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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幕戏-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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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世人……世人管这叫占有欲。”
他笑了笑:“是吗,占有欲。”他依然很沉稳淡定:“我不知道,这些事你懂得比我多。”然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眼神称得上古井无波,但那样安静的眼神背后,却让人感到一些更加深刻的东西,我不懂那些是什么,我只是整个人都有点激动。
因为太激动,说话就开始没有章法,就开始忘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就问出了那个问题,我问他:“聂亦,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直到话出口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他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也要感谢我的抬爱?”
我才想起刚才我对他说了什么,他们要是喜欢我,我只能感谢他们抬爱,别的就没有了。
高脚凳可以转动,我将自己的身体转过去面对他,右手放在他的腿上倾身过去,整个人半跪在他的膝上,他抬头看我,我攀着他的肩,说:“你不一样。”心脏怦怦跳,但我没有退缩。我舔了舔嘴唇,重新和他强调了一遍:“只要你,你不一样,如果你喜欢我……”话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聂亦对我到底如何,连他自己都还不确定,需要我来指点他,引导他。说喜欢还是太早,他或许还在探究自己,剖析自己,尝试着理解有了一些不寻常感情的自己。
我抚着他的脸轻声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喜欢我,我会加倍的喜欢你。”我们靠的那么近,他的眼睛像落了晨星,专注的看着我,气息似乎有一点不稳,我想是不是我把他压疼了,僵在那里没敢再动。
他在一片黑茫茫仅有月光点缀中的样子实在令人着迷,我定了定心神,说:“你现在不懂这个没关系,以后,以后你可能会懂……”看他有些疑惑懵懂的模样,内心简直软成一片,他何尝有过这样的神情,我的语气里几乎要带上一点劝哄了,靠近他不自禁地和他剖白,我说:“你要是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从来就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是喜欢我这样说,还是不喜欢我这样说?我是不是又没控制住自己,表现得太过狂热?我有没有吓到他?
跪在他腿上的整个身体麻痹地僵住,我努力地笑了一下说:“就是这样了。”说着力持镇定地放开手要从他身上离开。
他却一把握住了我的腰,将我固定住。我早已领教过他的胸部力量,一时只能继续靠在他身上进退不得,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和我相对,他说:“为什么要假设?”他说的明明不是一个十足完整的句子,我却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刚才我一直和他说如果你喜欢我、要是你喜欢我、假设你喜欢我。我没有说话。
他突然叹了口气,微微皱了皱眉,他说:“聂非非,我的确喜欢你,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吗?”
我茫然地偏了偏头,整个人突然恍惚成了一个肥皂泡沫,我说:“什么?”
他看着我,认真观察我的表情,然后他问我:“非非,我是特别的,只是你随口一说?”
我喃喃说:“不,当然不是。”
但他似乎并没有当一回事,停了一会儿,斟酌道:“你答应我我们应该培养感情,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对我呢?”
我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虽然他说过他会试着喜欢我,我也希望他能喜欢我,可在潜意识里,我却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这个希望什么时候能够达成。所以,他说的,真的是喜欢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他什么,迷迷糊糊的似乎自言自语说这是不是太快。
这比我的预计实在快太多了。而或许我的预计是这事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我不知道。
许久后才听到他继续开口:“非非,我并不是想束缚你,或者逼迫你,今晚……”他顿了顿:“可能我失言了,你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他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不该着急,我们慢一点……”
我说:“已经很慢了。”
这次换他莫名其妙:“什……”
我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内心里有说不出的丰沛情感,全部化作流连在他唇边的细吻。
我边吻着他边着急地和他表白:“你已经很慢了,还要怎么慢,我也喜欢你,我最喜欢你……”我记不得自己是不是还胡言乱语了些别的东西,只记得那时候被紧紧搂住,而聂亦一贯冷清的漂亮眉眼里似乎流露出温柔。当我跌跌撞撞从他身上下来推着他上楼时,突然听到客厅尽头一声轻响,但我们都没有管那个声音,一边接吻一边胡乱攀着扶梯上了楼。
这一夜月色晴好。
第二天早餐桌上听林妈说雍可昨晚来了,像是有什么事找聂亦,因我们没在家,她一直在客厅等待,问我们有否碰面。聂亦无动于衷地坐那儿帮我调蜂蜜牛奶,而我则立刻想起来昨晚客厅里那声响动,瞬间内心不知作何感想。
林妈道:“今晨出门时看到去后山的红土路上有高跟鞋印。雍小姐应该是后半夜才走,没有碰到吗?”林妈柔声解释:“半夜下了雨,土路湿软,才易留下鞋印,那估摸着是半夜后才离开。我是奇怪,要是耽搁得迟,雍小姐住下来就是,客房都是现成的。”
我觉得昨晚我同聂亦在客厅时雍可多半也在客厅了,我同聂亦说了那么多私密话,这可好,多半尽入雍小姐耳中。一时简直要气得发笑,这人真是好教养,就这样好听壁角。我尴尬的拿起杯冰水就开灌。被聂亦顺手取走,将调好的热牛奶递给我,向林妈道:“以后我和非非若是不在家,再有外人来,就别让他们进门了。”
林妈愣了一下道:“啊,是我考虑不周,越老越糊涂。”
聂亦淡淡道:“不是谁的错,从前没这个规矩。”
我思考了两秒钟,沉稳的跟林妈说:“康素萝要是过来,还是可以让她在家里等等的。”
10。
很快等到一个艳阳天,整个拍摄完美收官,按常规进入后期。许书然顺利接手这边的水下布景。毕竟是拍广告宣传片,设备多,工作人员也多,后院泳池畔整天人来人往。我和聂亦就撤去了红叶会馆。
我一想这要同往常一样,一杀入工作室做后期就十天半月不出来,搞不好再出来就得和聂亦离婚了,顿时额上冷汗如雨下。康素萝给我出主意:“红叶会馆以前是因的套房不是被聂亦改成个后期处理室,你让宁致远带着后期们都一起驻扎到红叶不就完了?”
康素萝的提议是个法子。大家换了地方办公都很新鲜,唯有童桐当天晚上拿了个小本本来找我,指着本本上一个颇为可观的数字愁眉苦脸和我道:“市里项目组那边说没听过做后期也得专门去住红叶,所以不给报,这么大笔预算,走我们自己工作室吗?这趟活儿半公益性质,市里统共给的钱还没有这个多呢!”
我拎着她的小本本一项一项看,唏嘘:“红叶的普通客房都这么贵啊。”
童桐肉疼得一抽一抽地道:“是啊。”
我说:“哦,那把我车卖了吧。”
聂亦穿着睡衣正好从楼上下来。
童桐赶紧提高音量:“非非姐,你是说,要卖车吗?”
聂亦抬眼:“卖什么车?”
童桐题我委屈:“聂少,非非姐为了陪你,把整个后期团队都开来红叶了,但是这边食宿太贵,市里又不给报,非非姐就打算把她车给卖了。”
聂亦说:“哦。”
童桐眨了眨眼睛:“啊?就……就真让非非姐卖车啊?”
聂亦点了下头:“显得她不是为了钱才嫁给我。”
童桐愁眉苦脸地看我:“那非非姐,你……你把车钥匙给我。”
我笑骂:“给你个头,拿着账单去找褚秘书,我这为了好好伺候皇上,搭上自己还不够,还得搭上我的车?你问问内务府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童桐喜笑颜开地拎着小本本出去了。
聂亦一边拆一只密封的文件袋一边坐到我身边,漫不经心问我:“怎么坐着不动?”
我捧着睡前牛奶愣了一下:“动?动什么?要怎么动?”
他将两条笔直长腿直压到我膝盖上,手上仍在翻他的外文资料:“捶腿。”
我说:“啊?”
他一只手拿文献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臂上,微微抬了抬下巴:“刚才不是说要好好伺候我?”
我一边哦哦着应了,一边将手探进他睡裤的裤脚,停了一会儿,抚上小腿,停了一会儿,再抚弄到脚踝,聂亦从已经反倒十多页的资料里抬头眯着眼看我:“聂非非。”
按照计划,许书然那边的拍摄要到十二月底才结束,剪片大约要两个月。而我和郎悦只需保证我们那两套成品不至于在他之后出来,因此后期时间实在是非常充裕。
童桐感叹:“从前只要开始后期,非非姐你基本就驻扎在工作室不出门了,十天半月不见天日才算正常,现在每天只过去后期那边四小时,结了婚真的不一样。”
我被她一提醒,想起来,我说:“这么看来后期时间估计得拖长到从前的三倍,成本也至少得翻三倍吧?”
童桐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啊。”
我提议说:“那多出来的成本咱们是不是找褚秘书给分摊一下啊?”
童桐兴高采烈:“好啊好啊。”
聂亦在几步开外握着剪刀剪一盆盆栽,闻言回头看我:“聂非非,你现在成天就知道算计褚秘书,真是有出息。”
我给他做了个鬼脸。
说虽然那么说,后期倒并没有拖那么久。因二月份将要去一趟澳洲,为明年的个人摄影展拍些作品,因此需要尽早交付这一次的成品,好留时间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近一月天势奇诡,亦暖亦凉,岛上幽且静,颇有点寒暑不知年。只红叶丫看着从金黄过渡到深红,短短二三十天,已将整个湖中岛染成一片酡色,令人忆及深秋日近。
整一月间,因两人都有工作,基本没法走远,幸好岛上什么都有,道场马场之类,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造访,这基本上是我第一次尝试进入后期阶段生活也能有规律:每天早上被聂亦从床上拖起来陪他跑步,然后两人一起做早饭,吃完了杀去工作室;晴天午后多半是在马场和射箭场度过,若是天阴欲雨,就多半待在道场。
红叶会馆后园由枫林围成一个阔大马场,聂亦在那儿养了两匹荷兰混血马,一黑一灰。聂博士爱好一切危险运动,马术项目中最爱驭马跨越障碍物。这人气质理智又沉静,热衷的运动却一项比一项刺激,也真是一种反差萌。我不会骑马,跟着他半吊子地学了两天,基本上只能做到骑在马上慢慢走不会被晃下来,聂亦对此很是疑惑:“你的运动神经不错,怎么一碰马就笨得要死?”我坐在马背上心惊胆战,竟然还能打起精神和他犟嘴:“总要有一门运动我特别不拿手,才能显得你特别厉害,好让我特别崇拜你嘛。”聂博士可能觉得相当好笑:“只有一门特别不拿手?”我抿着嘴唇不说话,他就微微挑了眉:“除了潜水以外,还有哪一门运动你拿得出手了?”我耸拉着眼皮答他:“空手道啊。”第二天就被他云淡风轻地邀去道场切磋,然后我的空手道毫无疑问地败在了他的跆拳道之下。但自此后我倒是常找聂亦一起去道场打一打。
康素萝中间来道场找过我一次,听说我屡战屡败还老缠着聂亦切磋的事迹十分惊讶:“既然怎么打都打不过他,就算他严重放水你都打不过他,你还老邀他过来打,你是找虐还是怎么着啊?”我眯着眼看聂亦站对面拿条毛巾擦汗,压低声音回康素萝:“你不觉得头发汗湿着穿道服的聂博士特别秀色可餐吗?”康素萝诚惶诚恐地回答我:“臣……臣妾不敢这么觉得。”我继续压低声音说:“最重要的是能跟他有非常暴力的肢体接触,手感可好了,这种体验多多益善。”康素萝诚惶诚恐地回答我:“臣……臣妾不敢这么觉得。”我继续压低声音说:“最重要的是能跟他有非常暴力的肢体接触,手感可好了,这种体验多多益善。”康素萝小眼神转过来定定看我:“你……你……”明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我倒是颇为镇定地打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很尽兴地喝了一大口。
十二月底聂亦开始忙起来,褚秘书早上将人接走,晚上才送回来。而我在元旦之后没几天也离开了S城,前去佛罗里达基拉戈岛,帮许书然朋友的电影拍一套水下海报。去澳洲之前还能插进来这么一笔生意,童桐很高兴,因这趟活儿既不费事,报酬又丰厚。我其实兴致一般,因这种水下电影海报已在两月前玩儿票性质地尝试过一次,没有了太多新鲜感,只是想到能顺便去拍一趟那里的蠵龟,感觉可以一去。
雍可大致是在我离开S城后的第二个星期出了事。
还是几天后康素萝打来电话,正事之余不经意和我提起:“昨天巧遇谢明天,听她将那晚的事情复了下盘,我们觉得雍可有可能是自杀。”
我当时正开着功放一边泡澡一边和康素萝说话,以为沥沥水声里自己听岔了,我说:“啊?”
康素萝在太平洋那边惊讶:“雍可在你们家泳池醉酒溺水,重度昏迷了三天,昨天傍晚才醒过来,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知道?”
我不读娱乐新闻,不逛社交网站,最近因太忙连微信朋友圈都不怎么看了,哪有可能知道;再说每天和聂亦通话,也并没有听他提过这回事,我沉默了五秒钟,问她:“雍可?醉酒溺水?还溺在我们家?”
康素萝给了我十五个字:“嗯,溺在你们家,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说许书然超期了十来天才结束他那一组的拍摄。
杀青总要庆祝,因最后一组镜头在沐山泳池拍完,于是就地搞了个泳池派对。席终人散时没留神落下了雍可,等到Ada折回来找她,却远远撞到她掉入池中,救上来时已经呼吸微弱。
康素萝说她亲眼所见,因那晚我们家没人,Ada呼救时还是她和顾隐闻声出来帮忙将雍可送去了医院。
康素萝表示,那晚实在太过混乱,这事第二天就被传开一点也不稀奇。雍可的经纪公司及时在媒体发声,只说那时候夜深天色暗,雍可失足跌进泳池,而因当天拍摄太过疲惫,天然泳池水又太深,因此她虽水性良好也难以避祸。但康素萝却是亲眼看到池边遗落了两三个空酒瓶,旁边还有个打碎的酒杯,推断雍可是喝醉了所以才无法自救无疑。
康二跟我感叹,她那时候只以为雍可是喝醉失足,但昨天听谢明天讲起那天下午发生过的事,又觉得她可能想错了。
说当天下午谢仑去沐山探雍可的班。谢明天因没什么事,想着得帮她嫂子看着他哥一点,也就跟着去了。谢仑在片场等了有一会儿,雍可终于有时间过去和他说话,两人说着说着却吵起来。谢明天那时候正和许书然聊天,离他们比其他人近一些,隐约听到两句。两人大约是在说抢什么东西,谢仑气人最有本事,挑眉笑谈:“我不认为抢人东西是什么大事,能抢到最好。”雍可回了句什么,谢仑接着道:“也不见得每样你想抢的东西,都能抢得到吧。”雍可寒着脸:“说什么抢?本来就该是我的。”因无意识地拔高音量,雍可说了那么多句,仅这句堪堪落入谢明天耳中。大概是有所意识,接下来的谈话两人都降低了音量。而后雍可突然去了趟前园,大约消失了半小时,回来后脸色不佳。谢仑没再同雍可说过话,皱眉又待了十来分钟,然后带着谢明天也去了一趟前园,同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的聂亦告辞,之后他们便离开了沐山。
康素萝问我:“我和你讲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听出来什么?”
因为信息量太大,我还在消化理解中,我说:“你等等我。”
康素萝恨铁不成钢:“等什么等,非非你怎么这么不敏感啊?显然雍可是想和你抢人,和谢仑吵完他还去你们家找聂亦了,可能是聂亦说了什么话让她伤了心,她一个想不开,就自杀了。不愧文艺电影演得多,一言不合就自杀,幸好救回来了。”又责备我:“这种节骨眼上,你怎么放心把聂亦一个人扔在国内啊?”
我说:“……要赚钱养家。”
想了两秒我提出异议:“雍可和谢仑聊的也不一定就是感情问题吧,‘抢’后面可跟的名词还是有点多。”
康素萝叹气:“你有点危机意识吧!”听了两秒钟,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讲。”
我说:“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她难得没有反驳,又停了两秒钟,才道:“雍可入院当天晚上聂亦就来了,虽然面上看不大出来,但我觉得他还是挺关心雍可的。”她试探:“非非,要么你还是回来一趟?十来个小时飞机而已嘛。”
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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