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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入味_烛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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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若无的香气在宁夏体…内流窜,脑海中缓缓打开了一扇陈旧的门扉,门里是十五岁之前的家,普通的三室一厅,到处都布置得温馨惬意。
宁夏手摸客厅雪白的墙壁,贪恋的目光一点点向四周延伸。一切都仿佛是原来的样子,未经变故,风雨不改。
温柔熟悉的女声从阳台传来,“小夏,快过来。”
她心尖猛地一颤,脚步都发飘。
循着声源靠近,阳光下那个手捧盆栽的女人笑容明丽,又唤了一声:“小夏,妈妈叫你过来。”
我在,妈妈我在呀……
宁夏怔怔看着她,想要上前,可身后却响起一道女孩的声音,她从卧室里出来,嗔怪:“妈,我写作业呢。”
女孩高高扎着马尾,一身棉质睡裙,脸庞青涩。她从宁夏身旁漠然走过,仿佛宁夏根本就不存在。
事实上,她的确不存在。宁夏头脑很清楚,她明白,她是在自己的梦里。
这样的梦经常会做。
有时会梦见四五岁的自己在上幼儿园,小朋友们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乐此不疲地不停玩滑梯,母亲姜琬就在旁边陪着她,也不催促,只是微笑叮嘱,小心点,别摔着。
有时又会梦见回到了九岁那年隆冬,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她和邻居家小孩在冰天雪地里打雪仗,被个捣蛋鬼往脖子里塞了好大一捧积雪,冻得她整个后背都僵掉。她追着那家伙满胡同跑,愤恨的叫声响遍四邻,姜琬听见,急忙跑出来揪她回家。她不依,还要继续找那小孩算账,蒋琬往手上哈气,从她衣领里伸进去把正在融化的雪块取出来,“不许废话,回家换衣服。”
许多许多的梦已经记不清,唯一牢记在心里的是梦中人的模样,她不会随岁月更迭而发生改变,她还是那么热爱生活,那么爱她,那么爱这个小小的三口之家。
“小夏你看,这是灰莉,也叫非洲茉莉,冬夏都开花,是不是很好看?放在你屋里的窗台上怎么样?”她笑得很美,人比花娇。
嗯,好看。
宁夏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不好看,我喜欢紫色的花,像紫罗兰、薰衣草、紫丁香那样的,这种白花太素净了,和我性格不配。”
她失笑:“你是什么性格?”
“张扬,奔放,豪气万丈。”
她遗憾:“那紫色和你也不合适。”
“可紫色神秘啊,我的梦想就是成为鼎鼎大名的神秘人物!”
“既然鼎鼎大名,又怎么会神秘?”
“哎呀妈妈你不懂,就是因为神秘才鼎鼎大名嘛。”
被她绕糊涂了,“好好好,明天去花市给你买盆紫丁香。”将灰莉放下,她思绪飘远,嗓音略低,“要那么大名气做什么,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嗯,当然好。
宁夏含着泪默默点头。
“妈,又在想老爸了?”从身后搂着她,“我也想他,他答应带西班牙火腿回来的,等他大半年,非但火腿没见着,人也从西班牙飞去意大利了。不行,回头我一定要告诉他,伊比利亚火腿吃不着没关系,庞马火腿一定要给我邮递回来!”
她拍拍环在腰间的手,笑道:“小馋猫。”
***
裹着风尘回到家,意外看见阳台的方向有光,叶昭觉笑一声,原以为是宁夏走之前忘了关灯,沿着过道一转弯才发现,靠椅上坐着一个人。
“小夏?”
无人应答。
走过去,离靠椅越来越近,发现她头向左歪,微微仰着面,似是睡着了。
定在靠椅左侧,他垂眸凝视。小脸莹白粉嫩,鼻子和嘴唇都生得小巧精致,那双曾令他尴尬困扰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秀丽的眉宇间又一次拧了个小疙瘩。
她熟睡时都是这么心事重重?
抱着一张水貂绒毛毯从楼上下来,俯身帮她盖上,微抬眸,她的脸近在咫尺,乌黑的睫羽轻颤,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怎么又哭了……
他略微头痛,睡梦中的人该……怎么哄?
干脆将她抱起,行至客厅,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倒在沙发。
瞥见她眼角的泪,指腹掠过,将之抹去,滑腻细软的触感在指尖久久未退。
替她重新盖好毛毯,他去厨房煮了一壶咖啡,然后,坐到对面打开笔电,查看助理陈书发来的邮件。
一室静好。
宁夏迷迷糊糊醒来时,闻到了馥郁的咖啡香气,眼睛睁开,尚且有些迟钝,不知身在何处。
以为是在自己床上,慵懒地向右边一滚,啪——
掉了下去。
这下,彻底醒了。
毛毯随她一同滚落,皱巴巴地搭在腰腹以下。幸好地板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她忽然摔下来倒不觉得痛,只是有点受惊。
双手撑在身后,她仰头看着石膏板吊顶,呃,那盏吊灯不是他们家的……
“醒了。”
声音从她右手边传来。
宁夏扭…动脖子,看见叶昭觉手指敲击键盘,似是发送了什么出去。
她微讶:“你怎么在这里?”
抬眸,视线从屏幕上越过,“这里——”意味深长地停顿一秒,嘴角隐有笑意,“好像是我家。”
“……”宁夏懊恼得无言以对。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捡起毛毯抱在怀里,尴尬低语:“不是说出门五天么,怎么提前回来了?”
“生意谈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他合上笔电,没了屏幕遮挡,整张面容显露在宁夏面前,“不希望我回来?”
当然不是……
宁夏继续尴尬:“只是感到意外。”
他端起咖啡喝了口,淡笑不语。
气氛安静,宁夏心头些微的不自在。她试图摆脱窘境,深吸气,微笑:“好香。”
“要不要来一杯?”
“好啊!”
他摇头:“不好。”
“……”这是被耍了么?
宁夏一口郁气堵在胸口里。
叶昭觉有他的道理:“一杯咖啡下去,明天你的眼袋就该肿得像核桃了。”
耶?还理直气壮呀!
宁夏不领情:“既然如此,你之前干嘛邀请我?”
他浅笑着向后一靠,气定神闲:“基本礼貌。”
“……”宁夏胸腔里的那口气彻底堵死了。
她抱着毛毯坐下,笑得假模假式:“大哥,没想到你还挺有冷幽默的嘛。”
他看着她:“你是说我无聊?”
“……”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揭穿吧……
宁夏无比哀怨,他果然是她的克星!
愤恨地把毛毯扔到一边,她随口问:“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我抱你过来的。”轻描淡写的语气。
宁夏敏…感地抓住“抱”这个暧昧字眼,脑子嗡嗡的,她扬手指向阳台,囧囧地说:“我在那里睡没关系,你特地抱我过来不累么……”
“又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
习惯是什么意思,不要乱用词好不好,很容易误会的……
事实上,她早就已经误会了。
手指纠结地垂在腿上,宁夏一颗心像浮在棉花里,很软,但是很不真实。
她忐忑地瞟对面一眼,叶昭觉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俊朗的面容温柔无限。
她脸一热,刷地站起来,头低着,“那个,我回去了。”
“我送你。”他随之起身。
宁夏不吭声,脚步紊乱,越走越快,几乎像在逃奔。
手还未触到门柄,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拉住她,然后,头顶响起叶昭觉低沉无奈的嗓音,“吓到你了?”
他这么问,是……默认了?
宁夏怔愣了足有十几秒,她听见自己不敢置信地问:“大哥,你在和我玩暧昧么?”
沉默。
宁夏心情跌宕,以为他又是在默认,极度失望。
她正要使力挣脱他,却听他语气沉沉地问:“我在你眼里是这种随便的人?”
就是因为不是才会对你如此失望。
宁夏转过身,漠着脸,言辞振振:“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朋友间的正常交流?抱歉,我和任何一个异性朋友之间都不存在言行挑逗!”
她脸绷得紧紧的,叶昭觉放开她,似是收获到了什么满意的讯息,严肃的神情逐渐消融。
“不是挑逗。”他的眼神认真而缱绻。
但这种事该如何表达?骄傲了那么多年,当初都未能说出口的话,现在换了一个人,又该如何表明?
思忖之后,他缓而低地说:“小夏,你那么聪明,看不出我是在向你示好么?”
。。。
第31章 chapter31
“小夏,你那么聪明,看不出我是在向你示好么?”
宁夏在他深深的眼眸里瞠大双眼。她呆了又呆,失望的浪潮几乎将她淹没。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知觉,她迅速转身,颤抖着手够门柄。
她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门没有打开,身体却被扭转回来,叶昭觉黯淡的目光近在眼前。
他并未即刻开口,而是轻拧眉紧紧凝视她。
“放手!”宁夏倔强着脸,用力打开他的手,言语和行动证明了一切。对于他口中的示好,她不接受!
“为什么?”他略显挫败地扯了下嘴角,“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宁夏笑了,笑容偏冷,“那麻烦你先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要向我示好?你喜欢我?”
她如此直白,眼神更是直勾勾,明显的不相信。
要她怎么相信呢?
这个男人默默把一个人装在心里那么多年,即便已然放下,又为何会突如其来地看上她?
她姿色比不上人家,学历比不上人家,甚至连见识也比不上。她到底哪一点足以吸引他?
说到底,还是不自信。
宁夏讨厌这样的自己,连带着,也讨厌起给她带来自卑情绪的他。
她咬唇垂下咄咄逼人的目光,叶昭觉依然双手握在她的肩膀上,力度却有所松懈,其实她只要稍稍一动就可以挣脱,但她没有。
时间是这样难熬,心底的那丝期盼止也止不住。
承认吧宁夏,你有一点喜欢他……不,也许不止一点……
“小夏。”默了半晌,他终于出声,“你在害怕什么?”
他超高的敏锐度令宁夏防不胜防。
“谁说我在害怕!”她猛地抬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向我示好我就一定要喜欢你?我告诉你,我和你不可能!”
也许这就是岁月所形成的差距,她急冲冲想撇清,他一眼就能看穿。
“理由。”他灼灼的目光锁住她,不容半刻躲闪。
好,他要理由,她就给他理由。
宁夏一咬牙,直言不讳:“让一个清楚你感情过往的人毫无芥蒂地接受你,你是不是傻啊?”
“傻子”似是怔了怔,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宁夏不是他肚里的蛔虫,见他露出苦笑,心当即狠狠痛了一下,她一脸鄙视地甩开他,开门,夺路而出。
门砰地一声摔上,叶昭觉没有追,他立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手机铃声响,他才返回客厅。
叶昭怀调皮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哥哥,妈妈让我问你,明天姐姐和姐夫回美国,你去送机么?”
隐约听到一声懊恼的叹息,他还未回答,叶昭怀就开始独自傻乐,他了然:“小坏蛋,你这种习惯出卖别人的行为什么时候才能终止?”
叶昭怀不以为意:“简单啊,你们自己说不就行了,总是找我当传声筒,我也是很累的。”
他笑,弟弟越长大越让他没辙。
“快点快点,妈妈在瞪我了,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电波彼端,杨枝已经被气得哑口无言。
“去。”他答应下来,命令,“时间不早了,去睡觉。”
叶昭怀得令:“遵命,长官!”通话随即被他切断。
世界一下子陷入安静。
这些年,她每一次出行他都没有去机场相送,但这一次,他会去。
***
宁夏开门一路往卧室狂奔,姜熠然捧着杯子从二楼的书房里出来,她从他眼前经过,肩膀擦在杯沿,若不是他躲避及时,杯里的水就被撞得直接泼出去了。
他刚要出言教训两句,她一扭身,人跑进自己房间,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他在外面转了几下没转开,重重拍打门扉:“撞了我就想跑,你给我出来!”
宁夏说:“我要睡觉,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她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枕头里都是棉花,她尽可能地往深处埋,好把快要冲破防线的眼泪逼退回去。
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要感到委屈……
她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难过地哼出声来。
她觉得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可是又忍不住埋怨,他把自己当什么?既然忘不掉,又何必招惹她?
她不知道门外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姜熠然那么了解她,一定是发现了异常才会不停拍门找借口喊她出去,可她怎么能开门,她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矫情的模样,姜熠然一定也会和她一样嫌弃这样不争气的她。
睡一觉就好。
宁夏按了按眼睛,以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在一片黑暗中默数绵羊催眠。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越数越烦躁。
他的确是她的克星,一个讨厌的自私鬼!
***
徐思齐暗暗关注了宁夏一上午,她今天异常勤快,不仅包揽了本该他分内做的蔓越莓曲奇,而且连大黄的椰汁桂花水晶冻也一并抢着做了。
午餐时间,两人坐一起。
平时只吃一碗饭的她,今天竟然又去盛了一碗,最后菜不够,还抢了他盘里的糖醋排骨。
饭后回到饼房,他按计划做可丽饼,正准备用微波炉把黄油加热,一只手就毫不客气地夺了去,“我来吧。”
他忍无可忍:“宁夏,你是在炫耀你的手艺么?”
其实徐思齐很郁闷的,她虽然承揽了他们的活,但她做饼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除却设定好的烘焙时间,其他步骤都不像个生手,纯熟老练,有条不紊,没有半点学徒该有的样子。
只是一晚上不见,她就出师了?
这当然不可能!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说明一切,那就是,她过去都在藏拙!
大黄也忍了半天,这会找到机会,半是狐疑半是艳羡:“小夏,你是不是偷偷拜师了,厉害啊!”
这边一闹出大动静,所有人都支着耳朵听。
大家伙中午吃饭时听大黄说起过上午的事,一个个都好奇得紧。
宁夏手里端着黄油,被徐思齐和大黄一齐盯着,懵懂地眼睛一眨,笑道:“你们是不是嫌我多手多脚啊?对不起,那你们自己来吧。”
徐思齐:“算你识相!”
大黄:“别啊……”
两人相视一眼,徐思齐目露鄙夷,“你想偷懒?”
大黄毫不羞愧:“反正小夏顾得来。”
“她顾不顾得来是她的事,你想偷懒就是不行!”
“人家小夏都没说什么,你多什么嘴!”
眼瞅着两人掐起来,宁夏连忙上前劝,结果一句话都没说完整,金志良就一嗓子吼过来了:“再吵都给我滚回家去!”
徐思齐和大黄互瞪一眼,搅面糊的搅面糊,拿黄油的拿黄油。
手里的黄油被徐思齐夺回,宁夏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金志良深意十足的眼神落在她的头顶上方,“小夏,一直以来让你负责打下手委屈你了。”
宁夏一惊,忙摇头:“不委屈。良哥,您太言重了。”
找不到机会接近徐正则学东西,她宁愿跟在后面打打下手摸摸鱼。
金志良似乎不信,“不委屈,那你今天的行为怎么解释?”
嗯……只是想多做点事分散精力。不过,这是私话,不好言说。
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好像是误会了。他不会认为她是在通过彰显个人能力发表抗议吧?
宁夏一颗心吊了起来。
金志良的确误以为这是宁夏耍的小聪明,目的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从而获取器重。
如果换做别人,他早就冷嘲热讽地抨击了,可这人是宁夏,他给她留了面子,并且,对于她的这份才能,他惊讶的同时又倍感欣慰。既然宁夏急于出位,那他就卖个人情成全她。
“从今天起,每天的甜甜圈和百吉饼由你来做。”
“啊?”
“怎么,不会?”
“不是……”都很简单。
“那就暂时全由你包了。”
“……哦,好。”
她是不是应该道声谢?可是,她真的更喜欢打下手……
金志良看着她,似是在等待什么。
宁夏笑容堆起来:“谢谢良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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