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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入味_烛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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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8章 chapter28

    金志良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徐正则脸上,他没有丝毫动容,更别提歉疚。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力?”他眼里含着一丝嘲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如果饼房失火,我说不用理会,你就真的置之不理任由饼房烧得一干二净?老金,我头一次发现原来你对我如此敬重。”

    他高高在上地勾起唇角,金志良两眼一阵发黑。

    明明有一肚子话,可一时间全都哽在喉咙里。不是早就料到在他面前讨不到便宜的么,让他低头,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凉凉的眼神从他青白交织的脸上掠过,这种只能干瞪着眼忍耐的滋味令他快要窒息。

    金志良像根沉默的木桩被锤定在那里不动,徐正则一走,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不服气地为他打抱不平。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饼房内一浪高过一浪。

    “一群马后炮!”徐思齐不屑为伍,哼道。

    宁夏撇头,“你说别人马后炮,你刚才不也没勇气声援?”

    徐思齐看她一眼,目光钝钝的,像被堵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好了!”金志良面无表情地喝道,“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用你们多嘴!”

    众人果断闭上嘴巴。

    金志良面色沉沉地走出饼房,可能是去了他的小隔间。

    “不对啊。”王哥摸下巴,一脸思考状,“你们觉不觉得最近有点奇怪,自从他消失了几天,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立刻有人翻白眼。

    王哥说:“你们想想,以前他可是个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做蛋糕,早上来得比谁都早,晚上走得比谁都晚。可现在呢,你见过他有多长时间待在工作室,就连过来盯梢都是走马观花。你们真的不觉得奇怪?”

    是奇怪。

    宁夏去他工作间打扫,他没有一次在场。每天来得晚,走得早,在饼房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就连出口训斥他们都似乎不走心,以前的口气勒令中带着嘲讽,如今除了嘲讽,好像更多的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破罐子破摔。

    还有这次的事件也很奇怪。西饼房是一个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身为饼房老大,他似乎并没有荣辱意识,饼房出了什么岔子都像是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冷眼看热闹的外人。

    王哥不将疑问提出来宁夏还察觉不出什么,他一挑破,宁夏越想越惊疑。

    不应该啊,她上回走之前他明明还挺认真负责的……

    宁夏困惑地问徐思齐:“会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低头不作声,“小齐,你又想什么呢?”

    “啊?”徐思齐愣愣的,皱眉,“你说什么?”

    宁夏无奈地重复一遍:“我说会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怎么知道。”他立刻变脸。然后两眼放空,又不知在想什么。

    宁夏:“你没事吧?”

    他再次被打扰,有点不耐烦了,“我能有什么事!”

    心事呗。宁夏识时务地耸肩笑笑:“没事就好。”

    ***

    这样的循环忙碌,宁夏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床单,只用躺着,不用起床……

    傍晚下班,她在辰良公馆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面。店里冷气充足,一开始毛孔舒坦,不觉得热,接连喝了两口热汤后,额头便立刻汗涔涔。

    刚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手机就在这时唱了起来。

    陌生号码,可仔细看又似曾相识。

    “你好,哪位?”她随意地左手接起,右手继续夹着筷子。

    “小夏。”

    声线沉磁,听在耳里,心剧烈一跳的同时手也抖了一下,送进嘴里的筷子猛地磕到牙齿,硬硬的头部在牙周上一滑,疼得她“嘶”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他敏锐地察觉到,关切询问。

    “呃……没,没什么。”宁夏放下筷子,舌尖舔了舔受伤的地方,换上嬉笑的口吻,“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你不会是拨错号了吧?”

    “找的就是你。倒是某人,刚才还问我是哪位。”他低低地说着,语调慢悠悠的。

    宁夏微窘。

    承认自己记性差,没把他号码记住?

    还是不要了吧……

    她迅速岔开话题:“找我有事?”

    “嗯,有件事想拜托你。”

    居然客气地使用“拜托”!宁夏笑起来:“大哥发话,小的一定万死不辞。”

    “不用冒生命危险。”他弯弯唇角,“我明天飞伦敦,五天后回来,阳台花园拜托你帮忙浇浇水。”

    “你也养花?”真看不出来。

    可能她的表达方式不对,听筒里的声音倏地低下来,“不可以?”

    宁夏拿捏不准他的情绪,懊恼自己的多嘴,“不是,只是有点惊讶,我舅舅也自己种了花。”

    “我不是自己种的。”他说。

    宁夏盯着碗里的鸡丝面,静静听。

    “知道为什么叫辰良公馆么?”

    “嗯,知道。因为旁边是辰良植物园。”

    他轻笑:“就是在那里买的。”

    “……哦。”

    一时冷场,好像除了“哦”,没了可接的话。

    幸好他在那头问:“在上班,还是在家?”

    “唔,在外面。很快就回家了。”

    “好,我等你。”

    “……”宁夏大脑短路,无意识地轻轻重复,“等我?”

    他理所当然地说:“总得在走之前和你交代一些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画蛇添足地补充,“万一你笨手笨脚,我回来时岂不是只能见到它们的尸体。”

    宁夏心脏一滞,她决定收回之前的想法,他明明一点也不客气!

    ***

    结账,从面馆出来,太阳已经下山,天边浮现一抹姜蜜色的黄昏。

    宁夏慢慢走回家,停在叶昭觉公寓门前摁响门铃。

    没一会,一只修长的手臂缓缓推开门,随着门缝的逐渐扩大,叶昭觉那张清俊的脸庞一点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下搭一条黑色长裤,难得见他凉爽舒适的一面,脱去了高档西装,更显得平易近人。

    “进来吧。”他给她让道,“拖鞋在那边。”

    “哦。”宁夏点头,莫名地拘谨。

    随便换了双鞋,坐在鞋柜的软垫上抬起头,发现他抄着口袋倚在墙边看着自己,她不禁神情一呆。

    落日的余晖透过她背后的弧形格子窗洒落在他湛湛的眼眸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见她望过来,微挑眉,牵起嘴角,“跟我来。”

    “好。”宁夏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可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率先迈出步伐,她从长长的鞋柜上站起身,本想狠狠揪一揪耳朵告诫自己要淡定,可指腹却触摸到耳垂上凸出来的塑料耳棍,想想只好作罢。

    他发现她未跟上,驻足转身,也不说话,只拿那双揉碎过夕阳的眼眸定定地关注她。

    手还摸在耳朵上,宁夏急忙放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握在身前,做贼心虚地尴尬起来。

    她笑笑,探着脑袋左右张望,感叹:“你家好大啊。”

    说完,觉得自己好假啊!

    叶昭觉挑挑眉梢,“1110和1111的户型是一样的。”

    “……是么。”宁夏心里在骂自己,嘴上却假装不知,“室内设计师真厉害,装修风格一换,相同的户型都能被他们营造出不同的视觉效果。”

    叶昭觉浅笑不语。

    没有回音,宁夏感觉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她只好扭正目光和他对视,明明是想证明胸怀坦荡,却在他洞察的眼神里险些支撑不住。

    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她心底逐渐生出一种遭遇克星的窘然,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演不下去啊……

    他终于开口,可说的却是:“小夏,你一直都是这么……”停顿,挖出一个词,“指鹿为马?”

    “……”

    他真的理解“指鹿为马”的意思么?指鹿为马的释义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宁夏隔了几秒,目光由错愕转为嗔怒,“大哥,你是文盲么?还是说作为海归,你已经不遗余力地忽视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化?”

    她气鼓鼓地瞪视,为他无来由的逗趣,也为自己好端端的心跳不稳。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她有些惶然失措。

    “生气了?”叶昭觉细细看她,观察力精准。

    宁夏绷着脸不答。她哪好意思承认为这么点小事也能大动肝火,可在他面前装出无事人的样子又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纠结来纠结去,索性闭嘴。

    她久久沉默,叶昭觉眉心微拢,却故作轻松地笑着解释:“只是想夸你能将鹿巧妙地形容成马,纯粹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刻意贬低你。”

    宁夏心说,我当然知道。她瘪瘪嘴,自知到了必须张口的时候。

    于是,做出无语的表情,哼道:“文盲!”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这一刹那,叶昭觉清晰地听见似有什么在紧绷的胸腔里炸响。

    她不理他,他会感到紧张,虽然轻不可察,但却是存在的。

    她理会他,他立即放松,如释重负。

    转念间,他眼波闪动,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沉。眼底波涛汹涌,凝有犹疑,但更多的是错过后不再重蹈覆辙的醒悟。

    很久以后,回想起此刻,原来在胸腔里炸响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一根肋骨。

    。。。

第29章 chapter29

    阳台花园的装修风格偏于简约,大理石墙面,红木地板,向南的透明玻璃棚。

    最易接近阳光的地方歪歪扭扭地铺了一层形状各异的鹅卵石,大大小小的盆栽就摆放在这些鹅卵石上,红的绿的紫的黄的,低矮的枝桠肆意生长,蓬蓬勃勃。

    一把黑色靠椅面向前方,可以偶尔坐在这里晒晒太阳。

    天色越来越暗,连太阳的半点轮廓都寻不见了。

    叶昭觉按下吊顶灯的开关,光线暖黄,他半蹲在一株翠绿的巴西龙骨旁,极具耐心地继续嘱托:“你回来晚来不及照料也没关系,土壤稍稍干燥再浇水时不宜过多,多了根部容易腐烂。”

    他边说边扭头看过来,宁夏正坐在靠椅上打呵欠,困倦地眯着眼,他突然回眸,宁夏半捂着的嘴巴就这么僵住了。

    他深亮深亮的眼睛凝视着她,若有所思。

    宁夏连忙正襟危坐,怕他不信,特意强调:“我在听,你说灌溉多了根会烂,然后呢?”

    她两只手分别扶住大腿,腹部贴上去,上半身往前倾,像个孜孜求学的好奇宝宝,瞠圆眼睛表示自己很认真。

    “困了?”叶昭觉莞尔。

    “……嗯,有那么一点。”她扬扬下巴,“你继续,不用管我。”

    叶昭觉起身,“算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呃,没必要这么迁就吧,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摇摇头,“没事,你说吧,我都听着呢。”

    她做出洗耳恭听的严肃神态,可是下一秒,心口却不禁一跳,他……走过来了。

    宁夏立刻坐直,脊背紧紧贴着靠椅,不知为何,她紧张。

    这是一种莫名的紧张,前胸都不自觉地紧绷着。

    她将之定义为潜意识里对危险人物靠近的警报,是她这些年形成的本能。

    可,他什么时候变成危险人物了?

    宁夏迷迷瞪瞪地看着他走近,立定在自己面前。他个子本来就高,她这样坐着不动,更显得他长身玉立,她只能把脸仰得高高的。

    “怎么了?”她笑着呐呐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俯下…身来,手依然抄在口袋里。

    宁夏只觉胸腔越绷越紧,脑袋警惕地向后躲。

    “喂——!”

    她实在忍不住,扬声制止,才义愤填膺地蹦出一个字,就见他轻轻蹙了眉,“经常熬夜?”他礼貌地停下,并未靠近。

    呃?

    宁夏满脸错愕。

    他清和的眸光落在她的眼睛下方,指出:“眼袋很重。”

    宁夏慢半拍:“……哦,因为有时候会上早班,觉睡不够。”

    她头一低,触碰了一下那里,顺便躲开他一瞬不眨的目光。

    “是这样……”幽幽地了然,“听晓凡说你很会做蛋糕。”

    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她……

    宁夏强自镇定地扯出一抹微笑,“这要看参照物,如果是和她比,的确很会做。”

    “和我比呢?”

    “……你会做蛋糕?”她惊讶地重新抬起头。

    “不会。”轻松随意的语气。

    不会和你比什么!

    话还未脱口而出,宁夏就被他含笑的目光黏住,幽邃深黑,毫无防备地直直撞进她的心里,她可怜的小心肝儿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看着她,脊背一挺,“等我一下。”然后,人就绕过靠椅,从阳台花园走了出去。

    宁夏转头去寻他的身影,可惜他几步穿过客厅,人就不见了。

    她稍稍发蒙,不明状况地呆坐着,回忆起方才,脸悄悄烧起来。

    是她想太多了么?

    呃,应该是……

    她唾弃自己的疑神疑鬼,心里有团毛线球乱糟糟地扯了开,理来理去却怎么也找不到线头。

    正烦闷着,他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盆水培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层次分明。

    他用眼神点了点鹅卵石上的大小盆栽,“那些可以抽空照料,这个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绿萝对水质的要求高,需要勤换水。”

    宁夏起身接过,说:“不用带回去的,我每天过来一趟就行了。”

    “恐怕不行。”他似乎有些犯难。

    “为什么?”宁夏不明白。

    “实在太累不用特地过来,我只出门五天,绿萝中间只换一次水也可以。”他嘴角微倾。

    宁夏忽然觉得手里的水培绿萝变得沉甸甸。

    嗯……她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变相的体贴?

    倏地,那种抑制不住的感觉又蹿了上来。

    ***

    虽然每天下班回家都很累,但也不至于累到浇个花的精力都没有。

    绿萝她会勤换水,阳台花园里的盆栽她也会照顾好,当然,另一件受人所托的事她也会尽力放在心上。

    将徐正则的近况简单地向卢晓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是这些,他目前的心思好像不在饼房。”

    卢晓在电话里说:“这就对了,酒店最近西点业绩下滑肯定和他的松懈脱不了干系!”

    “业绩下滑?”宁夏吃了一惊。

    说起这事卢晓就一肚子火,“何止是西点,整个餐饮部的营业额都在直线下降。还有客房部,入住率同比下降了至少6个百分点。再这么下去,酒店都要喝西北风了!”

    宁夏默。

    卢晓想了想,临时更改决定,“你不用再研究徐正则的喜好,西点业绩再持续这种状态,说什么我也要把他开了!”

    “……”大小姐,你一会拉拢一会又排挤,究竟在想什么……

    宁夏默默叹气。

    姜熠然对她每日替外人浇花的行为颇有微词,他种了那么多年香料,她都不理不顾,现在竟然胳膊肘向外拐!

    “宁夏,我可告诉你,那家伙找你帮这个忙绝对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宁夏在给绿萝换水,没有闲心听他胡扯。

    姜熠然思维活跃,“他以前出远门都能找到人照料,这回怎么偏偏找上你?”

    宁夏想得很简单,“以前我们关系不好,现在我们是朋友。”

    “呵,朋友。”他冷嗤,“你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宁夏心头一震。

    她脸色未变,拧上龙头,小心呵护地把绿萝放回水里,然后捧着它,放回自己房间。再下来时,直接开门出去。

    姜熠然看似不经意地说:“去哪儿?”

    宁夏回头,一副“你明知故问”的眼神,“对面。”

    “顽固不化!”

    叶昭觉走之前将门禁密码发到她的手机,应她的要求,留下一张注意事项的便签供她参照。

    宁夏按照便签内容把每个盆栽都伺候好,顺手还拖了地板。

    扭转身体活动了几下,她坐在黑色靠椅上遥望外面柔柔的月色。

    月光如水,静静铺洒在室内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里,面对它们,宁夏心里出奇得宁静。

    眼皮一点点阖上,不知不觉歪着脑袋睡着了。

    朦胧间,似乎听见有人拉开门走进来,然后响起一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

第30章 chapter30

    空气里隐约有一股灰莉的芬芳,清清浅浅,清醒时没能闻出,闭着眼睛意识混沌,不知怎么就幽幽飘进了她的鼻端。

    似有若无的香气在宁夏体…内流窜,脑海中缓缓打开了一扇陈旧的门扉,门里是十五岁之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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