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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时猫毛满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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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医生看了看他们最终压下了所有表情,点头致意后便离开了。张固却立即追了上去。
  安欣看着赵建国憔悴的面色问:“赵叔叔,你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赵建国摇摇头,“阿帆他们公司的人订的机票,一路把我接过来的。当时急着让我签什么手术声明。之后进进出出的,一时忘记通知你了。让你担心了。”
  安欣强打起精神,浅浅一笑,“阿帆没事了就好。”
  赵建国垂眸,“小安,阿帆他妈妈马上又要做心脏手术了,这件事我不敢告诉她。我买的今天晚上回去的火车票,得回去陪着他妈妈。这里暂时得麻烦你了……”
  安欣点点头,“叔叔你放心。阿帆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明天有了好消息我会马上告诉您的。”
  赵建国转头看着病房中的赵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小安,你真的觉得……会是好消息吗?”
  安欣听罢直觉一盆冰块从头滑到了脚,但是她抿了抿嘴唇压住牙齿的颤栗,平静回答道:“当然。”
  赵建国将布满着皱纹的额头轻轻靠在了玻璃上,让安欣看不见他的表情。
  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
  安欣却觉得世界几乎空无一人。
  赵建国的火车在晚上十点。
  送走了他以后安欣独自一人拖着步子回到家中。
  她走到楼下,从包中拿出钥匙,钥匙扣上的小挂件从她指尖滑下。
  她立即伸出左手将那挂件小心翼翼地捧起。
  那挂件是一个握着话筒的男孩。
  目光亮若繁星,笑容夸张温暖。
  ——她画的赵帆。
  声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赵帆在她的视野中消失。
  她忽而急促地喊了一声,让那灯光再度亮起。
  随着她的声音的还有一丝细细的喵呜声。
  她低下头,一只半大的橘猫正半站起身子扒在她的小腿上,仰着小胖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似乎含着盈盈泪水,如同碎裂了的漫天繁星落在它的眼眸中。
  安欣被这个伤心的目光打动,蹲下身子面对着它。
  橘猫顺着她的动作攀上了她的膝盖,粉色的鼻头急切地抽动着,上下不停地晃着头。
  最终它的目光停留在安欣手中握着的钥匙扣上。
  它当下便毫不犹豫地伸爪去拨弄那个钥匙扣,安欣由着它拨弄了两下,见它动作幅度越发大,最终抬起手绕开它将钥匙扣又收回了包里。
  那橘猫一见她收起了钥匙扣,不由得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动作,摊开前爪放在安欣的膝盖上动也不动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安欣最终被它看得心软,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听他发出了两声喵呜声。
  安欣仔细打量着这只橘猫。
  它毛色干净整齐,身子肥嘟嘟的,神色乖巧无比,惹人喜爱。
  它安静地趴了一会,终究显得有些焦虑地用一只前爪一下下拍着安欣的膝盖。
  安欣仔细寻思着,也不知这猫等在这儿是不是邻居家走失的。
  终究是天色已晚,若真是走失的,今日人家也未必能够寻到了,总归不好放它在外过夜。
  况且看它焦急的样子应当是饿了。
  想到这里,安欣不再犹豫,站起身来开门。
  她起身的时候,那只猫又叫又闹,不停地向她的小腿上爬。
  安欣一鼓作气打开门后再次蹲下身子,伸开双手将那只橘猫抱进怀中,起身走进门。
  橘猫落在她怀中终于安静了些许,将脑袋紧紧地贴在她胸口。
  安欣叹息了一声“既然今天我们都这么不好过,你就陪陪我吧。如果明天你主人找你,我再把你送回去就是。”
  

  ☆、回家

  安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的间隙洒入房中,那一线光亮正落在趴在床头的那只橘猫身上。
  橘猫睡得正熟,可是却总让她产生一种它低垂的眼睛,总让她产生一种它正愁容难解的错觉。
  安欣坐起身。
  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最终是怎么能够睡着的了。
  她回到家中首先思考了许久应当给它弄些什么吃的。
  她坐在沙发上仔细用手提浏览着一个个关于养猫的网站,但那橘猫却片刻都不消停地爬上她的腿,不停地“喵喵”叫唤。
  她每翻一两页总要伸手揉揉它的脑袋和脖子试图安抚下它。
  最终,安欣喂了它半碗牛奶。
  起先,橘猫似乎对牛奶提不起半分兴致,只是围着她不停打转,在屋中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后终于妥协。
  在安欣转身去喝水的间隙,橘猫立即背对她伸着舌头舔起了碗里的牛奶。
  却在安欣回头的一瞬间又酷酷地昂起头,表达出对牛奶的不屑一顾。
  可是在它高高翘起的鼻尖上犹然还沾着一滴牛奶。
  安欣被它的蠢模样逗得露出了一整天来的第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橘猫定定地瞅着她的笑靥,最终自暴自弃地低头继续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起了牛奶,直到把碗舔了个底朝天。
  而后安欣找出了不用的被褥在床边为它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
  橘猫却并不买账,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床上跳。
  安欣只得将它从床上抱下,可是安欣一碰它,它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挣脱安欣的怀抱,强行要留在床上。
  橘猫的体重不轻,发狠地挣扎之下最终跳出了安欣的钳制,四仰八叉地瘫在了床上。
  安欣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望着橘猫,“不是我不准你睡在床上,可这是阿帆睡的地方。他一直很容易过敏……”
  她说着似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随后又强自镇定地笑道:“没关系,你睡吧。他反正最近不会回来。等把你送走了,我再换一套床单就是。”
  那翻着肚皮的橘猫听到她这段话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刺中肚皮一般,即刻又翻了回来,向安欣伸出爪子。
  安欣在它的爪子上轻轻握了握,那橘猫接触到她的手掌后细细地叫了一声,而后便抽回了爪子,站起身跳回了安欣为它搭好的小窝中,瞌上了眼睛。
  安欣打点好一切以后躺上了床。
  她熄灭灯仰头看着并看不分明的天花板。
  压抑许久的痛苦和担忧终于从她先前强行尘封阻隔的小角落里爆发了出来。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冰凉的四肢和打颤的牙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忧虑的念头在她的脑中渐渐蔓延开来。
  而她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这种念头。
  她侧过身子,强行命令自己睡去。
  唯有等到天亮。
  天亮时分,才能等来最后的宣判。
  等待与不安的连续许久以后,她终于精疲力尽地睡去。
  安欣迎着那一丝阳光坐起身,想看看时间。
  她却在床上摸了一圈也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
  她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昨晚究竟将手机扔在哪里了。
  赵帆总是说她喜欢乱放东西。
  手机,钥匙,□□,画笔,发卡。
  每一次都是他将这些东西为她一一收好。
  她每天睡前都会将手机随手丢在床上,赵帆总要苦口婆心地劝导她手机有辐射而且不干净,不能放在床上。
  她每一次都会虚心接受教导,然后死不悔改,由着赵帆无可奈何地每天晚上将她的手机拿起来收回床头柜上。
  安欣的眉头低垂,似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因为一阵尖锐的痛楚而收紧。
  她抿着嘴唇。
  床头柜。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本应在床边安睡的橘猫正撅着屁股酣睡在床头柜上。
  安欣盯着它的睡颜瞧了一会,心中已经有了九成把握手机到底在哪。
  她最终没忍心弄醒它,只是安静地下了床起身去客厅看时间。
  上午八点二十。
  安欣洗漱完毕正正好隐约听见了手机铃声。
  她立即走进房中,赵帆的歌声变得清晰了许多。
  和着他的歌声的还有一下下的喵呜声,那橘猫的叫声似乎在试图追随着歌曲的节拍,但却显得十分古怪,让人哭笑不得。
  而安欣此时也顾不得这些许,满脑子只想着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由医院打来的。
  于是她立即伸手去拎着橘猫的脖子后的死肉。
  橘猫虽然被她制住,却刻意耍赖,一边“喵呜喵呜”地叫着,一边摊开了四肢怎么也不动。
  这只好几斤重的大猫也让安欣一只手提不起。
  手机铃声渐渐停了。
  安欣心中着急,索性松开它的脖子伸手握着它的两只前爪,也顾不得可能会被它咬,一把将它提起。
  幸好橘猫并不存在攻击她的意图,只是依然扭动着并不配合。
  停歇了片刻的手机铃声忽而又响了起来,安欣松手让橘猫落在了床上后立即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严阵冰冷的声音让她先前面上的血色一丝丝褪去。
  她最终木然地回答了一句:“好。我现在就来。”
  安欣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并不能理解别人说的话,即便她清清楚楚地听懂了每一个字。
  “大脑严重损伤,脑积液严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
  她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嘴角颤抖着上扬,她带着一丝僵硬地微笑问:“长期,是多长?一个月?半年?”
  那医生避开了她期艾的双眸,拿出了看惯了生死的镇定与冷静,“我们倾向于,认为,是终身性的状态。但也并不完全排除奇迹出现的可能。”
  安欣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张固却一声长叹,“看来华盛的合约阿帆是没办法继续了。”
  那医生冷冷地瞥了张固一眼,“那就理赔吧。”
  张固听完便几乎跳了起来“谁赔谁?这是不可抗力造成的合约终止双方概不能负责!”
  安欣却垂眼轻轻问:“意思还是有可能。”说着她抬起头来,向医生道:“陈医生,我们可以再单独说几句话吗?”
  陈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张固离开。
  张固横了安欣一眼,最终还是起身出了病房。
  安欣走出门,迎上了张固,张固还不等她开口,立即说道:“安小姐,我也对你再交代一次。介于阿帆这个状况,虽然我们十分不舍,但是合约的确就此解除了。不过我带了阿帆这么久,我一定会在公司内部帮他筹集一些捐款作为治疗的。具体的事情,我会跟阿帆的父母说。”
  安欣点了点头,“张先生,你跟我说就是。我求你先不要告诉阿帆的父母。他的妈妈正要动手术,他爸爸也承受不起了。”
  张固冷笑一声,“嗳?我说安小姐,这捐款我不交给阿帆的父母我难道该直接交给你吗?据我所知,法律上面,你和阿帆并不具有任何关系。”
  安欣面色平静,“你可以将捐款交给阿帆的爸爸,我不要。但是我请求你先不要告诉他们阿帆的病况,也不要提华盛和阿帆解约的事情。”
  “不提解约的事情,如果他们到时闹到我这里来请问安小姐你能负责吗?”
  安欣抬起眼直视张固,“那好,我现在就以女朋友的身份在网上公开您代表华盛在这个时候对阿帆提出单方面解约!”
  张固愣了愣,“好,好。既然这样,那我答应你各退一步。可是我还是建议您不要惹出什么对华盛和我个人名誉不利的乱子,你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要担这种责任的好。”
  安欣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谢谢你张总。”
  张固夹好公文包,站直身子,“安小姐,如果你上上网,我也不觉得你在这个时候提到你和阿帆的关系有什么好处。再见。”
  安欣亦道:“再见。”
  陈医生低头擦拭着眼镜,心中默默回忆着上午那个外表温柔如水的年轻女子坚定平静的话。
  “请您先不要对赵帆的父母说出最坏的结果。赵帆现在是没有醒来。可是不代表他以后不会醒来。他们只需要知道他是可能醒来的就好。而在他醒来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他。”
  “前期的医药费华盛已经支付过了,如果不够,后期由我来想办法。”
  “我的确还不是他的妻子,但是,这并没有关系。”
  “谢谢您为他所做的一切。”
  虽然他看惯了在生死面前的薄情寡义与重情重义,可每一个坚定勇敢的人却总还是让他侧目,让他同情,也让他敬佩。
  刚刚准备换班的相熟的护士借着稍微的空闲时间走进来同他聊天。
  “哎,陈医生,上午你找的那个女孩子才是这个歌星真正的女朋友吧。这么年轻漂亮,对他又这么好。真是不值得。”
  陈医生带上眼镜颇有些无奈地说:“人家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呢?”
  护士不由满脸惊讶,“你今天没看推送新闻吗?那个歌星和其他女明星在电梯间打kiss都被狗仔拍到发了!”
  她越说越生气,“要我摊上个这种男朋友,我还照顾他呢?我现在就把他丢出去喂狗!”
  

  ☆、大麦

  赵帆已经从ICU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
  华盛后期解约的工作已经彻底完成。
  他交给华盛两年的青春帮助他在最后解约时分换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与半年维持生命所需的费用。
  安欣拿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赵帆的脸,他的嘴角略略有些浮肿。
  安欣用手指戳了戳肿起的嘴角,“疼吗?”
  安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那个一直以一种奇异的饱含同情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的护士离开以后,她最终压抑不住满心的情绪抬手给了赵帆一耳光,“你有本事坐起来跟我说分手!”
  但是愤怒也便是一瞬间,愤怒落下去后她凝视着赵帆安睡的脸,她耗上几乎所青春去深爱的那张脸,只有浓浓的哀伤与痛惜。
  看着生命监控器上有条不稳的波动曲线,安欣的嘴角渗出一丝苦笑。
  她轻轻抚摸着赵帆的面颊,最后站起身,用自己的额头碰了捧他的额头后,“你最好赶紧起来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全网推送的赵帆与江露的绯闻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其实在安欣与张固谈判的那上午,这一条娱乐新闻已经引爆了全网。
  当红民谣歌手赵帆遭遇离奇车祸,车祸之前不久却还在与新晋小歌后江露同进同出依依吻别。
  更何况这两人历来都因为出色的外貌被奉为大众情人。
  英俊潇洒率性不羁的赵帆。
  与甜美可人清新脱俗的江露。
  有人感动万分,有人心碎不已,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惊叫连连。
  五花八门的猜测中有正是两情相许却惨遭不幸的浪漫的爱情故事,亦有因为恋情遭禁遭妒引来不幸的阴森娱乐圈黑幕,更有层出不穷的花边传闻。
  有人指责娱记没有人性,破坏隐私。
  有人庆幸还好真相被挖掘。
  有人急吼吼地围观看热闹。
  而另一名当事人江露除了发送了一条为赵帆祈福的微博以外对此再无回应。
  正因为如此,她近日以来已经成为了被追踪的焦点。
  有人指责她无情无义,在赵帆出事的时候不去全心支持他。
  亦有人认为江露有资格保护自己的隐私。
  而所有人都好奇,她对赵帆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
  事情的逆转发生在今天早上,江露的助理在微博晒出一张江露在灌录歌曲的间隙满面憔悴双眼通红含泪的私照。
  舆论瞬间倒向安慰江露,支持江露的一面。
  而或许唯一对这场不断发酵的互联网娱乐盛宴无知无觉的,竟然是她这个赵帆真正的女友。
  第一次全网推送时或许是橘猫拨弄手机时碰巧关掉了推送,加上安欣连日来浑浑噩噩的状态让她一直都没有去仔细查看手机。
  她还记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正撑着胳膊在笔记本电脑上仔细搜索着如何给橘猫找回它原来的主人。
  而那只橘猫正趴在她的臂弯之间不住地拿着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胳膊。
  正被她被各种各样冒领抛弃宠物的新闻惊得目瞪口呆。
  橘猫起先跟她一起盯着屏幕,而后似乎也看懂了这些个消息一样,喵呜喵呜凄惨地叫了起来,一个劲地向安欣怀里钻。
  安欣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拎起橘猫,让它坐好,郑重其事地说:“反正你也没人要了,还是跟着我吧。”
  橘猫被她的郑重震慑,缩了缩脑袋目光古怪而不满地打量着她。
  而后底下头又抬起,弄了几次,向她伸出了头。
  安欣几乎想也不想地用额头碰了碰它的脑袋。
  碰完以后看着橘猫专注热切的目光,她的胸口又钝钝地抽痛了起来。
  过去,她每次跟赵帆达成了统一意见,总会跟他碰碰额头。
  因为赵帆说过,人类在很久以前其实也是一种有触角的动物,触角相接的那一刻就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意。
  因此大家在开心时候靠触角接触分享快乐,在难过时候靠触角接触分担忧愁。
  后来,因为袒露心扉逐渐成为一件危险的事情,因此,触角的功能也就渐渐退化直到最后消失。
  可即便如此,这种古老的习惯依然在我们的血液里生根发芽。
  面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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