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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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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确实拿不回来,你说该怎么办?”

“你把借条给我,你不好意思去要,我去。”

“别闹了,快脱了衣服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这一两天,我就找他老婆谈这个事。”

“你先把借条给我,给我!”田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一只白皙的手向他伸了出来。

“借条……出了点问题。”

“是不是也锁在办公室了?要是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取,整天就用谎话骗老婆,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借条怎么了?怎么了?”

李扬一不做二不休,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拉开床头柜的一只抽屉,从抽屉一角摸出一只塑料保鲜袋,将一只纸团从里面掏出来。然后把借条如何变成纸团的经过,老老实实讲了一遍。

不待他讲完,田歌转身冲出小北屋,打开防盗门奔了出去。

李扬愣了一下,忙抓起一件外套,追了出去。

3

田歌跑得很快,飞速跑下楼梯,跑出了小区。

李扬追到大路边,才把她拉住。

“这是干吗呀?祖宗,奶奶,都几点了,能不能等天亮再解决问题?”

“没借条了,你没法找人家了,我去找!”

“你敢!”

“我怎么不敢?就去!我去找魏春风老婆说说去,把纸团带过去,至少先让她确认一下,二十万,买房款,身家性命……”田歌脸上飘着泪影,一字一顿。她压根不理会李扬的劝阻,撒开一双长腿,掉头朝着魏春风家的方向奔跑而去。

从浮山后到浮山前的未央花园,有一段不短的路,即使乘公交车,不晃荡个十几分钟也到不了,就算田歌有鹿一样的腿,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到。李扬停下脚步,站在马路边,眼睁睁看着她往前边岔口处一拐,消失在一片黑影里。

田歌遇事一根筋的牛脾气,李扬是完全了解的。他却没有飞速追上牵住牛鼻子,这是因为还不至于把老婆的情商太过低估,也没有太信不过老婆的为人世处。夫妻俩闹得再怎么不可开交,老婆心里那股气再怎么想要发泄出去,她也不至于在人家尸骨未寒之际,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为讨债半夜三更打到人家门上去。

李扬迈着疲惫的双腿,朝着那片黑影,一步一步走过去。

果然,在那片黑影里,田歌坐在一个土包上,脑袋埋在双膝上,落泪哭泣。

李扬脱了外套,不由分说将她从土包上拖起来,将外套垫上去。

“别着凉了。”

“着凉跟你没关系。”她咬着牙说。

“怎么没关系?冻病了还得花药费,这不是损失?”

“花药费也用不着你。”

“什么你啊我的,你挣的钱也是咱家的嘛,有什么不一样?”

“滚!”她哭。

“出了这事,是谁也没意料到的,要是能把魏春风的命哭回来,再把钱哭回来,我陪你一块儿哭,哭他个九九八十一天。”他又说。

他伸出手指欲给她抹泪,她一把将他的手给打开了。

她坐在土包上,泪水决堤,伤心欲绝。

青岛四月底的深夜,空气还是寒的,李扬屈身蹲到妻子面前,借着路灯的光影,望着妻子的神情,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几年前岳父因病突然去世,李扬陪她回去奔丧,那一路,她就这样一副神情。那一次,由于悲伤过度,她大病了一场。

李扬心里忽然生生地疼,想把她从土包上拉起来,抱在怀里,可她一脸的生硬,一脸的排斥,他只有挨着她,在土堆上坐了。

渗着寒气的风从头顶卷过,田歌在风里呜呜地哭泣着。

“哭吧,哭吧,把伤心的委屈的都哭出来吧,都是哥不好,哥对不起你!”李扬嘶哑着嗓子说。

当年医科大学里的这朵校花,嫁给自己这些年实在是太委屈了。实话实说,田歌算不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却也是容貌姣美、秀色可餐。上学时候写情书的、送鲜花儿的,为这朵花五迷三道、晕头转向的男同学,鞍前马后的殷勤者,如韭菜一茬又一茬,却没哪个能入她的凤眼。假期勤工俭学时,遇到的那些不自量力、恬不知耻、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摆平一切、企图老牛吃嫩草的中年老总、大肚老板,她也一向拒之千里、坚若磐石、守身似玉,用她的话说,哪怕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那些歪瓜裂枣的也不可能拨动她的心弦,直到她遇到了李扬。

田歌成为李扬的老婆后,有一回小两口参加一聚会,饭桌上一位新结识的朋友笑问田歌:根据条件越好找对象眼光越高的择偶准则,你老公一定是大款吧?田歌笑着摇摇头。人家又问:那一定是高官?田歌仍然笑着摇头。另一位朋友指指李扬:她老公在这儿呢。人家立刻恍悟:哟,原来是帅哥,不错不错,真是般配耶!李扬当场就笑着回敬:都说当今择偶观越来越畸形,这算不算畸形之一?年轻英俊品性优良的优秀青年,对女人的吸引指数毫不掩饰地排在大款和官员之后,也不管男人年纪如何、德行如何,无论是中年秃顶还是鹤发鸡皮,只要拥有财富和权势,魅力指数便直线上升,便可首选拿去与美女匹配,这什么魔鬼逻辑?那位朋友立即大笑,说:美女配英雄,历史就是这样谱写的,和平盛世何谓英雄?在芸芸众生中占领先机、脱颖而出、提前拥有财富的,在政治舞台奋力拼杀、占领山头、终于掌握权力的,是也……

田歌不找大款,不找当权,且用鄙视和怜悯的眼光去看那些做“小蜜”和“二奶”的女同胞,选择了一无所有的李扬,也就从此选择了一份困苦挣扎的生活。这个女人优点很多:比如说在单位里敬业爱岗、尊老爱幼,工作起来踏实勤恳、一丝不苟,在家里面勤劳贤惠,干起家务废寝忘食……缺点也不少:三十多的女人了,还这么容易多愁善感,感情用事,多少还有点小孩子脾气,动不动流泪不止……还好,这些毛病都属于可忍受范畴之内,也就忽略不计了。

他记得向她求婚时,他说的一句话:“从现在开始,我不让你受苦,不让你生气,不让你伤心,不让你流泪,不让你孤单,不让你因为我而产生任何怨恨……”

可如今,自从她嫁了他,她流过多少次泪了?

这么多年,田歌白天工作在医院的B超室,一天至少八小时拉着厚布帘子,不见天日。晚上回家住在阁楼里,进了卧室身子都没法挺直。有个小天窗,透进来一团光线也称不上多明亮,基本上也算是不见天日。这等于是日、夜两头不见天日。

李扬愈发觉得愧疚,愈发觉得,自己是把这个家庭带入重重苦难的罪魁祸首。

李扬伸出手,刚一碰触到她的手,就被她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便停留在她的膝盖上,用自我检讨的语气道:“宝贝,你看看,上大学的时候,谁能看到以后的事?等妮妮长大了,一定要告诉她,如果没有长一双慧眼,千万不要在大学时就把要嫁的男人给定下来,风险实在太大了些,就像摸黑买只股票,在手里一握几年,贵贱不涨,混到现在,要什么没什么,把日子过成这样子……唉!”

田歌抽泣着,一言不发。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落下。李扬不断地伸出手指,借着灯光,用指尖帮她把泪水擦掉,动作温柔。

“这可怎么办是好呢?如果一道选择题做错了,咱可以修改,找修改液给它涂掉,重选正确答案。可嫁人这事,不好办哪,我真是替你冤,替你委屈。想替你纠正吧,又怕咱妮妮不同意,再说我也舍不得……要不这样,你给我些时间好不好,我觉着吧,我不会永远这么倒霉吧?前半辈子已经这么不运气了,后半辈子老天还能不开开眼,手指缝一松,漏一点好运到我头上?”

田歌冷不防伸出拳头,捶了他一拳。接下来又一顿狂捶。李扬借机抓过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来,又拉着她,离开那冰凉的土包,两人站了起来。

田歌就由他抱着,他靠着墙,她靠着他。

李扬贴着她的脸又道:“是我的问题我不回避,不过,我也得给你提个建议,比如今晚你这个哭法,是不是有失淑女风范啊?刚才那一把鼻涕都流嘴巴里去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哭,也要哭得优雅一点呀……”

李扬不说倒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田歌,又被他一句话勾起满腹伤心事,她挥拳在他胸前又擂了几下,便又呜呜地哭起来。

“宝贝啊,你别这么难过好不好,你要是身体弄出个三长两短,妮妮可咋办?我可咋办?”

“妮妮让我妈带着,你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田歌哭着说。

“再找一个能有你这样和哥贴心的?再说你看我这条件,哪个年轻漂亮的肯跟我?”

“你有固定工作稳定收入,还有阁楼呢,城里条件好的不一定跟你,有的是农村年轻姑娘巴不得嫁你呢。”

“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你就这样贬低你哥?甘愿给村姑进城当过渡、当跳板?不行,绝对不行,你还是好好给我当老婆,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和妮妮都不能没有你,我们有个病啊灾的,没有了田大夫,那可怎么办?再说,你看我这脑子,挣了钱都不知交给谁去,钱弄丢了都不知道,这个家全靠你掌管呢。”

已是凌晨,春寒露重,气温降得仿似时光倒流回冬日。田歌身上严严实实裹着李扬的外套,也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对寒冷已没了知觉,李扬却是明显感觉身体仿佛渐渐成了冰棍,牙齿咯咯地上下打架,但在妻子面前,丝毫不肯表现出来。

光影里,田歌瞅他一眼,仿佛感觉到他冷,却不肯对她说出来,于是她只流着泪说:“回家吧,赶快回去吧,妮妮一个人在家,别让孩子再出点什么事。”

警察的巡逻车从远处驶来。李扬搂着她往回走,“回家,今晚不睡觉了,回到家,哥好好给你做做检讨,你也好好地讨伐哥,这会儿,咱就别招来警察惹没必要的麻烦了。”

次日一早,睁开双眼,田歌掀开被子忽地在床上坐起。迷迷瞪瞪的,视线绕在李扬脸上,“陈惜惜会不会故意隐瞒什么?”

李扬打个哈欠,从睡意中觉醒过来,立即明白了老婆的顾虑,宽慰她道:“绝对不可能,惜惜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大学时就以心地善良和性格豪爽著称,要不然,春风也不会娶她。她很早就是基督徒了。”

田歌“嗯”了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扬,“真的没问题吗?”

“事情我已经和小陈说明白了,只需要慢慢地等一阵子,就是一只苍蝇,死了还有尸体留下呢,别说那么大一笔钱,不可能人间蒸发了,就算蒸发,也会冒出些水汽,不可能一点影子找不见,等她把它找回来,肯定会原封不动送咱手里。我敢说,她还会把利息一块儿送来呢。”

“她真能送回来吗?”

“小陈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要首先问一问上帝。我们至少要相信,上帝这种精神力量对人的行为的约束力。昧良心的事,她做不来,我相信她,所以你也要相信我,老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第十一章 狭路相逢

1

青岛五月的阳光还是柔软的,小小的院落被阳光抚慰着,陈惜惜穿着碎花的棉布衣衫,在小院里给花松土,清理花丛间的杂草。还有,种了三垄豆角、两垄辣椒、一垄韭菜,绿油油的菜苗已冒头了,需要给豆角搭架。她身穿的衣服是那种经典的品牌,经典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即使一套休闲的家居服,也显得那样美、那样生动、那样有韵味。

周末,她没出门,而是在小院里干农活,一边干,一边心潮翻滚。

一滴水样的液体,落进松软的土壤,不知是汗,还是泪。

也只有这样不间断的体力劳动,才会让郁闷不断聚积的自己,不至于突然崩溃。

在五月阳光的照耀下,“周丽倩”这三个字,像一片乌黑的云,罩在陈惜惜头顶,挡住了阳光。它罩得很牢、很死,让她满脑子野草一般长满了这三个字,脑神经片刻也得不到放松。不论如何挣扎,如何努力,陈惜惜都走不出这片乌云的笼罩。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魏春风是李扬圈子里的人,周丽倩是田歌圈子里的人。李扬圈子里的魏春风,在那次偶然住院时,与田歌圈子里的周丽倩,有了一次偶然的相遇。然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一场故事。

成年人的故事。就这么回事,很简单。

三年,地下工作做得实在了得,要么就是自己感觉钝化,竟一点知觉都没有。顺着这一线索往前回溯,也不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几天前,就在陈惜惜从移动公司查到“周丽倩”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大脑中仿佛强闪电冲击而过,时空被劈出一道缝隙,一个女护士的身影从中闪来。

一个窈窕多姿的身影,就在三年多前的青岛××医院。那阵子魏春风因肾结石手术在住院,田歌受李扬之托,全力关照,不仅给联系了肾科著名的“一把刀”做手术,术后还交代私交较好的周姓女护士给予特殊照料。那时魏春风躺在医院里,儿子浩浩才几个月大,陈惜惜正奶着孩子,寸步不敢轻易离开婴儿,又不便抱着孩子到医院里来,只能在每天儿子熟睡后交给保姆的空当儿,跑到医院给丈夫送来亲自煲的汤。多亏了那位周姓女护士,她不仅细心,而且用心,照料病人极具细致入微的敬业精神,深得病友们的交口称赞。住院十余天时间,陈惜惜每天来看丈夫,每次时间不长,但都要和丈夫聊上几句。记得有几次,魏春风嘴里都不由自主地蹦出了“小周”二字。

“小周刚给量过体温。”

“小周叮嘱了,西瓜还不能吃。”

“小周的静脉注射水平那可是一流,那么长的针头扎进血管,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时陈惜惜根本没把一个护士当回事,觉得一切再正常不过。所以只知道那位护士姓周,从来没关注过她的名字,也没有在意过这个女人。虽然在医院里和小周照过几面,知道那是一个漂亮女人,但漂亮又如何?

陈惜惜从来不像别的女人那样,老公和漂亮女人稍稍接触一下,甚至说句话,就紧张半天,疑神疑鬼。这不仅仅缘于她对自己容貌的绝对自信,对自己和老公之间超一流的夫妻感情的绝对信任,她对对丈夫面对漂亮女人时的超强免疫力,更是百分百信任、丝毫不怀疑。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尤其他这种男人。是她陪他在艰难岁月中,坚持不懈、浴血奋战,经历了一场又一场你死我活的艰辛斗争,当他终于占领了制高点,成了生活的强者,在圈子里也有了一定身份,成为处处享受VIP的所谓成功人士,自然而然也招来不少年轻小姑娘的媚眼。不过,在这方面,他始终保持冷静和清醒,从不理会那些主动施以温柔的年轻女孩或妖媚少妇。他最忌讳的就是,那些放大两只眼睛,千方百计、算尽机关、一门心思想把他变成笼中之物的女人,她们企图用情编一只笼,用爱织一张网,想把他装进去,他能乖乖就范吗?他是那种乖乖就范的男人吗?他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世上,除了老婆,我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保持亲密关系。因为任何一个女人,都可能为了利益随时背叛你,随时出卖你,甚至随时背后插刀。只有老婆不会,陈惜惜不会。

陈惜惜从来就没有把任何女人,当成过自己的对手。在她眼里,那个可以做她情敌的女人,在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所以,那个护士小周,她也从未放在心上。甚至在后来春风出院之后的某段时间,有蜜友无意中撞见魏春风和一位漂亮女人一起在高档海鲜酒楼“海上人间”烛光晚餐,并用手机拍下他们的身影。当陈惜惜一眼认出是那周护士时,她委婉和他谈起,他笑言,不过是请小周吃了一顿答谢便饭而已,请她不要多心,他和她什么事都没有。他信誓旦旦,发誓赌咒,弄得她心生歉意,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心胸狭隘、无事生非、爱吃闲醋的山西大醋婆。到底也没有深究,而是采取了息事宁人的糊涂哲学。

事实证明,她当时的大度、宽容和体谅,已然被他当成软弱和迁就,更成了他变本加厉不忠于婚姻的最好理由。

为了万无一失,确保自己没有冤枉到同名同姓的无辜之人,陈惜惜还是打电话给田歌,通过通讯地址和手机号,确认了此周丽倩,即雪藏在丈夫秘密手机里的“花儿”。

2

医院停车场,陈惜惜停好汽车,径直进了门诊大楼。

偌大的门诊大厅,各色病号,川流不息,人流熙攘得如同赶集。陈惜惜左躲右闪,尽量避免与擦肩而过的病人有可能的身体接触,通过向服务台问询,乘电梯到了三楼的护士站。在护士站又稍一打听,问到了周丽倩所在的护士科室。

经过一位年轻小护士的递话,周丽倩从护士室出来,绕到楼梯尽头的拐角处,也是这楼层里,唯一可以找到的一个僻静处。

在这里,周丽倩惊诧地看到了陈惜惜。

陈惜惜靠窗而立,衣裙精致,曲线优美的身材和姣好娴静的面容,让时光在她三十三岁的年龄上,足以倒流五六年。

她的确很美,周丽倩暗暗惊叹。不光是惊叹岁月对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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