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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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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宽大的裙摆扬起,还没等她有时间反应,对方已经把她拉进冰库,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又是“咔嚓”一声——
  门锁上了。
  从里往外。
  她的手机摔在地上,用了多年的老式手机没什么抗摔打能力,刚落到地上,电池板就被摔了出来。
  陈世安靠在冰库门上,一只手把她圈在怀里。
  她前方是温热的躯体,背后是冰冷的空气。
  不是形容词意义上的冰冷,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冰冷——她只要在墙上随便摸索一下,就能摸到满手的冰霜。
  这个冰库的温度,至少是零下二十度。
  “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小姐。”
  陈世安在黑暗里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说好,会站在原地等我的。”
  ……
  身为一个故纸堆里的文科生,乔伊在七年前彻底告别凶案现场后,生活基本上与高科技无缘,他每天与古董、古尸、古文字打交道,历史就是他的案发现场,古文字就是他的密码破解。
  有哪个犯罪组织写出的密码,难度能比得上几千年前失落的古文字?
  他不需要伽俐雷,不需要电脑,不需要搜索引擎——因为他自己的大脑就像搜索引擎。
  他甚至不需要热水供应系统——就像他们在英国的落魄日子,他在银行里有大笔的钱花不出去,因为李文森每天用电饭煲烧开水烧得很开心,他为了配合她,只好被迫在喷头坏掉的时候,使用了整整一个月全球最简陋的淋浴工具——
  水勺。
  但他喜欢两样东西。
  手机,还有卫星。
  这两样东西组合成的,就是手机卫星定位系统。
  因为,有了这两样东西,他就能随时随地知道,他不靠谱的室友在哪里。
  ……
  他单手开着顺手从车库里偷来的沈城的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口袋里还放着一个小巧的冰袋。
  那是他的理由。
  只有有了理由,他才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做着蠢事——开一个小时的车,只为了把这个傻透了的冰袋送到她的手里。
  顺便,再把他的小姑娘接回来。
  不过……
  一道一道来自路灯的光线,转轮一样,在他身上流转而过。
  他盯着手机,目光微微凝结。
  李文森从不拒绝他定位她的地点。原因不明。
  也从来不存在手机没电的情况,因为她超长待机,又基本不用手机。
  但是今天,他找不到她。
  他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在不间断地搜索她的位置。
  她消失了。
  ……
  而在距离乔伊十一千米处,地下室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冰库里。
  “你在干什么?”
  李文森仍被男人抱在怀里,但她像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身体贴紧男人的身体,手也朝他腰后伸去。
  这……
  “虽然我不介意你这么对我。”
  陈世安大大方方地任她吃豆腐:
  “但毕竟这里太冷了,你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
  “……”
  李文森压根没有理会他说什么,仍旧努力把手绕到他身后,握住冰库的门把手,用力一转——
  没有转动。
  她又用了一点力,再试了一遍。
  门锁仍旧纹丝不动。
  ……
  陈世安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松开她:
  “怎么了。”
  “我们被锁住了,恭喜你。”
  李文森盯着门把手:
  “因为怕内外气压差异太大,冰库的门关上以后都是自动上锁的……你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我会开直升飞机,但是我真的没有开过冰库门。”
  陈世安摸了摸墙壁:“
  “而且,我看到你直接把锁打开,我以为锁坏了。”
  “只有外面的锁坏了,这个冰库用的是两套锁。”
  “你能不能打开它?”
  “……抱歉,我是学术博士,不是开锁专业户。”
  “……”
  她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锁孔。
  她只会开那种老式挂锁,这种内嵌的锁……她打不开。
  ……
  李文森抱着手臂,在冰库的一个角落里蹲下,开始检查堆在地上的箱子。
  陈世安在她身后,很自觉地举着手机,为她照明。
  冰库里四面放着储存柜,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东倒西歪地堆着,她刚才敲了敲,是空的。
  总不可能是拿来装冰淇淋的吧。
  太不对劲了。
  地上的细碎的冰屑上,是一道一道重物拖动留下的划痕,非常整齐,就像是有人把什么极重的东西,小心翼翼,匆匆忙忙,地从这里拖走了。
  ——没错,匆忙。
  需要小心翼翼拖走的东西,说明不能重压或撞击。
  如果不是匆忙运走,他们为什么不用推车?
  就连这里的墙壁也很奇怪。
  整个冰库建得相当严实,四周都被厚厚的金属包裹,她用手机敲了敲身后的墙,声音相当沉闷,简直厚得和医院放射科墙壁有得一拼。
  而且,并不像是一般的金属。
  墙壁上有一些细微的地方已经有一点旧了,表层一块不锈钢浮了起来。
  不锈钢只是薄薄一层。
  这意味,金属里面,还包裹着金属。
  李文森摸了摸耳朵。
  刚刚那只耳环在陈世安压住她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只好又解下一只。
  她剥去表层的指甲油,然后把耳针插。进两块不锈钢的罅隙间,用力刮了刮,才取出来。
  针尖上沾着一些粉末。
  她用手指捻了捻。
  熟悉的,顺滑的质感。
  这是……铅?
  喂,这个冰库真当自己是医院放射科了吗?
  李文森站起来,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想骂“the son of bitch”的冲动。
  曹云山那个碧池之子,带她来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
  零下二十度刺骨的寒气,不可阻挡地入侵躯体,她抱着自己,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我的错。”
  陈世安仍旧微笑着,站在一边,一点没有被锁在零下二十度密闭空间里的慌乱:
  “问题很严重?”
  “当然很严重。”
  李文森慢慢把手机捡起来,组装好,开机:
  “刚才那条通道是倾斜的,我们现在至少在地下三米五的地方,这种深度不可能有手机信号,声音也传不出去。”
  陈世安看了看手机,微笑了一下:“确实没有呢。”
  “我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全密封的,氧气能不能进来,但这不重要,因为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
  她平静地说:
  “我们活不过三个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献给即将告别的人。
  啰啰嗦嗦又十万字了呢,明天就要入V啦。这大概是写文中第一纠结的事——入的话,就要和很多可爱的女孩子们说再见,可不入的话,很多推荐榜单,就没有办法拿到。
  所以,反而要谢谢盗文的姑娘们。
  有多少人,是因为你们,才认识我,认识维希,又认识文森的呢。
  从发第一篇文开始,就一直陪着我的老朋友们,像镜尘,倾盖,还有最近一个月里认识的新ID,像女汉,180。
  无论如何,能认识你们大家真开心。
  要与我说再见的人,无论你们以后还能不能看到这篇文,
  也无论你们以后,在哪里看这篇文,
  都请记得常常回晋江来看一看,有时间的话,也可以留个评。
  这样我就知道,你们还在这里啦。
  PS:很多人在微博上问我《夫人》真正的结局,我在这里统一回复一下。
  1。有没有砍
  回:
  《夫人》确实砍了很多剧情,但是考虑之后才坎的。
  毕竟六十七万字,已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了,
  再写下去,恐怕就要变成老太太的裹胸布了……
  2。结局到底是什么
  回:
  写书从来没大纲,都是怎么装逼怎么来,想到哪里写哪里,反正悬疑这种东西,都是胡扯,扯来扯去,线索不就扯到一起了么。
  天知道如果我继续写下去,结局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非要说结局的话……
  我只能说说,写文时的一些念头,
  第一,没有非科学的剧情,所有看起来非科学的事,在砍掉的剧情里都科学化了。
  第二,夏洛克不会出错,因为他是我们男神。
  第三,最后boss之一,大概是维希在停尸房遇到的女孩。
  其实已经埋了很多暗线了,比如,文里,夏洛克问过艾琳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艾琳的回答是,她也不知道。
  以上,谢谢大家。


☆、第30章

  ……
  现在情况非常清楚,形势也十分明朗。
  事情明明白白地摊在眼前,没有丝毫疑问——他的室友李文森兴致勃勃地跑去看电影,结果,蠢到把自己看没了。
  乔伊一个急转弯,一辆悍马差点被他的车尾扫进绿化带,车主人靠边停下车,打开车窗,朝他飞驰而去的车尾巴竖了一个大拇指。
  能把一辆撑死六十万的小车开成喷气式飞机。
  这个开车的简直有前途。
  ……
  什么样的电影院,能躲在卫星定位之外?
  除非地下。
  只有地下。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联系不上李文森,他直接用沈城的指纹和密码登上了他的账号,一分钟之内拿到了曹云山的一切资料。
  这个把她带没了的男人。
  至于沈城的指纹从哪里来?
  这就是他不辞辛苦去沈城的车库盗车的原因——车里面,到处都是沈城的指纹,随便拿一卷胶带就能弄到。
  而至于密码……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方格游戏,SC,加沈城名字拼音首字母,按竖排顺序填在一个2乘3的方格里,对应1~6个数字,再把方格倒过来,将字母重新按顺序排列,此时数字的顺序就是密码。
  里没有学密码学的人,这就导致他们只能用最基础的密码转换方式填写密码。
  ……真是太落后了。
  如果有人想要从内部毁灭,简直是分秒之间的事。
  ……
  乔伊迅速把手机屏幕上的资料页截图下来,传到了一个奇怪的,只有零和一组合的号码上。
  “已经整整九年,没有人用这个号码呼过我了,也已经整整九年,没人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吵醒我了,你不知道老人家是很需要睡眠的吗?”
  两秒钟后,余翰暴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年轻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会用生命告诉你,什么叫鱼死网破……”
  他话还没又说完,乔伊已经打断他:
  “我需要你启用一下卫星,查一个行动电话的地址。”
  “我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了,乔伊!”
  “IP我已经发给你了,目标可能在移动,一分钟内我要结果。”
  “我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你听见了吗,我现在的等级比你高得多,你不能这么大半夜的把一个可怜的老人从梦乡里拉出来……”
  “……”
  乔伊看了看手表:
  “你还有三十秒。”
  “……”
  三十秒后:
  “找到了,目标正从弯嘴道出来,只检测到一个信号。”
  弯嘴道联通一个十字路口,是一个荒凉的所在。
  自从十年前新的高速公路做起来以后,那种老公路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了。
  曹云山……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把李文森带到这种地方看电影?
  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
  ……
  乔伊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李文森坐车和看电影花的时间:
  “十五分钟前他在哪条路上?”
  余翰:“半山柏道。”
  乔伊把卫星地图拉到最详细的界面,然后发了一个坐标过去:
  “查查一下这个经纬度方圆百米能看电影的地方。”
  他说的不是电影院。
  因为这种地方,不可能有电影院。
  “你真天真。”
  余翰打了一个哈欠:
  “这条路上除了一栋孤伶伶的楼,就只剩下了坟场,简直是猛鬼街,自带恐怖电影效果。近十年至少有四起没侦破的命案,我怀疑作案地点就在这一带……怎么可能有看电影的地方?”
  他感叹了一句:
  “你简直在用生命看电影啊。”
  乔伊:“……”
  他扔开手机,又是一个急转弯。车轮挤压着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路灯昏暗的光线一阵一阵,风一样地掠过他混血的精致的眉眼,那双灰绿色宝石一般的眼睛,此刻像晴朗的天空染上乌云,正蓄积风暴。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
  同一时刻。
  李文森抱着手臂蹲在角落,睫毛上落满冰霜,肌肉已经开始僵硬。
  他们才在冰库里呆十分钟。
  她天天都需要解剖肌肉。
  所以她很清楚,她现在身体的血液已经流得非常慢,顶多再撑一个小时,她就会失去意识,身体彻底僵化,然后心脏停止跳动,成为一个冰雕。
  她说能活三个小时,那是人在零下二十度生存的平均时间。
  不是她。
  长年累月压抑的情绪,早已经腐蚀了她的身体。
  陈世安蹲在她面前,用手搓了搓她的脸:
  “你看上去很不好……你在发抖呢。”
  “难道我应该看上去很好?”
  “你的手指都僵掉了,你要不要站起来活动一下?说不定能暖和一点。”
  “误区。”
  李文森冷静地说:
  “在温度远低于机体的情况下,运动会加快热量丧失,死得更快。”
  “……”
  陈世安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他蹲在她面前,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
  脸上仍是微笑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濒临绝境的狼狈:
  “那么,我的温度能不能温暖到你?”
  “你在干什么?”
  李文森抬起头:
  “你想死吗?把衣服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抱着你呀。”
  他笑眯眯地张开手臂:
  “小小姐,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拥抱,拯救我?”
  “……”
  两个人抱在一起,就像多裹一件大衣,热量丧失更慢,的确能比一个人呆着活得时间长。
  李文森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僵硬的手指因为人体的温度,终于有了一点回暖。
  “其实你可以把手放进我的衣服里,那样更暖和。”
  陈世安席地坐下,也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裹在一件大衣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等我身体的温度再下降一度,我会这么干的。”
  李文森抱紧他,四周悄然无声:
  “你说,那些卖冰淇淋的人,卖爆米花的人,卖票的人,还在不在这栋楼里?”
  陈世安用下巴安抚了一下她的头顶:
  “你说呢?”
  “我猜他们不在了。”
  黑暗里,她安静地看着前方:
  “刚才,我把耳朵贴在墙上了一会儿。”
  “……”
  陈世安立刻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果然,她的左耳已经有一圈轻微的血痕。脸上也有。
  那是皮肤和金属墙壁沾到一起,她强行撕开留下的痕迹。
  “你太胡来了。”
  他摩挲着她受伤的侧脸,声音里难得没有一点笑意,比冰库里的温度更冷:
  “这是零下二十摄氏度,文森,如果你的脸和墙冻到一起,就只能用刀分开了……你都不在乎自己的脸吗?”
  “我既不靠美貌谋生,也无需美貌为我加分……我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脸?”
  她毫不留情地拍开他心疼地摩挲她脸颊的手:
  “我不贴着墙听,怎么确定这栋楼,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声音在固体里的传播效率,比在空气中的传播效率大得多。
  我们把耳朵放在桌子上,就能听见很多,我们平时听不见的声音。
  但是,她把耳朵贴着墙的时候,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连老鼠细细嗦嗦的声音都没听到。
  这栋楼,已经空无一人。
  ……
  从电影散场到现在,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可是,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都已经走光了。
  ……
  “你说,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你说呢?”
  “我觉得,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身体的温度已经下降得越来越快: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电影放映厅,我不知道我的同事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那么你呢?”
  一片寂静里,李文森淡淡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
  陈世安又把她抱紧了一点,笑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丢人呢,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可以,毕竟你和我胡扯了一下午,不回答总比胡扯好。”
  李文森说:
  “但是,如果我们死在这里,这就是你人生中最后一句真话。”
  对血的恐惧,一般来自于对死亡和疼痛的恐惧。
  现在,他们就要冻死在这个狭小的逼仄空间。
  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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