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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终知非-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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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听不见她的下文,“怎么了?”喻知非这才抬起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喜欢我?”

    喻知非顿时一怔,仅仅只是一秒,他便笑了起来。

    他虚掩着自己的嘴,止不住地笑着。

    “你笑什么?”苏华年见他不理会自己,有些不满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认真一点。”

    喻知非无奈地摊开了手,“好好好。”

    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会对这个问题有着莫名的执着。

    苏华年也不例外。

    喻知非的家境殷实,他为人和善,心情温和,她常常觉得,这世界上任何的一个女人嫁给了他,都会被他捧在手心,细细呵护着。

    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在这个夜晚,苏华年格外地想要知道。

    “知非,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她照实地说,“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优点,你喜欢的那个苏华年,也只不过是在舞台上发光的那个苏华年罢了。”

    “就算不能看见在台上你发光,但是你所拥有的的智慧,独立的人格,对于自己理想的不断追求,这些,都是别人夺不走的。”喻知非的手在她的脸颊拂过,“我喜欢你身上所有的一切。”

    苏华年看着他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无限的柔情。微微地笑了,“谢谢你,”她缓缓地开口说。

    “而且,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坐直身体,喻知非将她揽入怀中,拥抱着她,“我会想办法的。”

    被他这样抱着,苏华年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会有这一天的,”她哽咽着,“我真的觉得我就要弹不了琴了……”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肩头,一种凉凉的潮湿感,从肩膀直达心扉,“不要哭了,华年,”喻知非在她的耳边对她说,“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

    ***

    这一晚,喻知非安抚了苏华年一会儿,还是坚持让童尘将她送了回去。

    他一个人坐在病房内,想了许久,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童叔。”

    “是我,我是知非。”

    “能不能麻烦您来一趟日本?”

    电话那头发人似乎很是不满。

    喻知非带着笑意,“我知道您很忙”

    “对,是华年的事情,不过也不只是华年的事。”

    喻知非沉吟一会儿,“还有我手术的事情……我还是想要麻烦您亲自来一趟。”

 第89章 含苞(2)

    比赛的日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看似和平友善的背后;是不带血的刀光剑影。

    苏华年还没能等到童主任的到来,就已经被推上了下一轮比赛的舞台。

    她站在后台;低着头,轻轻地踢着自己的裙摆。

    这也是一条出自于喻知非挑选的;很漂亮的裙子;但是此刻;苏华年却无心在意这些。她异常地焦躁,不安。

    忽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内。

    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推着轮椅;缓缓地朝她前行。

    看见喻知非的出现,苏华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她走到他的身边。

    今晨,她才接到童尘的电话;说昨夜喻知非又是一夜的高烧。苏华年特意打过电话给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必来到现场。

    可是此刻;喻知非却依旧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答应过你的。”他只是淡淡地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就算是这样的身体状况;也依旧不忘与她的约定。

    苏华年将掌心覆与他的额头;有着近似于她体温的温度;这才放下心来。对他笑着说,“好吧,谢谢你。”

    伸手将他的薄毯拉高一些,不在意周围别人的眼光,苏华年蹲在了他的面前。

    她身着光线得体的礼服长裙,做出这样的举动,确实是不太雅观。

    “怎么了?”蹲在地上的苏华年,比喻知非的视线还低了几分,他微笑着看着她,平和地问,“嗯?我漂亮的公主,怎么了呢?”

    苏华年将头倚靠在了他的膝头。

    她的头发没有刻意地做出造型,只是有些随性地披了下来。喻知非顺着她的发,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舞台上已经开始演奏的琴声微微回荡在后台。不同于第一轮嘈杂的后台,第二轮的人参赛选手已经少了大半,大家都很安静地独自准备着。

    她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倚在他的膝头。

    苏华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喻知非落在发顶的亲吻,鼻息间有着他薄毯上穿来的味道。

    一种很好闻的味道,能够让她安心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又有了闪烁的光芒。

    喻知非知道,她回来了。

    那个自信的苏华年,又回来了。

    看着她缓缓地站起来,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吧,加油。”

    苏华年点了点头,迈开了脚步。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步伐一滞,扭头对喻知非说,“要是没有走到最后一轮,你能带我回家吗?”

    喻知非含笑看着她,“带你回家,”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对他笑了笑,苏华年回身,朝着舞台一步一步走去。

    对于每一个演奏者而言,这都是一场孤单的修行。

    纵然有老师的帮助,有同伴的爱护,但是成败,皆在自己的双手之间。

    一次又一次练习中与自己的较量。成也罢,败也罢,都心甘情愿地自己咽下。

    可眼下不同了,苏华年走上台,闪耀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高跟鞋的声音在舞台上“塔塔”作响。

    她一个人面对偌大的音乐厅鞠躬,孤身坐在钢琴前。

    心中不再有不安。

    她知道,自己有了退路。

    不同于前二十一年孤单的人生,她现在,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指尖轻轻地触及黑白琴键,她自如地弹奏着,欣然地接受了因为自己身体不适而产生的瑕疵,没有一丝的慌张,旋律如水流动。

    “带你回家。”

    苏华年心中没有输,只有继续前行,或者……回家。

    马遥坐在台下,不为人知地深呼出一口气,靠坐在了椅背上。

    ***

    苏华年不太记得这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因为下意识里她就是把这场当做了最后一次演出。

    所以当最后宣布决赛名单的时候,别的女孩子都依旧是一身晚礼服,而她却穿上了宽松的毛衣。

    她踩着边缘线,迈进了决赛的圈子,踏入了她梦想着的高度。

    喻知非微笑地看着她上台,与旁人格格不入地站在一起,饶是有趣地拍下来她的囧照。

    ***

    姗姗来迟的童主任,给苏华年带来了及时的治疗。

    医院中。

    苏华年趴在治疗床上。

    童主任将包裹着银针的布卷一字排列开,酒精灯在一旁跳跃地燃烧着。

    她扭过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尖锐的针头似乎带着一闪而过的银光,而一旁的酒精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苏华年心中不寒而栗,飞速地,她又将头趴回臂弯中。

    仅仅是这一秒的功夫,喻知非却将她的恐惧看在眼底。

    他推动着轮椅,从她的身侧来到她的枕前。

    喻知非伏在她的耳边,“不要看就好了。”嗓音中带着独属于他的暖意。

    苏华年没有抬起头,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紧。

    喻知非拉着她的手,刻意地在她的面前,用自己的双臂阻挡着她的视线。

    苏华年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童主任掀起了她的上衣。

    “诶?”他疑惑地问,“你腰上这个疤是怎么回事?”

    “疤?”苏华年想了想,“有吗?我不知道啊。”她仰头看着喻知非,“有吗?”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似乎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对自己身体上的疤痕异常敏感与在意,苏华年不禁紧张地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弄的……没有啊”

    童主任笑了起来,他打趣地说,“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有意识,自己身上多了个疤还不知道。”

    “我自己又看不见。”苏华年不满地嘟囔着。她开始哭闹地想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这道疤痕。

    喻知非看着苏华年五官都皱巴巴地拧在了一起,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漫不尽心地提到,“在云南的时候,你‘英雄救美’的那次。”

    苏华年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随即她便伸手握拳,“喻知非你这个骗子!”

    喻知非笑着抓住她挥舞的拳头。

    童主任也停下了手中的准备工作,如同看热闹地看着这两个人。

    “你给我上药的时候不是跟我说好了吗?”苏华年质问着他,挣开他的手,苏华年的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骗子!大骗子!你跟我说没有留疤的?”

    “对不起对不起。”喻知非一边躲着,一边笑着说,“没有关系的嘛,你又看不见,你就当自己没有这个疤就好了。”

    苏华年蛮不高兴地说,“这不一样……有个疤多丑啊……”她的眼中带上了一层黯淡。

    “好啦。”喻知非托着她的脸颊,“反正也就我一个人看,我不觉得丑。”

    喻知非此言一出,童主任便大声地咳嗽着,“咳,我还在这呢。”

    本来不觉得喻知非的话有任何的不妥,被童主任的咳嗽声一大段,她也体会到喻知非言语中的暧昧。

    底下头,红了脸。

    手起,针落。

    眼下的这个场景,苏华年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在很久之前的那一个夜晚,对于自己意义重大的那一个夜晚,在他亲笔设计的那座音乐厅内,自己也是这样在临场前出现突发状况。

    还是他,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帮自己解围。

    不同的是,当时他有些尴尬地背对着自己。

    而此刻,他正紧张地望着自己的腰部。

    喻知非并没有注意到苏华年的眼神,他专注地看着童主任的指尖。

    纵然是知道他技术娴熟,医术高明,但他的心中依旧有万般不放心。

    那准确落在苏华年腰部穴位上的一针针,也正正地落在他的心头。疼痛从心底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问,“疼吗?”

    苏华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童主任一边施针,一边带着医生公式化的口吻淡淡地开口说,“这两年不能要孩子啊。”

    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苏华年不解地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童主任将酒精灯盖起,“就是你这腰的情况,一来是承受一整个孕期的负荷以后应该会更不乐观,二来是万一剖腹产,麻药的注射也会让你的腰伤更加严重。”他解释道,“你可以要孩子,如果你能够割舍掉对舞台的一些追求,完全没问题。”

    苏华年耷拉着脑袋,发出了很小声地“哦”。

    喻知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你自己才几岁,急什么?”

    “也对。”苏华年闷闷地回答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心底总有一丝淡淡的不开心。

    窗外的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这是一种来自大自然馈赠的音乐,苏华年微微侧头看向窗口。

    喻知非随她的视线看去。

    春去秋来,有树叶落下,也有枝叶萌芽。

    初春时节,适宜播种。

    往往,小小的种子总是会在大自然的微风中,不经意地埋下。

    安静地生长。

    没有人知道它何时扎根,没有人知道它何时发芽。

    也没有人知道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但终究,埋下的是一个小小的希望。

    苏华年仰着头,看向喻知非。

    刚刚好,窗外有风,她的眼中有他,他的眼中,也有她。

    他们的小种子,会不会也在不经意间,悄悄地埋下……

 第90章 含苞(3)

    一天天地临近最后一场比赛。

    童主任索性没有返程回国;而是选择留在了日本,在这最后的几天内,给予苏华年最及时的治疗。

    苏华年开始每日往返与医院与比赛走台的地点之间。

    决赛时;苏华年与高睿的双钢琴的节目终于可以上场。他们两人开始了更多的排练。几乎所有人也都增加了排练的时间。加藤里美的排练室;正好位于苏华年的对面,因此不知不觉间,苏华年忽然发现加藤里美常常在不经意出现在她的周围。

    苏华年的外语并不是很好;而恰巧加藤里美与她年龄相仿;又能够用中文交流;渐渐地;她们两人倒是熟络了起来。

    这一天上午的排练结束。

    加藤里美与苏华年一道走出排练厅。

    “你跟你先生认识多久了?”两人并肩走着,加藤里美开口与苏华年寒暄道。

    “我们认识啊多久了啊……”苏华年想了一下,带着笑意回答;“也没有认识很久就结婚了。”

    “这样啊?”加藤里美很是吃惊地看着苏华年,“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人居然是‘闪婚’的?”

    苏华年对加藤里美点了点头,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夸赞着她,“你的中文词汇量很大;值得夸奖;连‘闪婚’这个词都知道。”

    女孩子总对八卦有着无限的精力;加藤里美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肯定是一见钟情吧,想想就好浪漫的感觉!”

    苏华年听她这么说,思绪渐渐地走远,她也开始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是在音乐厅中的那一夜吗?

    一瞬间,她便在心底否认了这个答案,苏华年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喻知非说过与曾进她有“一面之缘。”

    这一面之缘又是在什么时候呢?

    “说嘛说嘛,”见她半天不说话,一旁的加藤里美有些着急,她摇晃着苏华年的胳膊,“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苏华年没有说话,是在小时候吗?

    她忽然想起在福利院中看到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中有着年幼无知的自己,也有着年少时青涩候的他。

    那就是他说的一面之缘吗?

    苏华年歪着头想,那么这一面,又是缘何而起的呢?

    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加藤里美的好奇心,回到房间后,苏华年却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记得自己问过喻知非这个问题,但却又好像没有得到他的答案。

    犹豫了一会儿,苏华年拨打了喻知非的电话。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电话那头传来了被挂断的声音。

    拿着手机,苏华年竟然一时间有些失神。在他的记忆中,喻知非不是一个会挂断她的电话的人。

    他在做什么?

    ***

    此刻的喻知非,坐在医院的会议室内。

    童主任也坐在他的身旁。

    除了他以外,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内还集中着日本许多优异骨科,神经科的医生。

    投影上显示着喻知非一项项的病例资料。

    喻知非的情况并不似其余意外受伤而导致瘫痪的病人一样,他们大多是神经受损,双腿完全无知觉。而他,是属于重度小儿麻痹症后的双腿畸形,导致双腿失去行走的能力,按照医学上的理论来说,只要是矫正手术做得够好,喻知非是完全有机会站立起来。

    然而,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此刻,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

    这个会议,不同于他往日所参与的任何一个工作会议。不是没有看见来电上赫然显示着的“华年”二字,只是他的心中有着些许的私心,不想让她参与这一切,不想让她知会有可能发生的风险,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这一切他自己默默承担,她只需要接受,在见到自己站立起来的那一刻,心底涌出的狂喜便好。

    “风险你是知道的。”在会诊会议结束后,童主任与喻知非两人在他的病房内,继续着谈话。

    “是,我知道。”喻知非很平静地回答。

    “你不知道。”童主任对喻知非说,“这分明就是一个得不偿失的手术,这个手术最成功的后果,也不过是你能站起来,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痛苦的矫正手术,还有漫长的复健后,你可以佩戴着支架,借助外力站起来,甚至可以短距离行走。”他伸手拍了拍喻知非的肩头,“仅此而已,我们的医学技术没有办法让你像其他健康的人一样行走跑跳,束缚着你的只不过是由轮椅变成了佩戴着的支架而已。”

    “我很知足,”喻知非看向童主任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地说,“能够这样,我已经很感谢医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他朝着童主任露出了一个微笑,“童叔,我永远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医学技术在不断地进步,几乎是飞速地发展但是我依旧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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