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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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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没有打开。
  ……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文森给这个页面设的密码,最防备的人,一定是他。
  那么,什么数字,才是李文森认为他最不可能猜到的组合?
  ……
  乔伊背靠着沙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提示框。
  不过三秒钟,甚至三秒都没到,他忽然弯起嘴角,难得愉悦地微笑了起来。
  他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细碎的笑意,像钻石一样,流光溢彩。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了六位数字——
  123654。
  提示通过,解锁……页面登录成功。
  ……
  近两个月之前,西布莉死亡第二天。
  他们打算出发去埃及,可李文森身上的所有的钱加在一起只有七块零五毛,落魄出了新高度。
  这是个好现象。
  他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信用卡扔给她。
  ——“用我的卡……你知道密码。”
  ——“123654……你那也叫密码?”
  ……
  于是,他天真的小姑娘,居然以为他会猜不出来。
  她近乎可爱地把自己秘密基地的登陆钥匙,设置成了,他的银行。卡密码。
  作者有话要说:  写推理真是好无聊,昨天开始做一单粤语歌单,于是画风一下子又变了……
  征求一下意见,你们是要推理多一点,还是感情线多一点?
  要感情线的话,我就把审讯过省略,直接说结果好了。

☆、第49章

  **权。
  这个法律词汇,涵括的一部分意义是,自然人对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人格权。
  这个词弹性极大。
  因为文化上的分歧,“与公共利益无关”这一点,难以界定清楚。
  比如,在中国,父母逼子女相亲是很正常的事,而在一部分芬兰人的观念里,这已经到了可以向法院起诉的地步。毕竟在这个人际淡漠的北欧国家,等公交排队排太近,都像在侵犯**权。
  但是,无论在哪一种文化体系里,他此刻的行为,都够不上“侵犯**”这个说法。
  因为,他打开的虽然是别人的页面。
  可他使用的,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
  乔伊端着水杯。
  透明水晶杯子里,淡蓝色弱碱水微微晃动。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灰色极简的页面,正缓缓铺展开来,最上面的title,是用18磅COPPERPLATE字体写就的一个白色的——
  JANE DOE?
  乔伊轻轻晃动着水杯,眼神莫测。
  JANE DOE,简…多伊,香港翻译成珍道,是地地道道的美国用语,专门用来指那些在司法案件中,那些身份无法确定的人或尸体,女性叫简…多伊,男性叫约翰…多伊。
  就像中国的张三李四一样。
  这个网络页面极其不稳定,大概也是这个叫简…多伊的女人帮她做的。
  他刚才用这个网页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封无痕邮件,随意追踪了一下信息传递路径,邮件先从中国传到了西班牙,再从西班牙转到摩洛哥,最后从摩洛哥回到英国一个两层加密过滤的匿名服务器里。
  大概格式上有特定要求,邮件又被退了回来。
  匿名?这是个笑话。
  这种Anonymous FTP服务器,说匿名,顶多只是找不到注册用户信息而已,但是其他的位置信息,线路信息,仍然可以追踪。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以匿名的东西。
  ……
  过于复杂和漫长的信息运输网络,他不得不耐心地等待着网页上的信息内容一行一行地加载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叫“文森和JANE”的文件夹。
  他点开,从上拉到下,大概三四页的样子,不多,几个月才有几句交谈,全是李文森和这具叫简…多伊的女性尸体互相发送的日常信息,语气相当熟稔,应该是现实里很早就相识。
  最早的对话是2006年4月1日,由简…多伊先发出,内容简单粗暴。
  ——“死了烦请告知,我好腾时间准备棺木,谢谢合作。Jane”
  李文森未回复。
  2006年5月6日。
  ——“刘正文失联。Jane”
  无回复。
  2006年7月8日。
  ——“文森失联。Jane”
  无回复。
  2006年8月9日。
  ——“确定文森失踪,Ann你在哪里。Jane”
  无回复。
  2006年9月1日。
  ——“确定刘正文已死,你在哪里。Jane”
  无回复。
  2006年11月7日。
  ——“伦敦墓地价格上涨,坑太多买不起,收到请尽快回复。Jane”
  李文森仍未回复。
  ……
  刘正文,就算像乔伊这样压根没有翻过介绍册的人都知道他。
  因为他的头像,就挂在的走廊上。
  他在当了二十年的所长,结果在十年前的一次昆仑山实地考察中,失足陷进腐朽落叶形成的“烟泡”,再也没有回来,四个月以后才找到他的尸体。
  把尸体捞出来的现场照片,现在还存在沈城办公室的所长档案袋里,李文森那里有备份。这个曾经占据了各大科学杂志版面的老人,别说皮肤,连骨架都是零零散散的,根本认不出是本人,直到组织样本被送到北京后,才确认了DNA。
  乔伊平静地把信息记录往下拉。
  除了看见“Ann”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微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
  其他的,即便是那一句“确定文森失踪”,也没有使他他脸上的神情,出现丝毫变化。
  就仿佛,他早已知悉这一切。
  李文森曾在心里,用“令人生畏”这个词,来形容乔伊此人。
  乔伊,他让人害怕。
  他每天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书,仿佛没有什么事重要到能让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仿佛他对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
  但实际情况是,所有信息,你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掌握在他手里。
  你永远搞不清他手里有哪些牌。
  也永远搞不清,他会在什么时候,把他手里的牌扔出来。
  ……
  这种无人应答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年,一直到2007年,页面上才出现了“Ann”的痕迹。
  2007年2月20日。
  ——“新证件已妥。Jane”
  2007年7月6日。
  ——“新证件有误,已寄回,重做。Ann”
  2007年8月31日。
  ——“证件返回已收到,未发现失误,不重做。Jane”
  一个月后,李文森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我们认识了快一辈子,却把我性别填错,你重做不重做?Ann”
  乔伊:“……”
  原来李文森被人漠视性别的现象,并不是工作后才有的。
  她是漂亮聪明有学历,但奈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要她相处超过一个星期,就会忘记她是女人。
  ……
  乔伊慢慢地,一条一条地把李文森的信息翻过去。
  他阅读一千多页的早期苏美尔古文字文献,只需要一个小时不到。
  而此刻,不过短短四面日常对话,他却花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就仿佛,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李文森,正从这字里行间,一点点浮现出来。
  ……
  对这个叫简…多伊的女人,李文森毫无保留,每年都会有一两句犀利的评价,比如,“世界上喜欢吃鱼的人都是脑偏瘫”。
  或者,“一个叫曹云山的男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块肥皂,我觉得他是突触受体变异导致的脑神经接触不良”。
  又或者,“我今天遇到一个长得很像如来佛的男人,可惜智障。”
  食物是她提及次数最多的东西,曹云山,沈城,西布莉,甚至里几位元老,她也偶尔提及。
  唯独,没有一条提及他。
  就连七年前,她开始和他合租的第一天,也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新地址不安全,资料勿用邮寄方式。”
  不安全。
  这就是七年前,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到七年之后,无论他们关系如何变迁,无论他们如何熟悉,这一点,都从未改变。
  ……
  乔伊盯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才重新移动鼠标。
  等他关闭对话框时,已经把这四页对话,丝毫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
  接下来的三个文件夹,一个是“邮件”,一个是“手机备份”,还有……
  “万神殿”。
  乔伊对“万神殿”只是淡淡的一瞥,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名词,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
  他的光标在前两个文件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打开之前的对话框是为了查明真相,她想做的事太危险,他只能用一点非常规手段。
  而这几个文件夹,单从名字就知道,明确涉及她的日常生活,说不定还有工资条之类让人尴尬的东西,性质与他之前打开的对话框完全不一样。
  淡蓝色透明杯子里,水波晃动,电脑光将那一圈一圈的光折射在他精致的侧脸上。
  最终,他松开手,直接关闭了电脑页面。
  只有贫穷到极点的人,才被舆论默许偷窃,也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有权利不择手段。
  而他对李文森,还不算是,一无所有。
  ……
  “先生,您终于要去把夫人抓回来了吗?”
  伽利雷原本在地板上弹来弹去,看到乔伊站起来,兴奋得一下子浮到了天花板上:
  “您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夫人那么虚弱还到处乱跑,伽利雷一想到她受损的心脏和肺,就担心得无法呼吸。”
  “……”
  你本来就无法呼吸。
  乔伊扣好衬衫的扣子,一手还拿着电脑在看:
  “谁说我去找她?”
  “那先生您十点出去做什么?”
  乔伊单手把电脑合上,扔进垃圾桶:
  “吃宵夜。”
  “……哦。”
  伽利雷特别上道地从冰箱里拿出两份三明治:
  “吃宵夜当然要吃得有情调,家里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尤其在这样月光明亮,星空璀璨的夜晚……”
  “砰”得一声巨响。
  就像在回应伽利雷的话一样,忽又一阵大风起。李文森在阳台种的一株野百合,被刚才的暴风雨刮到了窗户边缘,现在终于没有支持住,连花带盆一起阳台上栽了下去。
  “……当然要把食物带到户外,找一个能看到星河的地方,进行一次优雅的野餐才行。”
  伽利雷面不改色:
  “伽利雷马上给您准备餐盒,您是要芝士口味的,还是孜然口味的三明治?”
  “……芝士。”
  “好的,请给伽利雷三分钟。”
  伽利雷欢快地说:
  “您也开始喜欢吃芝士了吗?以前伽利雷觉得您不喜欢呢。说起来,夫人也很喜欢芝士,尽管她想掩饰这一点,但恕伽利雷直言,她每次看到芝士蛋糕就放光的眼神根本遮都遮不住。”
  “……”
  乔伊站在门口穿上鞋:
  “再加一份水果沙拉,用温性水果。”
  “好的。”
  夫人被冻伤不宜吃寒性水果,先生真是一位贴心的好丈夫,虽然他总是不承认这一点。
  伽利雷开心地在橱柜里翻找便当盒的包巾
  “您要把夫人的女性用品一起带上吗?”
  乔伊:“……我只是去吃宵夜。”
  “抱歉,伽利雷又忘记了。”
  伽利雷效率极高,不过两分钟,一个包着淡粉色亚麻的便当盒已经打包完毕,放在乔伊手边。
  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乔伊的大衣:
  “那么,请一路走好。”
  伽利雷礼貌地站在门口朝他挥舞着力臂:
  “如果吃宵夜的时候,恰好在路边捡到趴在地上睡觉的夫人,请务必顺便把夫人一起带回来呀。”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昨天想发的,八点我刚回来洗漱完,和自己说小憩半个小时就回来给这章收尾,结果一睡睡到今天下午两点……
  于是进度君又死了,因为昏沉得根本没有脑细胞写案子。
  我是猪,我有罪。
  等我喝杯啤酒再雄起。
  PS 为文章感觉需要,偶尔会有一两个重复的词或句子,但毕竟VIP章节,总觉得不太好,就之后在长微博补上吧。^_^

☆、第50章

  妈妈总是说,在外面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在意你。
  你唯一渴求的,不过是爱和被爱。
  但他们不会爱你,只会像吐一口痰一样,把你从嘴里吐出来。
  ……
  十点,斯蒂芬楼。
  淡淡的、苍老的歌声,回荡在漆黑的走廊里。
  间或传来一阵摔碎东西的声音。
  李文森抱着手臂,背靠着小房间的门,一言不发地看着房间里两个优雅又英俊的男人,像菜市场上的妇人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那个清洁工家着火的时间是凌晨一点,我晨跑的时候跑步软件有计算时间,这一点已经被那边那位英雄哥们儿确认了,毋庸置疑。”
  英格拉姆举着手里的凳子,一副下一秒就要砸下去的架势:
  “你不同意我说的话吗。”
  “不,我完全同意你的话。”
  一个二十五六岁,形容枯槁的年轻亚洲男人,脏兮兮的白衬衣上满是褐色的油渍。
  此刻,他盘腿坐在英格拉姆高举的凳子下,静静地说:
  “你不过是个眼睛上长了痔疮的蠢货,我要是和你认真,我就输了。”
  “……”
  英格拉姆举起凳子就想往下砸,他身后的警察立刻冲上来抱住他:
  “冷静!冷静!这是审讯!”
  英格拉姆放下凳子。
  他身边的警察刚舒了一口气,就看见他走到窗户边,一抬手,就轻轻松松拔下了窗户上一根钢筋。
  被惊呆了的警察们:“……”
  刘易斯小声附在她耳边说:“他徒手把钢筋扭下来了吗?”
  “不。”
  李文森仍旧抱着手臂:
  “房子太老了,百分之八十的窗户上的防护栏都可以直接扯下来,你没事也可以试试看。”
  “……”
  “我很冷静。”
  英格拉姆叼着烟,把钢筋握在手里,一副英伦版古惑仔的架势:
  “正因为我向来是一个冷静的男人,所以我知道这个家伙在撒谎,他居然敢说那个清洁工家里是十二点三十七分着火的,还质疑我的性功能……”
  “晨勃的男人不能晨跑,晨跑的男人不能晨勃。”
  坐在地上的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
  “虽然医生不会这么告诉你,但眼见为实,这是上帝的定律。”
  “……”
  英格拉姆又撸起袖子往前冲:
  “我一定要把这个臭哄哄仿佛这辈子都没喷过香水的小子揍到下半生都不能□□……”
  一旁的警察又冲上去拉住他:
  “请冷静,证人,在审讯室斗殴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一把旧吉他,坐在一边的扶手椅上,对眼前混乱的情形视而不见。
  ——第三个证人。
  赫然是李文森之前和曹云山在餐厅谈话的时候,在他们不远处唱歌的老人。
  他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拨动琴弦,接着他之前没有唱完的歌,继续唱了起来——
  “妈妈总是说,在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恶魔。
  你最好戴上面具,留在门里,保持缄默。”
  ……
  “这种形式的测谎,如果用隔离室,效果会好一点吧。”
  刘易斯斜斜倚在李文森身边,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切,轻声说:
  “我们人站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会不会影响效果?”
  “这取决于你要什么样的效果。”
  李文森注视着不远处的三个证人:
  “我一直觉得隔离室是一种很鸡肋的东西。”
  “为什么?”
  “你想想,你被叫来审讯,站在一个四面封闭,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的房间里,但你会真的相信旁边没有人在监视?”
  李文森耸耸肩:
  “又不是猪。”
  “这倒是。”
  刘易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纽扣:
  “不过,我记得你最擅长的审讯方式是单审吧。”
  “嗯。”
  “那这次,你为什么要采用让他们自己辩论的方式?”
  “因为那两个。”
  李文森指了指英格拉姆和曹云山的研究生陈郁:
  “权威型父母手下的牺牲品,一个从小参加黑帮从来没读过书,一个从小除了读书没干过其他事。这样的人,但凡遇到能充当他们父母角色的人,只有两个反应。”
  “的确,固着型人格。”
  刘易斯点点头:
  “要么反抗,要么遮掩。”
  英格拉姆,是青春期没有和父母解决好冲突的典型。
  很多人都有这种经验,同龄人劝你天冷加衣,你感激,但若是你妈妈劝你多穿一点,你就会抑制不住地烦躁和愤怒。
  英格拉姆就是这样。
  这种愤怒,从他的青春期延续下来,陪伴终生,永不消失。
  而陈郁,遇到问题和英格拉姆相同,但他采取的解决策略和他完全相反。
  他阴沉,懒散,不修边幅,愤世嫉俗。
  像一株,有毒的蘑菇。
  ……
  “在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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