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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贫僧心悦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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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立于东宫,清贵逼人,“徐钰,下去领赏吧。”
  一朝之间,一条人命就此消失在人间。
  丞相府几年内,人丁不添,灵位三方。
  太子离开前曾冷颜道,“唐丞相,大婚必须如期举行,孤可不想在娶妃一事成为万民的笑话。”
  “府上不是还有一位小姐吗?那就她吧。”
  唐衣过世,太子妃的位子就空出来了。天子不悦,“唐爱卿,寡人与你结亲,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令寡人蒙羞!”
  唐万山跪地,“皇上,臣尚有幼女唐翡,可代姐出嫁。”
  “丞相放肆!”
  太后却觉得很好。当初云霄太子不也是迎娶庶女为妃吗?被多少皇子在背后讥笑。
  这件事一直是太后的心头刺,她最爱的孙儿能娶庶女,震霆太子为什么就不能?
  “依哀家看就很好,四丫头哀家见过,生的与她姐姐唐绯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行事做派也不差。当初唐绯不也是庶女?皇上怎么就同意云霄娶她,放到震霆身上如何就不行?皇上可是偏心呢。代姐出嫁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皇上若介意名分,相府对外宣称过世的是四丫头不就行了?”
  “一来大婚如期举行,不侮了太子名声;二来丞相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皇上不同意,太后很赞成。母子争执不下。
  太后问震霆太子意见,朱震霆却说全凭祖母做主。
  太子与太后不亲,但这一点太后却很满意,难得的多看他两眼。
  这件事,并没有向外宣传。朝廷大员却知晓的清楚。
  岳太师晃在摇椅上,嘬一口铁观音,“太子大婚如期举行,倒是把各家争先恐后送女孩入宫的苗头压下去了。”
  太师夫人暗中用胳膊肘子杵了杵丈夫,拿眼神示意他。
  太师顺着夫人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大儿子竟坐在胡床上出神。
  哟,这可难得。
  太师仰躺在藤椅中,一摇三晃,“唐万山啊,就是贪心不足,给自己定错了位,早晚把自己埋进去。先头填进去一个太子妃,这会儿又填进去一个。依老夫看啊,不是自己的,她就不是自己的,压根儿别想。回自己位置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唉,只不过呢,皇命已经下来了,不从就是死罪,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你说是不是啊君默?”
  禅机被点名,他愣了下。
  老太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明白。
  出家人就该吃斋念佛,青灯木鱼,渡众生,莫跨过了界限。
  禅机起身,“父亲母亲,孩儿还有功课未做,先回房了。”
  太师看着禅机离开,将手中的茶壶搁下,“唉。。。。。。。。”
  夫人怨他,“你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干什么?出家就不能还俗了?儿子还俗我还高兴呢!”
  “夫人不明白。唐家丫头入宫已成既定事实,君默就算有心那也不能改变。违抗皇命,那可是杀头的罪过。你想你儿子去和皇帝的儿子抢女人?”
  老太师,“嘁,抢得过吗?”
  老太师起身,“回山上去吧。。。。回山上,时间一长就什么都忘了。”
  父亲的话,全都落进门外禅机的耳中。
  立在斜阳里,僧衣落寞。
  丞相府丧幡未撤,董氏闻得宫中消息,几番昏倒。
  阿绯的不同意在唐万山的意料中,“她死了,凭什么我就要做她的替身?”
  唐万山开口,“这是你娘的遗愿。”
  阿绯又气又好笑,“这时候想起我娘的遗愿了。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
  唐万山很平静,他背对着阿绯,“你娘对自己的身份,一生耿耿于怀。当然,是爹的错。但她过世前,说过她想看到你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孩子,去吧。做太子妃,做将来的皇后、太后,咱们唐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她做皇后,她的儿子就会成为太子,太子为储君。
  唐万山看那如画江山,老眸深深。将来的大晋,会流淌着他的血脉。
  阿绯不稀罕太子妃,不稀罕皇后,她只喜欢和尚。那个和尚在她心里住下就不肯走了,叫她怎么嫁人?
  守卫来报,“相爷,九贤王到了。”
  阿绯转身就走,九贤王这人无利不起早,她直觉他是来找她的。
  果然,她才迈出门槛,迎面便撞上含笑的朱翎。
  阿绯看到他笑就没牛巴跻聘邪资拢Φ糜械悴缓鲜币税伞!�
  朱翎手抄在袖子里,扬眉,“为何不合时宜?本王特地来恭喜你啊。难道还有什么事比太子娶妃更大的吗?”
  他环顾四周,“本王看,没有嘛。”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啦,正好做早饭吃。晚点回来捉虫

    
第37章 阿绯,贫僧守佛心
  第三十七章阿绯,贫僧守佛心
  唐衣尸骨未寒,他们却已经将她太子妃的头衔另戴他人。董氏不甘,她恨透了唐绯。如今九贤王上门,不是为唐衣,却是为了来恭喜唐绯。。。。
  董氏抹掉眼泪。
  唐衣的闺房中满是她生活过的痕迹,那绣花簸箩里,一把银剪躺在半成的并蒂荷花上。董氏将银剪收入袖中,“听说九贤王到府上了,扶老身去拜见。”
  董氏生就一双柳叶眼,如今年迈,眼皮下耷,更将眸中精光深藏。她往阿绯所在的方向走去。
  九贤王与阿绯熟识,这点他已经不避讳唐万山。唐万山也猜得到,恐怕当初九贤王的那位爱妾就是阿绯吧。
  “收留她,只不过是本王看在先太子的面上。如今,丞相爱女失而复得,难道不应该谢本王吗?”
  木已成舟,九贤王在也好,只要能劝动她。
  唐万山走了,毕竟唐衣尚未入土,有很多事需要他操持。
  九贤王目送唐万山离开,回眸淡笑,“唐绯,你可不要忘了当初答应本王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
  “行,装傻可以。本王知道你不想入宫,为了岳君默,那个和尚。”
  阿绯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转身要走,却被朱翎一把摁住肩头,“为了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和尚,连你娘的遗愿也不顾了?”
  阿绯皱眉,“什么我娘的遗愿?那是你的遗愿吧?”
  “哼。”朱翎松开她,“你娘一辈子为妓为外室为妾室,不得善终。她生前没有得到的,一直寄托希望在你身上。她望你嫁太子,将来母仪天下,做一个比任何人都尊贵的女人。”
  朱翎凑近她,“你知道吗?你娘临死,差点都没有闭上眼睛。。。。”
  阿绯后退三步,“你少拿我娘说事,你这么急着让我入宫,有什么目的?”
  “目的自然有,不然本王吃饱了撑的管你的闲事?”
  眼看就要入冬了,入了冬,素心腊梅就会绽开。朱翎抬手将腊梅纤枝轻声掰断,“你不要忘了,你身上可是背着云霄太子的债。不还完债,休想逍遥快活。”
  又是云霄太子。
  “也不瞒你,云霄太子的死本王一直怀疑朱震霆。枕边人难防,你嫁给他,替本王查清楚。也算是你还了云霄的恩,如何?”
  阿绯算是明白了,“王爷,报恩是假,你想取而代之才是真的吧?要我拿一辈子去换你的野心,王爷是不是做梦呢?”
  “随你怎么想。不过,云霄太子可是那个让你娘死而瞑目的人。你曾发誓,此生不跪天地不跪父,能让你下跪叩拜的只有你娘。但,云霄太子是第二个让你甘愿屈膝的人。”
  “唐绯,你欠他的何止是一跪,他活着时想要的又何止是你的屈膝?如今人死了,前尘旧恩想要一笔勾销?你想的美!”
  他指责她,“唐绯,你的良心呢?”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心心念念的禅机,马上就要离开盛都,归山去了。”
  朱翎的话像锐石投在了镜面上,阿绯佯装平静的面容,一时间龟裂开来,“你骗我。”
  朱翎转身,杨功跟上。
  他说,“如果赶得及的话,你倒是可以亲口问问他。”
  阿绯失了重心,“既然早晚都要分开,为什么还要让我遇见。。。”
  朱翎不做回应,迎面遇上董氏。董氏仿佛没有看见他,眼神发直,径直朝阿绯走去。朱翎狐疑地盯着她,只见董氏脸上的肌肉紧绷,双手暗暗缩在袖中。
  她朝着阿绯,越走越急,越走越急,待到阿绯近前。董氏突然面色狰狞,“小杂/种,你去死吧——”
  阿绯骤然抬头。
  凤眸中,映出了董氏的狰狞面容,映出了银剪的冷光。
  轻轻一声裂帛,银剪入血肉。
  “杨功!”
  杨功出手迅速,董氏被杨功反剪双手,丞相闻声匆匆而来。
  血自手臂滑落,顺着指尖,点点入青砖。
  董氏怒骂,“你害死我的女儿,我要你偿命!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唐万山厉声,“来人!将夫人送回房中,好生看顾!”
  血肉开裂,伤口的疼,如寒风剔骨。阿绯的手抚上左臂,血迹很快沁出了指缝,她呵呵笑着,“还你女儿命?那谁来还我娘的命?”
  九贤王负着手,俯视阿绯,“唐绯,本王的话,你好好想清楚。有些事错过了,小心将来后悔一生。”
  如今的阿绯是丞相府第一等尊贵的人,不待唐万山吩咐,管家早就脸色大变匆忙去请大夫。
  阿绯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她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消失在唐万山的目光中。
  她不见唐万山,不见大夫。把自己关在她的小院中,唤丫头打了水。温水洗凝脂,雪腮傅薄粉。朱唇涂脂,眉描黛色,发间簪枝珊瑚宝。
  红衣罩身,广袖流仙。青丝万千,如瀑垂下。镜中人,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檀香佛珠缠在那双被灼烧过的手上,红袖轻覆,似浴火重生。
  禅机见到阿绯的时候,她站在黄叶树下。
  将要入冬,黄叶飘零,一片凄迷。红衣留仙,飘若惊鸿。
  霎时的惊艳,迷乱了和尚的双眼。为了见他,她特意换了红妆。正如那时初见,她红装裹身。
  秋水寒凉,人亦清霜色。她在禅机开口前启唇,“我希望听见你叫我阿绯。”
  他若佛光宝鉴中来,不食人间烟火。禅机眼睫轻颤,“。。。。。还是唤施主吧。”
  凤眸染秋水,“听说,你要回竹鸡山?”
  禅机垂眸,“是,山水迢迢,施主不必相送了。”
  禅机参佛二十载,终究是个人。人,总喜欢口不对心。纵使心如刀绞,也要斩尽自己与阿绯的退路。阿绯上前,红衣飘摇,禅机不敢看。
  她说,“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渺如尘沙。比不得蝼蚁,比不得草木。”
  禅机后退,他侧身,从此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施主,贫僧一心向佛。施主在贫僧眼中,佛陀座下,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双双红泪落,阿绯仍旧坚持着最后的挣扎,“你宁愿归山守佛心,也不要我?”
  僧衣袖中,双手紧握,“贫僧佛心不曾动摇。施主亦非物事,如何谈得要与不要?贫僧惶恐,望施主珍重。”
  黄叶落尽,秋风寒,入了冬就要下雪了。
  盛都的雪是很大的,雪落无声,掩埋人间。到了冬天,无论这里走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一场雪过后,都就尘埃落定,消失不见。
  阿绯看着他的侧颜,朱唇微颤,“如果我要嫁人呢?”这一句,她用尽了浑身的力量。
  明明冬天还没有到,禅机却觉得天如此冷。仿佛眼睫冻上了一层薄冰,眨一下眼睛都费尽力气;鼻间也像遇了冷气,轻轻的呼吸,都能冷酸了鼻骨。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道一声,“恭喜。”
  阿绯踉跄后退,似哭似笑,“禅机啊禅机,你念的什么经,参的哪家佛,竟叫你心如铁铸,肠似顽石。”
  阿绯万念俱灰,她闭眼,任秋风风干脸上泪痕,“好。从今往后,你登你的极乐天,我过我的红尘桥。你走那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禅机蓦然抬首,眼中情感不复清明,他与阿绯终究是要两别了。
  “你要小心九贤王。。。。。”
  阿绯含泪而笑,“这些,是我的事。”
  佛珠在袖中握了几握,不是她的东西,终归是不属于她。阿绯抬手,“禅机。”
  素手深藏广袖中,他只见火色广袖抬起,那佛珠便落在了自己掌心。
  他的持珠,他曾经送给她的持珠。
  阿绯还回来了。
  禅机指尖微动,佛珠在掌中静默。
  阿绯看着他渐渐收拢五指。
  最后一点旖念消散殆尽。
  如此,算是了结了。
  禅机站在树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远,自己的心也一点点沉寂,“阿绯。。。。”
  他是僧,与僧私通只会害了她名声。
  他佛心难移,他害怕将来自己会后悔入凡尘。
  他除了会诵经念佛,什么都给不了她。那日太子护她,仍历历在目。
  宫中懿旨已降,抗旨,则杀身。
  相识初秋,散于寒霜。这缘分未免短暂地残忍。薄暮近,不知哪家燃起了烟花。
  每到上元节,禅明禅心总喜欢趴在墙头去看烟花。小沙弥总说,烟花最美。可是为什么美,小沙弥却摸着脑壳说不出来。禅机也看过人间的烟花,火树银花触目红,零落如星斗,原以为不过昙花一现。
  岂能谓之永恒?
  可是,就在不久前,他遇到了一场永生难忘的烟火。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如凌迟。唐绯是他一生中遇到的唯一一场永恒的烟花。烟花极美,却只有瞬间的绚烂。烟花逝去,绚烂在心中永存,而眼前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黑暗。看过了烟花盛宴的人,要怎么适应从此无尽的黑夜?
  佛珠从掌中滑落,禅机,他是人间最悲哀的惆怅客。
  阿绯不见身后,持珠散了一地。。。。。
  垂下的手臂新伤裂开,滚落血珠。自指尖,滴落黄土。若点点红梅,点点幽怨。
  我曾想化身为佛珠,时时被你念起,奈何缘浅。

    
第38章 阿绯,来得及吗
  第三十八章阿绯,来得及吗
  阿绯没有打听禅机的归期,也不想去打听。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很安静,就连唐霖对她的冷嘲热讽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天越来越冷,冬天是真的要来了。
  与禅机分别的第二日,宫里来了人,量了她的尺寸,大概是要赶制棉衣出来。大婚那日的衣着,也是要改的。冬月近在眼前,司礼监又是一通忙活。
  太子没有露面,她也什么都不需要做,终日闲的发慌。
  董氏失去唐衣以后,似乎是魔怔了,整日神神叨叨。府中妾室成了她的眼中钉,闹得府中终日不得安宁。唐万山亦是几次恼火。
  他们闹,阿绯便偏安这一隅。董氏那一剪刀,在阿绯的肩上留下了深深的伤,日后怕是道抹不掉的疤。
  禅机离开的很快,走的那天岳君成将他送至城门外,“大哥,天这么冷,你过了冬天再走不行吗?”
  禅机摇头,“出来够久了,寺中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岳君成才不信一个破寺庙有什么可忙的,这都冬天了又不用出坡。
  出门前太师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别在禅机面前提起唐绯。君成还是没忍住,“你是怕看到她成亲吧?”禅机的脚步微顿。
  君成还在嘀咕,“还俗也不是多难的事,非要弄得这么麻烦。他唐府一年死两个太子妃,你就不怕唐绯这回真搭进去。以后别后悔啊大师。”
  以后别后悔啊大师。。。。
  他有资格说后悔吗?
  禅机站在盛都城前,他不敢回头看,怕身后空荡荡没有自己想见的。寒风中,他决然离开,将背影留给这座古老的城门。
  不回头,不见身后,还可以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冬月初一,天气寒冷。琉璃瓦片上降了厚厚的霜花,阿绯裹上了裘衣。她立在轩窗前,一片黄叶悄然落在手边,触手是一片冰凉的霜花。
  阿绯摩挲着不请自来的黄叶,不知是在向谁说,“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阿绯抬头,冬月了,到了下雪的季节。她突然很想在出嫁那天遇见一场大雪。老大夫的药似乎有些用处,偶尔她的脑中能够闪过曾经的人与事。虽然还是碎片,但总归再也不是空白一片。
  她站在窗前的时候,禅机正路过当初她睡过的那丛矮树。
  矮树落了叶,不像来时那样蓊郁,倒像一位垂垂老者,了无生气。
  禅机坐在树下,仿佛树上依旧睡着阿绯。只要他睁开眼就能看见那道水蓝色的影子,调皮地从树上扑下来。
  薄唇微珉,他起身疾步离去。
  时隔数月,推开寺门,苦吟寺依旧檀香扑鼻,梵音阵阵。这才是他的生活,这里才是他应该生活的地方。抬首,大雄宝殿内,佛祖宝相庄严,低眉垂怜众生。
  禅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下山归来,恍若隔世。
  禅明最是高兴,“师兄你可回来了,怎么样?阿绯施主回家了吗?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禅机微微苦笑,他以为回了苦吟寺便远离了她的影子,却不想,苦吟寺处处可见她的音容与笑貌。
  禅机说,“她回家了。”
  “那施主说什么时候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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