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南木向暖北枝寒-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卢定涛!娅枝望见那被人和杂物堵住了的门洞,毫不犹豫地推开拦路的人,径自向那边冲过去。
几个记者似乎想要问娅枝些什么,但娅枝这天的力气出奇地大,狠狠地将他们推到一边,等到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时,她已经消失在那门中了,只留下跑上楼梯的脚步声。
“别着急娅枝,他们已经走了。”向妈妈抬头朝女儿喊。
一个记者拦娅枝不成,于是拉住向妈妈,另一只手示意同伴将镜头对准她们。记者发问道:“请问您是凶手卢杰的什么人?”
另外几伙人见状也围拢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句地对向妈妈展开攻势:“据有关报道,连环杀人案凶手平时有做慈善的行为,这是真的吗?”
“请问在您的印象中,凶手是什么样的人?是否有什么生活上的苦衷?”最开始的那位记者问得愈加大胆:“您能详细地讲讲吗?”
向妈妈牵心着女儿,不住地抬头向楼上看,上面却已动静全无。向妈妈便也欲上楼去找女儿,却被察觉了她意图的记者抓得更紧。
“你给我住手!”有人厉声喝止。
来人是和惠风,她带着十几人赶来,队伍里只有一张简单明了的牌子——“受害者家属协会”。
人群中原本还有不服她出言制止的声音,但当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字迹时,集会现场竟然鸦雀无声了。
“如果一定要闹事,我们比你们更有资格。”和惠风冷冷地说。
“连环杀人案所有受害者的家属都在这里。我们经过内部商议决定,将联名要求法院判处凶手死刑,不会提出任何不合理诉求,也绝不煽动舆论传播谣言,让恶性案件的影响扩大化。更不会,牵扯到包括凶手家人在内的无关人员。”
“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全部都愿意接受媒体采访。”和惠风环顾四周,接着道:“我不知道各位来自哪里,但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你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案子破了,才有人想方法设法地闹出点动静,才有人不怀好意地煽风点火,才有媒体不明是非地往这里赶,就为了刨一点当事人的根底,弄一点好笑的争议,剐蹭一点点可怜的热度吗?”
“这世上不缺新闻,当年的大事件热度退了,没人顾我们这些当事人,我们只能自发地互帮互助,坚强地把日子过下去。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们每个人过的每一天,都是大新闻!”和惠风的一番话既是一针见血的指责,亦是对自身遭遇的控诉:“如果你要问我们,为什么死了儿子女儿还能如此理智,我现在就能回答你,因为二十多年的折磨,早就把我的脾气磨平了,苦难害了我,也教会了我如何动脑子、什么是道理!”
和惠风毫不容情的训斥,让闹事者们面子上挂不住了,人群外围的凑热闹者已经悄悄地逃离,最中间拿着喇叭的媒体人去亦不是,留亦不是,她满面通红地瞪着和惠风,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人家受害者家属全员都到场并且发话了,他们这些不相干者也确实没理由再推波助澜下去。
和惠风微微一笑:“我重复一遍:看起来很关心杀人案的各位,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从未见过你们。”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过错——社会,总是对每一个个体缺乏关注,却将注意力投射在那些一度轰动的大事件上,可大事件不过是烧红的烙铁,总会渐渐地变凉、变冰冷,可与事件关联的那些活生生的人呢?他们的日子依旧要过。
媒体报道大事件无可厚非,为了市场竞争而适当地炒作、引导舆论亦可以理解。但,社会的发展、法制的完善并不是靠大事件推进的,千千万万过日子的老百姓,才是一切历史的根啊。
“你,是来帮我的?”向妈妈望向气势逼人的和惠风,又回避地转过头去,她有些难以相信。
“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和惠风回道,她忽然又回头朝队伍末尾喊:“和畅,你怎么也来了?”
和畅扎着高高的马尾,穿过人群在母亲身边站定,她冲着正从人群另一边赶来的阿三挥挥手,这才扬起头大声地介绍自己:“我是市师范大学法学院一年级学生,和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你们未按照相关规定申请,非法在这里聚集闹事,如果还不尽快解散,就是犯了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这里是居民区,你们的行为已经给业主和工作人员带来了不利影响,他们有权追究责任。”
“要找凶手采访去监狱找去,举牌子开音响算什么本事。”那边的阿三也朝着人群大喊,措辞则耿直的多。
“娅枝!”和惠风忽然抬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楼顶,娅枝正站在高于所有人的地方,她凝望着远处。
“忘了妈妈说过什么吗?根本没有什么隧道!”向妈妈转身向门洞奔去,一块砖石绊倒了她,她撑着地面跪起,又扶着栏杆踉踉跄跄地跑上楼去。
娅枝看见了一切的场景,也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她,只是忽然地想感受一下当空临风的感觉罢了,站在这最高的地方,她便能体会众神的视角,悲悯而感动地俯瞰着蝼蚁一样的众生——她看见路菁也从大门那边赶来,路菁的身边是因担心妻女而面色焦急的向爸爸;她听见警车的鸣笛声忽高忽地,越来越近了。她感慨地想,这许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啊,竟在如此混乱的情形下相聚一堂。
她看到人群在缓缓地疏散开,那些写满了字的横幅被卷住、收进一些人的包中了;她看到阿三终于穿过了人流,与和畅紧紧地十指相扣;她看到和惠风握住向妈妈的手,忽然抬头望向自己,于是所有人仰首,向妈妈奔向门洞……
娅枝自知承受不起万众仰望,但她不能离开楼顶,她看见了卢定涛。
他的车子,停在院门外的某个地方。娅枝知道他也看到了她,因为那辆车子的灯分明亮了两下,当她攀上最后一级台阶站上高台时,车灯忽而又暗了。
她想,他本来是要开走的吧,只是因为看见她站在那里,便冒着被记者围堵的风险,多停留了片刻。
向妈妈来到楼顶、娅枝回过身的同一时刻,卢定涛发动了汽车,载着梦姨离开了,消失在楼顶上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一定会找到你。”背对着楼顶的护栏,娅枝泪流满面。
作者李依咪对大家说:
作者咪某,其实是一个从不知悲伤为何物的极端乐天派,没有患过抑郁症,读者朋友们千万千万不要误会我的心理健康,更不要逮我去看医生!我可以用许多篇欢脱小甜文来证明自己没问题哒!' ' 其实呢,为了写《南木》这篇文,乐观派的咪某准备了一些粗浅的心理学知识,故事中的每一种人格在身边也基本都有原型,我是通过观察和交谈,了解各种各样的思维方式,努力让人物更立体的。' ' 文中向妈妈对抑郁症的看法,其实也是我个人的观点,我是唯物主义者,相信没有绝对的心理问题,总有一些客观因素导致生理变化,从而引起心境变化。《南木》也始终在为人物寻找性格成立因素,比如路菁的不被相信、娅枝的被控制、卢定涛的被要求负责任、阿三的代人受过……
第五十四章 毒
发布时间:2018…09…28 00:00:05|字数:4500字
卢定涛停下车,回头关照坐在后座的梦姨:“妈,感觉不舒服吗?”
“我很好,”梦姨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接着开。”
卢定涛没有依言继续行驶,而是拉起了手刹,利落地下车去小卖部买了几袋热豆浆,拉开后座的车门,抬手试探母亲额头的温度。
梦姨坐直身子,开口道:“那地方很远吧。”
“不远,有熟人。”卢定涛温和地回答,语气不像是儿子在安慰母亲,倒像是年轻的父亲在哄易受惊吓的女儿。
“你怎么上班?”梦姨又问,她缓慢地牵动嘴唇笑了笑,不等儿子回答便戳破了他之前善意的谎言:“你又辞了工作,我猜得到。”
“时代变了,”卢定涛坐回驾驶位,用尽可能轻快的口气将这个问题带过:“很多年轻人都不再驻守同一个岗位。”
“你是怕连累人。”梦姨也笑了:“你从小就不让人操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啊,是被你爸跟你两个男人,惯成这样的。”
直至卢定涛重新发动了汽车,梦姨才再度开口:“我可能知道,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事情?”卢定涛眺望前方的红绿灯,似是漫不经心。
“你爸爸,”梦姨的声音很平静:“年轻的时候就爱做善事,我们刚刚交往的时候,他年年都去参加无偿献血,还加入过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他特别喜欢动物,尤其是爬行动物类,假期里还跟随学校社团,专门去考察过一趟云南边境。”
“可是他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从来都不生气。他要求自己做个一等一的好人,却从不指责任何人,哪怕是听说了很残忍的事情,他也不和别人一起骂坏人。”
卢定涛回道:“我爸也跟我说过,他信儒学,‘厚己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这是孔夫子的原话,我至今记得。”
“后来有一天,我陪他去参与一次禁毒主题的讲座,主持人邀请了一位戒毒成功的人上台时,他忽然转过来问我,问我相不相信。”
卢杰问当时还是他的女友的梦姨:“小梦,你相信毒品是可以彻底戒掉的吗?”
小梦摇摇头:“这个问题,需要辩证地看待。”
“那是文科生的角度。”卢杰微微一笑:“在生物学中,有一个叫做‘阈值’的概念,它被用以衡量生物对外界刺激的感知。以进食为例,当你饥饿的时候,普通不过的食物在你眼中也是美味佳肴,能够带来极大的快乐,而当你饱足到一口也吃不下时,食用海鲜珍馐也似嚼蜡一般,食物便不能再带给你任何快乐了。”
“孔夫子所说的‘饱暖思婬欲,饥寒起盗心’,用现代思想来看,描述的就是‘阈值’。”卢杰又说:“而毒品所带给人的短暂快意,据有关研究,是美味珍馐的二十倍。”
小梦便恍然理解了,中国有句古诗,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吸毒者品尝过那超出人类刺激承受范围的快意,阈值就忽然地被提高了,正常的吃喝玩乐不再能让他们感受到快乐。
被毒品掏空了身体和灵魂的人,会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他们感受不到常人所享受的一切微小乐趣,想要获得一点点久违的“知觉”,就只能靠再尝一次被人类社会痛恨的禁果,一次又一次,直至身心俱垮,走向灭亡。
“所以,生理上的瘾可以戒除,而吸过毒的人,其心理状态已经不同于常人了,很难恢复。”小梦领悟得很快。
“对,这就是全世界达成共识,坚决支持打击毒品犯罪的原因。”卢杰点头道。
“毒品,将正常人变成病人。”小梦望着台上那个自称沾染过大麻的男人,想象着他经历过怎样一种充满苦痛与后悔的生活。
卢杰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有许多人虽不沾毒,却是天生的吸毒者,只能靠一件或者几件事才能获得快乐,为了让自己有感觉,为了不断地感知自己还活着,就必须重复地去做那一件或者几件事。”
所以卢杰不认同社会以瘦为美的追求,因为有许多人的快乐来源是美食,如果一个只能靠进食来恢复内心能量的胖女孩为了迎合社会要求,而牺牲了自己身心的平衡,是有害健康的。
卢杰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行为背后都有其原因,所以小梦在他眼中,也并不是其他男孩所认为的“没有思考能力的低能儿”,她交往过许多男朋友,每一段恋情都衔接得十分紧密,她几乎无时不在谈恋爱,可他却知道,她是最善良也最纯情的、白纸一般的女孩儿,她只是太害怕孤身一人了,她无时不需要依靠别人。
依赖,就是小梦的毒品。
卢杰常对她说:“如果你需要通过做什么事情获得快乐,那你就去做吧,无须顾忌别人的看法。”
在他的引导下,小梦渐渐地发现了不少属于自己的爱好。依赖或粘人,不再是她唯一的能量来源了。她觉得卢杰是最完美的男孩子,又觉得他是最好的丈夫,他全知全能,是没有缺陷的好男人。
她却从未想到过,对于这样完整的他,那个用来获取快乐的“毒”是什么呢?他会不会,也是一个“先天吸毒者”?
她还是太愚钝,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才从警察和铺天盖地的报道得知,卢杰是世上最危险也最有缺陷的那类人,他赖以生存的“毒”,竟是杀人。
这事实,难道不是早就很明显了吗?她没有察觉,是因为她亦残缺,她与他的心理问题恰好互补了,这样的他让她舒适慵懒。所以她安然地待在慢火烹煮的温水桶里,直到惊雷乍起,轮到她跌落深渊。
——
远离市区的陌生房间里,梦姨笨拙地在厨房忙碌,她还不太熟悉那些柜子和台子的位置。
房屋是需要人气来滋养的,被一个和睦家庭定居了数十年的房子,往往像玉一般温润宜人,而新近搬入的处所就干干涩涩地,不论装修得多么奢华完备,都令人感到生疏。
卢定涛来到厨房门外,望见梦姨拿盘子的手顿在了空中,便知道她也在思念旧房子、思念过往了。
“妈,放着我来。”
“我闲。”梦姨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口中絮叨着:“这水龙头不灵便,也没有什么水压……倒是原来的厨房好。”
“休息一会吧,下午还预约了和赵医生见面。”卢定涛转移话题:“按时吃药了吗?”
“记得呢。”梦姨笑笑,擦干最后一个盘子。
出乎卢定涛意料的是,梦姨对咨询心理医生一事并不忌讳,甚至配合得很积极。也许是父亲的事情毕竟让她有所成长,她意识到调节心理问题的重要性,知道每个人都是残缺的瓦砾,那些缺口并不是让世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病”,而是每一种独特人格的代表。
而心理治疗,就是将那些缺口磨得光滑些,使得它们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社会不需要把所有人格都修改成一模一样的“最优性格”,却可以通过打磨一样的关怀,让所有的瓦砾和谐相容在这片巨大屋顶之上。
“对了,你上午一直在书房里看的那个,是什么?”梦姨忽然问。
卢定涛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得平整的信纸,展开,递到母亲手中。
那张纸的上部,写着明芳托他问的话,下部则是娅枝的诀别信。
“我却又不能爱你,你的血脉联通着深渊之底,我不能也不愿再回顾的地方……”梦姨轻轻地念出了声:“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
“我不会。”卢定涛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不会再想起她了。”
“娅枝是个好孩子,”梦姨点头道:“我们不耽误人家。”
“明芳呢?”梦姨又问。
“我联系过她了,说那两万元是我打的,让她安心收着,好好深造。”
卢家父子,谁来打那笔名义为资助的钱,实质都并无分别。聪慧的明芳,不可能因为卢定涛的一句话就彻底释然的,但她更应当知道,变故面前,内心纠结的并非只有她一人,卢定涛比她更矛盾,向娅枝比她更无助。
卢定涛只是想给明芳一架阶梯,为她指一条换个角度看待事情的路,他知道这样就足够了。心理上的障碍,人终究只能靠自身来调节。
而他的障碍,又有谁能为之搭梯呢?
距离那次闹事已经过去了几天,卢定涛依旧记得娅枝站在楼顶上的样子,那一刻他或许该焦虑,该慌乱,可实际上,他却平静得超乎自己的预料,他只是停住车子,静静地望着临风而立的她。
他的车窗是茶色的,他知道她站得再高,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却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他观察着她的衣衫,将她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缕发丝随风飞扬的方向都牢牢地记在心上。他波澜不惊的心中只有两种想法在交替着出现——
他静静地想,如果她纵身跳下,他亦不会活。
他又想,那只是好笑的“如果”罢了。她,他的娅枝绝不会轻生,他卢定涛也一样。
日子,还是要过。
可她那天的样子啊,开始出现在他原本空白的梦中了,他忘不了她,哪怕冰雪已消融,蛰虫渐苏醒。
他故意地开车绕了远路,去她的家、也同样是他童年住过的院子门口看了看。他经过了银行门口,当初的他们并肩在那里下车,手挽着手走过一段不太长的路,才分头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那时的他和她都觉得,这是平凡不过的小幸福,可是谁又能料到,最平凡的东西也可能在一夜之间离它的主人们而去,变成千金不可换取的奢侈品,变成往昔不可追的绝望,最后仅能够以回忆的形式依稀地留存。
他带着母亲去周围散心,恍然发觉又是一年初春了,看山山似翠,观柳柳如油,他望着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