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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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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铃兰笑笑,又叹气,“山茶,哪有无条件的爱。”
  “有的。”
  “男人永远喜欢年轻女人,他是一时的。”
  李琊摇头,“也许,但是不止。小姑……”
  李铃兰出言打断,“我不是,没有我你也不会经历这些,别再这样叫我了。”
  李琊咬紧牙关,蹙眉说:“你也……不要我了吗?”
  李铃兰“嗯”了一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别再来了。”
  李琊一瞬不瞬地看了她许久,扣上了电话听筒。
  下雨了,这烂俗电影里惯用的手段!令人憎恶,令人心碎。
  李琊双手抱臂,走
  &;nbsp网址:出森严高墙围起来的地方,电网铁门轰然关闭,如同一刀斩断过去。
  车旁的男人快步走来,将伞撑在她头顶,“冷吗?”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拥着他,拥抱虚无的未来。
  叶钊轻抚她的湿润的发稍披拂的背,胡茬抵着她的前额,低声道:“会好的。”
  阴霾的夏日傍晚,开着暖气的别克驶离。
  李琊缩在后座一角,以商量的语气说:“我想去茶楼。”
  秦山从后视镜里看过去,与叶钊对视一眼,后者点头,“好。”
  *
  茶楼大门紧闭,后窗糊了一层报纸,任谁看来都是查封的状态。
  李琊抡起地上的砖块朝后门的门锁砸去,钻木取火般,几分钟后门锁终于松动了。
  格局的不会有太大改变,李琊摘下土星挂坠擦亮火花,轻车熟路地走向前厅。叶钊亦步亦趋。
  借着火粗略将装潢打量,她说:“真难看。”
  虽是这样讲,她还是走上了通往楼上的扶梯。
  径直往阁楼走去,推开门,昏暗的光映亮狭窄的房。室内没有任何变化,纸箱杂物堆满,布满灰的床依旧搁在那儿。
  李琊想起似地说:“你有没有事?”
  叶钊靠着门边的墙,一边摸出烟来一边说:“能有什么,走两步而已。”
  他们静默食烟,火花熄灭,只有窗外黯淡的灯光照进,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孔。
  不知何时,低声呜咽响起。
  叶钊摸到李琊的脸,俯身轻语。
  哭泣与言语化作吻,温柔的吻,胡乱的吻,急切的吻。
  灰尘扬起,沾在落地的衣物上,沾在赤…裸的躯壳上。
  汗水浸湿木板。
  李琊压在上面,以居高临下之姿,睨着瞧不清的天花板,睨着深褐色眸眼里的自己。
  曾被无数叫嚷围困,却不真的被侵入的空间,填满了疯狂的吟…哦。
  再见,她高傲的、纯洁的、天真的、荒诞的少女时代。
  *
  深夜,茶楼安静下来,附近的药店迎来客人。
  叶钊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认真地说:“没关系的。”
  “我不想中奖。”李琊抿了抿唇,让店员拿来药品。
  “副作用很大。”
  “不过,或许是心理因素,不戴的感觉确实好一些。”李琊弯了弯唇角,“你说我吃长效的怎么样?没有副作用,还能调解我不太有规律的例假。”
  叶钊短促地“嗯”了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知道我不会拒绝。”
  “真是混蛋。”
  “必须声明,是你先开始的。”
  的确是她先开始的,不得不说,偶尔性会是宣泄情绪的最佳出口。
  *
  八月下旬,他们办理了出院手续。
  叶钊需要回北京处理评论集的出版事宜。评论集虽比短篇集更早签署合约,但因注解与不同出版社的关系,所需更久的时间。
  李琊说:“你过完生日再走,耽误不了几天。”
  叶钊略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生日?”
  其实他的潜台词是:既然这么在意生日,你为什么不过?
  对他再了解不过,她笑着说:“小时候也过,后来知道是父母抛弃我就不想过了,当然,小……李铃兰以为是我到青春期了装酷。”
  叶钊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和我一起过生日怎么样?”
  李琊皱了皱鼻子,“才不要,除非你想提醒自己比我老这么多。”
  叶钊哑然一笑,“你看,我们也没有纪念日,想名正言顺送你礼物也不行。”
  李琊挽上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啦!”眼眸一转,又说,“那这样,你二十五号,我就二十六号,又比我老一天啦。”
  叶钊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说:“都好。”
  这天,叶钊午睡醒来,却不见枕边人踪影,急忙走去客厅。
  秦山悠闲地摆弄着新收藏的黑胶唱机,见他只穿着内衣、赤着脚,调侃说:“山茶买蛋糕去了。”
  叶钊为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感到好笑,拨出电话。
  手机铃声大作,李琊作了个“停下”的手势,跳下舞台接听。
  电话那边的人说:“不用买蛋糕。”
  李琊起先有些不解,想明白是秦山的借口,促狭地笑笑,“你喜欢什么蛋糕?”
  “老秦说的?”
  “是啊,不是说你非得吹蜡烛么。”
  “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那我随便买了?”
  果壳的场馆里,除却两位临时来帮忙的工作人员,还有一支职业乐队——正是波落落卡。
  他们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再度启程。
  *
  下午三点,往常果壳这时才营业,此刻却有演出即将开始。
  唯一的观众入场,独占诺大的空间。
  舞台灯光亮起,屏幕出现乐队Logo,成员们依次登台。
  着西服外套的女主唱在立式麦克风前站定,“晚上好。这是我们参与的最特别的一次。重庆……不是我的故乡,但我想,是波落落卡的故乡。”
  无需更累赘的开场白,旋律响起,独特唱腔传来。
  叶钊注视着舞台,仿佛乘坐时光机,回到以前,跨入往后。
  “最后一首,献给我爱的人,祝他平安康乐,长命百岁。”
  摇滚乐队演奏起《生日快乐》,顾襄与庞景汶和声,李琊唱道:“祝你生日快乐……”
  礼花拉响,彩丝带散落,众人齐声道:“祝你生日快乐!”
  秦山出现,托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只插着一支蜡烛的八寸蛋糕。
  “许愿!”季超跳下舞台。
  其他紧随其后,起哄道:“许愿!”
  李琊缓缓走到叶钊面前,偏头笑道:“生日快乐,我的大寿星。”
  如初见时的,他们越过火光对视。
  叶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愿我的妹妹崽,永远是我的妹妹崽。
  蜡烛吹熄,欢笑声回荡。


第七十七章 二更
  音乐节现场; 人们纵情Pogo'21'; 挥舞旗帜; 彩色浓烟弥漫。
  舞台上的女主唱屈膝踩在音响上; 单手握着麦克风动情歌唱; 乌黑长发摆随姿势飘扬。
  这里是放肆的游乐场,是青年们魂牵梦绕的限定圣地。
  呼喊声中,波落落卡离场。
  灯光闪烁; 的士行驶在路上。
  李琊挤在后排中间,打了好长一个哈欠; “终于回来了,还是北京舒服。”
  副驾驶座里的季超回头说:“我说,有人来应聘吗?这样下去我们不累死。”
  李琊摊手; “我到处都说了,胡万饼、傅川……所有认识的人,你以为乐队经纪人那么好找,不是有憧憬的小孩,谁要干这一行。”
  顾襄说:“是啊; 我不是负责周边文化衫么,跑了好几次工厂才知道这么复杂; 不知道飞飞怎么坚持下来的。”
  李琊轻轻叹气; 转而换了愉悦的语调说:“去我家吃饭吗?”
  其余人纷纷道:“不去。”
  李琊不解地说:“怎么你们了,上次吃坏肚子不能怪我啊。”
  庞景汶晙了她一眼,“不是……腻得慌。”
  李琊哂笑一声,“看不惯?你们也正儿八经谈恋爱啊。”
  的士停泊; 李琊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琴盒,背着抱着往前走。
  着高领衫的男人快步走来,帮忙拎起一个。
  李琊空出一只手挽着他,眉眼弯弯,“有宵夜吗?”
  叶钊笑着答:“大闸蟹行不行?”
  李琊很是满意地点头,又道:“让他们来吃饭,各个都不来,没口福!”
  叶钊笑笑,“几场音乐节下来都累了。”
  “确实是赶场,原来没觉得这么累,现在要自己联系什么的……”
  “休息一阵儿?”
  “也不见你休息,我不要。”
  打开公寓的门,李琊大喊一声“我回来啦”直直朝沙发扑过去。
  叶钊无奈地摇头,将琴盒放在地板上,“你歇会儿,我做宵夜。”
  李琊闻言立即起身,“我要偷师!”
  叶钊觉得好笑,挑眉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李琊随他来到厨房,看着他直接将规规矩矩捆好的大闸蟹放入蒸笼,“啊”了一声,“这么简单啊。”
  “不然?”
  “我还以为你要玩什么花样。”
  “这个季节的大闸蟹清蒸最好。”
  叶钊挽起袖子,露出前臂结实的肌肉线条,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李琊沉默了会儿,说:“去做个纹身?”
  叶钊抬起手臂瞧了瞧,“无所谓,不过跟你做一样的也不错。”
  *
  刺青店玄关处立了一座日本武士盔甲,待客的沙发座椅对面有一排黑色矮柜,上面放置着三柄武…士…刀,地上散落几尊泰国佛首石像,着实是故弄玄虚的装潢。
  老板熟络地同来人打招呼,“你们都要做?”
  李琊看了看旁人,又扫视身后三人一眼,笑着点头。
  原本在聚餐时随口提起叶钊要纹身的事情,哪知庞景汶也说要做,结果最后波落落卡所有人都来了。这是顾襄的提议,李琊起初笑她幼稚,意料之外的其余人觉得很好,于是转念一想又答应了。
  几位纹身师同他们商量好图案与位置,打印好图案,推着工具栏去准备材料。像是来到
  按摩店那般,他们并排坐在椅子上,悠闲得很。
  先是将图案转印在肌肤上,等候几分钟,这就正式开始了。
  纹身师戴了一次性塑胶手套,一手拿着镶入小半径单排直针的电纹身机,一手按着客人搭在架子上的手臂,俯下身来。
  纹身师踩下踏板,手里的“笔”发出嗡鸣,叶钊忽地皱起眉头。
  李琊见状,无情地笑起来,“怎么跟受罚似的,我跟你说,一点儿都不痛。”
  话音刚落,沾了墨的针刺入皮肤表层。
  叶钊下颌线绷紧,维持镇定道:“嗯,还好。”
  李琊也就笑了那么一会儿,等自己也开始时,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外套。
  说不疼自然是假的,但远没有想象中疼。
  叶钊只是觉得,她挨了的一刀,他也得挨,她受了的痛,他也要受。要说矫情,那就是好了。
  针尖接连刺入皮肤,神经发来的反馈投射在心里。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叶钊前臂的黑色勾线山茶有了轮廓,顾襄大腿、季超手指、李琊心口的“Pororoca”将要完成,还有躺在机械椅上的庞景汶。
  除了脖颈后侧的“Pororoca”,他还要在胯骨上方的腹侧部位做“The Long Goodbye”。
  曾经玩似地画过的一次性刺青,他要真真正正的刻在身体上,那令人感到撕裂一样的、开膛破肚般的、最疼痛的位置上。
  漫长的告别——与无疾而终的喜欢告别,与食髓知味的初夜告别,与处子之心告别。
  结束之后已是深夜,他们走出胡同,有新刺青的位置都被透明薄膜裹起来了,路灯的反光照上去并不清明。
  公寓就在附近,在等候的士的地方送走其他人,叶钊左手牵着李琊的右手,慢悠悠散步回去。
  打烊了的小店留着门口的灯箱,暗红的光照耀二人的背影,穿过透明薄膜也要映清楚。
  右臂上放的红色山茶与左臂下方黑色山茶隔着手肘的距离,它们疯长、蔓延,要融在一起,缠紧。
  *
  假日过后,波落落卡歇息下来。李琊是闲不住的人,恰好叶钊有饭局要参加,她不愿意独自闷在家中,逛了vintage店,又去了虹膜。
  老板难得在店里,李琊见了玩笑道:“稀奇。”
  胡万饼故作神秘地递给她一张名片,“我帮你们放出招人消息,你猜怎么着?”
  “又是厂牌?我们不是因为不想跟阿司匹林做同事才……”李琊不说着经意地看向名片,惊诧地骂了一声“日”。
  名片上写着“Sony Music”,是索尼唱片中国区的工作人员留下的。
  胡万饼扬眉道:“怎么样?只是唱片代理,没有经纪约。”
  *
  没过多久,波落落卡签约索尼唱片的消息传开,还有叶钊首部文学评论集出版的新闻登上报纸分版头条。当然,讨论着乐队新单曲,猜测着作家扉页的题词,人们最关心的还是玛雅预言。
  “末日就末日啰,我们要去日本啦!”
  饭厅里,五人的玻璃杯碰在一起,庆祝波落落卡首次海外演出。
  丰盛的晚餐出自男主人之手,此刻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旁人,“也祝贺你。”
  李琊飞快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起哄声四起,她充耳不闻,摇头晃脑地说:“你去吗?结束之后可以去京都泡温泉。”
  叶钊摇头浅笑,“我很想去,但是那天有讲座。”
  “我就知道。叶老师现在是名人,
  大才子,疏远了。”
  “淡了?”
  “淡了。”
  叶钊压低眉头,脸愈凑愈近,半是威胁半是玩笑。
  季超咳嗽了一声,“真不想来你们家吃饭。”
  顾襄故作不满地说:“就是,成天演偶像剧。”
  庞景汶笑说:“什么纯情偶像剧,他们要演也是动作片儿。”
  李琊作势要去打他,“跟谁学的,讲黄段子小心黄牙齿。”
  庞景汶耸了耸肩,“可能是吧,不过你知道黄牙其实是健康的表现吗?”
  顾襄“诶”了一声,“真的?”
  于是又笑闹着讨论起冷知识来,可越说反而越有颜色,从人类说到动物,什么公猫的性…器官是倒钩状,海豚是唯一为了享受性快感而非繁殖才交…配的动物,诸如此类。
  李琊呷了一口酒,含着醉意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顾襄笑骂,“所以才有这样一个你。”
  “骂我奇葩啊,你知道奇葩是褒义词吗?”
  “我不就是夸奖你么。”
  送走客人,李琊环着叶钊的腰,拉着他往沙发倒去,吃吃地笑,“我是奇葩?”
  叶钊轻轻摩挲她的锁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说:“是,你是妹妹崽。”
  &;nbsp网址:光羞赫地熄灭。
  *
  “I love Osaka!”(我爱大阪)
  “I love Fukuoka!”(我爱福冈)
  “I love Kyoto!”(我爱京都)
  日本作为Live House发祥地,有着浓郁的音乐氛围。多数场馆内禁止吃食,禁止拍摄,甚至禁止再次入场。这是为了让观众完全享受音乐。
  因而波落落卡得到了很好的反馈,完全沉浸在演出里。他们喊出的爱完全真心实意,为了表达感谢,在东京作最后一场演出时,还将部分歌词改作了日文。
  街上圣诞气氛浓郁,无论是银座还是下北沢,无论是高级餐厅还是手作小店,纷纷有与恋人相关的特别品目。
  至于宗教节日为什么能过成情人节,得问最初想到这个点子的精明商人了。
  庞景汶举着手持DV,镜头对准前方的穿着特别的女人们。
  李琊完全不受三宅一生褶皱面料长裙的限制,拉着顾襄东奔西跑,瞧一瞧乐器行的珍品,听一听唱片店的CD,什么古着店、面包坊、咖啡厅更是逛了一间又一间。
  顾襄踩着木屐亦步亦趋,不断提醒,“走慢点。”
  季超体格健壮,却也跟不上速度,手里满满一摞购物袋几度要甩在地上。他愁眉苦脸地说:“大哥,大哥们,我们该去机场了。”
  影像记录独属于乐队的时光,戛然而止。
  他们扬起头,摊开掌心,低叹道:“下雪了。”
  *
  对岸那边,台灯照亮方寸之隅,电脑旁摆着酒杯、烟灰缸,搁在边沿的烟升起一缕灰烟。
  手机铃声响起,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下来。
  “喂?”叶钊接起电话,靠到椅背上,神情柔和极了。
  电话那边的人急切又喜悦,“东京下雪啦!”
  窗外萧索的夜,好似有细细雪花洒落。
  他笑起来,“嗯,上飞机了吗?”
  “在去机场的路上,季超啰嗦死了,生怕航班延误。”
  “你啊,玩起来就不晓得姓什么了。”
  “我知道呀
  ,姓李名山茶,李小姐。”
  叶钊顿了顿,轻声说:“叶太太。”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而后咒骂起来,又道:“爬开些!你的巧克力没了!”
  “给我买了巧克力?”
  “是啊,百分百纯黑巧克力,手工制作。”
  “噢,你自己不喜欢黑巧,就拿来整我。”
  “不要算了。”
  “要,只要是你给我的,都是最甜的。”
  “恶心!”
  想象出对方咬牙切齿的样子,叶钊低低地笑了几声,“我教你,这叫肉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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