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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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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乔伊,我们在一起吧。”
  “Again。”
  “乔伊,我们在一起好吗。”
  “Again。”
  乔伊灰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脸上,就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般:
  “Again,please。”
  “乔伊,我想和你在一起。”
  风把她的裙摆吹散,像垂枝吊兰细长的花瓣一样舒展开来。
  她撑着下巴,眼眸弯成新月模样。
  她的笑意那样宛然,就像真的一样 :
  “不是因为协议,也不是因为违约金。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如果你还愿意,这一次我们就像剑桥图书馆里每一对平凡的情侣那样,真真正正地在一起,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靠,今天终于赶上了。
  对速度预计错误,这章比我想得长,我还没开始甜,但用性别发誓,下章一定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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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hapter 111

  乔伊坐在梨木的扶手椅上。
  有那么一分钟,他的大脑是一片空茫茫的深海,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没过咽喉,涌入口鼻,遮蔽视线,停顿思维……无论他多么想要把这台全世界转速最快的大脑重启,礼貌得体地应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神经元都像堵了一池塘的蛞蝓,一动不动。
  三万英尺深的深海里,只有回声乘着水波从沉船里浮起,每一滴水都在重复她的言语。
  李文森说,乔伊,我们在一起吧。
  于是每一滴水都在说,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在一起吧。
  ……
  晚风拂过,乔伊的食指无意识按住餐桌上一把精致的银质手术刀,微微张开了双唇。
  ——在一起吧。
  他等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 ,他为什么还不答应,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然而,就在那一个“好”字几乎就要冲破他理智的限制,脱口而出时,窗户忽然打开,窗台上一碗水晶玻璃花瓶受到冲击,在台面上摇晃了几下,“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乔伊猛然惊醒。
  指尖上传来刺痛,他低下头。
  一滴殷红的鲜血正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下,在素白色的桌布上一点点泅染开来。
  ……
  窗外没有一丝风,伽俐雷站在窗边,无声无息地掩上窗户。
  书架右侧有一个精巧的石盆水池,细细的小股水流二十四小时循环不休。只因为他有用蘸水笔信封封口的习惯,那位从英国特地赶来的石匠就专门在客厅里建了一个埃及石盆,细心栽上白色小朵莲花,让他随时随地有清水可用。
  乔伊放下手里的手术刀,动作极小地拂去指尖的鲜血,走到小水池边。
  “我记得就在十二个小时前,你还对普世的感情观持怀疑态度。”
  细碎的水声响起,他把双手浸在冰凉的池底,恢复了理智:
  “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厌倦。”
  李文森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
  “午后的阳光那样好,风吹进窗纱,我望着手里的冷冰冰的头骨、药水和无穷无尽的分析报告,忽然感到无比的厌倦,想要和风一起走,或者……你带我走。”
  轻柔的夜风里,她朝他慢慢伸出手:
  “所以这一次,乔伊,换我来邀请你。”
  ……
  石盆里的水慢慢淹没他的手腕,简单的镶钻古董腕表沉在粼粼的水底,一丝淡淡的红色血液正荡漾开来。
  这是多么美、多么美的言辞。
  乔伊站在水池边,冷静地想。
  就算在他最隐秘的梦境里,也从未出现过现在这样美不胜收的景色……他的女孩居然先朝他伸出了手,邀他共度一生。
  ——但这不是梦。
  这是她的谎言。
  一个又一个,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谎言。
  ……
  “你不说话,难道是我诚意不够?”
  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李文森笑了:
  “喂,乔伊,你不会要我把阁楼上那把吉他抱下来给你唱一首歌吧?相信我,当我说我唱歌就不怎么在行时,这绝不是一句客套话。”
  “那倒不必,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
  淡淡的水渍浸湿他一截衣袖,他恍若未觉:
  “但在我违背理智答应你之前,我只请求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知道我用我毕生所有感情应承下来的究竟是一笔怎样的交易……而作为交换,在此之后,我的财产,时间,自由和生命都归你所有,你可以随意支配。”
  “如果我想取走你的性命呢?”
  “我既然许下承诺,你就不必担心法律问题。”
  “真慷慨。”
  素白色的墙壁上倒映着一株月季的影子。
  细长的花枝她的侧脸纠缠在一起,而她下巴搁在手肘,漆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山峦与繁星。
  “可是我不想回答。“
  李文森背靠在窗框上,转头望向窗外空茫的夜色,指尖细长的女烟已经烧完了三分之一:
  “我不想回答,乔伊,言语太过累赘,难以辨别真假,与其互相说服,我们不如干脆点,打个赌。”
  “赌什么?”
  “时间。”
  李文森伸出左手,宽大的白色蕾丝衣袖松松地滑至手肘。
  她的皮肤薄到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到那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脉络。而轻纱一般的月光自天幕笼下,她修长的一截手腕陈在黛青的山峦前,比月光更苍白。
  手腕是全身上下皮肤最薄的地方之一。
  相对的,也是最容易疼的地方。
  ……
  “我听说无论是佛教还是基督教,都有用火灼烧皮肤的传统,他们以痛和鲜血来证明虔诚和勇气比语言干脆利落得多。”
  李文森举起手里细长的女士香烟,慢慢把那一小段明明灭灭的火光凑近手腕处。
  “既然现代人的方式不能让我们解决问题,我们就用古人的办法。”
  她细长的眼眸弯起,在漫天的星河下熠熠生辉:
  “如果我能坚持到这支香烟烧完,不移动,不撤手,不喊疼……乔伊,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
  乔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你会烧到血管。”
  “我知道。”
  “如果血管被烧断,你会死。”
  “我知道。”
  “我不会阻止你。”
  “我从不指望。”
  “李文森。”
  乔伊垂下眼帘。
  他长长的睫毛遮住灰绿色的双眼,也遮住他平静的眼湖下,那仿佛雪水初融般汹涌而起的浪潮:
  “我要的只不过是你的信任,你明知道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足以使我妥协,却宁愿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也不愿和我说真话?”
  “因为我没有撒谎。”
  小小的火星接触到皮肤,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她脸色那样平静,皮肉烧焦的气味却已经在满屋鲜花和露水的气息中弥漫开来。
  璀璨的星光落在她的眸子里。
  而她仰起头,没有痛觉似的微微地笑了起来。
  “嘿,乔伊。”
  她轻声说:
  “你猜,我和时间,谁会赢?”
  ……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有水珠从她的发梢上落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嘀嗒,嘀嗒。
  乔伊抱着手臂,斜靠着书架,无动于衷地看着细细的血水从她手腕处渗出来,又迅速被烟头上的火光烧至沸腾。
  这是极其折磨人的灼烧方式,女士香烟的火光太小,按得太用力就会因为缺少空气熄灭,离得太远又没有灼烧效果,需要非常强大的毅力和耐力,才能让手指平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明是短短的一瞬,他却已经分辨不了过了多久。那只细细的烟头灼烧的仿佛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他的心脏。她把他放在她的焰火上烤,直至他皮肉绽开,血水模糊。
  或许一秒钟过去,或许一分钟过去,或许漫长的一生也已经过去。
  乔伊忽然直起身。
  他大步朝她走去,直接用手指掐灭那根香烟,而他另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窗台上拉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你赢了。”
  他心脏上有一个空洞,带着她的印记,呼呼地灌进风。
  乔伊灰绿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赢了,李文森。”
  ……
  李文森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脚尖踮在地面上,白色的叠纱长裙堆雪一般叠在她的脚踝处,摇摇晃晃,无法落地。
  她慢慢勾起唇角:
  “我赢了什么?”
  “我。”
  话音未落,他手蓦地一松。
  李文森猝不及防,从他指尖滑落,重重摔在冷冰冰的灰砖地面上。
  长发从她面颊前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月亮那么凉,那么凉。
  再冷一点,就要把人冻伤。
  ……
  “疼吗?”
  乔伊在她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把她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
  “如果疼,就记住这种感觉。我发现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李文森,你是我的私有财产,如果你控制不住要伤害自己,不如告诉我,让我来毁灭你。”
  “……”
  李文森手肘撑在地上,想坐起来,却因为刚才摔重了,手腕发麻,怎么都用不上力。
  “你在斯蒂芬喽磁共振室里放的那叠复印的《词源学》暴露了你。那台老式打印机使用时间太久,字母P的上半部分和A的右下角有不明显的磨损痕迹,而你放在木箱里那叠打印纸从一百六十页之后才显露出这个特征……显而易见的破绽。”
  乔伊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伤疤。
  他忍住把她直接抱起来包扎擦药的欲。望,语气里带着淡漠:
  “但你放心,既然你连这样一点点信任都不愿给我,这种无关痛痒的小线索,我也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
  李文森坐在地上。
  乔伊又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伤疤: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
  “如果你有,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
  “如果你实在不想谈下午的事,也没有关系。”
  他冷冰冰地说:
  “鉴于现在你身份不同,我允许你和我聊一些别的话题,或者使唤我做一些谈不上有技术含量的小事,比如让我去拿一瓶伤口消毒液,因为你的手腕看上去有点拉低我的审美标准……”
  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因为李文森纤细的手指已经握住他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拉——
  她吻住了他。
  ……
  月亮那么凉,那么凉。
  山谷间有风吹来,漫山的雪松像浪潮一样朝一个方向涌去。
  白色的窗帘被风高高地吹起,漫天的星光来自亿万光年外古老的恒星,伸手可摘,铺天盖地。
  李文森长长的裙摆,在她身后扬起。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慢慢地停下这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
  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I win,I queen,and……you belong to me。”
  ……
  乔伊望着她的漆黑的眼睛。
  这一刻,他只觉得,风是不存在的。
  而漫天的星光也化为了虚无,一片一片割裂从天空中凋落下来。
  ……
  “And you?”他问。
  李文森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了:
  “Me too,may——”
  她最后哪句“或许”还没来得及说完,乔伊已经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一边的胡桃木钢琴上,俯身吻住她冰凉的唇。
  ——那样馥郁的、馥郁的深吻。
  钢琴上放着的几本珍贵的十。六世纪手抄本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她的唇齿间带着清晨山茶花沾染露水的香气。
  他的手指慢慢滑进她的十指间,与她紧密地交握在一起。。
  琴键的乐音被惊扰,毫无章法地叮咚作响,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一点。乔伊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所有挣扎全部扣住,而他领口冷冰冰的灰色水晶纽扣擦过她的下巴,和她的长发紧紧地纠缠。
  他搂她搂得太紧了。
  “乔伊。”
  李文森好不容易从他的亲吻里脱出身来,一句“等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又被他紧紧吻住。
  ……
  他从未这样吻过她。
  他吻她从来都是克制的浅尝辄止,深怕重一点就会把吓跑。这样深得仿佛要把对方吞入口中的亲吻,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梦境。
  ……
  李文森蜷缩在她怀里,身体柔软得像一只猫,他刚把她打开,她又会勾住他。
  她衣裙上的叠纱一根一根落在地上,肩膀上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露出里面一段精致的锁骨。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隐约带着一种苍白的底色,像骨瓷茶杯的手柄,模模糊糊带着重影。
  ——她是山茶花味的糖。
  乔伊慢慢握住她的无名指。
  得不到她,得不到她,一直得不到她。
  那样的焦灼和干渴,若没有爱,只能以亲吻作补偿。
  ……
  李文森仰起头,在乔伊窒息一般的亲吻里睁开眼,就看见,伽俐雷正浮在半空,望他们如望尘埃,冷冰冰的电子眼中,带着某种无动于衷的怜悯。
  ——怜悯。
  又是怜悯。
  她曲起左手的手指,回握住乔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冷地对伽俐雷做了一个口型
  ——Zero。
  下一秒,伽俐雷红色的显示灯就像黑夜里一点炭火一般,无声地熄灭。
  ……
  乔伊的手忽然盖住她的双眼,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说:
  “不要分心,文森特。”
  他精致的袖口往上延伸,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
  而这只手,正慢慢拉开她的裙带,曲起她的双腿。
  长长的裙摆从她腿上无声地滑落,她的脚踝被他握在手里,如同月光。
  “我正在进行万物历史中,一个最古老、最古老的仪式,但在此之前,需要得到你的首肯。”
  夜色与白纱交错,栅格一般的灯光在她宽大的衣袖上一阵一阵的流转。她漆黑的长发铺展在他的手指下,水一般流淌。
  乔伊用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向下,向下,进入她被海水浸没的深处。他寻找她的秘密,就像寻找一个梦境的源头。
  “你愿意吗,文森特?”
  ……
  李文森向后仰起脖颈。
  亚麻窗帘她身后高高地扬起,她四面八方的墙壁都融化,恍然间,她仿佛已经不在这个小小的书房式客厅里,而是置身旷野,四面八方的潮水都向她涌来。
  “把你交给我,让我占据你,从身体到灵魂都合二为一,直至死亡使我们分离……”
  而在漫山的风声中,他贴着她的唇角,轻声说:
  “这样,你愿意吗?”
  ……
  眼前星空低垂,那样盛大的景象,一颗一颗的恒星明亮得要从山巅上坠落下来。
  他的唇还在她的唇上无休无止地辗转,李文森望着层层倒立的山峦,只觉得自己成了他波涛中的一叶扁舟,他只需要用一根手指,就能让她不由自主、浮浮沉沉。
  宽大的蕾丝领口滑至她的手肘,李文森闭上眼睛,身体无处凭依,只能伸手竭力抱紧他,抵抗身体里陌生而庞大的情绪。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无效。”
  “那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裙摆上的丝线与他的袖口钩在一起,紧紧地、紧紧地缠住他,宛如某种无声的邀请。
  李文森张开双臂,抱住他。
  山外天高海阔。
  那一瞬间,漫山的山茶花都在枯朽的枝条上盛放开来,一朵一朵,美得如同幻觉。
  而幻觉里,她轻轻吻在他的耳畔,低声说: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呢,乔伊。”
  ……
  夜色像没有尽头的长路。
  远处山川河流如同画布,她沉在他的波涛里,大海一下一下地拍击着礁石和岩洞,恍然间她的灵魂已经从他怀里消失,汇进远处隐隐约约的潮音里。
  ……
  嗨,乔伊,你知道吗。
  世界的本质是秘密。
  我不知道你是谁,看不清你的脸,摸不透你的眼神,找不到你的灵魂……我们是这样年轻、无知又愚蠢。
  却因无知而相爱。
  又因无知,而要经历漫长的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上本夏洛克和文森全垒打前忘了让他们两个洗澡这个惨痛教训够。
  这一本,宝宝就知道乔伊要用到手指。
  所以我想尽办法,迂回地让乔伊洗!了!个!手!
  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宝宝聪明不聪明!宝宝可爱不可爱!宝宝贴心不贴心!你们要不要表扬我!

☆、第112章 hapter 112

  清晨五点半。
  青绿色花枝上沾染着露水,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咔哒”一声,越过了中线。
  淡淡的天光从薄薄的亚麻窗帘里透出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有从山岗那头显露……万物尚在沉睡,四周静谧得不可思议。
  时间却仍在斗转星移,昼夜不休。
  李文森在满屋山茶花的清香中猫一样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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