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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绝色不如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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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0章 三十章
三十章
在阮斐眼中,裴渡之可以是倨傲孤高的,他可以是凉薄淡漠的,他可以是瞧不上她的,但他不能是这么低到尘埃的。
她哪有那么好?为什么他要把自己放在那么卑微的位置?
还说什么她大可以甩掉他,谁要甩掉他?
就算阮斐心存怨气,也被裴渡之这番话消磨得半丝不剩。
哪怕她当真动过晾着他、折磨他的念头,现在也舍不得了。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反而不够真实。
稳住颤栗心弦,阮斐望向昏黄光晕下的男人,她抿住唇,声音有点别扭:“你确定你现在正常吗?有生病发烧吗?有喝过酒吗?”
裴渡之知道,面前的姑娘已经不生他气了。
至少她不会动不动就说再不相见之类的话。
裴渡之松了口气,他眸中生出点点笑意,并试探地朝阮斐略微前倾身子:“你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
阮斐:……
她嘀咕了声“流氓”。
倒把本意单纯的裴渡之搞得很不好意思。
两人尴尬地互望一眼,阮斐轻咳说:“你这个人说话虽然向来作数,但保不齐也有被冲昏头脑的时候。所以我现在不想再跟你讲话,如果你明早醒来依然没有改变心意,你再来和我谈。”
低眉盯着脚面,阮斐自认她这番话说得还是比较到位的。
姿态既没有放得很高,也没有压得很低。
主要是成熟理智,还很矜持。
晚风将裴渡之耳后根的烫意拂去一些,他笑着颔首。
他当然不会再改变心意,这点裴渡之非常确定。
但如果这是阮斐想要的,他不会拒绝。
“那你走吧。”阮斐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着你先回宿舍。”
“不要,你看着我走路我会不自在。”
“我们同时走?”
阮斐幅度很轻地点了下头,是愿意的意思。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仿佛有璀璨烟火一刹而逝,然后他们各自转身。
裴渡之走得很慢,他很想回眸,却强行忍着。
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手腕忽然被一抹柔软轻轻攥住。
背后传来女生有点懊恼娇气的嗓音,她嘟囔说:“怎么办,裴渡之,我反悔了。”
星辰在天空闪耀,阮斐底气十足地望着裴渡之眼睛,只定定一秒,她便撇开目光,好像是在同自己生闷气:“我又想了想,你说得对,反正我没有任何损失,所以……所以我可以不用等到明天的。但是如果你觉得还是等到明天比较好的话,那我也没有意见,你……”
“好。”不等阮斐讲完,裴渡之便笑着颔首。
“你都还没听我说完。”
“你说什么都好,我全答应你。”
“……”
他笑眼明亮,似人间最绚丽的星盏。
阮斐心脏扑通扑通,胸腔有头小鹿在不停地撞。
“那我还有话想说。”阮斐垂低了头,不想让裴渡之发现她已经脸红得快不行了。
“嗯,我听着。”
阮斐全身都在发热,像被浸在蜜糖罐子里,她的声音糅杂在风里,出奇的温柔:“虽然我还没有答应你,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讲像刚才那样的话了。假如未来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绝对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也不是我不够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我很不喜欢你说那些话,好像把我说成了很容易见异思迁又滥情的女孩子,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眼底含嗔含怒,又有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喉结滚动,裴渡之竟眼眶一热,他心窝仿佛被阮斐这番话揉成了水,四肢百骸都流动着暖意。
他再克制不住地轻轻把阮斐拥入怀里。
到底是在校园。
裴渡之有所忌惮,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舍得放开怀里的女孩子。
他声音发着抖:“抱歉,我担心……”
阮斐打断裴渡之的话:“我知道。”知道他不愿那么突然就让裴家封知道他们的关系。
“对不起。”裴渡之愧疚不已。
“难道你追人的方式就是说对不起吗?”
裴渡之哑然失笑。
阮斐局促地把手藏到背后,她说:“裴渡之你看,我或许和你想象中的我也是有差别的,我会发脾气,也会无理取闹,还会故意说让你难堪的话,说不准以后是你不想要我,而不是我先甩掉你。”
裴渡之喉口一涩,心脏像被拧住。她是那么的好,当然值得遇见比他更好的人。
但他不行。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她这么好的女孩。
好到她嘴里明明说着看似嗔责他的话,其实每个字眼都在为他鸣不平。
裴渡之再清楚不过,阮斐这番话传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她想说:你很好。
她眼底的裴渡之,是很好的。
可他眼底的阮斐,更好。
…
黑夜温柔,裴渡之坐在汽车里,久久没有启动。
他望着宁静的校园,忽然感到遗憾。
遗憾他今年二十八岁,遗憾他不是同阮斐差不多年纪的学生,遗憾他不能献给她他所有的青春与冲动……
可至少,他还能参与她的人生。
如果她需要,他可以做最稳固的一棵树,永远伴她左右。
回家将近九点,裴渡之站在窗下,像个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般,他既忐忑又充满憧憬的,给阮斐传讯息。
【我已经到家,你准备睡了吗?】
阮斐当然没睡。
她觉得她今晚注定要失眠。
手机嗡地一声,阮斐仿佛预感到什么,倏地拾起手机,点击浏览。
果然是裴渡之。
奇怪,先前大喇喇拎着行李箱远赴锦市找他时,她毫不矜持,为什么现在却想矜持一点点呢?
阮斐指尖轻点脸颊,准备数够一百个数,再回复裴渡之。
但她只数到五十二就完全忍不住了。
算啦,四舍五入,也就差不多满一百啦。
阮斐逐字逐句斟酌半天:【宿舍十点熄灯,我还在写作业呢。】
裴渡之并不矜持,他做到了秒回:【别太累,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阮斐嘀咕了句“失策失策”,然后婉转地说:【也不算特别打扰,这套试卷很简单的,我闭着一只眼睛都能做。】
裴渡之倚在窗框轻笑。
他突然发现,阮斐比他想象中更顽皮可爱,果然还是个小姑娘。
是个直白却又有点要面子的小姑娘。
裴渡之很乐意给足她面子:【既然如此,想必你应该能轻易应付我的‘打扰’。】
阮斐笑着把试卷推远,她直接抱着手机爬到床铺,其实她才没有要写作业呢,她只是编个容易显得她很矜持的“小小谎言”而已。
两人你来我往,话不算多,但一直都能有新的话题聊下去。
阮斐把自己藏在薄被里,不愿让室友看到她“自嗨”的模样。
虽然没有镜子,阮斐却觉得她今晚不太正常。
兴奋得不太正常。
像个智商陡然降到负数的小傻子。
为了稳住形象,在裴渡之问她是不是要休息时,阮斐马上顺着说“是”。
对此阮斐考虑得非常有理有据,毕竟裴渡之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大人是很稳重的,裴渡之便是稳重中更稳重的那种人。
所以她必须收敛一些。
今晚还没过去呢,万一明早裴渡之反悔,那她可就太丢脸了。
…
阮斐以为她这夜会失眠,孰知竟酣睡一夜至天明。
窗外晨光清新,阮斐眨眨眼,下意识翻找枕畔手机。
收件箱空空如也,并没有裴渡之反悔的证据。
阮斐吐出一口长气,浑身轻松地洗漱穿衣,同室友去上课。
整个上午阮斐都没收到裴渡之的讯息。言言
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授课的老师身上。
几乎伴着下课铃声,裴渡之传给她几张照片。
是侧金盏花。
从还没开花的浅黄花苞,到完全盛放的绚烂金黄花朵,再到现在绿幽幽的单株枝叶。
花期已然谢幕。
阮斐专注地看着照片,忽地觉察出不对劲。
这房间的布置风格,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根本——
【你之前同我说侧金盏花养在冀星山哦?】
【我有说过吗?】
【没有吗?】
【我不太记得了。】
阮斐好气又好笑:【我今晚要检查你把它照顾得怎么样。】
裴渡之说:【我下班过来接你。】
阮斐几乎没过脑:【你来多有不便,我自己乘车回毓秀苑。】
发送后阮斐才意识到不妥。
昨晚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提及裴家封。但这并不意味着裴家封不重要。
他依然横亘在他们中间。
阮斐有瞬间的不安。
好在裴渡之并不介意的样子,他说:【晚餐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阮斐提起的心缓慢放回原处:【都可以的。】
收起手机,阮斐慢吞吞行走在校园小径。
她虽然不知道裴渡之的想法,但她相信裴渡之,相信他不会委屈她,他只会委屈他自己。
可这样她也会很舍不得……
…
霞光旖旎。
傍晚的地铁上,阮斐忽然发现,她是不是太直接了?
说好的裴渡之追求她,为什么现在反倒像是她在主动?
匆匆扫了眼地铁地图,距离毓秀苑还有三站。
总不能坐车返回吧?
阮斐有点丧地强行挽尊,给裴渡之传简讯:【我今晚本来就准备回家看元宝,我挺忙的,待会顺便到你家看一眼侧金盏花就走。】
裴渡之似乎明白小姑娘的想法,又不是很确定,他回:【好。】
阮斐:……
恋爱的女孩子就像变幻无常的天气。
原来她并不能幸免。
阮斐不开心地刷卡走出地铁出口。
不经意抬眸,待阮斐看到立在墙角那抹不知已等候多久的清隽身影时,盘旋在她头顶的乌云顷刻间全都消散不见。
有阳光凿破云层,倾泻而下。
当裴渡之微笑着向她步步走来时,阳光绚烂到鼎盛。
阮斐很确定,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她从没遇见过这么晴朗的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二更啦,调整下作息再继续。
谢谢鼠鱼的地雷~
谢谢“绿仙猴”“Clhjb”“゛绕指柔ソ”“时光深处”“南岭”false“默默五色石”“番茄炒西红柿?”“鼠鱼”的营养液~
谢谢大家支持!!
第31章
三一章
回毓秀苑前,裴渡之领着阮斐前往超市,大量采购。
阮斐不明白裴渡之的意图。
想着,他要么是买来招待她,要么是预备囤积在家吧。
天色忽已暮。
两人搭乘电梯上楼,裴渡之把装得满满的购物袋递给阮斐。
阮斐挑眉,不懂何意。
裴渡之望着她轻笑:“我看你寻常来探望元宝,总是带着不少吃食。”
阮斐:……
裴渡之连理由都给她想好了:“大概今天来得匆忙,你一时疏忽也很正常。”
阮斐既震惊于裴渡之的洞察力,又佩服他的细致。
她还能说什么?
原来裴渡之不是不清楚她的扭捏与小心思。
他知道她发的那则简讯,只不过是她维持自尊的借口而已。
阮斐接过购物袋,窘迫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匆匆转身,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斐,”裴渡之忽然在身后叫住她,他嗓音像温柔的春雨,润物细无声般,“你可以陪元宝久一点,但……”略停顿,他尾音含着淡淡的笑意,“但也别让我等得太久,好吗?”
阮斐没有回头,她脸颊臊得通红,连从包里翻找钥匙卡都有好半天的慌乱。
直至开门进屋,阮斐都没敢再看裴渡之一眼。
简秋在房中听见声响,一出来看到阮斐,脸上全是惊喜:“你过来这边怎么不提前同我讲声?我好给你煲点鸡汤补补。”
阮斐问:“元宝呢?”
简秋说:“隔壁那栋楼有他同学,他正在同学家玩耍,我马上打电话叫他回来。”
阮斐连忙摇头:“不用,我还有点事,路过小区才进来看看你们。”
简秋疑惑:“你来这附近能有什么事?”
阮斐答:“同学聚会嘛,听说这儿有家火锅很好吃。”
简秋对女儿极放心,她颔首说:“原来如此,你先尝尝那家火锅,要是好吃,下次咱们再一起去。”
阮斐点点头。
简秋切了盘水果,放到桌面,她俯身轻轻拨开阮斐额前刘海,观察着说:“疤痕好像淡了一点。”
阮斐好笑:“哪有这么快的。”
“药膏够用吗?我有同事在国外,可以让他再帮忙寄几盒。”
“不用,我有很多。”
“你水姨待你确实很好,平常可以和她多联系。”
阮斐支吾了声,不好说裴渡之也为她买了好几盒。
“赶着和同学聚会?”简秋捧着杯茶问。
“没有。”
“我看你一直在看腕表。要是时间紧张,你就先去吧,周末再过来,我给你煲汤。”
“不着急。”阮斐心想,她进门还不到三十分钟呢,三十分钟,是不是有点儿短了?
坐够四十分钟,阮斐担心元宝回家后她无法脱身,便起身告辞。
简秋叮嘱着将阮斐送进电梯。
电梯门阖上。
阮斐站在小小的电梯匣子,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楼下静待数分钟,阮斐又上楼,她蹑手蹑脚来到裴渡之家,飞快摁响门铃,生怕隔壁房门忽然打开。
裴渡之似乎正在等她,几乎是门铃响的瞬间,门便开了。
阮斐望着面前的男人,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厨房温着鱼汤,”裴渡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你随意坐,我去给你盛来。”
阮斐哦了声。
她已经闻到那股诱人的香味了。
两人在餐厅落座,气氛莫名安静。
阮斐专注喝汤,许是热汽氤氲,她热得厉害,总觉得今晚她脸颊的温度好像就没正常过。
“侧金盏花在我房间,喝完汤我带你去看。”
阮斐微愣,他房间吗?
裴渡之有所察觉,耳后根染上红晕:“我拿出来给你看。”
阮斐轻笑:“你把它放在你卧室呀?那岂不是朝暮都能看见?”
裴渡之:……
阮斐本来很紧张很局促,但发现裴渡之并不比她平静多少后,她就出奇得淡定了。
甚至还生出那么点微末的恶趣味,去调侃去试探对面的男人。
“我记得去年我送你这株侧金盏花时,你不太开心的。”
“没有不开心。”
“但我印象中的你,”阮斐托着腮,努力回想,“神情很慎重,颇有些如临大敌的样子。”
裴渡之搁下碗筷,他深知今日他必须得渡这个劫。
他们对望着,阮斐首先败下阵来,她埋头继续喝汤,语气好似漫不经心:“好啦,不是同你翻旧账,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裴渡之蓦地轻笑,他认真分析着他当时的想法,给阮斐一个标准答案:“我当时情绪很复杂,大约有三分恐惧,三分意外,又有四分欢喜。”
阮斐明显不信。
她睁圆的漆黑眸子里除了质疑,仿佛还有星光在闪耀。
裴渡之险些沦陷在这片旖旎之中,他满怀克制说:“欢喜自然该偷偷藏着欢喜,这是我的习惯。”
阮斐:……
夜风缓缓拂动落地窗帘,裴渡之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阮斐,其实我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迟钝,也没那么冷静自持。那晚月色皎洁,悠长的巷子里,你捧着侧金盏花朝我跑来,明媚得像是一朵怒放的红玫瑰。你说,我的车窗忽然被一朵玫瑰叩响,它还笑着要送我新年礼物,这还不够浪漫吗?还不够令我欢喜吗?”
说着,裴渡之抬眸静静凝望阮斐。
他眉梢萦绕着暖意,专注得让人脸红。
阮斐心跳逐渐加快,却故意撇开目光说:“我一点都没从你淡漠的脸上看出那么多心理变化。”
裴渡之颔首:“那是自然。”
阮斐:……
裴渡之声色低沉许多:“毕竟我一直认为,很多事情只要忍忍,很快就会忘记。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也理应如此。”
晚风似乎大了些。
阮斐起身去关落地门。
风声被阻绝在外,阮斐站定在门框旁,一时没动。
她并非扑火的飞蛾,明知绝路,依然勇往直前。
她曾有感觉,感觉裴渡之待她是有些不同,如果没有这些不同,她恐怕不敢主动到那种地步。
只是阮斐从未想过,她喜欢的这个人,原来早已习惯忍耐。
心口突然传来阵阵痛意。
如果她先前还存有几丝不满,但现在,阮斐对裴渡之是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了。
没有人喜欢忍耐,没有人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如果可以,裴渡之很多年前就不需要过得那么辛苦……
背后传来低沉脚步声。
阮斐在玻璃窗看见裴渡之的修长身影。
他俯身温柔地拥住她,动作很轻,好像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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