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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贫僧心悦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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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机说,“她回家了。”
  “那施主说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吗?”
  禅机抬头,老方丈正立在檐下。
  “她。。。她要嫁人了,应该没时间来。”
  禅明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嫁人?她嫁给谁啊?”
  嫁给谁。。。。禅机久久开不了口。
  老方丈唤禅明,“禅明啊,你师兄才回来,先让他歇歇脚吧。”
  “哎。师兄,我帮你打热水去。”
  禅明猴一样灵活,眨眼就不见了。
  上首站着年迈的方丈,白眉双垂,眼似洞明世事,“阿弥陀佛。。。。禅机啊,回来就好。”
  佛前香袅袅,禅机低眉行佛礼,“方丈。。。”
  禅机回僧舍,抬眼便看见阿绯曾住过的寮房。他仿佛看见当初的阿绯满身水汽地躺在寮房中,昏迷不醒;仿佛看见转醒时的阿绯愁眉苦雨,掏着耳朵问他,“和尚快帮忙看看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往事历历在目,禅机不想再想,可回忆似潮水,匆匆涌入脑中,浮现眼前。
  禅机猛然推门,入了自己的僧舍。他在舍中坐禅,却不得静心。口中阿弥陀佛,眼前红颜笑。佛经口中颂,却入不了心。
  禅机慌了步伐,诵经真言如沸水,阿绯的笑与哭轮番占据心头,乱了佛心。
  他睁开眼,眼前所见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僧舍。曾经他在这里,可入定至天明,眼下却不得刹那宁静。
  禅机颓靡地垂下手,佛珠摊在地上。如果禅明此时进来,定能撞见禅机满眼的痛苦。
  佛语人生而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晨钟暮鼓,青灯黄卷二十载。曾经的禅机自以为已经参悟人生百态,自以为可渡众生。
  他仰头无声笑。
  都是错觉!
  爱别离,求不得,怨憎苦,哪一样不是令他在煎熬中挣扎,挣扎却又无出路。他连自己都渡不了,何谈渡别人。
  “虚伪。。。”
  他骂自己为僧的虚伪,骂自己渡善男信女的虚伪,更骂自己明明破戒却还扬言守佛心的虚伪。
  禅机的痛苦,说不出口,亦无法排解。
  他去五观堂,那里曾有阿绯抱着钵盂大口吃斋饭的影子。他匆匆离开。
  他见到禅明,禅明的笑总让他害怕,禅明总要问他阿绯施主什么时候嫁人。他躲着禅明。
  他用木盆打水,却又恍惚记起曾有一双纤长素手在盆中转圈玩水。惊慌中他打翻了木盆。
  禅机抱头跪地,就连那泼洒在地上的水中都是那日她红衣惊艳的影子。
  他一路狂奔,飞瀑涛涛,莲华仰面,只是,曾经遗世独立的禅机不见了。花木凋零,青松依旧。这里是他见到阿绯第一眼的地方,那时棺破,棺中的人艳极美极。他从未想过,他会不可自拔地爱上那棺中的艳色。
  禅机的内心不得宁静,他任自己缓缓沉入深潭,时值冬月,寒凉入骨。六根生六识,他企图用这寒潭水闭六根。但耳目可闭,心要如何闭?
  原以为回了苦吟寺,坐于佛前,他便能将阿绯放下。试过才明白,原来忘不掉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距离多远,她始终都在心底打转。
  他想躲,可忘不掉她的时候,处处是炼狱,时时受煎熬。
  潭中闭息的禅机,在到达生死临界点的时候,看见阿绯头戴凤冠身着金凤嫁衣向他奔来。
  她张开双手,笑容若珠玉明媚,“馋鸡,馋鸡——”
  禅机上前,想要迎上去。阿绯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方才她明明在笑,现在她的眼睛却在流泪,“馋鸡,我要嫁人了。。。。”
  佛珠散落,他眼睁睁看着阿绯一点点消失在迷雾中。
  “阿绯——”
  自潭中回来,禅机大病一场。
  禅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禅机,得病不呻唤,却口口声声念着“阿绯”二字。一连多日,他昏沉如魂散,病得糊涂,禅明同他说话都不见他有反应。
  “方丈,禅机师兄这是怎么了?”
  老方丈手中捻佛珠,白眉微垂,“心病还须心药医,阿弥陀佛。。。”
  缠绵病榻几日,待到清醒时,禅机瘦了一大圈。僧衣都显得宽大些了。
  醒来时,禅机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是什么日子?”
  禅明想了想,“冬月十六了,明日冬至。师兄,你饿不饿,典座特地煮了粥,趁热喝吧。”
  禅机却像没听见一样,双眼泛直,“十六,十六了。。。还剩四天。。。”
  禅明端粥过来,“四天?再过四天就二十了。”
  冬月廿十,是阿绯入宫的日子。
  禅明将热粥递给禅机,却见他恍然不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禅明再天真,从禅机生病这些天的胡话里他也听出了个大概。
  “师兄。。。冬月二十是不是阿绯施主成亲的日子?”
  禅机迟钝地反应,迟钝的转过眼睛来看他。因为生病,嘴唇上起了干皮,“是。”
  禅明将粥放下,“师兄,你还记得我师父吗?”
  了德和尚,私通妇人,被逐出佛门。他怎么能不记得?
  禅明说,“师兄说过,我师父离开佛门供养妻女未必不幸福。赎罪也罢,忏悔也罢,但这些都是对佛祖,对自己多年的修行而言。与他自己呢?他心里一定爱过,求而不得,情义难两全,这些年他也在佛法与那女子之间挣扎。”
  “师兄,你是明白人。不管如何,师弟都希望你的选择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真正想要的。。。
  “师兄,你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禅机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缺背后的一把推手。
  禅机喃喃自语,“还有四天。。。赶得及吗?”
  一场病,似乎让他忘记了所有的顾虑。如果阿绯入宫,这辈子,他们都无再见的可能。
  “不管赶不赶得及,师兄你得先吃东西啊。没体力肯定赶不及!”
  当日,禅机三拜剃度老方丈,返俗归家。震惊苦吟寺僧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为了写禅机,头发都不知道抓掉了多少,(;′⌒‘)。今天码了一章禅机的戏,3000字,我特么竟然用了六个小时!六个小时!
  朋友们,我不是手速渣,我是脑渣吧,给我一双翅膀,我可以卡到飞起。

    
第39章 阿绯,雪满盛都时
  第三十九章阿绯,雪满盛都时
  禅机拜别老方丈时,老方丈为他摸顶赐福:愿佛保佑你得偿所愿。
  禅机三拜,眼眶微红,他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教养了他二十年的佛寺。
  禅机乘着寒风迈下石阶的最后一阶,从今往后,青灯黄卷是他的前半生,他再也不是佛前的添灯弟子。
  他知道,山顶佛门,年迈的老方丈正在看着他,他的师弟禅明也在目送他。脚步稍顿,遂脚下生风,今后他不再是僧人禅机,而是俗人岳君默。
  山间的寒风似长了细密的锯齿,将血肉刮地生疼。禅机尚在病中,寒风无疑是雪上加霜,那张月容绯色异常。寒风呜咽的山间,偶尔传出禅机或轻或重的咳嗽。
  这条山路,他曾带着阿绯走过,回来时却把她弄丢了。
  现在,他一个人攀山越岭,遥望连绵寒山,归心似箭,他要去把她找回来。
  “阿绯,等我。。。。”
  接连两日,崖壁上的鹰隼总能看见一个男人昼夜不歇,翻越一座座山头。男人病了,夜间的山风将他的病情加重。纵然他裹紧身上的棉衣,却依旧无济于事,那风总有缝隙可钻。
  夜里降温,风霜顽劣,冻僵了男人的手脚。他蜷缩在山坳中,闭着眼,不停地呵气。企图让自己的手脚暖和起来,可是他病了啊,孤身一人怎么暖和得起来?
  他终日攀爬,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倒在如血残阳中。
  没有温度的余晖撒在他的眼睫上,睫影纤纤,山风中微颤。盘旋在上方的鹰看见他的眼角有莹莹水珠。鹰收起翅膀,落在男人身旁的山石上,小眼睛看着昏倒的男人不停地转来转去,眼神懵懂。
  它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男人这般着急是为什么。
  山风呼啸,禅机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晨露伴着寒霜,冷么?没有感觉。
  疼么?他不知道。
  可是他几乎不能动弹,也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
  与阿绯诀别那日,他曾对阿绯说,“山路迢迢,施主不必相送了。”
  山路迢迢。。。。他过不去了,阿绯要嫁人了。。。
  手握成拳,软绵无力地砸在眼前的山石上。
  待太阳高升,禅机撑起病体就着湛凉的山泉水,咽下冷硬的糗粮。糗粮粗粝,他没有胃口,咽不下去,就逼着自己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山,吃饱了才有力气回盛都,吃饱了才能见到阿绯。。。
  黄昏时,禅机伏在石壁上,僧衣破落,人落魄。十指磨破了,斑斑血痕,在寒风中皲裂结痂。都说十指连心,是否是心在泣血?
  终于,盛都遥遥在望,他却真的走不动了。咳嗽令他的胸口疼痛难忍。身上是冷还是热?哪里还有什么感觉。
  禅机昏昏沉沉,真想睡啊。
  可是他的姑娘,就在远方的城墙内,他得去找她啊。。。。
  禅机再也撑不住了,双眼缓缓闭上。刹那间,天旋地转。
  滚落山崖的那一刻,他还在祈求佛祖的保佑,不要让他再错过阿绯。
  日落月生,天亮就是阿绯与太子大婚的日子。
  阿绯了无睡意,她坐在窗边,单腿曲起。冬月的风吹进来,裘衣鼓风。风里仿佛混了冰碴,砸得人脸生疼,疼到麻木。阿绯很喜欢,因为这叫她清醒。
  月色不佳,昏昏暗暗。不过亥时,月亮便了无踪迹。
  她没有想禅机,可禅机却自己钻进她的脑中。
  阿绯笑笑,仰头后靠。她还是对他存有一丝妄念,总想着他会出现,会来阻止这一场大婚。然而,没有。她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出现,今天是最后一天。
  凤眼落泪,风吹无痕。
  她跃下窗台,最后看一眼月亮消失的夜幕,“明天下一场大雪就好了。”
  翌日,天色阴沉,浓云厚重。
  但这些依旧不能阻碍太子大婚。
  丞相府各门大开,府中宫人嚷嚷。
  冰肌玉骨流水净,素容朝天胜芙蓉。
  镜中阿绯贴起鹅黄。
  盛都,铺十里红毯,自丞相府蜿蜒至重华门。朱英纷纷扬扬,婀娜随风传,似下了一场红雪。
  可怜禅机,自山脚醒来,病躯残破。樵夫问他,“大师要往何处去?”
  他半睁着眼,目光遥望盛都,“去盛都,见阿绯。。。”
  樵夫将他扛上平板车,“那我将你送到城门口。”
  他闭目躺在柴草堆里,不忘叮嘱樵夫,“好。。。麻烦快一些。”
  要快一些,晚了,阿绯就变成别人的了。这时候的禅机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太子什么太后什么佛心,都比不上唐绯。
  唐绯,早在她出生那年就已经与他有了交集。十七年后,她从棺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这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他们要闯进对方的生活中,命中注定他要为了她还俗。
  约黄能效月,裁金巧作星。
  宫人巧手画娥眉。
  阿绯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地变了模样。面上厚厚一层粉,八字宫眉捧鹅黄。少了棱角,多了婉约与端庄,却越发的不像她。长发挽起,眼睫轻颤,她不知这样的阿绯,禅机是否能再认出。
  天色浓阴,寒冷异常。
  靠在柴草中的禅机随着板车的颠簸,一摇一晃。双眸紧闭,长眉深锁。昏睡中的禅机看到了阿绯,远远近近,虚虚实实。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阿绯,他抱着她想要告诉她自己已经还俗,可眨眼间,怀中的阿绯不见了。
  他踉跄在冰天雪地中,“阿绯阿绯阿绯——”
  “大师,大师?醒醒,城门到了,城门到了。。。。”
  禅机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大师,你没事吧?”
  禅机病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眼前的又是谁,只知道自己要去找阿绯。他抓着眼前人的胳膊,“阿绯呢?我要见阿绯。。。。”
  樵夫有些怕,一个劲地往后拽自己的袖子,“呐呐。。。。你这和尚怎么这样,撒手撒手。。。”
  禅机的力气很大,他不肯撒手。樵夫急了,眼见这和尚快要不行了的样子,他很害怕被赖上。
  用力一拉,只听“咚——”一声闷响,禅机从平板车上翻倒下来。
  朱唇一点,胭脂晕染,珠玉攒就的牡丹花冠落于发顶。
  美则美矣,只是新嫁娘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金凤展翅,傲然浮云,霸气拖尾,太子妃妆成。。。。。
  九十九响礼炮,第一响,太子妃出闺房。
  阿绯踏上红毯第一步,太监高唱,礼炮冲天响。
  东宫太子唇角微启。
  九贤王抄手袖中,仰望昏黄的天,双眼微笑,“别怪本王。”
  禅机被炮声惊醒。
  金甲红缨卫,自丞相府为太子妃开路护驾。曲直华盖、小雉尾扇、雉尾障扇、朱画团扇、六宝香蹬、赤色华盖千人擎,障尘蔽日,助壮威仪,绵延数里。
  礼炮第二响,太子妃出府。
  朱纱盖面,玉姿绰约。脚下红毯,绵延无尽头。在所有人的惊叹中,阿绯登上大婚卤簿。
  前有宫人引路,香案宝舆,烛笼无数。撵官四十人,碧遥馈⒔鹜锎⑽谄ぢ摹I坪拼螅⒖隹涨埃钍⒍及傩仗疚壑埂�
  金车玉作轮。踯躅汗血马,流苏金镂鞍。赍钱百千万,皆用金丝穿。
  礼炮第三响,太子妃起驾。
  阿绯回头,望遥遥盛都路。目光在泱泱人群中搜寻,她看到了谢留风,看到了唐霖,看到了饱含怨恨的董氏,却找不到她心里的那个人。
  阿绯,终于绝望。
  她放弃了,再不会有奢望。
  明知道在禅机心里,她永远比不上他的信仰,却还要痴心妄想。害人害己。
  红纱微动,她回过身来,最后一次为禅机流泪。
  她不恨他,也不怨他,毕竟这些都是她自寻烦恼。他早就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声声炮响,震的何止是禅机的耳,更是他的心。他挣扎着站起来,“阿绯。”
  病体羸弱,却扑通一声,以面抢地。
  他曾经有多耀眼,现在就有多残破。他有多想站起来,身体就有多脆弱。拖着病体,昼夜奔波,他已经撑到了极致。
  声声炮响,似黑白无常的催命铃。将他心里的希望,一点点掏空。
  “你是。。。禅机大师?”
  是铃笙。几个月前他与阿绯救下的那个女子。
  禅机浑身在颤抖,他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帮我,帮我见阿绯。我要见阿绯。。。”
  “真的是你。”铃笙很是惊讶,她想将禅机扶起来,可是她的肚子已经隆起。禅机太重,铃声没法扶他。铃笙回头,“桐关,快救人!”
  远远跟在她身后的桐关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出来,他背起了禅机,“去医馆?”
  禅机却摇头,“。。。丞相府,太子妃。。。阿绯。。。。”
  铃笙皱眉,“阿绯姑娘?”
  盛都人都知道,今日是丞相千金与太子的大婚之日。阿绯,太子妃,丞相府。。。。
  铃笙震惊地看着禅机,“阿绯是太子妃?”
  当桐关背着禅机追至丞相府前时,九九炮响已过,宫门闭。
  禅机望这十里红妆,空荡荡,朱英未散。
  “我来晚了。。。。”
  雪落无声,僧垂泪。
  大雪飘飞,禅机倒在红妆尽头,阿绯曾踏过的那片红妆。。。。
  天地变色。
  站在祭先坛上的阿绯,凤眸微转,隔朱纱轻喃,“真的下雪了。。。。”

    
第40章 阿绯,僧在红烛外
  第四十章阿绯,僧在红烛外
  雪纷纷,掩重重宫门。不由重华门外的人不断魂。入冬,下第一场雪的这一天,阿绯嫁人了。
  朱英随风铺水中; 半江瑟瑟半江红。太子新婚,东宫一片热烈的红色。白雪簌簌落东宫,为红烛增添了几分静寂。
  偌大的宫殿,宫人垂首而立。紫檀拔步御床,艳红一片,铺百子千孙锦被。
  婴儿臂粗的红烛,照亮了宫室,就连细小的角落都洒满了喜庆的红光。
  朱纱盖过凤冠,垂至素手边。
  素手涂蔻丹,火红嫁衣的阿绯端坐正中。
  透过朱红轻纱,她看见太子一步步迈上拔步床。今日的太子,头顶金玉通天冠,双垂红组缨,身着衮冕九章大礼服,腰间朱缘大带垂彩绶。
  阿绯的目光自下而上,隔着一层薄纱,她正与朱震霆的目光相撞。
  朱震霆的相貌颇隐藏着些棱角,这倒是与阿绯有些相像。可看他平日性情,处事平和的很,阿绯想这人恐不像面上这样谦逊。
  太子知道她在打量自己,俊颜稍稍展笑意,“孤竟有些紧张了。”
  阿绯不语,看着他缓缓掀开自己的盖头。
  终于能够毫无屏障地四目相对,阿绯的脸上没有该有的娇羞,太子似不曾察觉。太子接过宫人捧至眼前的合卺酒,他像一个能够与之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丈夫,将酒放在她手中,温言道,“若不能饮酒,沾唇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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