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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星辰闪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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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湖生得白皙,才刚还不觉得,现在自己低头一看,被骆冰妤抓了一把的地方竟然红了一片。
  陆泊言也不必问了,想也知道是谁弄的。只是他向来厚道,不愿在背后说人不是,只亲自去寻了药油来给她搽。
  说是药油,却药味极淡,反透着一股子清凉的草木清香。
  夏星湖抬眼看他专心致志给自己上药的样子,心里先软了,语调平平问他:“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泊言说声“等会儿”,把药油盖好收拾了,才重坐到她面前来。
  夏星湖这时脸上无喜无怒,只定定看住他。见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才说:“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咱们俩。”
  这便是不说了。
  夏星湖心里说不出的失望,慢慢摇了摇头:“不能够了。”
  陆泊言有点急,他偏头出了口气,又转回来,神色里有几分哀求:“星湖,我只求你过得开开心心的,别的事都不要去管它,好不好?”
  夏星湖忍住泪意:“孩子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坦白?”
  陆泊言却是一默。
  夏星湖看着他,却只看到他哀求之色更盛。
  陆泊言本就生得一副温和相貌,这么一流露,看着像是失了家的大型犬似的,可怜至极。按家中老人的说法,说这是菩萨心肠的慈悲相,可是夏星湖想,他怎么就能对她这么狠?
  她又问:“孩子的妈妈是谁?”


第20章 遗愿
  陆泊言依旧不说话。
  夏星湖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她拨开他轻轻扶在她双臂上的双手; 起身要走。陆泊言无法,只得一把抱住了她; 仰着头颤声说:“星湖,我……”
  才说得这一句,忽然间夏星湖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循声望向放在门边高桌上的手包,微挣了身体要去接; 陆泊言却将她抱得更紧。
  他不是真心想阻拦她接电话,只是他分明感觉到了夏星湖心里的放弃——她已经不在指望从他口里得到答案; 所以无所谓把节奏打乱,要去做别的事情了。
  陆泊言也知道; 眼下最好是不要打断这个节奏; 但是夏星湖的手机一直响,一直响,断了一次; 没停两秒,接着又响。
  陆泊言挨过了第一个,没挨过第二个; 只得松了人让她去接电话。心里却有点烦:这都半夜了; 这么急; 会是谁?
  夏星湖看到来电显示是“妈”——这么晚了打电话找她; 肯定是有急事,她也顾不上前几天还跟文梦云不欢而散,忙接起来。才刚叫了声妈; 文梦云的声音带着哭腔传入耳朵:“星湖啊,你外公,不行了!”
  夏星湖再也没心情跟陆泊言玩“你说不说”的游戏,很快收拾了东西要赶回文家。
  陆泊言默默跟在身后,她也没赶。
  尽管刚才她对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但像他们这类人,就算背地里恨不得对方死,如果需要,当面也能笑得出来。
  陆泊言喝了不少酒,不放心夏星湖在情绪激荡下开车,硬是拉着她等了十分钟,叫了保镖来才驱车前往。夫妻二人赶到文家,文梦云见到女儿就扑上来,抱着她哭:“星湖,快,快来见你阿公最后一面!”
  她情绪激动,手失了力道,弄到了夏星湖手臂上被抓伤的地方,让她几不可见地紧了紧肌肉。
  陆泊言看到了,马上上前把妻子从丈母娘的手中解救出来,护着她的手臂,跟她一起往里走,在门口停下,放了她跟在原地愣了一下的文梦云一起进去。
  文老爷子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刚才趁着还有劲讲话,把律师叫过来,身后事吩咐了,这才开始见晚辈。
  他此生没有儿子,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聪明懂事,他放她远嫁他方,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二女儿文梦云笨一点,依着他的要求找了夏秋冬,留在本地。
  文外婆早在十年前就因病故去,老爷子料理完妻子的丧事就立下遗嘱,这么些年,删删改改,已很完善。他别的都弄得极清楚,唯有二女儿一家放心不下。
  夏星湖进去的时候,夏星宇正跪在床前,握着文老爷子的手,正在向他保证什么,夏秋冬则和律师坐在一旁低声说话。
  她几步走到外公床前,也跪坐下来,夏星宇扭头见是姐姐,哭得眼睛鼻头红红的他瓮声瓮气叫了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外公把手动了动,夏星宇会意,亲自把他的手交到夏星湖手中。
  夏星湖本来情绪就不好,看到一向不可一世的老人短短数天就变成如今这副脆弱模样,干脆借机发泄出来,一句“阿公”叫出口,眼泪就挂到了腮边。
  文老爷子连头都点不动,只轻轻阖了阖眼。对着这个从小算是养在身边的外孙女,他单留了份名画、古董给她,都在遗嘱里写着,此时也没力气讲这些,只用力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微弱的气流声。
  夏星湖很快分辨出来,外公是叫她过得开心点。她不由大哭,引得文梦云半个身子扑到床上,以为父亲就此断了气。
  文老爷子本就出气多入气少,被这么一惊,全身一个痉挛,突地瞪大双眼,半张了嘴,从喉管里发出嗬嗬几声,竟然真就头一歪,闭了眼。
  文梦云一呆,号啕大哭。
  夏星湖也止不住的掉泪。
  她哭了半晌,身后有人扶了她起来到边上坐好,又递巾子给她,又拿水给她喝,她都一一接了,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恢复清明,见到外间守着的私人医生和护士正在给外公做最后的检查,然后医生站直身体,对律师和夏秋冬摇了摇头。
  文梦云已经哭得要昏死过去,夏星宇都差点扶不住她。
  然后夏秋冬送了律师到外面,又进来和儿子一起把妻子架走,夏星湖也由着陆泊言扶着出了卧室,让医生和护士处理最后的事宜。
  文老爷子的眼光不差,知道二女儿是个立不起来的,给挑的女婿夏秋冬果然是个能干的,三言两语把事情分配好了,文梦云还在那儿哀号。
  夏星湖痛快哭了一场,胸中的郁气反倒少了些,她抬眼看去,见文梦云一边哭一边喊着什么“爸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呀”,“留下我要怎么活”之类的话,半是难过,半是好笑。
  自家的事,自家清楚。自从夏秋冬在外面有了女人和孩子,文梦云跟他闹掰,她就懂得父亲对这个家已经没有太多感情了,只不过一是他并不想和文梦云离婚,二是到底碍着文老爷子的情面,不好做得太过,三嘛,也是他外面的小情人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所以才对文梦云百般忍让。
  夏星湖明白,夏秋冬对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不好说,但却相当爱重自己本身。
  文梦云欺负外头的女人和私生女,他最多丢点钱做补偿,真要让他为了“真爱”反抗婚姻,他做不出来,但文梦云若是管到他头上,撸了他的面子,他可是半点都忍不了。
  为了这个,二人没少起冲突。文梦云也没少在明里暗里埋怨父亲,怎么当初就挑了这么一个人。
  人都是看不到自己的错的。她也不想想,当初文老爷子定了夏秋冬做女婿,她自己也是同意的。更何况,即使不是他而别人,也未必就比现在的状况好多少。她如今哭的,看似是父亲,其实是自己。
  可她又有什么立场这么认为?她刚才,哭的也多是自己。
  文老爷子过世,之后纷纷乱乱的一堆大小事宜要处理。等大姨一家人到了,丧葬,财产分割,一样样都要细细做来。
  夏星湖作为外孙女,也是一通好忙,陆泊言也在这几天里极好地扮演了一个孙女婿的角色。
  二人少年爱侣,自成默契,这几天都只说这些,别的事避而不谈,好像那天晚上进行到一半的关键话题都不存在似的。
  文梦云萎顿了一整夜,直到长姐风尘仆仆赶到,才像找到了主心骨,抱着姐姐又哭了一场,然后就收了泪,殷殷望着姐姐,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我想着,星湖都是陆家人了,爸偏疼她,古董字画儿这些东西拿得多些也没什么,那股份能不能操作一下,转给星宇?”
  引得姐姐文丽云秀眉紧拧。
  “阿梦,那可是爸留给星湖的,你要违背他的遗愿吗?”
  文梦云被堵得脸上通红,却咬死了口:“那也许,是爸病糊涂了呢?”


第21章 让渡
  文丽云听妹妹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文老爷子若是缠绵病榻久矣;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文丽云还信几分; 可他是急病而亡,短短几天就去了,她才安排完事情就接到父亲不行的消息;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迟了。这种情况下; 妹妹为了那点子股份,竟然说父亲病糊涂了。她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文丽云生气的说:“我看你才糊涂了!”说着站起身; 叫过文梦云的女保镖,“我妹妹伤心的狠了; 好好照顾她。”
  走到门边; 扭头嘱咐妹妹:“你也守了一夜,休息吧,丧事我来办。”
  见她面上变色; 文丽云忽然脸露戚容叹道:“我常年不在爸身边,阿梦也让我尽尽孝心。”
  文梦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丈夫和姐夫联袂出现在门口; 姐夫立马接过姐姐的话头; 对着夏秋冬说了类似的话; 把丧事大头揽了过去。
  夏秋冬意思意思争了几句就从善如流; 由着他们去办事,自己走了进来。
  文梦云一扭身不理他,夏秋冬却挨着她坐下; 柔声宽慰她,又要她宽心,又要她别这么着。
  “姐姐、姐夫过几天就要回去的,你跟她争什么呢?”
  这里关上门就是一家子,文梦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跟夏秋冬确实是不好了几年,可外头那个生的也是个丫头,她在妒恨的间隙,还念了声佛,心想这下感情好,她还有机会,却也知道,只要能生,生不出儿子只是一时,天长日久,不是这一个,也会有别人。于是千方百计,总算在两年后生下了夏星宇。
  自打儿子出生,夏秋冬倒真收敛了许多,只外头那个到底是生了个女儿,他也不好转头不认人家,便还养着,只是不常去了,文梦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十几年后,外头那个生的女儿读书争气,竟然硬靠成绩考到儿子所在的学校,因着比他年长两岁,事事都压在儿子上头。
  夏星宇所在的学校是贵族学校没错,却也每年拨出几个名额给那些真正有才学的人的,不仅要成绩,还要有人担保,文梦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哪个在后头担保,气得回来跟夏秋冬大吵一架。
  夫妻关系又一次降到冰点。
  往常文梦云有父亲撑腰,可如今文老爷子故去,撑着她的天都塌了,再看眼前这个,不好也得靠着,便期期艾艾把事情说了。
  夏秋冬听完,竟然不生气,反笑道:“你跟姐姐说这些干嘛?就是要让渡,也是咱们家自己的事情。星湖和星宇那么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文梦云这会儿也不哭了,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女儿。
  夏秋冬眼看把妻子稳住了,也就一笑,出去帮着料理丧事了。
  文丽云不明真相,还当妹夫劝住了妹妹,反对他感激一笑。
  夏星湖是晚辈,却是文老爷子孙辈里打头一个顶用的——文丽云夫妇这么些年只得一个女儿,正坐月子来不了——有些事也就交给她去办。
  陆泊言是外孙女婿,也跟着领了事。
  两个人心里横着事情,却也分得清轻重,公事公办的,事情倒也办圆了。
  家里丧事办完了,外头公司上的事也要交割,文梦云这几天看着女儿女婿办事有商有量,还当二人把孩子的事都交待清楚了,说话也就越发没了忌讳,把女儿叫到身边,跟她说了一番“姐弟情深”的话。
  夏星湖越听脸越沉,文梦云见她不愿意的样子,皱眉道:“我跟你大姨都是女人,星宇虽然是外孙,却当孙子看待。你家那两个孩子,有一个姓文吗?”
  夏星湖顿时色变。
  文梦云再为幻想里的美好前景开心,也不至于给冲昏了头,见到女儿脸色突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下先咯噔一声,却不忙着劝女儿,反左右张望了一下。
  今天,在文氏的办公楼里,各大股东和律师正往不远处的会议室里进。她们母女待在间小办公室里说私房话,周围没别人。
  文梦云原本越说越近,半个身子都倚过去了,此时竟然把身子往后退,看着女儿,牙齿都要打上架了:“泊言……还没跟你说?”
  自从上回她当着女儿的面提起孩子的事,被女儿狠推了一把崴了脚,女儿跟自己生气不理她,她也怕再起冲突,母女很是冷了一段时间,她再没想到,那天都把事情告诉女婿了,女婿竟然还没跟女儿提过。
  真不会做人,梗偏让她来撞这个枪口。这里可是文家的公司,若是闹起来,她还有脸吗?
  夏星湖却没如文梦云担心的那样闹起来,只沉着声说:“妈你自己也是女的,怎么还看不起女人?”
  她讽笑一声:“星宇是我弟弟,我自然跟他好,我若自己想,让给星宇不是不行。”
  文梦云面上一喜,就听得女儿斩钉截铁说。
  “可要是别人要来抢……”
  话只说半句,意思全在话尾的未尽处里。顿了顿,夏星湖站起来往外走,文梦云想拦,又怕她像上回那样对自己动手,在公司里闹起来难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几步走出门去。
  夏星湖走出办公室,就见陆泊言立在门边等她,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们母女刚才的话。
  母亲离心,父亲失德,丈夫,也是个有贰心的,这天下,竟然真只有弟弟夏星宇是真心跟她好的。
  她一眼都没瞥向陆泊言,直接往会议室里走。
  陆泊言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紧紧跟在她身后。
  刚才看出丈母娘说有私房话要跟女儿说,他借口抽烟避了出去,没想到听到那么一番话。现在他跟文梦云的想法一样,眼前不是说事的好时机,只能先把文家的事做完。
  夫妻二人都板着脸,脚底生风的往里走,带着让陌生人退避三舍的气势。
  老股东们对文家姐妹更熟悉些,早年文老爷子常带了两个女儿到公司里玩,后来文丽云远嫁外地,文梦云却留在身边,就在文家的公司里任职。夏星湖身为孙辈,又不姓文,大家对她了解较少,众人早从律师那儿得知了遗嘱的真正内容,此时见到相貌有几分像文老爷子的她颇有气场走进来,竟然都有点恍惚。
  律师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文老爷子的遗嘱这几年修修改改,没有十个版本,也有八个版本。他此时拿出来的是最终版本。虽然版本众多,但他心里都有数,在前几个版本里,文老爷子给孙辈的股份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夏星湖和夏星宇股份相同,而是把夏星宇的那一份,全记在了夏星湖身上,直到夏星宇年满十八周岁,成了年,才发还给他。
  他只看了一眼,就接到陆泊言瞥来的眼风,若无其事低下头去,心想幸亏文老爷子拖到孙子成了年再走,要不然这一家子还有得折腾。
  夏星湖并不知道还有这一层事在,坐到空位上,等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文梦云却迟迟不来。


第22章 答案
  哪有母亲当众打女儿脸的。夏星湖还没怎么; 陆泊言先把脸放下来了。
  他年轻,面相又善; 文家与陆家又是姻亲,往常都是带了笑来的,做事也和和气气; 虽说这两年接了陆城的班,文家上上下下却只当他后头是有陆城在拿主意; 心里到底有几分轻视在。结果就是这么个年轻温和的男人,三两下就把妻子股份的事办妥了。
  只结果不尽如意。
  陆泊言还当夏星湖是存了跟文梦云硬着来的意思; 扣住自己的合法利益不放,却没想到他把人逼来了; 夏星湖仍然把股份给夏星宇让渡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诧异; 她又说弟弟还在读书,不懂经营,就先由她帮着照管着。
  文梦云那边还没嚷起来; 夏星湖就甩出一纸合同,白纸黑字写得分明,竟然是早就和夏星宇订下了。
  她的心里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 急上急下; 等想明白了是儿子女儿联手把她排在外头; 心里堵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就连夏秋冬都对夏星湖刮目相看。
  这个女儿; 从小就爱娇,性格上总有些说不出的弱处,他想着反正是个查某(闽南语; 泛指女性),弱就弱些,难道还能指望她能光宗耀祖不成?
  后来她病成那样,他也只是摇摇头,半点没觉得自己和妻子为人父母的做得不够或是不对,只当她太娇气——这附近几个城市,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妻子跟女儿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她倒还顶上了,还得了那么个不能往外说的病。
  陆家肯接着,自然再好不过,夏星湖进了陆家名下的医院里治病,他还觉得松了口气,不必担心陆家为了面子把女儿退回来。
  人活一世,可不就为了一张脸。
  后来看着女儿从医院出来了,还当她好了,没想到还是病的,上回竟然连母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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