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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上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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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楼上老太太为什么能活到九十三岁还那么硬朗的吗?”丁汀翻了个白眼,筷子沾着锅底尝了尝味道,问他。
  慕言见过楼上那位九十三的长寿老人,精神抖擞,“因为喜欢大晚上吃大半袋火锅底料?”
  “因为她这人特别知分寸,从来不管闲事,尤其是住在别人家里养病时,别说拦着人家吃东西了,就连喝完粥都会说好几声谢谢。”
  丁汀眼神睨他,手里却不停,各种食材扔进锅里慢慢煮。
  这种指桑骂槐的手段,她还是从上午的ICU鬼话汲取来的技能。
  可是慕言也学到了她的油盐不进,从容地喝了一口粥。
  “我也不管闲事,我只管我夫人的事。”
  “你闭嘴!不准再说那两个字啊啊啊啊!”
  丁汀气得扔了筷子,恨不得冲上去掐他。
  每次听见这两个字,真的有种穿越羞耻感,手指蜷缩有没有!
  …
  中午吃得少,丁汀今晚吃得格外多,煮了一锅又一锅,锅底越来越辣,等慕言在客厅远程遥控完公司明天的事情回到厨房,她脸已经通红,嘴唇也肿了。
  “这东西就这么好吃?”他无法理解,倒了杯凉白开递给她。
  丁汀倒吸着气,说话时已经有点大舌头,“你懂什么,火锅吃两种,一种鲜羊肉清汤涮,一种动物内脏辣锅涮,辣是火锅的灵魂。”
  “但研究表明,辣只是一种痛感,”慕言闲闲地反驳,“你现在迷恋地根本不是味道,而是一种痛觉,既然如此,还不如抽自己两巴掌来得快。”
  正香汗淋漓,丁汀闻言顿住了筷子。
  她无法相信这种打击人的鬼话,当时就拿出手机来搜索,也想用理论知识来diss他。
  但是百度确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辣,就是一种痛觉。
  她尴尬地按下电源键,梗着脖子低头接着吃,“反正我就是喜欢吃,你管得着吗,管天管地你还管狗放屁。”
  “你是狗,还是你在放屁?”
  忍无可忍,丁汀拍案而起,对上慕言一脸认真研究的表情,“歇后语你懂吗,你这人不上网还没文化,怎么当总裁的?快快快出去,我还要吃饭呢,别在这影响我。”
  说完,便把人推出了厨房。
  丁汀气冲冲地望着他背影暗骂了几声“狗男人”,继续返回桌子前吃自己的东西。
  但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食材再次进入口腔时,滋味却比刚才差了些。
  她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真是气都气饱了。
  把餐具一股脑都扔进水池里泡着,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到客厅浇花消食。
  “我昨天挂在阳台的睡衣怎么不见了?”慕言放下iPad,揉着眉角起身走到她身旁,凑得很近,呼吸都打在她头顶,“我要去洗个澡,你帮我送到浴室吧。”
  她把喷水壶放下,冷哼了一声。
  “不用了,待会儿妈妈会来接你回家,你洗了出门容易受凉。”
  “妈?她来做什么?”慕言把袖子挽起来,拿过抹布把窗台上的水渍擦干,“我没说要回去。”
  丁汀这才有种事情往前推动的真实感。
  但是看着慕言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习惯使然地有点怂。
  “跟妈妈聊天的时候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说我们在准备离婚,”她整理着措辞,“她说要你回去,和爸爸谈谈。”
  “说漏嘴了?”
  慕言声音突然拔高,所有的内敛和从容瞬间崩溃瓦解,眼神里透出渗毒的火。
  “我看你是巴不得早点离婚然后公之于众,”他气极反笑,面色阴沉的可怕,“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就这么想离,还是你迫不及待要跟穆阳再续前缘了?”
  啪。
  丁汀把水壶扫到地上,水花迸地四分五裂,沾湿两人的裤脚。
  倒映着屋内的光。
  她眼眶发红,哽咽地说,“我一直在给你机会,给我自己机会,两年来我就像在坐过山车,像个疯子一样不断用任性才能吸引你的关注,但是现在我不想了,我讨厌那种自己,也讨厌这种生活!”
  声音慢慢的委屈控诉,几乎都道不尽丁汀的委屈。
  “好,那就离,如你所愿。”
  慕言像是被掏空了力气,倚在墙上,声音喑哑地说。
  像只歪了靶的飞镖。
  作者有话要说:哦豁,你们要的来了,其实这几章并不是甜,而是一根根稻草,只差这最后一根而已了。


第48章 
  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即使丁汀在心里不断自我暗示“这种重要关头不能没出息的哭鼻子”,但泪腺有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不论是委屈或是不舍,在此刻都显得不重要。
  她努力平复了情绪,然后才主动开口道,“不要什么事都扯到别人身上,我们的问题从来不在于外界,既然你想通了,那么找公司法务起草离婚协议吧。”
  即使这个场景,曾经在她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但当它真实发生时,还是那么令人难过,一桶苏打水浇在了回忆中,冒着无色无味的气泡。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慕言到底是病了一天,脸色还灰暗着,眼神却亮得令人发毛。
  他抬起削瘦的下巴,对着面前空气发呆了很久。
  只是说了句,“我先走了。”
  他拿起玄关上的大衣,甚至来不及穿好,便冲进了浓浓夜色里。
  走廊的灯因为他走路而迟钝发亮。
  像为他的离开安排了一条显眼的影子。
  这就是他欲盖弥彰维持下的婚姻,可能仅仅一句话,就能把这些天的融洽都驱散,只剩下锋利的现实——
  他们从未和解,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而坚持。
  丁汀在沙发上等来了兰欣。
  她挎着包,急匆匆按照讯息上的地址找来,一身皮衣沾满了寒冬的露水。
  精致的发型也因此而微微散乱,看得出急切。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她放下丁汀递来的水杯,一颗心七上八下,“慕言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说你搬来家属院只是为了工作方便,你爸爸知道后快气死了,要不是我拦着,估计今天就要打去均桂园了。”
  像世逸这种企业,总裁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众人所注目,如果他离婚了,必须要上报整个董事会,到时候免不了要成为财经新闻的头版。
  穆润峰把集团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知道两人密谋离婚,不气急攻心才怪。
  “您也知道,我和慕言一直以来都只是联姻而已,”丁汀垂着头,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没有感情基础的相处总会产生各种矛盾,有些可以化解,有些……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兰欣大半生单纯,对这些复杂的心情完全理解不了。
  她对丁汀是当女儿看待的,自然也不希望家庭关系破裂,况且她那个儿子,分明就是在乎她的紧,又怎会贸然离婚呢?
  “妈妈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有些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她握住丁汀的手,被那份冰凉吓到,“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还有回旋的余地呢?离婚毕竟是件太大的事情,你要想想好啊。”
  ,
  就是因为大家总也想不好,才会被时间推到了这番田地。
  感情本来就是一个滚轮,如果不努力控制好方向,早晚都会去错目的。
  丁汀笑得比哭都难看,“妈,对不起啊,枉费你对我这么好,只是我才二十六岁,我想趁自己还有力气,折腾出个对错来。”
  这时的丁汀,让兰欣想起了三年前的初次见面。
  那时丁建州刚刚去世,她穿着白色棉布裙出现在众人面前,对每个参加葬礼的人深深鞠躬。
  那时候,她是如此的清冷和寂寞。
  一如现在。
  …
  送走兰欣,房子重归安静。
  明明是无所事事的一天,却因为争吵而变得漫长难熬。
  丁汀蜷缩在床上,看着窗外半个月亮。
  她和慕言没有做过财产公证,如果真的要起草离婚协议,董事会那边肯定要天翻地覆一番。
  到时候满城风雨,每个人都会知道,她从慕太太的位置下来了。
  而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实在太多,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慕言那个人,都实在太有诱惑力。
  翻来覆去夜不能寐,她也顾不得现在的时间,只能给邵卿打电话诉苦。
  电话响了好多声都没人接。
  也许是为了孩子所以静音了,丁汀抱着双腿,觉得自己活得未免太过失败,守不住老公,还交不到朋友。
  这种时候,连个倾诉对象都找不到。
  她烦得无聊,起身套了件大衣出门找酒喝,节假日哪都会放假,只有酒吧不会。
  大学城美食街后面还藏了条胡同,就是这个城市里著名的酒吧胡同,因为开在大学附近,监管严格,干净得很。
  挑了家最知名的进去,她坐在吧台讨酒喝,“长岛冰茶。”
  调酒师闻言抬头望了一眼,看见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个识货的,应该不至于当饮料喝。
  毕竟也是被学生们坑怕了,好多孩子都分不清“长岛冰茶”到底是酒还是茶,喝大了越界了,家长老师的都集体来声讨。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后来他们也就学乖了,看着那种懵懂不更事的,一般是不卖的。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做好了推给她。
  丁汀愁容满面,虽然想着要借酒消愁,但她心底跟明镜似的,今晚要是醉了,还真没人来领她了。
  以后,就都要依靠她自己了。
  端着酒杯小小抿了口,肩膀立马被人拍了下。
  她看了左边看右边,才对上那双满是调侃的眼睛。
  “冤家路窄啊,这种地方都能碰见你,”朱曼颜大喇喇坐在旁边,冲调酒师敲了敲桌子,对方心领神会,低着头去忙了,“怎么,夫妻感情不好,出来借酒消愁啊,小心愁更愁。”
  风凉话她说的开心,丁汀竟然听得也开心。
  这时候,吵吵嘴,总比那些虚与委蛇看笑话的嘴脸要令人好受。
  她晃了下杯子,“你呢?失恋了来这艳遇啊,都是些学生,老牛吃嫩草也收敛些。”
  “呲,再怎么说我还是个单身贵族,你这种已婚妇女凭什么笑话我?”朱曼颜不遑多让,手挥了一圈,“你问问这满场子的人,谁是结了婚的?”
  好像还真没有。
  结了婚的女人,有家人陪伴,有孩子照顾,哪有时间来这里贪杯。
  想起了孩子,丁汀眸中瞬间暗淡。
  就是因为她和慕言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牵绊,所以才能分的这么轻易。
  不知是上天的安排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是在她眼里,都足以让这段走到尽头的婚姻变得更加寡淡。
  “可我马上就要离婚了。”
  …
  “你也太不争气了,当年打败了我坐上慕太太的宝座,你居然只守了两年零四个月?”朱曼颜杯子“砰”地往卓在上一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样让我很难输得心服口服。”
  结婚又不是马拉松,丁汀嘟囔着翻她白眼。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慕言当初选择我可能只是在朱家和木材公司平衡利弊后的选择,联姻这种事,哪分输赢呢。”
  她长发披散在颈后,大衣脱掉后,里面是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
  不管坐在哪儿,都是一幅美好的风景。
  朱曼颜听完她的长篇大论,抱着沉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你这人就是个硬柿子皮软柿子心,思想天真的不像话,上学那会儿就是,每次参加宴会都有人跟我说你特清高,见人爱答不理,一双眼睛就像猫似的,看谁都有点不屑。但后来我发现了,你是就是追不上时尚潮流,怕跟别人说话露了怯,所以假装高冷而已。”
  被多年竞争对手戳破软肋,丁汀眼神闪躲,“这跟我离婚有关系吗?我又没找你算命,突然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又续了杯酒,朱曼颜酒量比她好太多,毕竟是天天应酬换来的。
  “就是因为你这种性格,才让你做事变得犹豫而矛盾,婚姻这种东西其实很简单,过得好就过,过不好就离,离完了发现更不开心,没关系,还能复合,没必要在这借酒消愁。”
  “有时间,你倒不如想想,如果你真的这么爱慕言,要怎么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
  酒杯相碰,丁汀以为自己醉了,竟然觉得这番话居然很有道理。
  她在这伤春悲秋让别人看笑话,结果连离婚协议的影子都没看到,慕言走的时候一没答应二没拒绝,怎么她就认为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呢?
  从来没想过,终有一天,她还要靠着老对手来帮忙心理疏导。
  朱曼颜又喝完一杯。
  刚抬眼想说些什么,便看见丁汀脸颊红扑扑,笑得满脸傻气,一副“我要成为你可爱的芭比娃娃”的样子。
  还真被她说中了,这姑娘从来都是个色厉内荏的,嘴皮子打仗有两把刷子,高傲人设都是假象,实际就是个被人保护太好的布娃娃。
  没想到慕言居然好这口。
  她不自然地推了丁汀一把,“你别这傻样看着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谢谢你哦,你真是个好人,本来我今晚很孤单的,”丁汀趴在桌上,清冷长相中透着股憨气,“是你让我恍然大悟,豁然开朗,如沐春风……”
  “闭嘴吧你,当老师当上瘾了,课外也不忘老本行啊你,”朱曼颜嫌弃地扒拉开她的手,然后起身想把她拽起来,“你家住哪儿啊,我给你送回去。”
  丁汀这次真的没有醉,她只是太感动了而已。
  证据就是,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像是有只毛笔,在她脑海里一笔一划地刻上去。
  '慕言:明天来公司,商量离婚协议的具体条例。'


第49章 
  元旦后第一天工作日,城东立交桥堵得寸步难行,司机放着城市音乐电台,里面播来放去,好巧不巧都是些撕心裂肺的悲伤情歌。
  丁汀揣着手坐在后面,望着窗外一簇簇风景出神。
  在缓慢地速度中,司机正在没话找话,也许是想排遣这份狭小空间里的无聊。
  “我看您的订单定位在世逸集团,您是在那里工作吗?现在去晚了些吧,他们不都是九点上班么?”
  司机嚼着口香糖,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在方向盘上敲着。
  他从后视镜可以看见这位女乘客姣好的面容,巴掌大的脸透着股文艺气息,长发微卷搭在肩膀上,是令人羡慕的密度。
  可惜有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反应还有些迟钝。
  只见她眼神一错不错继续看着窗外,过了很久,久到司机已经撇着嘴放弃等待答案。
  丁汀才缓慢地开口道,“不,我是去见……我老公的。”
  “嚯,那可好了,总部工作工资都贼高,”司机这才笑眯了眼,继续寒暄,“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要不也想进那大楼看看,肯定很漂亮。”
  丁汀抿嘴笑了下,没有继续搭腔。
  纵使再没有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她现在心情极度不佳,带这种瘫软无力的衰败。
  车子稳稳停在世逸大楼已经接近中午,丁汀想了下,直接打电话给赵西。
  “我在公司一楼大厅等你,可以麻烦来接我一下吗?”
  前台接待又是生面孔,丁汀现在已经分不出心力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反正很快,她将要彻底摘掉慕太太这个名头了。
  又何必在最后关头,让多余的人看见笑话。
  赵西很快就来了,他是慕言身旁的一把手,公司上下谁人不识,见到他都是要侧目看两眼,甚至主动上前问个好的。
  他目不斜视,直接把刚才就等在接待区的女人带走,坐上了总裁专用电梯。
  “刚才那位女士长得也太漂亮了,被太阳光一照就跟白雪公主似的。”前台早就注意到丁汀的小姑娘羡慕地说。
  旁边的女生有些不服气,半嘲笑着说,“你这夸奖人的词汇真够复古的,白点瘦点就漂亮了?我觉得太瘦了些,没有上次来试镜的张梵漂亮。”
  这份工作总归是有点无聊的,坐在一起八卦好歹能打发点时间。
  哪知旁边正在签出入证的一名员工突然冷笑。
  “张梵这种整容换头的,能跟总裁夫人比?”她把签名页推回给她们,“嚼舌根的时候打听好身份,要是被别人听见告你们状,明天就得收拾包袱走人,总裁可是最讨厌别人议论夫人的。”
  她叮嘱完便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剩下两个新员工,吓得只能噤声。
  …
  丁汀跟着赵西一路直达顶楼办公室,碰见秘书室的人,大家都很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夫人好。”
  她无言以对,只能强颜欢笑着点头。
  然后像逃难似的躲进了慕言宽敞的办公室。
  他只穿了件蓝白条纹的衬衣,脸色也不见得多好,眼底下一片青色昭示了他昨晚肯定也是彻夜难眠的,跟人讲电话的声音还有着重感冒后的沙哑。
  出于礼貌,丁汀没有出声打断,她在沙发坐着,也是一脸的严肃。
  好像自从上次在均桂园大吵一架后,他们还是第一次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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