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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眼前颓废的爸爸，赫连溪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气闷烦躁：“她真的走了？”
　　不用明说，父子都知道指的是谁。
　　赫连景身体微震，点头。
　　喉咙里堵塞感越来越严重，连带着眼睛都有些胀痛，不会掩藏情绪的赫连溪，声音委屈：“是不要我了吗，她是不是嫌弃我？”
　　“别乱说！你妈妈她很爱你。”一直沉默的赫连景，呵斥出声，眼神空洞望着走廊尽头，那里是一片漆黑：“因为真的太爱你，所以……”
　　因为曾经那么爱，所以，没有办法面对。
　　“所以什么，她怎么了？”赫连溪抽泣的声音停下，望着他。
　　摇摇头，赫连景不愿再说，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别问了，回房睡觉去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
　　赫连溪不依不饶，追在他身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嫌弃我吗？”
　　赫连景打开房门进去，‘嘭’的一声关上门，将儿子阻挡在外。
　　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夜里，摇摇欲坠——
　　“她嫌弃的人是我，与你无关。”


第460章　心心，来妈妈这里！
　　宅子陷入了黑色沉默中，夏芸芸的离开让每个人都心怀不舍，赫连景身上的低气压，更是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一让顾心艾欣慰的是，艾韶华在昏睡一天之后，终于醒来，并且心率稳定呼吸通畅，与常人无异。
　　得知夏芸芸离开，艾韶华感慨不已，直叹当初那么恩爱的两人，被命运戏弄到如此地步。
　　因这几天顾心艾忙于照护艾韶华，没有时间陪赫连心玩，加之宅子里气氛凝重，早把小家伙闷得不行。于是艾韶华刚醒，赫连心就吵着闹着要让外婆带她上街。
　　艾韶华心疼孙女连忙答应，顾心艾没有办法，只得在吃完午饭之后，陪一老一小一起逛街。
　　司机将三人送到繁华商业区，将车停在商场停车场，尾随几人以备不时之需。顾心艾嫌后面有个人跟着不自在，就让他在停车场附近等候，可刚逛完几家店铺，身后那种被窥视感依旧若有似无。
　　顾心艾回头望了一眼，繁闹的街区人来人往，人头攒动间还真难发现异样。拨通司机的电话，顾心艾问道：“老张，你有跟在我们身后吗？”
　　“没有啊，顾小姐。你说不让我跟着之后，我就进了一家咖啡厅候命。”话筒里传来司机的声音。
　　道了别，顾心艾疑惑的挂了电话，又朝身后望了望，那种隐约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艾韶华和赫连心买完糖葫芦，见顾心艾一直不跟上来，寻了过来。
　　“心艾，你怎么站着不动，是身体不舒服吗？”艾韶华手牵糖葫芦，舔的不亦乐乎的赫连心，神色焦灼的问道。
　　顾心艾摇了摇头，浅笑：“我刚刚感觉有人跟踪我们，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疑神疑鬼了吧。”
　　艾韶华不放心的看着她，语重心长：“哪里是你疑神疑鬼，刚小产完的人身体虚弱，有些错误的感知在所难免。”
　　“妈妈，给你吃糖葫芦补一补。”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脚边想响起，赫连心费劲的垫着脚，想要把糖葫芦往妈妈嘴里送。可就算这样，她的身高也仅到顾心艾而已。
　　望着女儿粉雕玉琢似得小脸，顾心艾心里一软，蹲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糖葫芦给妈妈吃了，心心吃什么啊？”
　　赫连心满脸纠结，像是嘴馋却要装作大度的样子，红嫩的嘴唇嘟着：“心心不吃，看着妈妈吃就好了。”
　　黑亮的眼睛忽闪，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像极了自己和赫连池，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扑哧一笑，顾心艾将糖葫芦推在她嘴边，笑道：“妈妈也心疼你啊，所以糖葫芦给心心吃好了，大不了妈妈今晚多吃碗米饭。”
　　赫连心歪着脑袋看着她，见她实在没有想吃的，就嗷呜一口，糖葫芦吃的香甜。
　　又逛了一会儿，赫连心说口渴，顾心艾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是购物区，贩卖饮品的商店距离很远。顾心艾就让艾韶华两人等着，自己跑去卖饮料。
　　可等回来时，原地空无一人，顾心艾举着热饮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忽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艾韶华慌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心艾不好了，心心不见了！”
　　“什么！”顾心艾大惊，饮料从手中掉落：“妈你别慌，你慢慢说。”
　　艾韶华焦急的声音中，带着哭音：“刚刚你走后，心心看见前面有商场表演团的，就想要过去看，我就领着她过去了，想着待会你找不到我们，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谁知道，看表演的人那么多，心心刚走进人群就兴奋的乱跑，这会儿我已经看不见她了。”
　　顾心艾朝四周望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确实有个不大的舞台，下面群众乌泱一片，她一边接电话一边跑了过去。
　　“妈，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艾韶华为了方便让她找到，站在人群外显眼的地方，看见女儿跑来连忙迎上去：“心艾该怎么办啊，这个地方我都找了，没有心心。”
　　“妈，我们先问问周围的人。”顾心艾嘴里安抚母亲，内心却也乱成一麻。
　　问了几个人，还真有人看见赫连心的，那人指向商场门外，说小孩看见卖气球的就追上去了。顾心艾和艾韶华连忙跑出门，果然在马路旁边，看见举着一团五彩缤纷气球的人，那人身边站着的，正是赫连心。
　　“心心，来妈妈这里！”顾心艾大叫一声，奈何距离太远，小孩并没有听见。
　　她还是继续专注的仰望那团气球，满脸钦羡。
　　卖气球的男人低头，就看见漂亮的像洋娃娃啊的女孩正在羡慕地望着自己。
　　“小妹妹，你的妈妈呢？”他问。
　　赫连心吮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他：“妈妈给我买饮料去了。”
　　“你喜欢我的气球？”卖气球的见她一直望着一个卡通气球，就抽了出来：“那这个气球先给你，等你妈妈来了再给我钱吧。”
　　赫连心点点头，举着气球高兴的蹦蹦跳跳，回首望见朝她跑来的顾心艾，可爱的脸上笑出一朵花来。
　　她举着气球，天真无邪：“妈妈你看，气球。”
　　望着这样不知忧愁的女儿，顾心艾是又气又无奈，她抱着女儿好一会儿，低头掏出钱包准备把钱付给卖气球的人。
　　“小心！”紧随而来的艾韶华，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声。
　　顾心艾连忙抬头，赫连心的气球脱手飞到天上，小家伙仰着脑袋在下面追，却不知自己已经跑到马路中央。
　　马路上车来车往，一辆黑色桑塔纳正直直地朝她撞来，顾心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追到赫连心身后的艾韶华，奋力一扑，抱着赫连心在地上滚了几圈，桑塔纳险险从她身边擦过。
　　望着这一切的路人，皆是满脸震惊，站在原地。
　　“妈——”顾心艾发出凄厉的一声，急忙跑了过去。
　　艾韶华撞到额头，鲜血流过她紧闭的双眼，她怀里抱着安然无事的赫连心，一动不动。


第461章　冲着心心来的？
　　望着两眼紧闭的母亲，顾心艾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凝结，彻骨的寒冷钻进她的骨头里，冻得她浑身颤抖。
　　“妈，你不要吓我啊！”顾心艾跪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环抱住她，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她的五指。
　　还没反应过来的赫连心，看着满脸鲜血的艾韶华，吓得立即哭出声来：“呜，妈妈，外婆流了好多血……”
　　周围行人见状，或悲或怜，又或是冷眼旁观，一位好心的大姐递来手帕：“快给她止止血，立即送去医院吧。”
　　顾心艾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慌乱的掏出手机，嘴里念叨：“对对，打电话去医院。”
　　可是，她的手指颤的那么厉害，不详的预感，就像地上鲜血蜿蜒出的花，张扬到糜烂。
　　………………………………
　　医院的走廊内，吵杂的脚步声与滚轮声响起，护士推着滚轮床快速奔跑，顾心艾紧追在旁边，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艾韶华。
　　赫连心被司机牵着手，擦着眼泪哭的撕心裂肺。
　　护士在急救室门前停下，将手术通知单递给顾心艾，让她在上面签字。顾心艾拿着通知单，脑海一片混乱，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护士，我妈不会有大碍吧。”顾心艾眼里含着泪花，声音颤抖。
　　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别担心，头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伤的并不重。麻烦的是你妈妈有心脏疾病，这次又受到了刺激，估计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了。”
　　得知艾韶华没有大碍，顾心艾一边抽泣，一边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她抱着赫连心，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焦灼的心拧成一团。
　　“妈妈，外婆会没事的吧，嗝……”赫连心打着哭嗝，喘着气问道。
　　顾心艾摸了摸她的脑袋，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眼睛望着脚步匆匆的医护人员：“会没事的，既然护士说伤口不严重，就一定会没事的。”
　　得到消息的赫连池赶来，就看见她们母女俩，抱住一团，神色不安的望着手术室外的红灯。他走上前，将手放在顾心艾的肩膀上，指尖触及到她的脸颊，冰冷。
　　“伯母情况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出车祸了呢？”在长椅上坐下，赫连池问道。
　　见来人是他，顾心艾酸痛的眼眶，越发酸痛，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坠落不休，被赫连池抱着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赫连池沉吟：“你说，撞伯母的车，是前天跟踪我们的黑色桑塔纳？”
　　顾心艾哽咽着点头：“对，我记得很清楚，我还记下了车牌号码。”
　　当时马路上车流量很大，桑塔纳并没来得及逃走，而是被别的车辆堵在半道上。
　　可惜她的心都牵在艾韶华身上，在道路疏通后，给了桑塔纳逃脱的机会。
　　赫连池听完她说的车牌号，立即打给交通局的熟人，让他帮忙调查车主信息。
　　打完电话后，他看着两眼湿润，哭的小脸发红的赫连心，严肃的说道：“心心，外婆之所以会躺在里面是为了救你，妈妈会流这么多眼泪，也是因为你，经过过这样的事，你以后还敢乱跑吗？”
　　赫连心抱着顾心艾，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跑了不跑了，我再也不敢乱跑了。”
　　小家伙是真的被吓到了，大眼睛里带着恐慌，小嘴往下撇着好不可怜。
　　须臾，顾雷霆慌忙地走出电梯，朝他们这边跑来，问完情况之后，不言一发的蹲在地上，眼睛盯着手术红灯。顾心艾心里愧疚，抱着他的手臂摇晃：“爸，对不起，是我没照看好妈……”
　　“不是你的问题，我的傻闺女，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和你妈一样的选择。”顾雷霆摇头叹气，神情黯然。
　　顾心艾望着他鬓间的白发，恍惚间意识到，他老了。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艾韶华头部被锋了八针，索性伤口在发际线附近，免去了剃光头发的苦。医生为她做了脑颅CT检查，指标一切正常，只是心脏急救之后，艾韶华依旧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医生，我妈为什么还不醒，她之前就因为犯病昏迷了一天，这次真的没问题吗？”顾心艾握着艾韶华的手，恐慌不安。
　　医生给艾韶华打上点滴，望了一眼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说道：“病人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只是因为刺激，暂时无法苏醒，顾小姐不必太担心。”
　　白发苍苍的院长，脸色谄媚的望着眼前，身穿铅灰色笔直西装，身形伟岸的男人：“需要再给艾女士多拨几个医护人员吗？”他身后站着三个人，正是被分配给艾韶华的专业看护。
　　看着给艾韶华擦脸擦汗，一脸小心翼翼的顾雷霆，赫连池挥手：“不必，留下两个就可以了。”
　　估计不管艾韶华出什么事，顾雷霆都会亲力亲为，那请不请看护又有什么区别呢？
　　医生见院长这副样子，暗自摇头，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中午时分，交通局的人打来电话，说车主信息已经查出，但这个车牌所属的车辆并不是桑塔纳，而是东风本田。也就是说，桑塔纳的车牌是造假的。
　　挂上电话，赫连池把结果告诉顾心艾，顾心艾听完之后，望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顾雷霆，小声道：“这件事先别让爸爸知道，这车主是冲着心心来的，会不会和黄医生的事有牵扯？”
　　赫连池黑沉的眼睛望着她，冷峻的面容布着一层寒霜，嗓音低沉：“不管他有没有，敢谋害我女儿，我一定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赞同的点点头，顾心艾同样是神色凝重，心里的疑惑与不安，一点点化开。
　　躲在幕后的人，究竟有何目的，每次行凶的目的都直指她，却并不伤害她本身，而是残害她身边的人。
　　望着艾韶华病态虚弱的脸，顾心艾攥紧拳头，这样的人，一定得快点揪出来！


第462章　这叫培养感情
　　翌日，晴朗天。
　　布满消毒水味的医院内，铮亮光洁的地板上，倒映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手里捧着一束粉色风信子，躲在阴暗的拐角处。
　　齐悦望着不远处，在窗户前有笑有说的二人，暗自咬牙切齿。
　　她还从来没有见萧寒笑得那么亲切过，他对面的女人究竟何方神圣，尽能让终日面瘫的萧寒，露出那样温和的表情。
　　其实，是齐悦错怪萧寒了，自上次小姨事件之后，萧寒就对她避而远之，冷眼相对，所以哪怕他现在做出什么表情，齐悦都觉得如沐春风。
　　萧寒对面的女孩，是别的科室的实习医生，这次是向他询问一些手术注意事项。只是年纪轻轻刚出校门，面对医院里的风云人物，难免面带红霞，两眼含情。
　　齐悦嘁的一声，挎着皮包怀抱风信，蹬着高跟鞋踏踏踏的走过去，神情自然的挽住萧寒的胳膊，嗲声嗲气：“萧寒，这是谁啊，你不是说好下楼接我的吗，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说完，眼波流转的望着他，好不深情。
　　实习医生尴尬的低下头，仓促道：“既然萧医生有事，那我下次在找你请教好了，我先走了。”
　　原来萧医生有女朋友，不过也是，他那么帅气有学识，怎么可能是单身呢？自己真是来迟了……
　　而且他的女朋友那么漂亮，自己根本没得比。实习医生为先前的小心思感到羞愧，脚步匆匆，逃也似得跑了。
　　望着对方的身影，萧寒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他一把甩开齐悦的手，声音不耐：“你又来找我干什么，我不是说以后别来烦我吗？”
　　他瞥了一眼齐悦怀中的风信子，嫌弃：“还有，我不喜欢风信子。”
　　齐悦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风信子，揶揄一笑：“你该不会以为这花是送给你的吧？”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抚风信子的娇嫩的花瓣：“唉，我是很想送给你花的，只是这次没什么机会啦，这风信子是我为一位住院的阿姨买的。”
　　一个小时前，她听到艾韶华住院的消息，就从和朋友的聚会中赶了过来，并在医院楼下的花店买了束花。本想既然到了医院，顺便看看萧医生，结果却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闻言，萧寒不自在的撇开脸，望着窗外的枫树叶，耳尖微红：“那你还不赶快上去，路上闲聊，是看病患的态度吗？”
　　齐悦脸上露出俏皮笑容，秀美的脸蛋凑在他眼前，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怎么，害羞了，尴尬了？放心啦，既然你这么喜欢花，我下次来一定送你！你喜欢什么花呀？是不是我这种的花？”
　　“你会不会想太多？”萧寒双手放回白大褂的口袋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齐悦见好就收，摇了摇手中的风信子，笑道：“我先上楼探望艾阿姨了，下回见啊。”她洒脱的转身，走到电梯门口，转身扬起下巴：“还有，和你说话不叫闲聊，叫培养感情。”
　　‘叮——’电梯门关上，齐悦那张得意的笑脸，也被关在电梯那头。
　　萧寒回首，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提步离开，衣角还沾着风信子的香气。
　　………………………………
　　推门，与走廊外的嘈杂不同，病房内宁静一片，每个人低头坐着自己的事，都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病的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心艾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笑道：“齐悦，你来了。”
　　齐悦蹑手蹑脚的关上门，将一捧风信子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的艾韶华：“阿姨她，没什么大碍吧？”
　　艾韶华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的躺在，怎么看都不像没有大碍的样子。
　　顾心艾叹气摇头，坐回沙发椅上，自责：“都怪我，明知妈她刚清醒，还答应心心出来逛街，害的她清醒的还不到一天，又继续陷入昏迷。”
　　去厕所换水的顾雷霆，推门出来，听见这话说道：“心艾，这件事不怪你，不许再这么想，听见没？”
　　顾心艾点头，却未回一词。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