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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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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的脾气是被宠得有些不堪了。可是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肯定道:“就是喜欢女孩。女孩子,尽可以又娇又宠地养,偶尔犯点小过错也无伤大雅。可倘若是男孩子,真的不能娇惯他,一定要从小对他严厉,从小让他吃苦,一点儿错误也不能犯,犯错就得打。唉,所以养一个男孩子其实真没什么意思,还是养一个女孩子好。”
“你这么喜欢女儿,那就一定是个女儿。这个女儿一定……长得像你!”孙娇茜低声道。
她固然是容颜秀美,但比起顾维崧,却总是“自惭形秽”。
倘若生个女儿长得像他,那一定是个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孙娇茜念及此处,抬头看他的脸,想象着倘若是个小女孩,长这样一张脸,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回眸望向她——四目相对,她立刻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他。
她的脸,都开始发烧起来。
顾维崧手臂收紧,将她抱紧在怀中,在她耳边道:“当初你突然离开,都没有给我留下一封书信吗?”
孙娇茜一呆,复又低下头,不言语。
顾维崧见她分明异样,暗中揣测她应该是匆匆离开上海前,给自己留过书信的。或者是书信在送往顾公馆的途中,被他父母截下;或者,姑娘家害羞呢!
她在信中写了些什么言语?会不会是——姑娘家的情话?
念及此处,他含笑问她:“你在信中,对我说了些什么呢?”
孙娇茜本来已经不打算再提及被撕碎的信中——恰是旅馆之夜,在小公馆无意中听到的关于白蝶菲陈兆轩要向顾家复仇的言语。可如今,听他这般追问,她已经是心乱如麻。
说出来,为了他,却要害了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哪怕她和她已然绝交;不说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蝶菲想方设法害了顾氏全家最终害惨他吗?
她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心中苦极,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就什么也不要说了。”
顾维崧吻着她流在脸上滚烫的眼泪,只当她窘迫呢。想到毕竟姑娘家,有些话,也许可以悄悄写进信里;但面对面说出,就真的难为人了。
念及此处,他也不再去“难为”她。吻着她的眼泪,嘴唇触及,她的泪是滚烫的,她的脸是滚烫的,就连她被他抱在怀里的身躯也是滚烫的。
两人本就衣衫单薄,又是一对青年男女。
就连他的身体,也变得滚烫。
“我……我……”孙娇茜心乱如麻,听到的“真相”,到底要不要跟他说,要不要?
顾维崧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孙娇茜只觉得脑中轰鸣,闭上了眼睛。
他一把扯去她的衣衫,也扯去了他的衣衫!
……
良久,他终于翻身下床,衣裤都穿在身上。至屏风后,先用薄纸擦了手,再匆匆另一番清洗擦试,换上一条裤子。
他庆幸这房间内,准备了自己的多套衣裤。
屏风后有一个可以洗澡的木盆。他亲自倒了冷水和热水,用手试了水温,然后到床前,见她把脸埋在枕上,不敢看自己。
他伸手为她解除衣衫。
孙娇茜轻轻一挣扎,含糊道:“不要……啦!”
他笑道:“难不成,你想穿着衣裳洗澡?”
他把她剥得如初生婴儿那般,然后抱着她到屏风后,将她放进澡盆。
他亲手为她清洗着身体。
孙娇茜原本闭着眼睛,后来又睁开,看他一眼——衣裤都整整齐齐穿着,不满道:“原来……你把人家衣裳都除掉了,自己却穿得好端端的。”
“原来你想让我也脱/光!”他笑着对她说,然后故意去解自己的衣扣,故意在她面前“耍流/氓”!
“不……不是!”她脸红得更厉害了,扭脸向一边,压根不敢再看他。
顾维崧停止解衣扣,不再戏弄她,见她娇憨动人的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凑上前,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印下轻轻一个吻。
她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看他。看到他在水汽氤氲中,似笑非笑的英俊脸。立刻又闭上眼。
如果说,之前他对她,还是“犯错”后应付的责任;如今,他简直觉得,他对她真的动心了。
他又立刻想起另一个白衣倩影,和眼前的“娇憨动人”,是另一种“聪慧端丽”。
两个姑娘,真的是各有各的好。
一时间,他简直弄不清楚,自己究竟爱哪一个?还是两个,他竟然都爱?
顾维崧摇摇头,不再想这个“让人烦恼”的问题。他低头,将澡盆中的美丽身体清洗得差不多了。然后将她抱出,湿淋淋的放在一张木椅上,再用干毛巾,将她从头到脚擦试。
全程她都闭着眼,不敢看自己。
擦试得差不多了,他将她抱起,转过屏风,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再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然后也躺在她身边,穿着干净的衣裤,双手抱住了薄被——裹在薄被里的身体。
隔着一层衣裤,一层薄被,他就这样抱着她,慢慢睡去。
顾维崧一夜未归,顾家下人奉老爷太太之命,到处找人,第二天一大早找到桂香院,很快从护院的王姓男仆夫妇,得知了消息,也等不得大少爷和“二夫人”起床,飞跑回顾公馆报告。
一夜缱绻,床帐内的一对男女,都明显睡迟了。
顾维崧是被汽车鸣笛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听到两人走进院落的声音。当下坐起,发现身上的衣裳,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眉头一蹙。
身边孙娇茜也被惊醒了,躺在他身边,将薄被拉到脖子位置,红着脸问他:“外面……好像来了人,会不会是……你们家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把崧儿给我叫出来!”
顾维崧回头,低声对她道:“是我父亲,我先出去。”
孙娇茜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又羞又窘道:“是你父亲,他……他会不会再来赶我走?唉,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出去见人,你不要提我在这里。不要让别人进这个房间,我……我先躲一躲!”
敲门的声音,已经有人站在门外,是男仆老王,恭声道:“大少爷,老爷和太太请大少爷出门一见。”
孙娇茜一听顾家太太竟然也来了,当下将薄被拉过头顶,把脸都遮住——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顾维崧失笑,轻轻拍拍被子,笑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顾维崧跳下床,从柜子里,找到又一套衣裤,穿上身。然而面对镜子梳理下头发,确定干净整齐了,这才走出卧房的门,又掩上门。
顾维崧走到堂屋,见父母正坐在堂屋两把太师椅上。
顾永昌见长子,眉毛一挑,还未开口。
顾维崧抢上前,双膝着地,跪在父母面前,一言不发,磕下头。额头着地,砰砰有声,连磕三个响头。
黄薇澜见儿子额头上都磕出血迹,心疼之下,还想上前将儿子拉起。可回头一看老爷神色——她终究还是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顾永昌质问道:“你以为你磕这几个响头,就能解决事情吗?”
顾维崧直起腰,面对父母,朗声道:“儿磕头,是求父亲母亲恩典,莫让顾家骨血,流落在外!”
顾永昌和黄薇澜来桂香院之前,已经听闻“孙姓女子怀有身孕”。可如今,乍一听儿子如此言语,却还是都怔住了。
黄薇澜看看儿子,再看看老爷,神色有异,还是一言不发。
顾永昌盯着长子,冷笑一声,道:“好,好,好你个顾家大少爷,这是在外胡闹,闹出个结果了,就想凭着‘顾家骨血’四字,来要挟为父为母吗?”
“要挟二字,儿子实在不敢当。只是儿子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有愧父母,有愧孙家小姐。于情于理,儿子也要对孙家小姐负责。原本只是儿子一时犯错,却不曾想到,到如今,有了结果。孙家小姐怀上了儿子的骨血,也就是顾家的嫡传血脉。倘若让顾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就是儿子生前愧对家门,死后愧对列祖列宗。惭愧实大,情理难容。还望父亲母亲,能够成全。”
说毕,顾维崧再次磕头下去,额头触地。
“大少爷,你连列祖列宗都抬出来了。可问题是——”顾永昌盯着跪在脚下低头的儿子,一字一句道:“孙家小姐所怀骨血,自然是庶出。可这庶出,倘若是女孩也就罢了,倘若是男孩……都说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妻妾亦分先后大小。这妾生子,又怎能做顾家的长房长孙?你一时犯错本来不打紧,可到如今,妾生子要越序逾大,岂不全然乱套?”
顾维崧直起腰,不卑不亢道:“事到如今,天意如此。还望成全!”
黄薇澜回头看老爷神色,赶紧站起,拦在老爷发火之前,道:“崧儿不懂事冲撞了老爷,快快道歉。这件事,回头再计较。”
顾永昌未及开口,顾维崧抬头道:“此事儿子必然负责,为孙家小姐争得名份,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顾永昌站起,一脚把个儿子重重踹倒在地,怒道:“不肖子,偏要在这些人生大事上,气死为父!:
然后一脸怒色,径直走出桂香院。
黄薇澜回头看看额头有血、又被踹倒在地的长子,唉一声,小声道:“这事,我回头和老爷慢慢商量!”
然后也快步追出桂香院。
顾维崧从地上慢慢爬起,拿手帕,擦试额头上的血。
身后,门吱呀开启的声音。
他回头,见孙娇茜穿着皱巴巴的旗袍,倚在门口,望着他,突然奔来,一把抱住他,把头顶抵在他额下,喃喃道:“我都听到了。维崧,你为我,向父母磕头,被父母责骂。我孙娇茜何德何能,又是几世修得的福份,得维崧这般对待?维崧你真的不必为我操这许多心,我真的什么也不求,只要能伏侍维崧一辈子,我就是跟在维崧身边做个每天端洗脚水的丫头,也是心甘情愿!”
“什么丫头之类的话,以后再也休提。”顾维崧抚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道:“你放心,有我在,你在顾家的名份,迟早不是问题!”
天气已热,孙娇茜却是抱紧他,抱得两个人都身子滚烫了,却迟迟不肯松手。
半晌,她打定主意,抬头对顾维崧道:“维崧,有件事,我还没有和你讲。这件事,本来是想写在一封信里,然而……然而我还是将信撕碎。可到如今,我……我杏眼 你说,这封信中的内容,是关于白蝶菲的。”
顾维崧听到“白蝶菲”三个字,脸色一变,又笑道:“蝶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虽为正室,但有我在,断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就是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不提妨白蝶菲,她其实……其实……”
孙娇茜说到这里,突然结巴了。尽管白蝶菲已经出言“再无交情二字可言”,可毕竟她和她曾是那样最贴心要好的朋友。到如今,面对顾维崧,想把听到的曾经最好的朋友和他人密谋向顾家复仇的言语,说出来,一时间竟然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顾维崧突然打断了她,也中止了她的为难。
顾维崧叹口气,对她道:“我是真的不希望看到别人在我面前说是非,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以后,我不会让蝶菲在我面前说你娇茜的是非;也希望娇茜不要在我面前,说她人的是非。”
孙娇茜听此言,眼泪夺眶而出。她松开手,倒退几步,不提妨踏到门槛,整个人向后栽倒。
顾维崧一把拉住她,将她拉回,用力过猛,拉得她一头撞进自己的怀抱。
孙娇茜却是伸手一推,再倒退一大步,离他稍远一些,冲他摇头道:“你错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完这话,却再也没多说出什么。转身从他面前跑开,哭着跑回昨晚的房间,重重掩上门。
顾维崧看着紧闭的房门,暗道姑娘家还是喜欢吃醋……
他也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明显的旧了,得给她另置一批新装。
当然,还有些能补身子的吃食。
桂香院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也不适合照顾有孕在身的顾家如夫人,得另行寻觅一个伶俐些的丫头和一个会做菜的老妈子。以及两个保镖。
顾维崧心中盘算着,很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本来写了几百字的H……
然而大环境河蟹,于是统统删掉,未留存稿。
哎——
第92章 访客
孙父孙母自从看了女儿出走前留下的书信,就紧跟其后回到上海,一路打听到顾公馆,找上门,求见顾大少爷,却在公馆大门外就被几个顾家下人往外赶。
“去,去,走一边去。我们家大少爷,岂是随便什么人能见得到的?莫站在这里碍事!”下人们不耐烦地轰人。
突然有人道:“是老爷太太的汽车!”
一辆汽车由远而近。几名下人赶忙跑上迎接,一时间再也无人理会两个衣着土气的老夫妻。
孙父拉着妻子的手往后退两步,见汽车眼看着驶来,突然松开妻子的手,冲到汽车前。
急刹车。
亲自开车的顾永昌,见车前简直不要命的“乡下人“,回头吩咐车窗外的下人:“把人拖开!”
几个下人立刻上前将人往外拖。
对方却还是拼命挣扎。
顾永昌不理会,再次开车往公馆大门进。
挣扎个不休的“乡下人”,冲着车窗喊:“你们家大少爷骗了别人家的女儿,就以为藏起来可以躲事吗?”
顾永昌停车,问车窗外:“你姓什么?”
“我姓孙。我知道你们家大少爷的名字——顾维崧!他跑不掉的!”孙父还在怒喊。
顾永昌吩咐下人:“带孙家二老到会客室。”
良久,顾永昌和黄薇澜亲自送孙家二老出洋楼,然后派了司机,开汽车送二人到桂香院——陪伴照顾女儿。
回到洋楼,无人处,黄薇澜问顾永昌:“你真的决定为崧儿娶下这个二房?”
“如崧儿所说,顾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现在对待这个孙家女儿,让她安心养胎就好。”顾永昌又道,“毕竟怀孕的女人,是受不得委屈的。”
“可是,”黄薇澜又疑虑,“如老爷所说,生个女孩也就罢了;倘若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可怎么办呢?”
“顾家的长孙,自然是嫡孙,自然要认正室为母亲,这个没有疑问!”顾永昌又道一句,“至于产子后,这位杂货铺的孙家小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对外报个暴病身亡,即可!”
黄薇澜抬头看老爷。
顾永昌又低声道:“这些打算,当然不能让崧儿知道。总而言之,顾家的长房长孙,只能是嫡长孙!”
“以及桂香院之事,要保密。注意些,不要传出去就是了。”顾永昌又补充道。
“可万一被许家人知道了,又该怎么办呢?”黄薇澜抬头问老爷。
“实在瞒不住,其实也不打紧。毕竟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到时候咱们再和许家说明,倘若生下长孙,就认白小姐为母亲。相信许家也就不会太过追究此事了。”顾永昌淡淡道。
八月九日,上海虹桥,军用飞机场。
多名机场卫兵包围着一辆从外硬闯入机场的军用卡车。
突然一声枪响,卡车上一个日本军官,一枪正中一名卫兵,将其当场枪杀。
众多卫兵集体举枪对准卡车。
一时间枪声大作。
车上一名日本军官,和一个日本兵,当场被击毙。
日本领事三浦敏夫很快得知消息,低声道:“序幕已经开始了;正式节目,即将来临;上海,早晚会成为日本皇军的天下!”
第二天,陈兆轩探听得顾家消息,很快报之许炳元。
许炳元请来顾永昌夫妇,双方一番讨论,许炳元亲自送客出门。然后吩咐陈兆轩:“叫蝶菲来。”
白蝶菲赶到许公馆。
许炳元将陈兆轩也屏退,只留白蝶菲一人,然后才开口:“昨晚,刚刚发生了一件军政方面的大事,具体情形如何,也不好多说。只能说,也许用不了几天,上海也不能太平了。眼看着就要要打仗,到时候,一切都会有变化。顾家大少爷我看着人很好,我和太太,以及顾家老爷太太的意思呢,还是希望在战事之前,及早把婚事办了。这样蝶菲终身有托,我和太太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白蝶菲低头坐着,半晌,才抬头道:“我知道一定另有缘故,才让干爹重提此事。倘若另有缘故,且非军政大事,蝶菲也希望知道真相。”
许炳元一怔,然后笑道:“蝶菲果然冰雪聪明。这事,本想慢慢说与你知。可如今确实也不好再瞒下去了。其实就是……顾大少爷酒后乱性,和一位孙家小姐……咳,如今孙家小姐有了身孕,刚刚足月。轩儿偶然知道此事,告之我。我立刻请来顾家老爷太太,一起商量。顾家老爷太太一来就道歉说是他们教子无方,再三说对不住白小姐。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然后我们家长坐一起商量了,已经决定,倘若那位孙小姐生下个女孩,也就罢了;倘若生的是男孩,这个男孩,自然是认蝶菲为母亲,成为顾家嫡长孙。这个决定,是顾家老爷先提出的,我觉得还妥当。就是不知道蝶菲意下如何?”
白蝶菲抬头看着许炳元,半晌,才道:“你们做下这个决定,有征求孙小姐的意见吗?”
许炳元又是一怔,然后摇头道:“蝶菲,你竟然还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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