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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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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哗哗淌着,不顾一切要从母亲手中抢药瓶子。

赵文凤一巴掌打在田歌右颊上,“清醒点行吗?不就是看走了眼吗?不就是交人不慎吗?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值不值?没出息的东西,你要真是活够了,今天当我面,你从这楼上跳下去,你有这个勇气吗?”

有那么一瞬,田歌觉得脖子似乎要断掉了,支不住脑袋,整个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田歌捂着半边脸,呻吟着倒在地上。这一刻,她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整个人陷入无尽黑暗之中,耳边的声音全都消失,最后一点意识,也几乎要失去了。

因为疼痛,田歌身体哆嗦,四肢都在抽搐。

赵文凤惊呆了,扑到女儿身上,伸手在额头试试,老天爷,烫得如火炭一般。

待重新睁开眼睛时,田歌躺在医院的急诊室。一颗牙齿被拔掉了。一包包液体输进血管,那些远去的意识,一度丧失的力气,一丝一缕又回到身体里来了。短短几个小时,仿佛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决战,田歌在地狱门口徘徊了一下,被阎王爷拒之门外了。

天亮后,田歌在母亲的陪伴下,回家了。

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受镇定药的作用,在床上睡意沉沉的田歌,忽然感觉身旁有异样响动,脸上也痒痒的。睁开眼睛,仿佛奇迹出现,她看到李扬坐在床前,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眼神里的关切瞬间穿透了她的心脏。

“谁让你回来的?”田歌嘴唇动了动,“请假了?会不会扣钱?”

“扣钱不要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我没了,你再娶一个。”

“再娶不又要花钱吗?现在娶媳妇有那么简单吗?”

当晚,李扬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田歌。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继续去看房子了,遇到合适的,定下来。”

“哪儿来的?”

“惜惜把钱还回来了。”二十万的失而复得,李扬也很意外。说心里话,自打春风出事,而又确认自己失去借条的那天起,他对这笔钱便已不抱希望。曾经从他口里出来的“希望”,都是用来安抚田歌的。他心里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事业上有所建树,拼命地工作,努力赚钱,让时间慢慢地愈合田歌心头的伤口……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笔钱到底还是回来了。

“她终于确认了?是春风给那个贪官了吗?”

“这个事,那个张大局长还真是当了一回冤大头。春风留下的电子日记,里面记着他帮一个老朋友治什么病,怕惜惜误会,才没告诉她。”

“什么样的老朋友?”

“还不清楚,他没明说。”

“肯定是个女人。”

“这就跟咱没关系了。”

田歌把银行卡小心地收起来。但房子肯定暂时是不能买的。李扬对房价的预测,终于正确了一次。楼市在经历了畸形的价格飞涨之后,终于迎来了政策的调控。随着各项严厉措施密集出台,近几个月,卖家越来越急于出货,买家仍然继续观望。在行情火暴的时候,田歌每每温言软语求着去看房,如今,风向转了头,中介开始低声下气了。但田歌觉得,暂时不能出手了。

想到周丽倩,整个夜晚又郁郁寡欢起来。第二天,李扬陪着田歌去了周丽倩的娘家,看望二老。周丽倩年迈的父亲自打得知女儿犯下的罪行,当场捶胸跺足,呼天抢地,血压升高,晕厥过去,至今卧床不起。

当初真不该介绍周丽倩和魏春风认识。田歌想。可谁能想到呢?两人一认识,就认识出问题来了。熟人朋友到医院看病住院,推荐个医生找个护士给特别关照一下,对她来说举手之劳,再平常不过,三天两头都会碰上,不会三天两头都碰出一桩婚外情吧?她帮过那么多人都没出过事儿,怎么偏偏轮到他俩就出事了?

“问题还是出在人身上,小周这人就是有问题,她就是不在医院遇到魏春风,或许还会在别的地方碰上李春风赵春风,就她那心气儿,这山望着那山高,不安于现状,这种人早晚得出问题,”李扬说,“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责。”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魏春风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他要是正人君子,丽倩能上他贼船?丽倩真是太糊涂,傻兮兮的还跟人家谈感情,人家把她当什么了?还不如贪官家里一条狗。你哥们儿魏春风真是个浑蛋,丽倩为这么一个人,真不值,多好的丈夫,多好的家庭,就这么毁于一旦。”

“你还号称她的好朋友,她和春风好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点不知道?一点没觉察?”

“柳宗原当时和她谈情说爱,都一点没觉察呢,她刻意瞒我,我能知道个什么?你和春风还哥们儿呢,你有觉察吗?春风跟你透露过吗?他老婆都在鼓里一蒙三年,他们做得太隐蔽了,我要早知道,我能允许她这样吗?我骂都把她骂死了,要么早和她绝交了。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一种人,就是那种插足别人家庭破坏别人感情的,真没想到这事摊到我朋友身上。尤其可恨的是,丽倩居然还有虐待婆婆的习惯,她要早点告诉我了,我天天在耳边念叨着点,估计她也能早点改邪归正,早点学着尊重老人,这样的悲剧就不可能发生了。”

“这种事,捂都捂不住,她能给朋友说?”

“我真是恨她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老人哪,不怕遭天谴吗?”

人这辈子就短短几十年,就像一条小船行驶在茫茫无边风雨无测的大海上,就连张广运那样自以为四平八稳的豪华游轮,和大海比起来,也太渺小了点,搞不准在什么地方说翻就翻说沉就沉了呢。看看周丽倩,从小到大,争强好胜,学习争第一,工作争先进,穿衣服要最靓的,找老公一定要事业有成的……什么都争最好,争来争去,争到了什么?一场空。

因为周丽倩出事而被调查的张广运,在即将退休之际,因受贿索贿两千万余元、贪污三百多万元、另一千万余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周丽倩在拘留所里住了十五天,后来转到看守所,又住了三个月,案子判下来,因过失致人死亡罪,有积极抢救和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又加上受害人儿子柳宗原向法院递交了恳请“从轻量刑”的书面材料,周丽倩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周丽倩从看守所出来后,住在父母家里。柳宗原找她谈离婚的事,她死活不肯见面,关在房间连楼都不下。柳宗原只好将离婚协议快递过去,周丽倩签过字后,委托田歌将协议送给柳宗原。尽管她什么也不说,但田歌知道,她因为羞愧和内疚,无颜再见这个对她付出过爱和深情的男人。去办事处办手续时,周丽倩戴着宽大墨镜,把一双大眼睛严严实实隐藏起来,由田歌陪着。办过手续从办事处出来,在大门口,周丽倩停下脚步,主动和柳宗原说了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对不起。说这三个字时,尽管眼泪哗哗的,但相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仍然显得缺乏分量。柳宗原的话也简短: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分道扬镳了。医院的工作从周丽倩进入拘留所的第一天起,就与她永别了。这就是周丽倩的命,田歌想,有因就有果。这个恶果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和春风是第一个错,人家的男人,不是她自己的,偷来的东西可以长久地拥有吗?就是把它死死抱在怀里,能幸福吗?幸福能长久吗?第二错,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感归宿之后,该断不断,必有后患……第三错,当了人家的儿媳,从一开始就没懂得,老人是要孝敬的,是要尊重的,因为老人没有工资收入,又一身病,所以嫌恶老人,总觉得老人是累赘,是负担,却没有想到,没有她哪来自己的丈夫?满脑子总想着钱啊,利益啊,职称啊,房子啊,发财啊,一天到晚被这些事塞得满满的,做人最基本的伦理道德却一点点沦丧掉……不过她那个婆婆确实太软弱了,习惯了忍气吞声,无意间纵容了恶媳的恶言恶语,摔摔打打……直到作恶的人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上,然后一步踏空,一头栽进深渊。





第二十五章 真相大白

1

一年后。冬日的傍晚,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在一名男子的陪同下,找到陈惜惜家里。陈惜惜当时还在单位,原本要加个班,接到婆婆的电话,告诉她“春风的高中同学找上门来,希望见她一面”,陈惜惜当即放下手头的活计,开车赶回。

进了门,陈惜惜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神情拘谨的陌生女人。女人身旁,坐着一个面貌憨厚的陌生男人。惜惜一时有些发蒙,记忆里和他们有关联的东西,连个头发丝也搜不出来。

“您是嫂子吧?”少妇慌慌地站起来,怯怯地望着陈惜惜,眼神里迸射着欣喜,也隐隐流露着缕缕忧伤,“我知道这样太冒昧了,可是,必须得来,来和你说清楚。”

“坐,坐下说。”陈惜惜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感觉这女人和春风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事情发生。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不再有疼痛的感觉。

果然有事。这女人叫刘燕,是春风的高中同学。高中时代,在这对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之间,发生过一段青涩之恋。高三时,刘燕因父亲工作的变迁,举家迁往济南,那段早恋不了了之。后来刘燕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毕业后独自在京漂泊。工作换了几次,结过一次婚,因老公沉溺于赌博,日子过不下去,又离了。三年后再婚,婚后不过两年,身体莫名其妙的开始消瘦,血小板指标严重下降,浑身关节疼痛,去医院查,查出了晚期红斑狼疮。

去年春天,春风在外偶遇高中同学,无意间听说了刘燕的事情,借着出差北京的机会,到医院看她。那时刘燕已经停止工作辗转求医一年多了,自己的女儿刚入小学,再婚丈夫有个男孩刚入初中,一家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巨额的医疗费用如山一样压在身上。春风向主治医生了解她的病情,得知如果不尽快换药治疗,病人可能活不过两年。春风告诉刘燕一定要坚持治疗,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随后春风返回青岛,不出三天,便往刘燕的医院账户,打进二十万元。

当时重病中的刘燕昏迷在床,她丈夫收到钱后,向春风打电话表示千恩万谢。春风告诉他,由于工作较忙,以后可能不会有时间来看他们……希望他好好照顾刘燕。刘燕丈夫在感激之余,也在一种自卑心理作用下,听出了春风的“话外之音”:以为春风资助了这笔钱,就算完成了一次善举,了却某种心愿,暗示他们以后不要随意找他,以免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果然,自从春风送过钱后,再也没和他们有过任何联系,甚至没有过一个电话。

“这两年,我们活动的两个主要地点就是医院和家,而我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几乎成了废人,和以往所有的熟人都没有什么来往了,消息非常闭塞。也就一个月前,偶遇一位到京出差的老同学,从同学口里,我才知道春风去年就出事了,也就是他刚刚寄给我救命钱,没两天人就不在了。这一年多没有他的消息,也不敢随便联系他,一来怕打扰春风的正常生活,二来确实不愿再给春风添麻烦,我现在这种情况,连亲戚都躲着我,接到我电话都会害怕……看来,是我们误会春风了……”刘燕抹着眼泪。

她丈夫默默坐在她身边,一只大手紧紧把她一只长着蝴蝶形斑状的手握在手里。

“春风是我的恩人,这条命,可以说是他帮我捡回来的,当时我是打算放弃了,我老公要卖房子,我坚决不允许,房子卖了,他爷仨马上就得睡马路上去,那样的话,还不如让我先走一步……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仿佛奇迹,春风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医院,然后就是一笔巨款突然落在账户里。那是一笔救命钱,如果没有它,就可能没有我的今天……可是春风他……”刘燕说到动情处,失声哭泣。

陈惜惜眼圈也红了。晚上留他们吃饭,他们坚决不肯,留下几包北京蜜饯、两万元现金和一张十八万元的借据,刘燕说还要去看望几位亲戚,告辞了。

次日一早,陈惜惜起了个大早,去了春风的墓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早些告诉我,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麻烦事儿了。可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呢?不相信我会支持你帮助一个病人?”当时他用的是现金打款的方式,所以,她在后来的寻找中,没有找到一丝痕迹。

“或许你会说,你不想引发什么误会,不想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在你眼里,夫妻相处需要坦诚,但坦诚并不意味着百分百的赤裸相对。行,我理解你,过去的就不提了,我也对刘燕说了,既然那是你的心意,就请她收下,可她还是坚持留下了借据,表示将来有能力了,一定还上,我不喜欢啰里啰嗦,就没再坚持了,一切都随缘吧。”

“行了,你继续休息。放心,你父母,我照顾得很好,只要他们需要,我还会继续照料下去。孩子你也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你了。知道吗,我已经不再恨你了……不恨了,也就是说,过去的,都已经结束了,旧的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我也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这些话,陈惜惜只在心里滚着,一句也没说出口。

但她相信他能听到。风儿,一定会把她心里的话,捎给他。

2

李扬到重庆的第二年,重庆分公司实现扭亏,且开始赢利。当“病树”医好,开始结果,当鸡肋变成肥肉时,在集团一次人事调整中,公司以工作需要为名,调李扬回总公司,出任集团财务部副主任,级别未变,属内部调动,原财务副主任升至集团办公室主任。而前往重庆接替李扬职位的,是一位年仅二十九岁的经济学硕士。这位经济学硕士从省里“空降”来,硕士来CC之前,虽然并没什么冒尖的业务成就,也没有什么光辉灿烂的奋斗历程,但有一位在省里担任重要领导的岳父。李扬以一颗平常的心,坦然面对且愉快接受了这一安排。而回到青岛从此和家人团聚,也正是妻子女儿期盼已久的一大喜事。离开重庆前,分公司组织了一场欢送宴。酒桌上,王茜茜喝多了,酒宴到中场,便晕头晕脑地起身离席。

半夜时分,喝了不少酒的李扬被司机送到住处的楼下。李扬径自上楼,往单元门口越走越近,突然发现一团黑影蹲在那儿。起初没在意,走近了,听那黑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醉酒者的呻吟声。借着路灯,竟发现黑影脑袋上垂下长长的头发,整个脸都被覆盖,李扬不由一惊,“小王!”

“嗯。”黑影回了一声。

“你在这儿干吗?”

“等你……呜呜!”王茜茜口齿不清地,竟呜呜地哭起来。

小区围墙上蔷薇花开得正浓,附近湖边的长椅上,一对情侣在花影掩映之中如胶似漆地热吻。湿热的微风将阵阵花香从四面八方传送过来,李扬不由分说,将王茜茜拉起来,看她东倒西歪的样子,连夹带抱终于将她弄上楼去。

进了门,先拖到卫生间,将她脑袋摁到水龙头前,用凉水在脸上冲了一下,然后倒了温开水,给她喝上几口,最后将她拖至床上,褪了鞋袜,拿薄薄的凉被给盖好。连李扬都觉得奇怪,这一连串的动作,竟是那么自然而然,心无杂念,如同在家里照顾女儿。随后,李扬简单冲过澡,拿了毛巾被,睡到客厅的沙发上来。

亲爱的小妹,你是一朵花,很美很香的花儿,可是我不能,因为她和女儿组成了一座花园,我对那座花园十分眷恋,如同眷恋我的生命。我不能因为一朵花,失去满园芬芳的花园,也不愿因为一朵花,去践踏她送给我的满园芬芳。这是我的自私吗?李扬在心里轻轻道,甚至在一种幻觉里,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吻在她娇艳的红唇上……然而幻觉转瞬即逝,眼前的现实是,他面对的是一张且忿且恨的脸,一双幽怨哀伤的眼睛。是啊,说句心里话,我也喜欢你,正因为喜欢,所以我所能做的,就是不给你丝毫幻想。

第二天一早,酒醒后的王茜茜坐在沙发前,一眨不眨瞅着横在沙发上的男人。这是一个让她为之疯狂的男人,她爱他,她什么也不要,只是不想让生命中有什么遗憾,只想痛快地给一次,给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让她享受一次做女人的幸福,哪怕只有一次,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她用头发丝在他脸上轻轻划着。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王茜茜瞅着他,大笑。

他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身子坐直了,就像在办公室那样。

“你就这么睡了一晚?”她问他。

他眨眨眼睛,算是回答。

“咱俩谁傻?”她以平静的语调,再问他。

“你,”他回过神来,也笑了,“我也。”

“我不在乎,你的观念太老了,太糠了。”

“我在乎,这是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老土。”

“当我不能对她负责时,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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