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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绝色不如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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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还真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裴渡之突然不确定,是否要将她逼得更急一点。
  打过招呼,大家继续收拾“残局”。
  阮斐躲在厨房深呼吸两次,避无可避地来到庭院。
  她故意同苏敏王雨琪走在一块儿,与她们保持一致的行动与步伐。
  这样至少不用与裴渡之多说什么。
  匆匆收拾碗筷,阮斐没敢抬头。
  许是心急,便容易出错。
  裴家封很快捡起阮斐掉在草地的筷子,不仅如此,他还把阮斐手里的活儿都接了过来,笑眯眯同她说:“阮斐你歇着吧,这些事我来就好。”
  阮斐被晾在旁边,一时竟找不到事做。
  都怪大家太勤快。
  将这幕尽扫眼底,裴渡之眸光微微闪烁,他压下心头的那点复杂,抬脚往阮斐靠近。
  察觉到裴渡之的举动,阮斐下意识想躲,没等她付诸行动,王雨琪已笑着挡在裴渡之面前,她递给他星星糖,小女生的嗓音无需刻意,便显得软糯娇甜:“裴家封哥哥,你尝尝这糖,是我们带来的,味道很好的。”
  阮斐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提起了心。
  她想,或许是她过于在意与敏感。
  裴渡之刚才不一定是来找她。
  趁机疾步走进客厅,阮斐没再关注裴渡之与王雨琪的对话。
  她该明白,无论他们谈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虽然心急如焚,裴渡之脸上并没露出不悦与焦切:“我不吃甜,谢谢。”
  王雨琪仍笑得灿烂:“只有一点点甜的,你可以尝试下。”
  机会稍纵即逝,望着已走入客厅的阮斐,裴渡之眼中的光忽然黯淡,他淡淡说:“抱歉。”
  王雨琪也不好再勉强他。
  晚上,王雨琪同苏敏睡前谈心。
  苏敏问:“你难道是认真的?”
  王雨琪嗯了声:“上次听说裴家封的哥哥有女朋友,我本来不做指望了,后来才知道是误会。苏敏,你不觉得他很有魅力吗?相比于校园里那些不成熟的愣头青,他简直称得上完美,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家庭也简单。”
  苏敏自然赞同:“但是像他这种有阅历又看起来很理智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动心,否则也就不会到现在还单着了。”
  王雨琪笑笑:“我倒觉得,看起来越是坚不可摧的人,说不定越好攻破。”
  苏敏不好打击王雨琪,便配合地往积极方面考虑:“也是,他心思藏得深,年轻小姑娘天真又烂漫,和成熟女性有很大区别,或许他心底是喜欢的。”
  王雨琪满意地点点头:“那我明天继续加油。”
  ……
  夜渐渐沉了。
  阮斐很早就回到客房,再没出来。
  阁楼里,裴渡之靠在书架,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出神。
  原以为那夜的记忆对他而言并不算特别。
  但裴渡之突然发现,他竟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帧,每一秒,他与阮斐说过的每句话,每一次眼神对视,都历历在目。
  那晚站在阁楼门外的她,长发披散,白色睡衣,紫色羽绒服。
  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对人世间有几分不确定。
  多少有些不食烟火的气息。
  他便以为她倨傲且清冷,就像冬夜雪落满山,悬在半空的那轮皎月,天生便是该让人追逐,而不是化为焰火,去照亮别人。
  裴渡之一直都清楚。
  她与家封之间并没有可能。
  原因不在他。
  或许是年纪渐长,他习惯拒绝所有的不确定与危险,习惯权衡利弊,习惯再三考量,习惯忽视自己的心意。
  如果不是因为阮斐遭遇危险,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正视他的心?
  知道她出事的那刻,他坚硬的心好像被揉碎了,尖锐的刺痛仿佛穿透四肢百骸,他忘记思考,冲动地便闷头从锦市开车赶回岚城。他不好意思满身汗臭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甚至还像个高中生般,紧张地打理起了自己。
  直至离开医院。
  裴渡之才被自己的幼稚与丧失理智震惊到。
  从那刻开始,他渐渐察觉,他脑海纠结的突然不再是家封与她的关系,而是他该如何后悔,如何挽留好像已决心放弃他的阮斐。
  可惜他太笨拙,智商情商在面对她时全部沦为负数。
  他不知该如何进退。
  也是这样的机会,让裴渡之霍然明白,阮斐一次次主动的背后,究竟凝聚了多少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不仅一概不知,还在锦市残忍地向她说,她不该来。
  那时她是不是心碎了?还觉得好委屈?
  他怎么会舍得让她那么委屈?
  裴渡之越心疼阮斐,就越痛恨自己。
  这场像是烟火般短暂的旖旎,她主动得坦然,放弃得同样洒脱。
  只剩后知后觉的他,一遍遍在回忆那些平淡却动人心魄的曾经。
  ……
  一夜天明,阮斐早早醒来,却将自己关在房间,没有下楼。
  裴渡之与裴家封在厨房准备早餐,客厅落地窗的位置,坐着的人已换成王雨琪。
  桌面搁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红茶。
  王雨琪笑盈盈望向厨房,年轻面庞被水汽氤氲得粉红,是很漂亮的少女色彩。
  裴渡之目不斜视,只是眼前偶尔会晃过阮斐清亮的眼神,然后心便倏地一痛。
  阮斐是最后下楼的人。
  李蔚笑她姗姗来迟,阮斐回以一笑:“山中清幽,不小心就起晚了。”
  崔浩言开玩笑道:“阮斐是我们当中最自律的人,连她都起晚,那证明这冀星山的睡眠质量可不是一般的好。”
  裴家封眼神害羞地从阮斐脸颊略过,殷切接话道:“日后没事你们常来,我哥不在这里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得也害怕。”
  裴渡之跟着嗯了声。
  王雨琪露出喜悦的模样:“我们真的可以经常过来吗?裴家封哥哥你不介意吗?”
  裴渡之颔首:“欢迎你们常来。”
  王雨琪视线凝在裴渡之身上,笑得很甜:“哈哈,那是不是证明我们还有机会吃到你做的美食?你煎的牛排好好吃哦,还有早上我喝的那杯牛奶红茶,味道超级醇厚,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嵇云琦猛地抬头:“我怎么没尝到那什么牛奶红茶?好哇王雨琪,你是不是吃独食?”
  王雨琪睁圆眼睛,嗓音里有不难听出的荣幸与甜蜜:“谁叫你不早起?我是起得早才喝到的。”
  阮斐进食非常安静,听到他们谈话,她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一点,认真喝粥。
  裴渡之动作顿住,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很不是滋味,他不知这个解释是否多余,仍是说道:“厨房牛奶红茶还有很多,待会让家封热热,再给你们端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29章
  二九章
  王雨琪的心思过于直白,明眼人都能察觉。
  裴家封简直懊恼死了。
  都怪他上次说漏嘴,把他哥相亲没成的事儿告诉了李蔚,李蔚知道,就代表曹萱萱知道,曹萱萱知道,看来王雨琪肯定也知道了。
  用过早餐,裴家封当着所有人面说:“哥你快回城区吧,你不是还有重要工作等着处理吗?”
  裴渡之抬起眸,不慌不忙回:“已经处理妥当。”
  裴家封:……
  初夏风光明媚。
  裴家封狐疑地望着走在山路前方的他哥裴渡之,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莫非他哥对王雨琪也有意思?否则他怎么愿意陪同他们上山?他明明记得他哥上次的态度可没这么好。这——
  裴家封挠挠头,委实想不明白。
  山色秀丽,一行人仿佛走在望不见尽头的绿色长廊。
  阮斐把耳机音乐声调大,这样她就听不清王思琪在同裴渡之讲什么了。
  但画面仍在。
  王思琪脸颊圆润,鼻梁高挺,是那种长得很讨巧的女孩子。
  她今日有化妆,唇瓣抹了橙红口红,小嘴张张合合,很有活力。
  尤其那双灵动的眼睛,几乎一直凝在裴渡之脸上。
  阮斐控制不住地想,当初她是不是也这样?望着裴渡之时,眼睛仿佛在发光。
  “阮斐,阮斐……”直至苏敏推攘她胳膊,阮斐才摘下耳机,问,“怎么了?”
  “你在听歌?难怪叫你没反应。”
  “抱歉,”阮斐埋着头,假装没看到裴渡之朝她投来的视线,“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你上次在哪发现侧金盏花的。”
  “我不记得了。”
  “哈哈也是,冀星山太大。”
  话题将近结束,裴渡之忽然说:“我记得。”
  他声音很轻,正巧苏敏正帮王雨琪调整丸子头,她们没注意,阮斐却听到了,不过她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走走停停间,阮斐故意与裴渡之拉开距离。
  裴家封趁机凑到阮斐身旁,他帮她采挖一株玉珊瑚,压低的嗓音含着困惑:“阮斐你发现了吗?王雨琪同我哥走得很近,她好像是故意的。”
  阮斐嗯了声。
  裴家封愁容满面:“我不懂我哥到底是什么想法。”
  阮斐语气很淡:“你可以直接问他。”
  裴家封叹气说:“万一我哥喜欢王雨琪这种类型的女孩子,那我上次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阮斐把玉珊瑚根部清理干净,用报纸包住,捧起来就走。
  裴家封忙不迭往前追。
  不愿被裴渡之影响心情,阮斐试图离他们远远的。
  但不知怎么,裴渡之与王雨琪总会出现在她左右。
  阮斐觉得很暴躁。
  就好像有块巨石堵在她心口,沉甸甸的,始终推不走。
  一面拼命掩饰情绪,一面抵抗裴渡之带给她的影响,阮斐真的快要崩溃了。
  如果裴渡之拒绝她是因为裴家封,那么王雨琪呢?
  她同她那么的相似,一般的年纪,一样地爱慕着他。
  他会拒绝王雨琪吗?
  如果王雨琪始终主动,他能坚守立场吗?
  终于熬到采风结束,阮斐迫不及待离开冀星山。
  她匆匆背上包,快步走出别墅,立在枫树下等待同伴。
  裴渡之与他们一起返回城区。
  他们准备乘坐公交,他开车。
  众目睽睽之下,裴渡之毫不避讳来到阮斐面前,他轻声问她:“要不要同我一起回毓秀苑?元宝说他很想你。”
  阮斐僵着脖颈,眼神往别处看:“我回学校。”
  她嗓音冷硬,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头顶枫树树叶婆娑作响,裴渡之黯然垂眸,他来不及多说什么,一旁王雨琪问:“我想在进城区的路上买点陈记糕点,裴家封哥哥,你能捎我一程吗?”
  借他们对话的机会,阮斐直接走到另边,彻底远离裴渡之。
  缄默数秒,裴渡之语气听不出起伏:“我的车能载四个人。”
  裴家封顺着说:“正好四个女孩子,要不哥你帮忙送她们到岚大?”
  裴渡之颔首。
  阮斐却说:“我想坐公交欣赏沿途风景,你们坐汽车吧。”
  如此,他们便兵分两路。
  热切地坐到阮斐身旁,裴家封抱着包,满足地望着公交窗外的美景与晚霞,他感慨道:“还是阮斐你想得好,坐公交欣赏沿路风景真的好享受,连平常并不觉特别的山水树木都似乎多了层意境美。”
  阮斐心不在焉点头,闭上眼睛说:“你慢慢观赏,我休息会儿。”
  裴家封:……
  等等,说好的坐公交欣赏沿途风景呢?
  另边行驶的汽车上,苏敏佯装不经意问:“裴家封哥哥,你和阮斐很熟吗?刚刚好像有听到你提起毓秀苑,还有什么元宝。”
  “我同阮斐家是邻居,元宝是她弟弟。”
  “好巧,那裴家封肯定高兴坏了。”
  “哈哈那可不。”
  曹萱萱与王雨琪开着玩笑,苏敏并没参与这个话题。
  她莫名有种感觉,裴渡之和阮斐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
  汽车车速远远将公交甩在身后。
  待公交抵达岚大时,天色已暗。
  同裴家封等人告别,阮斐低垂着头,疲惫地走向女生宿舍。
  她对她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好几个瞬间,理智仿佛离她远去,她是在向裴渡之表达不满吗?
  她究竟有什么立场同他生气?
  用力闭眼,再睁开,阮斐步伐戛然而止。
  她怔怔望着前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必经女生宿舍的那条路上,裴渡之站在紫荆树下,紫红色小花绽满枝头,衬得他身姿皎如玉树。
  此时暮色渐浓,他面色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驻足片刻,阮斐重新拾步。
  裴渡之也看见了她。
  他大步朝她而来,将手中小小的粉色纸袋递给她。
  阮斐不接。
  裴渡之轻轻看向她新剪的,恰巧能遮住额头伤疤的刘海,解释说:“是前些日我托朋友从国外寄回的药膏,听说祛疤痕极有效,给你。”
  “水姨已经托人在国外给我买了。”
  裴渡之的手仍悬在半空,他并没有收回:“你拿着,多抹点。”
  阮斐说不清为何生气,她霍地抬眸:“我不想要。”
  空气如同凝滞。
  阮斐望着裴渡之,眼眶突然发酸,其实这话刚出口,她便反了悔。
  她恨自己的喜怒无常,也恨裴渡之扰乱她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绪。她所有的努力,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到底舍不得让他难堪,阮斐把纸袋接过来,鼻子像是被堵住了:“我说过了,我受伤这件事和你没有关联,你不用可怜我,也不用觉得抱歉想要补偿我。这次的药膏我收下,以后你别这样了。”
  “真的与我无关?”
  裴渡之声音涩涩的,像是自嘲,又像是自责。
  不等阮斐回应,裴渡之忍着痛楚,喃喃说:“你离开锦市那晚彻夜未眠,回岚城就感冒高烧,怎么与我无关?”
  阮斐懵了一会:“你怎么知道?”
  裴渡之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苦笑说:“我看到了。”
  “你跟踪我?”
  裴渡之无法辩驳。
  阮斐心弦一颤,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很快阮斐就想明白,她轻笑着用那种了然的口吻说:“自然是担心我伤心过度容易出事,你就是这么周全绅士的人。”
  她的语气像最锋利的刀刃,刺痛他五脏六腑。
  裴渡之心乱如麻:“不仅仅……”
  阮斐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以后我不会再犯傻,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你而受伤,所以就这样吧,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绕过裴渡之,阮斐克制着满腔痛苦,从他身旁经过。
  晚风轻送,她即将远离时,那句微微含着颤栗的话,忽然伴随紫荆花粉气息传到她耳畔。
  他说:“阮斐,能不能重新给我个机会?”
  机会?
  阮斐震惊地望向裴渡之。
  这句话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她想,应该不是,可是……
  可是裴渡之正看着她,眼神是那么的缱绻与温柔,他还说:“你可以考虑,多久都可以。也可以晾着我,报复我,折磨我,但请别再说再不相见的话,好吗?”
  路灯在此刻蓦地亮起。
  仿佛为他们身披光辉。
  阮斐看着他,许久都无法回神。
  等意识到裴渡之在说什么,阮斐又觉得好不可思议。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
  却都没有问。
  渐渐地,委屈与难过将阮斐的心填满。
  她想,裴渡之应该不知道,她所做的每个决定背后,都藏着别人无法感受的决绝。
  进或退,都没那么轻易。
  凭什么裴渡之那么轻易地否决她,又那么轻易地接纳她。
  她就该跟着他的决定沉沉浮浮吗?
  她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阮斐……”
  “你别靠近我。”阮斐哽咽着往后退。
  裴渡之定在原地,他心疼她脆弱的神情,也质疑自己是否太过着急,可他也会害怕,也会恐慌。他担心阮斐遗忘他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慢慢抚平她的伤口,她就已将他抛到九霄云外。
  “阮斐,我这人没什么好,当初察觉你待我的心意时,我很难不把它当做你的临时起意。”
  暮色浓稠,天上有星子亮起,隔着大半米的距离,裴渡之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女孩,在这样的夏夜,他初次试图剖开自己的心,把真正的裴渡之全部展示在她面前:“阮斐,我今年二十八,年近三十,十五岁丧父,十八岁丧母,我永远比同龄人成熟,也更懂忍耐。我以为就算我对你动心,也不过是一件只要忍忍,就会变得无关痛痒的事情。但我不想再忍耐,我想任性地为自己活一次,就这一次。你不用那么快答应我,你可以坦然接受我的追求。因为我是那么的无趣,或许近距离接触后,你会发现,原来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到那时……”裴渡之轻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时,你大可以甩掉我,去奔赴你的似锦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0章 三十章
  三十章
  在阮斐眼中,裴渡之可以是倨傲孤高的,他可以是凉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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