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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麻雀，受不起这样的抬举。






第五十一章爱是一种本能

　　
　“你就是一粒沙金，有爱好有追求，只是没有人把你冶炼提纯。”
　“什么沙金啊，我顶多是个沙粒。”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看着桌面。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是金是沙也要淘出来看看才知道答案。”
　“谢谢你说好话，但是你这样会让我更有压力，平州，我可能不能成为你期待的会取得成就的女人。”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温和地对我说：“我不看重结果，我只想你快乐。如果什么事都急于看到结果，那很多事情都不要做了，结果不好的事太多了。”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我会参加。”
　“不急，距离决赛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答应帮助你。”
　　“你？”我轻笑，打趣道：“怎么帮啊，看看我的小说，写几篇读后感如何？”
　他也笑了，笑中有深意，定定道：“看小说，要当做一个重要环节来做。”
　和孟平州这番谈话使我更有写作的动力，我参加了这次文学大赛，虽然不抱任何希冀，却写得特别有激情。两个月后，我的小说完稿，截止到最后一个字，总共才二十七万字，这点字数对于以往我写过的百万字以上的大长篇而言，仿佛不算什么，扔到网上发布，可能还混不上几个小推荐就完结了，但这短短的二十多万字远比我过去那些加长注水的作品倾注的感情多很多。
　而孟平州所说的要把看小说当做一个重要环节来做，我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含义。
　初赛已过，在进入复赛之前，孟平州带我参加一个饭局，没想到，饭局上请来的是行内几位非常权威且资深的领导和文学编辑，有文学网站的，也有出版社的，还有两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中间人，彼此都很相熟，相互恭维介绍之后，孟平州提出请求，请他们给与我一些口头上的指点，我这才知道，原来孟平州已经把我的稿件给这些人看过了，这些人也已得知我已经有出版过的作品，但成绩不理想。
　我如坐针毡，忐忑不安，同时也很希望得到一些中肯的建议。
　　那些人给了我很多内容大于形式的非常专业的点评和建议，而且详细地提出应该如何修改。这篇小说题材这两年正火，情节很好但是笔力和写作方式有些欠佳，效果大打折扣，如果精心修改，一定可以成为品质上乘的作品，不但利于出版，还很适合影视改编，现在改编成影视的小说越来越多了，作者不用不敢想，因为这是一种趋势。只要作品足够出色，就算竞争再激烈，也还是会有脱颖而出的机会。
　这对我是个很大的鼓励，也是很重要的引导，一位编辑还专门把建议写在一张纸上，连同几本书籍一起送给我，让我仔细研究那些作品的长处，作为参考。
　于是，我按照那些建议把小说从头到尾仔细修改，慢慢的磨，慢慢的写，直到满意为止，我不能发辜负别人给我的帮助，更不想在孟平州面前丢脸。如果他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我还没有起色，那真是没有脸面好好地面对他了。
　小说顺利进入了复赛，决赛在九月，总决赛在十月。
　八月，天气很热，每天的气温几乎都在三十度以上。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年，我和孟平州都来往一年了。
　郑文浩看了我参赛的小说，也很惊喜，他说：“这是你写的最好的一篇，果然是很用功啊！”
　　“那当然，这都几个月了，我光打磨它了。就是心里没底，不知道它能不能取上个名次。”
　郑文浩担忧地说：“悬。你这本不错是不错，但是女人家家的情感小说，在这种比赛上不会拿到大奖，保守估计，能拿到佳作奖就是安慰了。而且除非拿到前三，否则连奖金都没有，你一本不到三十万字的小说连载完结恐怕也挣不到几个子儿！不过这次大赛奖金可真够牛逼，特等奖一个，奖励一百万！一等奖两个，每人五十万，二等奖五个，每人十万，三等奖八个，每人一万，这么牛逼的奖励背后内定成分很高，有资历有本事的牛人太多了，他们先排在前面，大半位置已经占住。除去牛人和利益关系户，几百上千的人就争那么几个小小的位置，你这样籍籍无名的小罗罗，没名气，谈不上实力，也没人赞助你，获奖可能性极其渺小，高额奖金只不过是个噱头。”
　“写小说还要赞助？”
　“怎么不要，演员还有赞助商内定的呢。”
　我说：“本来我就不相信自己能取得名次，重在参与，我只期待能提名个优秀作品就行，至少没白忙活。看看下个月能不能进入决赛吧，如果能进决赛，我就请你吃饭。”
　他坏笑着眨眨眼，问道：“如果进不去呢？”
　“那我就面朝西北，张大嘴，用吹风机对着自己的嘴使劲吹。”
　“干嘛？”
　“喝西北风啊！”
　两周以后，我进入了决赛，终于松口气，能够进入决赛，对我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一批一批的小说被淘汰，能留下来已经不容易，没想到再过两周，又进入了总决赛。看到名单公布上面五十个人当中有自己的名字，我欣喜若狂，这离取得名次更进一步，我的希望也大大升高。从特等奖到三等奖，一共十六个人，佳作奖就有二十个，五十个人参与总决赛一多半的人都能拿奖，我隐隐觉得自己拿到佳作奖的机会很大。
　我暗暗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加油，祝我好运，只要能拿到佳作奖，就是对我这段时间努力的莫大的鼓舞，这会让我信心倍增，至少努力没有白费，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
　在万般焦灼坐立不安的半个多月的等待后，大赛终于进入尾声，结果出来了。
　然而，在佳作奖的二十个人当中，并没有我。
　我感到非常失落！
　迎接我的却是更加巨大的狂喜，我万万都想不到自己作品会出现在二等奖的名单里！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揉自己的眼睛，迅速打电话叫郑文浩帮我确认，郑文浩接电话的时候还在阳台鼓捣葡萄，听到我说是二等奖不敢相信，丢下葡萄便往房间跑，到电脑上调出奖项名单一看，大声的叫了一句：“靠！是真的！”
　我激动地说：“是啊，是真的！怎么可能呢，太意外了！我根本想不到会拿到二等奖！”
　“请客请客，啥也别说了！”
　名单才公布不久，我就接到大赛组委会人员的电话通知我的获奖情况，并且请我在十一月二号出席此次网络文学大赛的颁奖典礼，告知我具体时间和地址。无限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只知道不停地说好的和谢谢，随后我立刻给孟平州发去短信，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大概很忙，没有立刻回复，半个多小时以后打来电话，笑着对我说：“恭喜你。”
　“谢谢你，是你帮了我，你有时间吗，我请客！这次，我一定要很认真很认真地感谢你！”
　“这几天我都很忙，下个月好吗？”
　“好，一言为定！”
　二号上午，大赛颁奖典礼在某大厦隆重举行，业界很多资深宾客纷纷到场，来自全国各地的网络作家共聚一堂，以及新闻媒体，共同见证这次大赛的结果。
　整个大会过程中我仿佛是做梦，直到上台领奖，为我颁奖的是一位作家协会的副主席，亲切的与我握手表示祝贺，我接过奖状弯腰行礼的时候，猛然间在前排的嘉宾席中看到一抹令我心动的熟悉的身影，孟平州！他也出现在这里！
　他从容地坐在那，是那么安静，那么出众，他的英俊让周边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定格了，他坐在台下望着我，我望着他。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下台的，等到所有奖项颁完，评委主席宣布，这次取得名次的著作都均可签约出版，并由影视公司挑选，未来有很大的机会拍成电影或者连续剧。
　幸福排山倒海而来，我感到快乐，更觉得感动。
　我听见自己内心狂跳的声音，他的出现，仿佛是理想中的人突然跳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唤醒我深藏而又掩饰已久的情感。也许，他就是我一直寻觅的那个人，我想狠狠地克制住自己，可是，克制已经变成非常困难的事，因为爱是一种本能！
　散会后，我和身边的几位作者闲聊几句，便到大厦外面等他。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跑到大厦的后面，在人少的地方做深呼吸，来来回回踱步，过了几分钟，孟平州打来电话，问我：“你在哪里？已经走了吗？”
　我说：“没走，我在大楼后面。刚刚看到你和那些领导在说话，我就先出来了。”
　“等我一下。”
　“嗯。”
　过了一会儿，孟平州开着车出现在我面前，今天他开的车车窗是不透明的，车窗半开，他示意我上车。我拉开车门坐上去，他把车窗全部摇起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他对我说：“今天你请客。”
　“你下午有事吗？”
　“从现在开始都没有事。”
　“时间这么宽裕啊，难得！”我灿烂的笑道：“说吧，想去哪儿？”
　他说：“你跟别的朋友会怎么庆祝，就怎么庆祝。”
　“跟别的朋友，那就是吃饭，K歌，去娱乐场所消费，看看电影，玩玩游戏之类的。也就这样，没别的了……”
　“那我们今天也这样。”
　　我微微愣了愣，答应道：“OK，那我们现在去吃午饭，吃饱了一样一样来！”





第五十二章你是那最远的星

　　
　我们去吃饭，去KTV，去游戏城，然后去影城连续看了两场电影，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我们的心情好极了，回来的路上他还放了一会儿音乐，是逃跑计划的，Isthislove，Takemeaway，哪里是你的拥抱。
　黑夜无情孤独仰望，亲爱的你是那最远的星吗？
　孟平州的车缓慢地在路口停下，关掉了音乐，我还沉浸在美好的旋律中，在心底默念歌词。我得下车了，却特别的依依不舍，今晚特别的依依不舍。跟他在一起，还没有呆够，为什么时间这么短暂呢？
　我温柔地说：“今天太高兴了，是我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谢谢你的陪伴。”
　他转头看向我，轻声说：“我也是。”
　我露出微笑，“那，改天再见。”
　“严冰。”他叫住我正要开门的动作，我的手停住，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伸出手，抚摸我的头，我的发，慢慢的落在我的脸庞，他的手轻抚我的脸颊，我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他的身体靠近，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搂了过来，略有力量的拥住我，使我的身体更加靠近，迷人的脸庞在我眼前放大，他的嘴唇试探性地压了下来，我在昏乱中不由自主地配合着，头脑眩晕，理智尽失。
　我的接受让他更进一步，深深吻下去，热情缠绵。我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爱意为他开启，渐渐在他怀中融化，我的手爬上他的肩膀，向上环住他的脖颈紧紧相拥。
　许久，孟平州将我纳入怀中，我们静静地喘息着，他吻过我的额头和发际，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一切发生的都这么突然而又自然。
　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我的神识好像都飞走了，好久才找回自己，推开车门，我回头望他一眼，走了下去。
　我步履漂浮地走进胡同，又一个关车门的声音，我诧异地再回过头去，孟平州绕过车子走向我，凝望他走向我的身影，我的心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更加认真地看着我，街头的灯光映衬的他身影更加俊朗，散发着无比温暖的光芒，沉稳，优雅，玉树临风，我主动奔向他，紧紧地抱住他！我们心跳的节奏是多么的一致！
　我主动吻他的脸，吻他的唇，用最沉默又最热烈的方式倾诉衷肠，我爱他的气息，爱他一遍又一遍的缠绵，早已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很久很久，才回归平静，我享受了激情，却眼含复杂的泪水。
　然而，就在理智重归于头的时候，天空几乎一瞬间轰然塌了下来，我震惊地看到了站在路口另一边死死瞪着我和孟平州的余晴！她挎着皮包，气色糟透了，整张脸几乎仇恨到扭曲！她有着更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手中紧紧地攥在一起！
　我骤然和孟平州分开，惊骇地低呼：“余晴！”
　余晴愤愤地冲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我推倒，大骂：“枉我帮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是个混蛋！”然后掩面跑回小区去！
　我摔得好痛，更吓得魂飞魄散，我感到无限羞耻和愧疚，却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身便追，“余晴，对不起！”
　余晴撕心裂肺地用皮包砸我，用力地打，用力地叫：“你滚！滚！”
　皮包打在我的脸上，击中我的左眼，我捂住眼睛，特别的痛，不得已停下脚步，她不顾一切地跑回家去了。
　孟平州跟了过来，询问我的伤势，我说：“我眼睛好痛！好像被尖锐的东西打到了！”
　“我带你去医院！”他拉住我。
　我挣开他的手，焦急地摇头：“不，我很担心余晴，我得去看她！”
　“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先看眼睛要紧！”
　我用力捂着眼睛，感到有一行湿热顺着外眼角流到脸颊上，顿时大惊失色，我的眼睛流血了！孟平州没有犹豫，果断地强行拉我回到车上，开去医院。
　好在，我的眼睛没有大碍，只是轻微角膜损伤，流血的是眼角，眼角被划破了，医生给我弄了点消炎的药，嘱咐我不要揉眼睛。
　走出医院，我的心情很复杂，抬起头，我的目光和孟平州碰在一起，默默地相互凝视着，我不由地躲开，内心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他率先打破沉默，对我说：“不要太自责，有些事情的发展是我们难以控制的。”
　我痛恨地说：“不是难以控制，是没有控制。今晚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不拒绝你，我不应该那么做。余晴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走出来，她对将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向往，可是今天，我伤害了她，给了她更大的打击！我很害怕她会做出傻事你知道吗？平州，谢谢你带给我一段特别的经历，但我想，是时候我们该缘尽了，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孟平州愣了一下，“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是答应过你，不会再也不见，可是，今天不一样了，我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并且牵扯到余晴，她曾经那么爱你，再和你交往下去，我有罪恶感。我觉得……我很对不起她，其实从一开始和你接触，见面越来越多，这种感觉越强烈，我一直都很矛盾，只是在内心欺骗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孟平州上前一步，问我：“你哪里对不起她？”
　“我拼命警告她远离你，我自己却在接近你！”
　“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是不一样的！”
　“我们一样，都是女人，哪里不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以和她最爱的男人行苟且之事？”
　“我们相识一年，到今天才接吻，这叫苟且之事？”
　“你和余晴相处三年，和三年相比，一年算得了什么？”
　　孟平州也激动起来，他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从来没有吻过她，没有跟她上床，我没有爱过她，甚至没有主动抱过她，可是，我爱上了你。这也许很荒唐，这或许是个错误……我曾经也试图冷静，思考，自责……”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朦胧中，望着他眼中的热情，却不知所措。难道他和我一样，犹豫不决地矛盾过，难道他和我一样，只是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我不相信……你说的，我不信。”
　“相信我。”
　“余晴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了她，也为了我们的道德，我们还是断绝往来吧。再见。”我转身走向大街，沉痛地哭泣。
　孟平州追上来，拉住我：“余晴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因为她你要跟我分开？今天和余晴的碰面是很突然，但是你因此立刻和我断绝往来，这不现实，这是冲动。她是一个很虚荣的女人，朋友的价值值多少，你知道吗？你认为你们会永远做朋友吗？”
　我大声叫道：“朋友就是朋友！对我严冰来说，我认定了朋友就是一辈子的朋友，不论她多笨多傻多恨我，是我对不起她！你可能不了解我们的感情有多深，我们是忍饥挨饿时一包方便面能分一半给对方的重要的人，我有困难她帮助我，她有困难我帮助她！”
　“你们是站在不同的角度，你没有对不起她，爱一个人有错吗？”
　他恼怒地与我争吵。
　“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你！”
　“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接受我的吻，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当初为什么愿意和我来往，你看懂自己的心了吗？”
　我泪流满面，怔住许久，终于慢慢地说：“我爱你，可是我不会被爱冲昏头脑丢掉友情不管。况且，你给不了我完整的爱，因为在医院里，还躺着另外一个你最爱的人，那么，我，为什么不是一个过客？再美好的错误，也该有结束的时候，早点结束才没有那么痛，也许，我们只是被孤单和寂寞打败了。”
　孟平州愣住，松开了我的手。
　我跑到街上打车走了，止不住眼泪稀里哗啦往下落，后视镜中的孟平州伫立在原地，身影孤独而又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