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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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拮拥殖∶挥辛粝缕渌奂!T家桓霭胄∈焙螅踅智猓鹬锌⑶志忠构榈男叹簧保�64式手/枪丢失,内有七发子弹,现场五十米外采集到凶手成趟足迹。法医鉴定两人皆被一击毙命,地点集中,手法相近,怀疑为同一人作案。”
  一气说罢,齐治平停顿了一会儿,换口气继续接道:“当晚九点,复查刑警遇害现场的警员李峰遇袭,附近留下凶手一枚完整脚印,一片碎指甲。足迹与先前成趟足迹系同一人,但是提取的DNA库中没有记录。今晚七点半,栖梧山医院院长崔皓夫妇被人枪杀,凶手用一把64手/枪,同样是明显受过训练。”
  “齐队,我今天走访开发区分局,遇袭刑警的配枪之前撞针歪了,调修的时候击发过两枚子弹,我送给技术室做了个比对,膛道、拉壳等射击弹壳痕迹误差不超过0。01毫米。可以确定杀死崔皓夫妇的枪,就是4号丢失的那把。”听齐治平说到手/枪,禾苗连忙起身补充,“如果枪支没有易主,那么最后一起枪案和之前两起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齐治平点头肯定了一句,转身看向白板。标注的线索中再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点出,他抿唇沉默了一会儿,上身前倾,曲肘撑着桌面:“我要向大家承认错误。这几起案子附近监控中都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面包服的男人。大家想必也听说了,一队现在在查一起涉及旧案的绑架杀人案,他们嫌犯的体貌描述与我们的嫌疑人非常相像,且也出现在栖梧山医院现场。我一度先入为主地认为此人就是几起案子的元凶,但最新的痕检结果表明,抢枪案提取的足迹并不属于他。”说到这里,齐治平有意停顿了稍许,声音愈加沉肃,“也就是说,我们当下面对的是五起案子,两个关系不明的嫌疑人。”
  灯光轻微闪烁着,桌面光滑如镜,映出一圈圈光晕,斑驳陆离,像都市夜里变换莫测的霓虹。“……现在我们需要调整侦破思路,重新分析线索,所有的推断必须有证据支撑,宁缺毋滥。”
  魏可道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会议室装了磨砂玻璃的侧门时,齐治平最后一个音节刚刚出口,像是让这乍然席卷的寒气冻结,脆生生地跌落进一片寂静中。屋内安静得有些过分,魏可道向四周扫了一眼,迅速在齐治平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还没等他坐稳,齐治平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午都不接电话?”
  让齐治平这么一问,魏可道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似为掩饰这份尴尬,他低咳一声,压下声音解释道:“我办成卖家查黑市枪弹,让荥台那边的兄弟给扣了。”
  听见这话,齐治平一拍魏可道肩膀,不由失笑:“我说,谁这么不长眼,就看咱这长相,那也是正气凛然啊!”
  “嗐,齐队就别打趣我了!”警员们正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案情,并没人注意这面。魏可道说了一句,旋即正色:“荥台打掉了一个倒卖枪支的团伙,据其成员供述,四号下午曾有人通过他同时购买了7。62mm的手/枪弹和步/枪弹,那人还说那买主一米七出头的个,练过,不是个善茬。我怀疑可能跟眼下的枪案有关。”提到的子弹正是两起案件被抢枪支的适用弹型,其潜在联系不言而喻。魏可道说着取出一张打印图像摊到桌上,“我让那面帮忙弄了份买主的模拟画像,还没来得及找人。”
  这俨然是预料之外的惊喜,齐治平直勾勾地盯着魏可道看了一会儿,猛地挺直腰身,一把夺过画像。画像上的是个面庞瘦削的中年男人,眉毛有些过于浓重;眼睛不大却亮得厉害,目光似一柄利剑,仿佛随时能穿过纸面将人刺透,紧抿的唇峰昭示着主人刚硬的性格,也为整个人添上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感。
  齐治平皱起眉头,心中隐约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搜遍脑海中的每一寸角落,又不记得曾与这样一个人打过交道。当下定了定神,果断抛弃这一念头,径直吩咐道:“你立刻带几个人去查,把他的底儿摸清楚。”
  会议室并不宽敞,关门闭窗,又供着暖气,坐久了只觉燥热难耐。齐治平敞开衣怀,扭头望着白板出神。略微泛黄的底板上,一道道浓淡不一的笔迹落进眼底,仿佛也被这膨胀的空气挤压,缓慢地扭曲旋转,幻化成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魏可道没让齐治平等得太久。齐治平开完会从技术室绕了一圈回来,画像中人的基本信息就被送到了面前:邹凯,济邱邹庄人,75年生,曾为武警特警,98年因误杀人质被开除,此后做过买卖,当过保镖,但都不得志。
  估计齐治平已经将材料看得差不多,魏可道清清嗓子,补充说:“这个邹凯00年的时候曾因涉嫌故意伤人致死上了济邱公安分局的协查通报,但是一直毫无音讯。”说着停顿片刻,像是有所疑虑,“齐队,你看——”
  “要,当然要。” 齐治平已然猜到魏可道要说什么,应得毫不犹豫,“顾宁他们不是在找裴安民吗?也不差一个邹凯了。”

  第十七章·暗浦潮生

  针对新的情况,齐治平重新制定出一套行动方案,回到警队办公层已是下半夜。想到顾宁可能还睡着,不欲打扰,便盘算着在外厅开盏小灯凑合一下,谁想刚踏进大厅,就瞥见一线光亮透过办公室门的磨砂玻璃悄然泻出。
  顾宁显然醒来有段时间了,此刻正坐在桌前翻看攒下的材料。齐治平也不客气,随手捡了一本,胡乱翻着:“怎么不睡了?”说着仔细端详一下那人脸色,又道,“没睡好?”
  顾宁勉强笑笑,起身去门边接水。杯底热水放得太多,再接满凉水也无法下口,顾宁放下杯子,低头看着震荡不已的水面,突然出声说道:“我梦见古队了。”
  齐治平翻页的动作顿停,片刻之后,头也不回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回那堆文件上:“你想得太多了。”早料到齐治平会是这种反应,顾宁勾了勾嘴角,没再说话。倒是齐治平又转过身来,追问道:“怎么,还在想裴安民?”
  为了裴晓晓的事,裴家家破人亡,然而案子至今仍悬着;王家夫妇入狱十年,本以为生活可以重新开始,却只等来噩梦的开端;古常青一心想破这个局,到头来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如果这世上自有因果,那为什么在兜兜圈圈的过程中,还要牵扯进更多无辜的人?
  顾宁揉了揉眉:“齐治平,你听没听过这么种说法,沙漠里的人分辨不清方向,会沿着自己的脚步转回原地。”他说着停顿下来,沉默稍许,声音郁抑,“我感觉我们在兜圈子。”
  齐治平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顾宁没有动作,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眸中似有焰气腾起:“你没觉得我们做的毫无意义吗?”
  齐治平的神色认真起来,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似笑似叹地挪开视线:“顾宁啊,我没想到你还这么幼稚!别把自己当救世主,你也当不了。”一句说罢,他叉手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突然肃容,“你以为警察是干什么的?维护已制定的原则,仅此而已。至于有没有意义,不是由你我来决定的。”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齐治平就着桌面敲了敲手,也不管顾宁听没听进去,转而问道:“哎,我说认真的,你为什么来当警察?”
  顾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依样反问道:“你呢,为什么当警察?”
  “我?”齐治平挑眉笑笑,像在一瞬间被远天的星光照亮,整个面目都变得鲜亮起来,“我本来是特警,狙击、拆弹,刺激。我就这样的人,受不了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后来我们一个兄弟死了,不是在任务中牺牲,是给人背了黑锅。于是我转岗做刑警,亲手把那个害他的人拉下马。再后来我就过来了。”他说着耸耸肩,催促道,“这回可以说说你自己了吧?”
  顾宁笑了。他的父亲是个警察,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会站在相同的位置上。他也曾给自己的人生规划过无数种可能:和女朋友留在海外,读完博士,申请课题,做一名学者;或者恋情抵不过地域的隔断,他回国,踏踏实实地找个大学,做讲师,做教授。可最终,他接了父亲的班,当上警察。很多话到了嘴边,就只剩下简单的四个字:“为了真相。”
  齐治平识趣地不再多问,但挑着眉头看他:“顾宁,你可不简单。”
  顾宁笑笑:“彼此彼此。”话音落定,两人倒是同时笑出声来。墙上挂钟仍尽职尽责地滴答走着,屋外似乎起了风,吹得树枝瑟瑟作响,像是夏夜的急雨,偏又隔着一道玻璃,听不清晰,只觉得有些飘忽了。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你睡着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技术室——抢枪案足迹与裴安民不符,但两者都出现在崔皓夫妻遇害现场。另外,凶枪已经确定就是开发区刑警的配枪。”齐治平抱手踱着步子,十指下意识地在臂弯处反复敲打,“老实说,现在每个案子到底是谁做的,什么关系,我也糊涂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几个件事儿分不开。顾宁,并案吧。”
  顾宁没有异议。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有一人贯穿杀人抢枪、戕害复查警员和栖梧山人民医院四起案件,而裴安民明显在绑架孩子、杀害王良上有着强烈的作案动机,同时也涉入医院一案。新案与旧案叠加,真实与假象交织,有些事情想要分清没那么简单。顾宁半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窗外天色。他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想,可这猜想臆测的成分太浓,尚不足以支持他明晰地表达出来。
  表面上看,是裴安宁的消息引回了裴安民。于是他要报仇,绑架孩子,报复王良。他走的比警方还远,找到了打着合法旗号行医的崔皓夫妻,甚至不惜为更好地实行报复杀人抢枪。真相真是如此吗?十年的积怨就像藤蔓上结出的苦果,最终会爆发还是消亡,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可如果裴安民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冤枉的,一个与他甚为相像的邹凯,如此猖狂的在短时间内掀起这样大的风浪,难道就只是个巧合吗?无数揣测充斥于脑海,似破堤的洪流,四下漫散开来。顾宁收回目光,再度开口道:“ 齐治平,还有一个问题:裴安民逃了十年,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回来报仇?”
  “当然是因为——”齐治平不假思索地就要作答,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吞回肚里。公诉裴安宁的消息上了报纸,于是一直在逃的裴安民出现了,同时带出一连串的案子。按照这个思路,裴安民是为了妹妹才回来的。可是老槐村早已是一片废墟,裴安宁的仇她自己已经报了,而裴安民所涉及的案子到目前为止也全系裴晓晓旧案的延续,与裴安宁并无关系。
  ——显然,这其中出现了逻辑上的断层。裴安民若不是为裴安宁回的兖中,为什么正巧在消息见报后出现?裴安民若是为女儿报仇,又为什么要等到十年后的今天?
  齐治平的目光探寻地从顾宁脸上划过,却没有如愿得到解答。熬了一夜的大脑也已然不再支持精密地推演,他揉了揉太阳穴,索性瞎猜一通:“两种可能。第一,这俩人合伙玩我们呢;第二,裴安民被人盯上了。但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抓住裴安民和邹凯,撬开他们的嘴,一切疑惑都可以解开了。”
  窗外的风声骤然凛冽。有些微劲风钻过窗口罅隙,拉出悠长的哨音,像是从亘古荒原迢递传来的一缕余音。
  齐治平不记得自己是几时睡着的。模糊中听到办公室电话响了几下,接着便是一串压低的说话声。灯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着,望向墙头挂钟。此时正是凌晨四点,周围安静得厉害。齐治平揉了揉眼,打个哈欠。泪液涌上眼眶,连带着眼前的景象也模糊成一片。
  这时候来电话,想是搜捕工作有了重要发现,齐治平仰头把杯底凉透的咖啡灌进喉中,极简洁地问道:“你的我的?”
  顾宁的脸色不太好,沉着声音说道:“滨海紫郡城。”
  紫郡城楼盘位于兖中东北滨海路,背靠小鸥山,面前隔着海滨步行街就是大海,真正的依山傍水,是整个兖中数一数二的好地段。齐治平知道栖梧山人民医院的崔皓夫妇在那里有一处房产,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挑起眉头,又听顾宁补充道:“紫郡城的保安报案说听见枪声,秦楠已经到了,李智他们还在路上。”
  兖中军警丢了两把枪,这时候出现任何状况都是极其敏感的。齐治平倏地站起身,先时还带了几分睡意的眼神瞬间清醒起来:“消息可靠吗?”时下太平,严禁枪弹,平民百姓接触不到,常有枪案被当成放鞭而贻误,但也不乏错把鞭炮声当成枪响虚惊一场的。
  这时候若真属后者反倒是件好事。顾宁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却不便说明,只是苦笑道:“还不清楚,看看再说吧。”
  白天里近乎沸腾的道路到了夜里安静得像上了冻的湖面,除了夜间的的士,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平时将近一小时的车程,两人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开进紫郡城。小区广场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四下路灯、车头远光灯、警员照明手电……无数光源交织成一条条明亮的光带,恍若璀璨河汉。
  齐治平和顾宁走下车,目光环顾四周。广场中央是个音乐喷泉,周围绿化修剪得甚是别致,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喷泉西边有个假山,旁边蜿蜒着几条卵石小路;东边则搭着花架和一些运动器材。广场周围错落地散布着居民房,南边正对着的是八号楼,东西两侧分别是九号和七号。警方已在喷泉以南拉起了大片警戒线,不少警务人员正在其中忙碌。
  这会儿功夫,已有人注意到站在圈外的两人,上前招呼道:“齐队,顾队。”
  那人背对着光线,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齐治平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人是秦楠,于是点点头,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是枪。现场还留有血迹,可以确定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枪战,有人受伤逃离。”秦楠哈出一口白气,零下的天里他却敞着衣怀,额上渗出一层晶亮的汗水。“报案人无法确定当时听到的枪响数量,我们正在以弹壳集中发现地为圆心向周边寻找,现在已经找到七枚弹壳,八颗弹头。”
  谁都知道,开枪后子弹离开枪口,弹壳弹落在附近,弹头则在火药推动下远远射出,因而寻找弹壳往往要比搜寻弹头容易的多。可实际情形却恰恰相反。顾宁闻言皱起眉头:“怎么多了个弹头?”
  “不知道,我们也在找。”秦楠心中本就奇怪,听顾宁问出来,简单答了一句,不等再说什么,便听齐治平问道:“子弹型号呢?”
  相比而言,齐治平的问题显然更容易回答。秦楠呼出一口热气,立时说道:“现场子弹有两种。圆柱形六/四式7。62mm手/枪弹四发,其中三发弹底符号与栖梧山医院枪案相同,一发无信息,可能是私造的。另一种从前没有出现过,三发,瓶形五一式7。62mm手/枪弹,弹底标识75…94。”
  “六/四手/枪弹拿去做个内弹道对比。其余子弹的寻找和外弹道测量也要加紧,小区这么多人,天亮了肯定会有影响。”齐治平果断吩咐道,“另外查一下五一手/枪弹的来路和去处。”
  “裴安民十年前从军队带走了一把五一式手/枪,枪膛内装的就是印有75…94的五一手/枪弹。”听齐治平说到这里,一旁沉默着的顾宁突然开口,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缓慢,像在宣告着一个谶语的应验,“他们交手了。”
  齐治平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没应顾宁的话,但冲秦楠摆手道:“提取现场血迹、足迹等痕迹样本,走访附近居民,这些都照程序来,不用我说了吧?”这么说着,又不自觉地向警戒线走近了些。
  现场的弹壳、弹头已经被取走,所在位置则用白笔做出标记。齐治平两手插兜,大致记下几个地点,忽听一个尖脆的声调越过周遭低沉连绵的杂音,断续传入耳中:“……夜里听见两声,开始还以为是谁放爆竹……过了会儿又是几响,声音挺密的,我觉得不对,开灯起来看,还没等走近,这玻璃就……”齐治平扭头顺着声音望去,见是禾苗在给小区一住户做笔录。
  “齐队。”那边禾苗先看见他,连忙招呼道,“这是八号楼底层的住户,她家玻璃让流弹打破了,第一颗弹头就是从她家取出来的。”两人按她所说方位找过去,果然看到一楼阳台玻璃上方有处密集的同心圆状裂纹,当中一个弹孔赫然可见。
  女人犹自絮絮地抱怨着,顾宁却已无心细听,他踱开步子,目光游走于光影下斑驳陆离的世界,半响之后,突然出声说道:“还有一个人。”
  “什么?”齐治平还在留意那边的讲述,听到顾宁开口,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
  “附近应该还有一名受害者。”顾宁重复着,话语停顿了一会儿,才又低声说道,“可能已经死了。”
  两人先前还在办公室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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