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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幕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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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不至于在这里把他给办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我更加离开他一些,说:“我啊……”
他沙哑道:“又想说你是一时冲动,不小心被迷惑?”
是,我常拿这个当借口。
但吻都吻了,我们又是合法夫妻,我还需要道歉不成?大概这时候我心里是有点邪恶的情绪,因此只是暧昧地笑了笑,抱住他的后颈吻了吻他的脖子,我说:“聂亦,我们这样子像不像吸血鬼的初拥?”手指还在他的后颈上撩了撩。
他没有回我的话。
撩完了我就觉得自己冷静多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咳了声说:“唉,行了我们离开这儿……”
可话还没说完却感到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都被掉了个个儿。
这下换我被聂亦压在墙壁上,双手被他一只手握住举在头顶。
窗外是一轮巨大的圆月,十一月里枯树的枝枝杈杈直指向灰黑的天空,暗色的云层沉得像是随时可能掉下来,整个背景看上去神秘、颓败、又冷清,倒真有点像是血族即将出没的样子。
我看看聂亦,又看看被他制住的两只手,我说:“你这是……”他却突然开始拉扯松松系在衬衫领子下的休闲领带。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中却沾上了一点水雾,看着有点花非花雾非雾似的朦胧,那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他轻描淡写地解下领带绑住我双手,而我则因为看他看呆了,直到双手感觉不适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绑住,且完全不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神展开。他的右手放开我被缚住的双手。领带将双手绑缚的极紧,挣是挣不开的,我也没想过去挣开,但这样子就实在太不方便,要么双手还放在头顶,要么就只能圈住他的脖子。
我正举棋不定,而他偏着头似乎很感兴趣地拿解放出来的右手指腹轻轻抚过我的颈动脉。他的左手依然握住我的腰,可到现在我才感觉到握住腰部的十足力道。
他的手指温热,扶摸颈动脉的力道一点一点加大,我有点难耐的哼了一声,他突然低头狠狠咬住我露出来的脖颈,我痛哼了一声,叫他名字的声音陡然破碎,我吸着气说:“聂……聂亦,别……”他的嘴唇移到我的下巴,声音极低:“这才像初拥。”话罢已经来到我的嘴唇,彼此嘴唇相触时,原是轻抚的唇舌突然加大力道,我脑子里发蒙,贴着墙壁被绑住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来圈住他的脖子,那姿势的就像是我刻意圈住他用尽力气同他缠吻。他微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腰线,我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却将自己更加送进正在进行的火热缠吻中。
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额头也似乎渗出汗来。他的手指由下往上抚上我的肩胛骨,我难耐地轻哼,我说:“聂亦,解开我……”他低喘着打断我的话:“别想。”我躲避他的嘴唇:“为……为什么?”他含住我的下唇:“别想再到处煽风点火。”我颤抖着说:“可这样……这样不舒服。”他的手指探到我的腹部,嘴唇咬着我的喉咙,我颤得更厉害,微微躲闪,我说:“不要这样……”他轻声道:“乖。”
我们基本上完全忘了这是个鬼屋,差不多觉得聂亦就要在这儿把我给办了的当口,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的一声,极为高亢,是凄厉的女声。像是天灵盖上陡然被浇下来一盆冷水,所有旖旎欲念一瞬间全没了,我牙齿打战地问聂亦:“那……那是什么?”接着又是一声尖叫。聂亦停下来帮我理了理衣服,哑声道:“我去看看。”我立刻握住他的手:“别……别走。”但他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回头很自然的握着我的肩重新吻上我的唇角,我僵在那儿说:“我是说,我跟你一起……一起去看看。”
半小时后,聂亦、我、曾经被我揍进医院的珠宝设计系系花伍思同学,我们三人一起坐在S大第二食堂的某个角落里喝奶茶。那角落里挂着个屏幕挺大的电视机,聂亦面前的奶茶压根儿没动,一边玩儿一个打火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财经新闻。伍思捧着奶茶一边啜饮一边稳定情绪,我则一边看着伍思一边用塑料吸管漫不经心的戳杯子里的黑珍珠。
事情是这样,在一楼凄厉惨叫仿若女鬼的正是伍思同学。据伍同学交代,夜幕时分在荷花塘附近看到我和聂亦同行,她被心中一股义愤激励,不禁跟了我们一路,直跟到北二教。迫于北二教威名,她没敢继续跟进来,只在门口辗转等候。但我们进去了实在有一些时候,她没忍住想进来看看我们还在不在,结果刚走进楼道就瞧见一个白衣白裙的女郎孤零零站在卫生间里,因此被吓得大叫。当然后来我们发现,这主要是因为伍同学一进教学楼就不辨方向地向右转到了卫生间门口,而学校的卫生间从来就不会有新颖设计,总是会在男女厕之间的正当面来一块巨大的长镜子。伍同学误入歧途,今天又一身白衣白裙,被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吓得尖叫,实属不作不死。
发现伍思时她整个人崩溃的不行,但我在S大苦读一年半,对校医院了解甚深,他们除了能治拉肚子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用处,因此我和聂亦想都没想就将伍思送来离北二教最近的第二食堂,我还买了杯热奶茶帮她压惊。
半刻钟后,伍思终于冷静下来,握住空掉的奶茶杯定定看着桌面。“你过得真的蛮好。”她说,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圈又绕回去。
我不是很明白她突然这么开口的目的,戳着珍珠看了她一眼没答话。
大家一起安静了五秒钟,她的目光重新绕回我身上,扯了扯嘴角:“聂非非,奕岑和我说起过你一次。”
“……?”
她嘴角的纹路更深了一些,那样子像是费力想勾出一个冷笑,但不久前才被惊吓过,估计面部表情不太受控制,看着倒像是有点怔忪:“他说你看似热情,风风火火热热闹闹一个人,但其实最冷漠不过,没有心,也不懂爱,不爱他,却偏要束缚住他,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人。”
我说:“……?”
她终于成功的做出了一个冷笑:“他这么说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聂亦依然在看财经新闻,像是并不关心我们的对话,但距离这么近,我们说什么他自然都能听到。我说:“谈不上,当年我们其实就是饭搭子,彼此都看不太惯对方,他对我看法不太好也是可以预料的。”
她却冷笑出声:“聂非非,你还是这么装模作样,其实你心里特别难受吧?你当年那么爱阮奕岑,你敢说……”
我打断她的话,我说:“打住,阮奕岑自己都明白我对他没什么非分之想的,怎么到你这儿就……”
她突然道:“他爱你,奕岑那时候其实很爱你。”
聂亦的目光终于移过来。我说:“……哈?”
伍思咬了咬嘴唇:“聂非非,你是不是至今仍然觉得我是破坏你们感情的第三者?当年的事,你是完全的受害方?而你、我、奕岑,我们之间所有的纠结,在你出国之后就算是彻底结束了?更甚至,你毫无困扰的将奕岑抛开,因为你认为他不值得?那个一直记得你们从前种种一切的阮奕岑,在你这里只有三个字,‘不值得’?”
我觉得她整个这一段话,除了对阮奕岑的人设理解有点问题,往本质里说别的好像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我就想了想,然后问她:“……不然呢?”
她面上似不能置信,良久,道:“他只是利用我。”
我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奕岑他只是利用我,他想看看你对他到底有多在乎,可没想到你连认真争取一下他都不愿意,掉头就去了A国。”她抬头看我:“听说那时候你们已经快订婚了。”她打量我,话音里透出一点迷茫:“现在你知道他其实爱着你,并没有背叛你,而你当初如果不是那么急着出国,你们可能不会就那样错失彼此,你遗憾吗?”
我消化了老半天她话里的信息,又消化了老半天她的问题,实在难以理解她的动机,记得她似乎一直是个很迂回的人,我只好开门见山,和她商量:“伍同学,你能跟我讲讲你和我说这些的动机吗?想达成个什么目的,或者想要我做什么,你能表达的更直白一点吗?”
她重复我的话:“我想做什么……”一瞬间竟像是有点茫然,好一会儿,她说:“奕岑他直到现在也不快乐,我知道他依然想着你,可能还在等你,而你……”她看了聂亦一眼:“你竟然结婚了,看上去似乎毫无烦恼,你怎么能没有烦恼呢,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因为你觉得你错过一个不值得的人,错过就错过了?我很好奇,你要是得知了这一切,你还会这么没心没肺毫无烦恼吗,你又会如何自处呢?当年那些事,其实一直没有结束。”说到这儿她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动机,不禁激动起来:“因为在你这里就没有结束,所以奕岑才会一直被那些事束缚,被你束缚,你问我想要干什么,我要你明白当年是怎么回事,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束掉当年的事,让奕岑能够走出来,这样我也……我也……”
她“我也”了半天,却一直没有再“也”出什么下文,我将还剩一半的奶茶推到一边,向后坐进椅子里,说:“阮奕岑怎么怎么喜欢我,现在还在等我,这事我是不太相信的,伍思和阮奕岑之间到底又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太大兴趣。”感觉可能是伍思少女情怀总是诗,对阮奕岑脑补太多。而他们俩当年那幕校园偶像剧演到现在竟然还没演出个结局了,也有点令人惊讶,正要开口敷衍几句,却听一直沉默着看新闻的聂博士突然道:“这里要打烊了。”
我和伍思齐齐愣了一下,才发现前面的灯果然已经陆续灭掉,坐在那里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向出口散去。聂亦拿着我的奶茶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伍思有些急切的阻拦我:“聂非非,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一时没搞清楚我应该回答她什么,聂亦倒是垂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非非已经结婚了,你们的事她不再参与了。”就算是帮我们结束了这场对话。
伍思还想再说什么,看着聂亦,却不敢再开口。
聂博士话少,一向主张凡是有主题的对话一定要能够解决问题。他多半觉得我和伍思的整场交谈既没有逻辑又没有意义,还非常黏腻,且完全没有解决任何问题,能坐在旁边听差不多半小时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
我和聂亦走出食堂,伍思还呆呆坐在那儿。
回头一望,那敞阔的大堂里只剩下最后几盏白炽灯,瞧着陡然冷清,外面的天空倒是有很大的圆月。
我两只手都揣毛衣兜里,慢吞吞一边走一边回忆今晚从鬼屋开始所发生的一切,觉得我和聂亦是不是应该算渐入佳境了,但半路遇上伍思,这可真是神来一笔。伍思解读当年那些事的角度实在太过新颖,令人难以置信。唯一可知的是她的确对阮奕岑情根深种,至今仍有点出不来,也是情长。但要论情长,她对阮奕岑应该还是及不上我对聂亦。
我想着心事,因此步伐缓慢,没留神走在我前面几步的聂亦停下脚步,他微微侧身看着我:“怎么这么慢?”这条路是一段梧桐小道。月下有风,有落叶梧桐,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身影同我在香居塔撩开珠帘时看到的那个青年重合,同我在聂家的玻璃房里透过一大群热带鱼看到的那个青年重合。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大概是我有点太过着迷的望着他,让他有点不明所以,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手轻声和我道:“过来。”
回程聂亦开车,我窝在副驾驶座里透过车窗看街上霓虹,那些五颜六色的华彩一闪即逝,令人双眼困倦。我想着伍思这事还是应该再和聂亦说明一次。当年事到底怎么样聂亦是不知道的,而伍思又非要将我和阮奕岑送作堆,难免让聂亦糊涂,阮奕岑在我这里到底算个什么。不要说聂亦,只听她那么一番声情并茂,连我都有点糊涂。但看着聂亦开车的侧脸,困倦中又觉得这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并且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拖着拖着困意愈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睡着,到家才被聂亦叫醒。
林妈为我们留了门,正是睡眼惺忪时刻,我昏昏茫茫跟着他进了客厅,连鞋都忘记换了。他没有开灯,径直去吧台倒水。
落地窗外有月光倾斜而入,遍室温凉。我还跟在他身后,一不留神撞到他的背,揉着脑袋啊了一声,才想起来要换鞋,就准备退回去,却被他握住了手。我抬头看他,他正端着个威士忌杯仰头喝水。杯子被重放回吧台时他低头看我,停了两秒钟问我:“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事我本来想迂回点同他解释,但心里盘算良久,但话脱口时却直白得连自己都吓一跳,我问他:“你有没有在介意刚才的事?”
他似乎愣了一下,手指搭在威士忌杯口。不等他回答我已经靠过去,自顾自道:“伍思都是胡说,阮奕岑和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他喜欢我才是有鬼了,我也不喜欢他,你可不能因此误会我啊。”完了我还握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我说:“我才觉得这阵子我们都很好,我特别喜欢我们现在这样,你可不能误会我。”这是跟他撒上娇了,我居然都会撒娇了。我一边撒着娇一边暗自佩服自己怎么这么能干。
他怔了怔,顺势握住了我的两只手。吧台前有个凳子,他坐下来,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没有介意。”他终于开口,“但她也许并不是胡说。”他抬头看我:“事实上,我不希望看到你的选择多起来,我不希望你有太多选择。”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选择是什么。照伍思的说法,她一心爱着阮奕岑,而阮奕岑一心爱着我,至今仍无法忘怀我。他的意思是我如今还有阮奕岑可供选择。但伍思也说了,我实在要算个无情无义之人,她今晚说了太多,唯有这一点蒙对了,我对旁人的确称得上无情无义。
退1万步,就算阮奕岑真的喜欢过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这么想的居然也就这么说了。聂亦旁边还立着另外一只凳子,我坐下来凝视一片铁灰色的客厅,轻声问他:“就算阮奕岑喜欢我,又能怎么样呢?”
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事有点好笑。要这么说,阮奕岑对我也算是求而不得了,我对聂亦不也是求而不得?我可从没想过找聂亦帮我解脱,就算我喜欢聂亦,喜欢得因他而自苦,这又关聂亦什么事呢?人和人之间的因缘就是这样了,大家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苦,须懂得自我成全,自我救赎。
偏偏我身在此中还并不想解脱或者得到救赎。
我喜欢上的这个人,他有这样沉稳安静的性子,有这样温暖忠正的人格,我对他高山仰止,崇拜得无以复加,我为什么要解脱?
我继续说:“我妈年轻时拒绝追求者时会写诗,说‘赠你一片云,请将它做一枚拂尘,清扫不适的情意’。 我没有我妈那么文艺,也说不出那些伤感的话,让追求者一边忧郁一边珍惜。假如真的有谁喜欢我……”我停在了那里,接下去想要说的并不是能当着他的面宣之于口的东西。假如真的有谁喜欢我,我感谢他们对我的欣赏,但我甚至连一片云都没有办法回赠他们,因为我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疯狂得只想把我自己,把我拥有的一切东西,甚至只是头上的一片云,全部都送给我爱着的这个人。
我在那儿踌躇了好一阵,想着该怎么把那段话不动声色的补充完整,聂亦已经抬起头来,不好让他久等,我说:“假如真的有谁喜欢我,我只能感谢他们抬爱,别的就没有了。”
“那我呢?”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
客厅里一片安静,他背靠着吧台,突然道:“我从前想,你开朗、聪明、才华卓著,就算有过初恋和男友也再正常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些事情值得计较。”
我疑惑地看他。
他说:“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摇头。
他淡淡道:“我希望你从没有过初恋和男友。”
我说:“你说什么?”
他安静地重复了一遍:“我希望你从没有过初恋和男友,我希望在我之前,你的生命里从没有过其他人。”
月光柔软,覆满客厅,就像是深深的海底,昏沉且安静,就像有似有若无的水压贴覆住皮肤,让整个人如若在水中沉浮,我忘了该怎么呼吸。
他还在问我问题:“非非,世人管这叫什么?”
胸口的巨大鼓动终于将我拉回现实,世人管这叫什么?我难以分辨这些细微的感情,这是不是喜欢?这是不是爱?还是这只是占有欲?我有多想告诉他世人管这叫爱,但如果我那么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想诱导他说出那个字眼,但其实那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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