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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我们还能谋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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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但她知道,她若想将自己的心与陆子晨的心融为一体,是需要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正是因为这样,她快要心痛死了。
    “诗蓝,我送你去医院。”陆子晨担忧地说,横抱着王诗蓝。他眼里的王诗蓝不比沈以念坚强,在她身上充分体现了女人是水做的这一件事,大事小事受一点儿委屈她都会哭,但她从没有哭得这么悲痛欲绝。
    “不要……我哪儿也不去……”王诗蓝泣不成声,紧攥着陆子晨的衬衫,说,“子晨,我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医院,子晨,你不要离开我,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痛了……”
    “好,我不送你去医院。”陆子晨说着将王诗蓝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目光敏锐,试探着问,“诗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王诗蓝闭眼,泪水成串滑落,摇了摇头,紧攥住陆子晨的手。
    陆子晨坐在床边,皱眉看着终于安静下来似乎睡着了的王诗蓝。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倏地感觉衣襟再次被人抓住,他扭头看向眼睛红肿的王诗蓝。
    “抱着我睡,别走……子晨,求求你……”王诗蓝泪眼婆娑,看着陆子晨,恳求地说。
    “好,我不走。”陆子晨脱鞋,躺在了王诗蓝的身边。
    他猜想,王诗蓝说痛指的是心痛,常年得不到他怜爱的心痛,可她的心痛,除了让他有些愧疚之外,不足以牵动着他跟着心痛。他只为沈以念而心痛,不由自主,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再不愿为别的女人痛上一分一秒。
    心中那份愧疚,让陆子晨道歉说:“对不起。”
    王诗蓝紧抱住陆子晨,悲痛从心底弥漫开来,从没有哪一句对不起,听得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这个新娘的颈部和胸部非常漂亮,所以应该把她的婚纱在颈部和胸部这两块再花些心思设计。”沈以念在设计部和两个婚纱设计师讨论客户的婚纱草图,放在衣袋里的手里倏地响了起来,她取出来,看着显示陆子晨的来电,就边回自己办公室边按了接通键。
    “如果你现在不忙,就去公安医院照顾下老贾。”陆子晨说。
    沈以念立即关切地问:“老贾怎么会在医院?而且还是公安医院?”
    “因为陈宏伟,陈宏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老贾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威胁老贾说,他有思雯的不雅照,约老贾见面,老贾就一个人去了。结果陈宏伟带去了几个人一起修理老贾,老贾为了拿回照片也不还手,被打得挺严重的,幸好有路人报警,警察赶到后,将陈宏伟他们抓了起来,又将老贾送进了公安医院。”陆子晨沉声继续说,“老贾要在医院住几天,但这事老贾不想让思雯知道,所以不能让思雯来医院照顾他,而我又得去趟警局,所以现在没人在医院照顾老贾。”
    “哦,那我收拾下就去公安医院。”沈以念思及,又问,“那照片呢?拿回来了吗?”
    “根本就没有什么不雅照。”陆子晨这句话说得有些愠怒。
    挂了通话,沈以念跟同事们交代了下接下来的工作,就出了“花嫁”。她先去超市买了一大塑料袋东西,才去公安医院。
    沈以念到了公安医院,进了陆子晨所说的病房,看着贾万辉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鼻青脸肿,左胳膊和右腿都缠着纱布,精神萎靡。
    她既打趣又真心地称赞,说:“老贾,你这个样子很帅,思雯没嫁错人。”
    “我都啥熊样了,你就别逗我了。”贾万辉看向沈以念,勉强露出笑容。
    “我没逗你,说的是真的。”
    沈以念把手提包放在小柜上,又从那一大塑料袋里取出毛巾和洗脸盆等住院必备品。
    贾万辉看着傻眼:“你做过护理啊?这也太专业了。”
    “是啊。”沈以念语气轻松,但她却认真地说。
    由于林泽枫是他父母老来得子,所以两位老人身体本就不好,又因为知道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身体更加不好,因而林泽枫住院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照顾他。
    贾万辉只当沈以念说的是玩笑话。
    沈以念端起洗脸盆,说:“我去水房打些凉水,回来给你的脸冷敷下,听说这个办法止疼。”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贾万辉看着门口,若有所思,嘟囔说:“看来对比王诗蓝,老陆还是习惯把事情交代给你来办,也许对他来说,把事情交代给你似乎更合情合理一些。”
    沈以念再回到病房,弄湿了毛巾要给贾万辉冷敷,可贾万辉执意自己敷脸,沈以念拗不过他,就把毛巾给了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有些焦急地说:“警局离这很远吗?陆子晨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陆比我冷静,和姓陈那孙子打不起来,何况还是在警局。”贾万辉解释说,“而且,我估计他应该已经从警局出来了,正开车去我家的路上,我让他帮我取些衣服,告诉思雯说我出差用,免得思雯知道我住院了担心。”
    “哦,这样啊。”沈以念猛然想起说,“对了,你上次脸上的瘀青,思雯难道就没问原因吗?”
    “问了,但思雯粗线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问我脸上为什么瘀青,我就说去施工现场,不小心在工地上弄的,她也就相信了。”
    “思雯是粗线条,换成别人肯定不行,明显是打架造成的。”沈以念禁不住地笑了起来,说,“我还记得高一那年暑假,我去思雯家玩,中午的时候思雯非要请我去小餐馆吃饭,我就跟她去了,酒足饭饱,结账的时候思雯问我带没带钱,说她忘带了,可我钱没带够,然后思雯把我押小餐馆了,风风火火地回家取钱,又把我从小餐馆里给赎回来了。”
    贾万辉大笑起来,牵动脸上的伤,疼得收敛了笑意,说:“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听着贾万辉语气宠溺的话,沈以念好奇地问:“老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思雯的?或者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思雯的?你和思雯能结婚,我真的很意外,你以前不是说过理想类型是淑女类型的吗?可思雯完全跟淑女不搭边。”
    “是,完全不搭边。你说,思雯吧,说话粗鲁,头发比我这方寸长些但有限。今年在穿着上还女性化了点儿,偶尔能穿条裙子,不然夏天就穿T恤配牛仔裤,冬天就穿毛衣配牛仔裤,没一点儿女人味儿,整个一弄错了性别的男人,和我喜欢的淑女类型完全不搭边。”贾万辉将毛巾放进洗脸盆里,望着天花板,像是走进了一个又涩又甜的回忆,继续说,“但我就是在第一次看见她跟姓陈那孙子勾肩搭背地在一起时,就觉得莫名地难受,然后我开始担心她粗线条,分不清真心和假意,到时被骗了都不知道。果然让我发现,姓陈那孙子人品不好,我就更加担心她了,担心来担心去,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有些莫名其妙。”贾万辉又语重心长地说,“后来啊,我总结出来,男人和女人都会有理想型的伴侣,那是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定制出来的人,说到底,爱的是自己。但如果有一个人出现,那个人完全不是你的理想类型,你却还是想和她在一起,那你就是爱上她了,即使你还是会希望她变成你理想中的类型,但你更希望她能快乐。”
    沈以念听完沉默了会,说:“思雯很幸运,能嫁给你。”
    “是我幸运,能遇见她。”贾万辉憨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沈以念也跟着笑了起来,替姚思雯感到幸福。
    一个多小时后,陆子晨拎着一个小型行李袋走了进来。
    沈以念及时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陆子晨瞥了眼病床上睡着了的贾万辉,脚步放轻了些,将行李袋放下后,对沈以念轻声说:“出去说。”
    沈以念依言,跟在陆子晨身后走了出去。
    站在医院的长廊里,沈以念问:“思雯没怀疑吧?”
    “没有,以前我也给老贾取过行李。”陆子晨慵懒地坐在长椅上,声音疲惫。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缓了缓,才问:“关于陈宏伟的事,警察怎么说?”
    “由于鉴定为轻伤,所以是刑事责任,会拘留一些日子。”陆子晨说完,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显示是三点二十三分。
    “还要回婚纱店吗?回去的话,我送你。”
    “不回了,已经这个时候了,该交代的我都跟同事交代完了,我留这照顾下老贾,你……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沈以念说完转身,要进病房。
    陆子晨却忽然拉住沈以念的手腕,拽着她坐到他旁边。他攥着她的手腕,像是生怕她趁他不注意逃开一样。
    沈以念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陆子晨合着眼帘,微皱着眉,一脸倦意。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停下抽回手腕的动作,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句话,他以前在出租屋里,在外面工作很累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说的,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几分钟,就匆匆又离开了。
    他累,她看着心疼,她一度以为,他是为了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直到他身上逐渐有了女人的香水味儿。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陆子晨松开了沈以念的手腕,起身进了病房,再出来,贾万辉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陆子晨推着贾万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沈以念隐约能听见贾万辉用刚睡醒、沙哑的嗓音说:“我早就想去洗手间了,以念在这儿,我没好意思说。”
    陆子晨把贾万辉又送回病房,对沈以念叮嘱了有事给他打电话后,就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
    “以念,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贾万辉躺在床上,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陆子晨的身影说。
    沈以念疑惑:“什么忙?”
    “帮我劝劝老陆,别把自己弄得跟陀螺一样,整天忙个不停。我劝他他不听,王诗蓝就更劝不动他了,可照他这样忙下去,哪天英年早逝也不一定。我身边现在就老陆这一个兄弟了,所以特别不想看见他出事,你帮我好好劝劝他。”
    “我劝他也不一定听,但我会尽量。”
    晚上八点多,陆子晨来到病房,安顿好贾万辉后,他开车载着沈以念回小区,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内放着悠扬的音乐,两人不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此时,沈以念和陆子晨在电梯里,沈以念明眸看着电梯壁反射出的陆子晨疲惫的脸,努力用平静的还夹杂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说:“陆子晨,如果哪天你因为忙碌而真像老贾担心的那样英年早逝了,你休想我到你的墓碑前去看一眼。”
    陆子晨一怔。
    电梯门打开,沈以念先走了出去,陆子晨也跟着走出了电梯,他看了眼拿出钥匙开门的沈以念,也转身取出钥匙开自家门,两人再无交流。
    可接下来的几天,陆子晨去医院照看贾万辉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休息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陆子晨在用实际行动回复沈以念的话。
    贾万辉私下打趣沈以念说,是沈以念下的圣旨起到了效果,沈以念沉默回应。
    贾万辉出院的当天是元旦,是陆子晨给贾万辉办的出院手续。下午,沈以念其他同事都已经休息,只有沈以念在店里值班,她收到了巴黎寄过来给王诗蓝的婚纱,她把婚纱穿在模特身上,又做了些调整工作后,打电话给王诗蓝,让她明天过来试婚纱。
    电话里王诗蓝语气颇为欣喜,答应了明天下午就来“花嫁”。
    第二天下午,沈以念在办公室里,没迎来王诗蓝,反倒迎来了几天不见的秦宇。他脸色苍白,额头渗着密集的汗水,眼神悲伤地看着她。
    “秦宇,你怎么了?”沈以念担忧地立即放下笔,绕过办公桌走到秦宇对面,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精味儿,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这颗心,在想你。”秦宇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喷洒在沈以念脖颈上的气息,沈以念感觉滚烫滚烫的。
    沈以念伸手摸上秦宇的额头,一惊:“秦宇,你发烧了!你现在烧的温度应该很高,去医院吧。”
    “我不去。”秦宇双手抱住沈以念,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又痴语般地说,“以念,你仔细听听,听听这颗心在对你说什么。你一定很熟悉这颗心脏,你看在这颗心的分上,能不能喜欢我一下?”
    “秦宇,你都已经烧糊涂了。”沈以念听不懂秦宇的话。
    “以念姐,陆先生和王……”韩姗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看着相拥的秦宇和沈以念,她话语哽住。而她的身后,陆子晨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站在他身边的王诗蓝,眼底有些窃喜。
    沈以念瞥向他们仨人,慌张地要推开秦宇。
    秦宇却将沈以念抱得更紧,滚烫的气息附在她耳畔,恳求地说:“以念,求你不要推开我……不要丢下我……”
    沈以念突然停下推开秦宇的动作。她有种错觉,觉得秦宇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绝望得仿佛随时都会纵身跳下,她必须在这一刻紧紧抱住秦宇。
    “以念……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推开我……”秦宇不断哀伤地重复着,他如站在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藤条一样,用尽全部力气抱紧沈以念。
    沈以念不由得用力回拥秦宇,她像安慰小孩一般,轻声细语地说:“好,我不丢下你,不推开你,你别难过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秦宇这么悲伤,但她推开不了这样的秦宇,也不想推开这样悲伤的秦宇。
    “看来首席设计师现在很忙,诗蓝你还是换个时间再来试婚纱吧!”陆子晨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冰冷,他近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首席设计师”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称谓。
    沈以念立即扭头看向陆子晨,莫名地心虚,对视上陆子晨冷漠的眸子:“秦宇……”
    她下意识地想解释,解释说秦宇病了,可还没等她解释完,陆子晨就愤然离去,王诗蓝也随后跟着离开。
    临走前,沈以念看见王诗蓝对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沈以念并不去琢磨王诗蓝这笑里所隐含的意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子晨愤然离去的背影。
    冷静下来,想想她没有必要去跟陆子晨解释什么。
    “以念姐,你们?”韩姗还杵在门口,神情有些难过地看着沈以念和秦宇。
    “别多想,秦宇病了。”沈以念松开环在秦宇腰间的手臂。
    秦宇不知何时已经合上眼帘,孱弱的身体顺势倒在地上。
    “秦宇?秦宇?!”沈以念花容失色,半蹲在地上紧张地看着处于昏迷中的秦宇,又看向站在一旁惊慌的韩姗,镇定地说,“快打120。”
    
    第七章 泪水泛滥成灾
    沈以念等在急救室外,忧心忡忡,很是担心秦宇。
    秦宇只是小毛病,不会有什么事的,沈以念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急救室,这三个字对沈以念而言,是分外漫长的煎熬。她曾多次看见林泽枫奄奄一息地被推进去,又在最后一次没了气息被推了出来。
    她讨厌医院,讨厌看见医生和护士,讨厌闻见这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可她近年来却偏偏跟医院有了缘分。
    “小姐,请问是你送秦宇来医院的吗?”
    沈以念听言,扭头看去,是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上一次秦宇住院时,她也见过这个中年男人,细一看,他和秦宇的五官有几分相似。他此刻愁眉紧锁,眸中透着担忧的神情。
    沈以念点头说:“对,是我送他过来的,您是?”
    “我是秦宇的父亲,高健川。”高健川自我介绍完,从身后男助理手里取出张名片递给沈以念,说,“非常感谢你把他送来,这是我的名片。”
    “父亲?”
    高健川精明的眸子看出沈以念脸上疑惑的神情,解释说:“他的姓氏,随他的母亲。”
    “随母亲的姓氏?”沈以念木然地盯着手中镶嵌着金边的名片,上面写着高健川,高氏集团董事长。
    “……我妈等那个男人等得太累了,所以在我十四岁时,因为抑郁而自杀了。我妈躺在卧室里像睡着了一样,可我叫不醒她。”
    “我妈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就出现了,把我强行带来北京。他是个所谓的成功人士,有个地位和他相称的妻子和一个任性跋扈的女儿,所以无论是从事业还是从家庭的角度,都不允许他对外公开我是他的私生子,他就对所有人说,我是他收养的孩子。所以,那年我不仅失去了母亲,连父亲都已早亡了,我养父对我还不错,只是我恨他。”
    沈以念紧攥了手里的名片,抬头看向高健川,木讷地问:“秦宇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并且死于自杀,是吗?”
    高健川一愣,眼神深沉,打量起沈以念,明白她对秦宇而言一定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才会知道关于秦宇母亲的事。
    他看向急救室,眼里有了内疚的神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声音沉痛地说:“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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