更容易的?”
老金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谷雨挂了电话又翻了翻钱包里的一叠名片夹,最后没奈何又想,还是找一下闵安琪吧,嗟来之食也是食,面子豁出去也就这一回了。
但是闵安琪的电话不通,谷雨留了言,希望能见一见,当面谈谈。
谷雨一边走回去一边琢磨回头见了安琪怎么开口。走了几步,她觉得身上乏力,实在不想做饭。于是就奢侈了一回,在巷口打包了两份黄焖鸡米饭带回去。
走到门口时见莲子的电动车停在门前。那只黑猫懒洋洋歪在小七的窗台上,窗开了条极细的缝,黑猫伸出一只爪子去够那条缝口,并把脑袋凑过去闻。模模糊糊的阳光像一团烟雾,黑猫醉了一般伸了个懒腰。
谷雨觉得有趣,从方便盒里拈出块鸡肉丢过去,黑猫居然无动于衷。它翻了个身,仍守着那窗子。谷雨啐了一口,进了屋。
小七的房间有似有似无的动静,空气中有莫名的一点味道,像大米发酵般的酸味,混杂着尘埃的光线都有点懒洋洋。
谷雨随手拿过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她忽然发现这水瓶有点奇怪,瓶盖上钻了两个孔。谷雨皱皱眉头,又皱皱鼻子嗅了嗅,这个猫一样的动作在她脸上出现了两秒,便凝固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小七的门外,一下推开门。
淡淡的光线里小七躺在床上,莲子侧躺在她身边。两人姿势奇怪,乍看像一起喝水。而莲子脸上带着梦一般的神气,当她看到房门口的谷雨时,咯咯地笑起来。
谷雨站在尘粒飞舞的光线里,让自己那一阵头晕目眩过去。
莲子欠身招呼她:“谷雨姐,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她话音未落,谷雨手中的两个饭盒已兜头砸过来。一盒在空中散开,白花花的米饭粒混着金色卤汁和绿色蔬菜,弹药一样砸到她身上。莲子叫了一声,惊跳起来,旁边的水瓶倾倒,便“哗”地流了小七一头一脸。
小七闭一闭眼,歪过脸在肩头蹭了蹭水,她毫不在意。她慢慢地欠身起来看着怒不可遏的谷雨,又看看一地狼藉的饭菜。
小七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眉心出现一个小小的川字。小七说:“昨晚你跟我说没钱开锅,今天就糟蹋大餐呢。”
谷雨脑子里的轰隆声响得她自己的腿都软了,她手指发颤,又痛又痒,像瞬间长满了刺。她一时说不出话,胸腔里一片冰凉。
莲子从横着的铁丝上抽下条毛巾给小七擦脸,又上前对谷雨说话,谷雨一伸手推了莲子一个趔趄。小七别过头,说:“别演过火了,你是没见过,还是没玩过?”
谷雨“啪”一声甩门而出,她心里喷薄的怒火,真是一刻也忍不了这个罪了。黑猫无声地伺在门边,那警觉的眼神像是听了一会儿了。
谷雨的一股情绪直冲上来,一脚踢过去,黑猫低声一吼,半空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却不跑开,冷冷的碧眼仍对她打量着。
谷雨拿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又拿起一个闹钟,手臂灌满了劲儿,那一片横扫过后的“噼里啪啦”让她一阵清凉。
要不过都不过了,她想。
莲子扑出来拽着她,有人阻挡,她力气更大了,理也更强硬了,她呼哧哧地喘气,问:“什么时候开始的?货是哪来的?钱是哪来的?”
莲子一直把她拽出院子,拽到旁边一座房架子的废墟里,这里拆得只剩了顶棚,野草从各种缝隙里钻出来。
“你别怪她,你怪我好了。她要那样,我也没办法。”莲子说。
莲子一一告诉谷雨,老实得像倒水:“早就开始了,小七自己认识弄这个的人。她帮我追单子,我们挣多一点,她就拿她那份回扣买一点。她不用你的钱。”莲子又说,“不过你放心,她没什么瘾的,不是经常碰……你知道,她只是不想好好活着。”
谷雨还在呼呼喘气,风很猛,把她的眼泪逼进眼底,她也没有多少要哭的意思。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心酸,还在一半心疼她刚刚打碎的东西。
她那么节省,打砸完了还得继续花钱。现在一个月房租要一千二,水电气又是一笔。医生嘱咐小七不能吃太重的油荤,但营养也要跟上,所以每天的营养保健药又是一笔。就这么巴巴地伺候着,她就差去卖身了,就差去打劫了,小七却还沾了毒,现在就是有个金山也败光了。
到了晚上小七和谷雨还是互不理睬,谷雨独坐在院子里,听到小七在房里,一笤帚一笤帚把地扫了,碎片“哗啦啦”地清理到垃圾袋里。谷雨冷着脸不去帮忙,小七也没一句软话。
第二天谷雨把早饭做好,留了一份在桌上,自己出了门。
她也无处可去,找了以前两个姐妹,乔乔和安妮。那两个人大呼小叫地来了,拉她吃火锅,讲最近的八卦,也给她介绍生意。她都不想去,只是淡淡地听着。
女孩们追问谷雨的近况,当得知她给一个病人当保姆时便大呼小叫,说:“你操那个心干什么?你是她妈还是欠她债?死活随她去好了!”
谷雨喝口啤酒,清而辣地沿着喉咙灌到胃里,心里的火消了一点,便恨恨地想:死活随她去吧。
乔乔又对谷雨介绍以前的几个姐妹:“现在去酒吧也不多喝酒了,现在喝个酒都是有价的了,你知道一杯多少?”
“多少?”谷雨漫不经心地问。
乔乔竖起两个指头,“别人是这个,”又竖起三个指头,就合成了一个巴掌伸到谷雨眼前,“你嘛是这个。”
谷雨抓住乔乔的手掌,两人一起哧哧地笑起来。
乔乔说:“你不出去玩,怎么知道世界变化得有多快?还老有人跟我打听你,有一个还是大老板。你一玩失踪,不知道多少人失了恋!”
到了月亮升起来,两个女孩都要去赶场子了,谷雨还不想回家。她在马路上独自晃了半天才晃回去。院门开着,小七坐在那里,手上夹了根烟,冷冷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回来,像是松了一口气。谷雨一冲动就想上前去夺下小七手里的烟,但刚下的决心又随即跃上心头,想,死活随她去吧。便不做声。
这样冷了两天,闵安琪终于来了。
闵安琪站在院子里,高高低低地打量了一番。表扬了一下这老房子虽然旧,却沧桑得有历史感。她说:“老房子冬暖夏凉,谷雨你过的是地主日子呀!也就是我们这里不重视保护,现在北京一套这样的院子你知道要卖到多少?说了你都不信的天价。我上个月在河北出差,哎呀,住的那个地方跟这差不多,还小了一圈,都要卖到这个数。”安琪俏生生地竖起三个指头,小指上耀眼生花的一粒豌豆大的钻石。
安琪又说:“这石榴树真不错,哎,这还有桂花,看院子外面还有泡桐。现在就是老房子才有泡桐树呢,泡桐就是历史的象征。你看外面开发的楼盘,装潢得皇宫一样,就是买不来这两棵泡桐,那还是土豪,暴发户!”
闵安琪自己晃了一圈,嘴上说个不停。她吃惊于谷雨的变化,两月不见,谷雨黑瘦了一圈,却异常地清洁起来,眼神很亮,身姿也还在,不施脂粉倒是格外秀气。
安琪想这女人果然还是有一套,明明捉襟见肘,却不见沦落。
但安琪自己心里是有一套账目的,等谷雨开门见山地说了难处,安琪便摆出“公事公办,我也很为难”的样子来。
“你也知道,思垣并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总,他是替家里代管的,经济大权都在他家老爷子手里。”闵安琪说,“他出了事,老爷子气得差点中风,现在是他嫂子过来接盘呢。公司都裁员好几个,我因为对业务熟,所以还能留下。但他们还对我不满意,嫌我没照顾好思垣。现在是超过五万的账都要请那位少奶奶签字的,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谷雨不作声,面上还笑吟吟的,一些锋利的回敬被她一次一次压回肚子里去。
闵安琪说话三分真七分假,但何必撕破脸呢?真的不帮忙,她也是没办法的。闵安琪和思垣家里都不欠她们的,她跟小七算哪根葱呢?何况她们都有手有脚,哪里就沦落到要靠闵安琪来救济了。
安琪看看谷雨的表情,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叠红票子放在几上。说这是她个人的一点心意,大家也是相识一场,又都是思垣的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的。她请谷雨千万不要跟她客气,务必要收下她的心意,否则以后思垣回来,也要怪她没有把谷雨和小七照顾好呢。
这时里头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七走了出来。
闵安琪看到小七就忍住了一声叫,但她的目光和表情明明是一个“我的天哪”。
小七的头发已长出来一点发尖,但在暗处看,那只是一层阴影。她竖着两个瘦得凸起的肩头,披着一件外套,目光和动作都有些直愣愣的,乍一看简直就是个流浪的男孩。
小七一晃一晃地过来,自己坐下了。安琪的目光随着她动。
小七用两个指头捏起桌上那叠钞票,另一只手飞快地点了一遍。
“三千块,”小七说,“还麻烦你跑一趟。”
“小意思了,一点心意。”闵安琪说。她吃不准小七的态度,同时抱着巨大的好奇。
谷雨还算是品相不俗,但眼前这个神情生野,竹竿一样的小七,闵安琪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法道让思垣念念不忘,为了她去蹲大牢。
安琪说:“我也是实在忙,不然早该来看看你。我真怕对思垣没法交代。”
“我知道你忙,你是思垣的左右手,他的机票酒店吃饭包厢都是你定,客户名单都是你拟,是不是?”小七说。
“思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安琪甜甜地说。她找到了话题,又问小七:“手术很成功吧,现在脑供血如何?没有损伤到功能区吧?”
小七摸了摸头皮,说:“都好,谢谢你这么惦记,还这么了解。”
谷雨在一旁见这两个人居然客客气气地拉起家常来,这不像小七一贯的作风。但小七既然开了口,谷雨相信必然还有下文藏着。
果然安琪又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她是准备告辞了,已经拿起皮包。
小七说:“这钱,托你带回去。”小七将那叠票子往安琪面前一推。
安琪连忙说:“这不行这不行,你是嫌少吗?这是我对你的心意,你可不能退给我!”
“谁要退给你?”小七说,“我是托你带走。这钱拿来给我,就是我的了,现在我交给你,是朋友就帮这个忙,帮我入一股。”
闵安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问。
“我们要入股。河北的中药材种植园是不是?你刚去考察的,那里民营企业跟你们有合同,当地人帮你们种桑麻都能入股,现在请帮我们也入一股。”
闵安琪反应过来,看小七不像是在开玩笑。闵安琪说:“这真不行,这个不是我的公司,我只是个打工的做不了主。思垣家里已经全权接收过去了,现在中药材市场虽然大,其实投资很有风险……”
“我不是入霍家的公司,我入的是你的这一股,你自己有参与,是不是?”小七笑笑地问她,一手像洗牌一样将那叠钞票又划了个半圆。
安琪的脸色变了,她说这事她做不了主,财务的事也不归她管。请小七不要乱说。
“怎么是财务呢?”小七笑嘻嘻地说,“财务那边我们不打扰,你也别操心。思垣父母都在国外,管不到这么细。他跟我讲过,进药的渠道都是你在负责联系。我不会看错你,你这么聪明的人,哪里像个打工的?现在加上我们,只是很小的一份而已。你做得来的。”
闵安琪的脸白了又红,接着发了青,她耸起肩膀,撇下嘴角,满身都在否认。而小七黑森森的眼睛盯着她,她竟说不出一个“不”字。
谷雨虽然听得一怔一怔,但这时候也知道反应了,忙补上一句:“思垣虽然不在,但顶多几个月就出来了,我们合作得好,该是你的还是你的,肥不到别人家去。”
谷雨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小七一眼,小七不置可否,她便知道自己这话也没说错,便快手麻利地拾拢起那叠钱送到闵安琪手里。
闵安琪站起来,脸还青着,“就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她拿包走了,背影气鼓鼓,完全没了刚才的颐指气使样。
闵安琪一走,谷雨就问小七:“你在里面听了多久才出来?”
“你们两个叽咕没完,想睡也睡不了。”小七说,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她偷偷拿公司的资源替自己赚钱?”
小七说她最初认识思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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