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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的骑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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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动的神色隐藏不住,长辈们都瞧在眼里,为了化解尴尬气氛,也为了让两人多点时间相处,全都乐于顺水推舟,笑逐颜开的鼓励,只差没直接把她往班特的怀里塞。
“机会难得,就去看看嘛!”
“是啊,难得班特一番苦心,才保存了这项工艺。”
“在名画里也见过不少刺绣的羊绒披肩。”
“啊,那可需要高超的绣工才行。”
“丫头快去瞧瞧,说不定随手拈来,绣得轻而易举。”
是啊,她有信心能在细致的羊绒上刺绣,能够绣上仁国跟她的名字缩写。
这样他不论到哪里,只要感受到颈间的温暖,就会想到她。
眼看大伙儿兴致勃勃,已经要仆人们帮忙穿上御寒衣物,叽叽喳喳的讨论要坐谁的车,一起出发去班特的新店,始终坐在角落的杨孝国,礼貌的清了清喉咙,就事论事的提醒。
“我建议还是留在这里,离开宅邸会有安全上的顾虑。”他谨慎的说道,看见的却是一张张不以为然的脸庞。
康叔叔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孝国一眼。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认定,姓杨的都不是好东西!
“担心什么,班特的手下个个身手顶尖,保护丫头绰绰有余。”
孝国面带微笑,完全看不出,要不是碍于尊老敬贤的原则,他其实多么想一拳往那张鄙夷的脸揍下去。
“我相信班特先生——”
“班特是你能叫的吗?”英国老绅士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敲了两下。“伯爵!他是杰尼埃布尔爵!”
孝国克制着不要翻白眼,维持着脸上的营业用笑容。
“杰尼埃布尔爵的手下虽然优秀,但是无法保证丁小姐就没有危险,要是有个万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呸呸呸!”康叔叔只差没把口水喷到孝国脸上。“闭上你的乌鸦嘴,有班特照顾她,她安全得很!就算有贼人想对她不利,也会因为班特的权势与家世,打消伤害她的念头。”
“有些人不会在乎。”他提醒。
没有一个人理会,把孝国当做透明人,径自簇拥着湘悦离开餐厅,有的替她戴着小羊皮手套,有的为她戴好帽子,有的替她穿妥外套。
“可是,孝国哥说——”
“你别理他!”
“也许我们应该听孝国哥的意见。”
“要不然,那让这姓杨的一起,这总成了吧?”康叔叔哼了一声,看着那家伙说道“湘悦被关在屋里也这么多天了,也该出去走走啊,不然闷坏了怎么办?”
话都说成这样了,知道他们打定主意就是要替湘悦妹妹和那伯爵送作堆,孝国也只能从善如流,点头说道。
“如果你们坚持——”
“我们坚持!”汤大姑妈眼也不眨的说着,跟着连忙再接再厉,回头笑咪咪的瞅着湘悦说“唉啊,既然这保镖都答应了,班特的车最安全,装着防弹玻璃,你跟他坐一起就安全无虞。”
长辈们纷纷点头,故意没有说出,他们每个人的车都具有防弹功能,只一路簇拥着她走出大门。
那是一辆国家元首级的客制化凯迪拉克,订购的大多是低调奢华的顶尖客层。班特的这辆车,甚至在真皮座椅上,绣着杰尼亚家族的徽章。
即便来到门口,湘悦仍为难不已,视线望向身旁的老妇人,手还不肯放开。“我想跟白姥姥坐同一辆。”喔,拜托,长辈里只有白姥姥,没有逼她跟班特培养感情。
孝国再度用力清了清喉咙。
“我必须跟丁小姐坐同一辆车。”
“你添什么乱啊你!”汤小泵妈不满的质问。
“对不起,职责所在,关于这一点我很坚持。”孝国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开了车门就坐进副驾骏座,也不管车外一群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倒是白姥姥不以为意,慈祥的拍拍湘悦的脸,笑容和蔼依旧。“去吧去吧,不过是一小段路而已,别总是跟我这个老婆子腻一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湘悦,”班特绅士的伸出手,等着扶她上车,仪态无可挑剔。“请。”
她无可奈何,扶住班特的手,坐上车子宽敞的后座。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认识班特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碰过他的手,每个礼貌的接触,她始终戴着手套。
“我已经请官方把路面清空,确保安全也确保一路通行无阻。”班特坐到她身旁,轻声细语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任何事。”金色的眼眸能令女人着魔。
她知道班特想要这桩婚姻,他正用最擅长的方式,以权势、以财富,还有难以形容的魅力,处心积虑的讨她欢心。这样的攻势,换做是别的女人绝对已经倾倒,他简直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她一直当班特是朋友、是哥哥,而她的心、她的爱已经给了别人。
看着窗外的风景,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冰冷的窗户上,画出一个爱心,再轻轻呵了一口气,看着爱心在白雾中显现。
她好想他。
仁国是不是也会想她?
会不会像她一样,思念得时常发呆,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一天就像是一年般漫长,而三天简直就像是永远——
砰!
猛地,一阵强烈撞击,撞得她身体一偏。
车子在旋转,四周景色也在旋转,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她早已飞到前座去了。
“怎么回事?”班特的声音响起,头一次显得焦急。
“车子被攻击了!”杨孝国大声唯哮。他早就说过不该出门的,偏偏没有一个人肯听他的!
“这辆车很安全!”班特很坚持。
“狗屎,对方开的是坦克!”可恶!这是军事竞赛吗?这些歹徒也太嚣张了!
坦克车的履带隆隆前进,是俄罗斯军用的T90,配备的滑膛炮比欧美常用的更强,班特利用官方清空的道路,正好让坦克车畅行无阻。即使是客制化的凯迪拉克,也承受不住坦克的攻击,第一波射击已经让车子伤痕累累。
杨孝国忍不住脏话连连,清楚刚刚那一击,车子没被轰烂,只是因为他们想要示威、想要玩弄他们,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眼见那炮管又转过来,孝国猛地抬脚,踹开沉重破烂的车门。
他飞快跳下车,一边掏出手枪,一边大吼着“对方又要开炮,快出来!”
班特匆匆护着湘悦跑下车,司机也仓皇逃命,下一瞬间,炮声一响,那辆防弹的凯迪拉克就被轰到了大街的另一边。
炮击的震荡,让四人分散扑倒在地,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辆重型机车轰然而来,在每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那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的男人,已经一把抓住湘悦,将她抓上重型摩托车,随即加速离开,只留下地上清楚的车痕。
四周都是尖叫声,班特的随身护卫们,尽力保护老人们的安全。
“快追上去!”班特脸色难看的爬起身来,大声下令,褐色卷发在寒风中飞舞。
不需要任何人下令,孝国已经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毫不客气的把驾驶拖下来,再跳上车追逐逐渐远去的重型摩托车。
摩托车载着湘悦,用不要命的速度前进,她的头发鞭打着脸颊,但因为寒冷丝毫不觉得疼痛。
孝国踩紧油门,好不容易稍微缩减双方距离,重型摩托车却一个转弯,进了狭小的巷道,他开的车子根本进不去,只能火速下车,全凭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巷子里奔跑。
每一口呼出的喘息,都变成白烟,他看见重型摩托车在巷子底部煞车,心里陡然涌现不祥预感。
蓦地,另一辆厢型车出现,侧面车门已经打开,里头早已有人接应,摩托车的车手抱着挣扎不已的湘悦,跳进厢型车里。
在厢型车的车门关上前,湘悦最后看到的,是一脸凶恶,在巷子里狂奔冲刺,一边开枪试图射击阻挡绑匪,却依然追赶不及的杨孝国。
他射出的子弹,在车窗上留下两个摩擦过的痕迹,正对着绑匪的脑袋,可惜车窗是防弹的。
他没有放弃,依然狂奔而来,但绑架她的人已踩下油门,厢型车绝尘而去,将他远远抛在车后。
【第十一章】
湘悦被重重推到地上。
强大的力量,逼得她即使竭力避开,不用双手去支撑,掌根处还是免不了摩擦粗糙油腻的地面,要不是她戴着小羊皮手套,肯定会磨伤双手。
这些歹徒跟她之前遇过的都不同。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手!
恐惧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翻身环顾漆黑的偌大空间,从刺鼻的汽油味道跟地上的脏污,猜想这是一间废弃不久的工厂。四周站着几个男人,面无表情的握着枪,枪口一致瞄准她。
肃杀的气氛中,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警戒的转身,看见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的走近,考究的皮鞋避开地上的油污,多花了一些时间才来到她面前。
男人棕发下的褐眸,微弱灯光下熠熠生辉,有着藏不住的欣喜。
“丁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他用俄语和善的说道。“在下是米夏…加理宁。”他笑容满面的从西装内拿出一根伸缩铁棍,刷地抖开,银色铁棍闪烁刀刃般致命的光泽,却远比锐利刀刃更凶残森冷的寒意,渗进她的骨髓,教她不由自主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不论是米夏的笑容,或是他手中的伸缩铁棒,都让她恐惧不已。“是因为彼得大帝的皇冠吗?”
“没错。”他偏着头,赞许的挑眉。“我跟凯瑟琳。罗曼诺夫在生意上一直有些不愉快。如果她靠着皇冠进入克里姆林宫,绝对不会让我好过,我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的上前,从背后箝制住她,粗鲁的将小羊皮手套脱去,强迫她伸出双手,搁在积着灰尘的桌上。
米夏用伸缩铁棍,轻轻在她颤抖的纤细十指上,近乎怜爱的来回触碰。
“破坏皇冠,会让我背负毁坏国宝的罪名。而毁掉你的双手,则可以一劳永逸,终结凯瑟琳的妄想。”他微微笑着,语调温柔却危险。“真可惜了这双被神祝福的手。”
伸缩铁棍高高扬起,挥下的速度很快,银色光芒闪过她苍白的小脸。
蓦地,屋顶传来巨响。
砖瓦纷纷掉落,屋内的男人们举枪防御。一个身影顺着绳索快速下滑,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健腰猛扭,依靠绳索的拉力,凭空踢出几脚,每一击都精准的打中持
枪者的要害。
当仁国的双脚落地时,持枪者已经全部倒地。
米夏的反应最快,在屋顶炸开前,就抓住挣扎不已的湘悦,紧抱在胸前做挡箭牌。即使部下转眼间都被打倒,他也能保持镇定,按下伸缩铁棍上方的按钮,铁棍最前端立刻弹出一根尖刺,直指她的太阳穴。
“放开她。”仁国的呼吸没有紊乱,愤怒却已经到达顶点。他不敢去看她的双眸,怕她眼中的惊恐,会让他彻底崩溃。
“休想,她可是我的保命符。”米夏冷笑着,早就听闻过杨家保全的名声,丝毫都不敢松懈。“放下你的武器,否则。”
高大的身躯僵硬了几秒,接着缓慢的举起双手。
湘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仁国,不要,别听他的!”
她惊慌的声音,让他绷紧了全身肌肉,但仍旧继续慢慢蹲下来,把手上的枪放在前方地面上。
“仁国,别为了我,他不会。”
“你闭嘴!”米夏拿着铁棍,往她额头示警的一敲,恼怒的威吓。“否则我宰了你!”
那一下敲得不重,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但是仁国看在眼里,额上青筋瞬间暴出,恨不得冲上前去把米夏碎尸万段。碍于她仍在那家伙手上,银亮的尖刺就在她的脑袋旁,他和他们的距离欠远了,就算他冲上去,那家伙仍有足够的时间伤害她。
仁国只能控制着沸腾的怒气,匆匆扬声转移对方注意力。
“嘿,我放下了!”
“其它的武器也拿出来。”米夏喝斥。“快点,你不想看到她的脑袋被我敲破吧?”
黑眸略略眯起,仁国陆续拿出腰后另一把枪,以及藏在靴子里的短刀。
“没有了。”他咬牙说道。
米夏撕声狠笑,大声下令。
“跪下!你给我跪下!”这个该死的东方人,就该跪在他面前,卑微的开口乞怜,而不是一副高高在上,无声睥睨的可恶神情。
闻言,他下颚紧绷,却眼也不眨的跪了下来。
湘悦泪眼朦眬,不敢相信他竟为了她,抛弃武器、放弃自尊。
“很好。”米夏露出笑容。
他拖着她一起上前,伸缩铁棍高高举起,展开猛烈攻击。
银光乱闪,铁棍一下又一下,狠狠打在关节上,专挑最疼痛的部位,手法非常熟练,前端的尖刺划破衣裳,触及外套下薄薄的防弹衣,所以只打不刺。
肌肉、骨骼被敲击的闷声,一再响起。
“住手!不要再打了!住手——”湘悦泪眼婆娑,听着、看着他承受每一下攻击,心几乎就要碎了。
昂藏身躯承受着痛击,却始终吃立不摇。他始终晈紧牙关,不动摇,更不求饶,其中一下挥击,尖锐的前端甚至在他脸上划出伤痕。
连米夏都打到手酸,抬脚疯狂乱踹。
湘悦再也无法忍受,朝着禁锢她的那只手臂,用力的张口咬下。就算不能阻止米夏的恶行,至少能让他转移目标,让她代替仁国承受那些可怕的痛。
“他妈的!”米夏被咬得松手,凶狠的把她推开。“贱女人,你敢咬我?啊?我先敲碎你那一嘴牙!”
眼看皮鞋就要踢来,她本能的缩紧身躯,预备承受疼痛,却被坚实温暖的男性身躯抱住,撞击的力道被缓冲,被保护在怀中的她,没有受到半点疼痛,只听到米夏的咒骂,跟踢踹的声音,不断从仁国背后传来。
“别怕。”他注视着她,露出微笑。
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她哭着挣扎。
“放开我!”只要放开她,他就能自保,甚至反击,不用像沙包一样任由米夏疯狂的虐打。
他的呼吸靠在她耳畔。
“安静,”他抱得更紧。“别动,相信我。”
娇小的身躯无法停止颤抖,泪水也落个不停,但是她选择相信他,即使每一下踢击的声音,都像是踹在她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夏终于厌倦,喘着气停下踢端。
“老子累了,你们就一起去死吧!”这个游戏他已经腻了。他伸手从后腰的枪袋里,拔出象牙柄手枪,视线稍微从两人身上移开了一会儿。
那时间很短暂,连一秒都不到。
仁国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敏锐的五官,始终注意身后动静,当米夏拔枪的那一秒,他倏地转身,往米夏的腹部用力踹去。
“啊!”惨叫声响起,米夏被踢到几步之外,高级西装抹了地,沾得处处是油污。
仁国扑上前去,挥拳打算了结这个变态,漆黑的枪口却已经对准他。他可以闪,也绝对闪得开,但是湘悦就在他身后,他一旦闪开,子弹就会射中她。
他绝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于是,他迎上前去,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有力的大掌握住米夏持枪的手,用力的一扭,嘎啦一声扭断米夏的手腕,再补上凶狠的一拳。
枪声让她惊叫出声。
米夏躺在地上,不知是昏迷还是死亡,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急忙奔到仁国面前,惊慌的在他身上摸索。他明明可以闪开,却为了她挡下那一枪。她闻到烟硝味,摸索他的双手颤抖不已。
“他射中你哪里?”她担忧得止不住泪。
“嘘,没事了。”他温柔的低语,把她抱在怀里。
“可是那一枪——”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她脸上、颈上、衣衫上。
她抬头看去,惊骇的发觉他的额角涌出大量鲜血。“你受伤了!”
他却还老神在在。
“别担心。”
“但是你在流血。”好多血、好多血,他的脸都被鲜血染红。
他竟还露出微笑,继续安抚。“这只是小伤。”
“你骗我!”这么多血,怎么会是小伤?
“相信我。”他好言好语的哄着。
她慌得乱了心神。
“我不要失去你!”如果失去他,她活着也没有意义。他对她来说,比生命更重要。他的血染在她身上,红得那么刺眼,她想按压伤口止血,却又不知道如何着手,无助得好恨自己。
“乖,没事没事。”他一直哄着,还吻了吻她的发。
她放声大哭,哭得像是个孩子,用尽全力抱住心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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