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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绝色不如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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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认真地喜欢着你,所以,我值得一个认真的答案。”
“你非让我说出那些话不可?如果你想听,我立刻讲。”
“因为裴家封吗?”阮斐以为她很坚强,可这样的画面她却真的承受不住,她把头垂得很低,嗓音不可抑制地变得哽咽。
“你应该了解裴家封待你的心意。”
“总有一天他会不喜欢我的,我可以等。几个月?或是几年?等到裴家封不再喜欢我的那天,你会有别的想法吗?”
他们再度迎来沉默。
漫长的空隙间,有不知名虫鸟躲在幽暗处吟唱。
裴渡之迎着夜色,蓦地轻笑出声:“你才多大,不要轻易用时间做赌注。”他语调莫名散漫,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又很好笑的事,“如果别人的喜欢可以随意计算时间,那你的呢?它可以持续多久?”
阮斐:……
怔怔听着这些话,阮斐难堪之余,更多是心碎。
她的话里有漏洞。
被裴渡之找出来,将她反击得片甲不留一败涂地。
还能怎么反驳?
她的脑子像被无边幽暗困住,只知道伤心难过,完全失去思索的能力。
“送你回房间。”
朦胧昏暗里,裴渡之率先往前走。
可衣袖却被一只微微泛着凉的手攥住。
裴渡之眼底划过几丝悲伤,很快消散不见。他试图挣脱束缚,阮斐立即拽得更紧,就像方才那个短暂而又悠长的拥抱。
裴渡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恢复清明。
忽地转身面对阮斐。
裴渡之步步朝她逼近。
两人立场陡然转换,阮斐有些反应不及。
裴渡之往前走,她便下意识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后背骤然抵在棕榈树粗壮的树身。
两人以一个好似要接吻的暧昧的姿势对峙。
裴渡之单臂撑高,抵住棕榈树,像将她圈进了他胸膛。
她的视角背着光,借助筛下来的淡淡光影,阮斐看见裴渡之蓦地勾起嘴角,他慢吞吞将头压低,继续靠近她的唇。
相距五厘米左右时,动作戛然顿住。
他笑着看她眼睛,嗓音是前所未有的低迷,含着玩世不恭的危险气息:“你确定要继续?”
阮斐眼神清亮,很干净。
扑面而来的干净。
她没有闪躲,不知是笃定他不会吻她、不敢吻她,还是愿意接受他的亲近。
裴渡之狼狈不堪,他狠狠咬了下舌,喉口涌上的几丝腥甜提醒他坚守住理智与情感。
他们的气息开始交缠,温度徐徐攀升。
裴渡之没有躲闪阮斐的注视,他口吻是那么的坦诚与认真,甚至不再避讳他对她此刻的欲望,就连音色都沾染了黯哑,听着尤为性感:“阮斐,我说你年纪尚小,不是没有原因。像现在,你似乎就没有很明确的认知。你好像忘记我也是个有需要的正常男人,所以,不要再用你的美貌和充满仰慕的目光诱惑我,就算我一时失去理智成为你俘虏,那又怎样?你要知道,家封是我亲弟弟,他由我一手带大,我们相互陪伴扶持,从艰难走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你能轻易抹灭取代的。你和他之间,不难抉择。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这段话很长。
阮斐听得清清楚楚。
很神奇的是,她毫不恐慌畏惧,也不对裴渡之与平日相悖的言行感到失望。
真相本就那么残酷,她早知道的。
是她自不量力,期冀在漆黑中找到一点萤火。
其实她已经找到那点萤火了。
裴渡之对她也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相对于无边无际的黑暗来说,这点萤火过于渺小,微末到不值一提。
阮斐眼眶渐渐地红了。
她仍是满怀爱慕地望着裴渡之。
她说不清他哪里好,又或是与别的人有什么区别,但她就是喜欢他。
裴渡之几乎快要抵抗不住她的眼神,喉口像燃起一团火,他难受地哂笑一声:“还继续吗?”说着,又朝她的唇压低两寸。
阮斐目光最后落定在裴渡之眉目处,深深一眼,然后猛地偏过头,躲开他故意的逼近。
阮斐伸手推开裴渡之,他们分开这个暧昧的姿势。
她想给彼此保留最后的体面,也为自己保留最后的自尊。
阮斐知道,裴渡之不会吻她。
不是其他理由,而是出于他的君子风度。
浑身绵软地倚着棕榈树,阮斐仰头看天。
晚霞不知何时已失去踪迹,有星星散布在浩瀚苍穹。
阮斐忽然弯唇笑了笑,她食指伸向天空,软声说:“裴渡之你看,今晚星星好美,月色也很温柔。”
裴渡之转身背对她,双手握拳,指甲死死嵌入掌心。
…
回到酒店房间,阮斐立在窗框边发了会呆,开始收拾行李。
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乎半分钟,她就整理完毕。
锦市这座城市其实挺好的,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昨晚定好的景点,她和裴渡之还剩苗寨没来得及去。
但阮斐想,她以后不会再来锦市了。
她的满腔酸楚无处发泄,只能发泄在这座无辜的城市上。
小心翼翼把拉杆箱拎高,阮斐悄声拉开房间门,速度很慢地下楼。
她要趁着浓浓夜色,逃离这里。
顺利站在楼下,阮斐望向三楼那盏已熄灯的房间,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埋怨裴渡之。
你情我愿,本该如此。
道理都懂,可苦痛并不因此减轻半分。
勉强露出微笑,阮斐再不犹豫地转身,拖着拉杆箱走远。
绕过蜿蜒小道,阮斐走出酒店。
她不急于打车,也不需要辨认方向。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不停走,走到走不动,再说吧……
晚上九点对于大都市来说只是夜生活的开始,车水马龙的喧嚣从阮斐身边呼啸而过,她低着眉眼,走得不快也不慢。
偶尔她会停住,去观察周围。
走到暖黄光晕笼罩的梧桐树下,阮斐忽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拉杆箱,从包里翻找出小小的方形黑色丝绒礼物盒。
埋首拨弄片刻,阮斐似下定决心,她握着丝绒盒子往环保垃圾桶走去。
即将丢弃的瞬间,却又涌出丝丝缕缕的复杂。
阮斐几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抬眸四顾,阮斐小跑到空无人影的长椅,她将黑色丝绒盒子摆在椅面。
就这样吧。
仿佛做完一件很重要的事,阮斐心头沉重莫名减轻了些。
重新拿回行李,阮斐没有回头地继续顺着这条路前行……
那抹纤瘦身影越走越远,她曾停留的地方却仿佛还氤氲着浅浅香味。
路灯下有飞蛾扑腾着翅膀不断扑火。
落满参差叶影的路面忽然出现一道修长的男人影子。
影子似乎在长椅前停住,尔后弯下了腰,拾起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
…
夜深了。
阮斐在路边拦了部出租车。
她没有地方可去,也不想找个地方休息,干脆便让司机载她去机场。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他没有与乘客搭话的习惯。
沉默地开着车,他不经意望了眼倒车镜,遥远的人行道上,有一撇黑色的影子似乎在奔跑,他“哟嗬”了声,有点惊讶与无法理解说:“这人为了锻炼身体可真够拼的,那么晚还在夜跑,啧啧啧。”
阮斐正在出神,她今晚的思绪很不集中,隐约听到司机嘀咕了句什么,并不是与她说话的样子,她便不作回应。
冷清的街道鲜少车辆经过。
裴渡之拼尽气力,不停追逐着前方那辆出租车,汗渍从他额间汩汩滚落,染湿短发与贴身衣物。
终于有辆空车经过,裴渡之挥手拦下,匆匆上车,他关住车门,喘息着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回过头,瞪圆眼睛盯着他瞧。
裴渡之催促:“快点。”
司机哦了声,踩下油门,小声咕哝说:“抓奸也用不着那么拼命吧。”
裴渡之没有理会。
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心口却有一团灼痛,怎么都无法被这熊熊烈火扑灭。
至少……
至少他必须护着她安安全全离开这座城市。
…
浓墨被天光破开一条缝隙,星辰俱灭,太阳冉冉升起。
阮斐站在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墙下,她望着建筑群间的那轮红色太阳,低眉察看手机时间。
07:25,裴渡之应该醒了吧?
阮斐用指尖敲动键盘,打出一句话:【我走了,马上登机,再见。】
阳光在此刻更盛了些。
阮斐静静望向窗外,她很想洒脱,眉眼却镌刻着不舍与难过。
可只有好好告别,才不负相遇。
所以再见了,裴渡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LY的同桌”“澜铂湾”“田果果”“空留一梦天蓝”“椰子”“请不要放弃治疗”的营养液!
谢谢大家支持!
第24章
二四章
阮斐骗了裴渡之,她周一的课程排得很满。
彻夜未眠,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疲惫。
回岚城正巧赶上下午的课,阮斐抱着教科书,与同学走进教室,上《产业生态学》的课程。
暮色四合,校园里萦绕着暮春的浓郁花粉气息。
阮斐刚走出建筑楼不远,便在香樟树下遇到王甫。
“阮斐,你刚上完计算机选修课?”他笑着过来与她并肩而行。
阮斐颔首:“你怎么在这里?”
王甫眼神微微闪烁:“我从校外回来,正巧遇到你。”
不待阮斐应答,王甫紧接着说:“好多天没在图书馆看见你,阮斐,你……”他顿住两秒,试探地问,“心情还是不好吗?”
阮斐望着王甫微笑:“还好,我明天就去图书馆温习。”
王甫眉眼尽是喜悦:“真的?我们一起?我帮你占位。”
阮斐点头说谢谢。
将阮斐送到女生公寓楼下,王甫同她挥手言别。
风中送来遥远的谈笑声,王甫目送那抹倩影消失在阶梯口,累积在胸口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脸庞绽放出满足笑意,步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
隔天阮斐失约了。
她没能去图书馆,因为高烧,她不得不去医务室挂点滴。
其实昨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阮斐就已觉察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
她好冷,梦境接二连三,她不是走在冰天雪地就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淋雨。
但夜已深。
阮斐不想给室友添麻烦。
就这样吧,只是感冒发烧而已。
熬到天明,阮斐神志不清地又躺了会儿。
依靠仅剩的意志力,阮斐换好衣服,支撑着绵软身体来到医务室。
窗外几簇绿枝在阳光下摇摆,阮斐靠在床背,仰头望玻璃瓶里的药水,还剩小半。
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裴渡之。
眼前陆续有人经过,阮斐连忙将头垂得很低。
都说生病的人容易脆弱。
她只是刚好生病,所以才忍不住想哭的……
护士过来为阮斐换新的一瓶药水。
想到昨晚的约定,阮斐拿出手机给王甫传简讯,告诉他她不能再去图书馆。
哪知不到五分钟,王甫竟迅速出现在她面前。
他消瘦的脸颊沾染了红晕,似是一路跑来。
“阮斐你吃饭了吗?”
“我不饿。”
“我去给你买粥和饼。”王甫胸膛仍在起伏。
“不用,”阮斐看王甫表情深沉,改口说,“你先歇歇再去。”
没有异议地坐在她床榻边,王甫眉头紧紧拧着:“怎么突然生病?”
阮斐笑笑:“谁知道呢?”
王甫语气很低落:“你脸色好难看。”
阮斐用另只手摸了摸脸颊:“很丑吗?”
王甫认真摇头。
阮斐轻笑。
之后每天挂点滴王甫都会陪在她身边。
阮斐很少生病,可这次病期却格外的漫长。
王甫担心她输液无聊,特地到图书馆借了几本书,供阮斐消遣。
其中有一本书叫《莫斯科绅士》,讲述沙俄时代的一位伯爵,因为“十月革命”,伯爵被判处在一座大酒店度过余生,且不能踏出酒店半步。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文字间处处营造着伯爵热爱生活的生命力。
就算被困酒店,他依然从容不迫,讲究生活。
书里为了突出伯爵的生活品味,运用大量笔墨详细介绍了世界各地的红酒美食。
阮斐脑海里本该出现一个典型古代欧洲人的形象,他有着打过蜡的像海鸥翅膀般朝两边支开的胡子,六英尺三英寸的高挺健壮身躯,或许还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但阮斐眼前却浮出另个男人的面貌。
他也很高,却不如伯爵健壮,并不是说他身体不好的意思,事实上他虽清瘦,却是很有元气的清瘦。
他的眼瞳漆黑,阳光下会变成漂亮的琥珀色。
他同样热爱着生活。
爱好美食或烹饪的人似乎都是如此。
“你首先得尝尝那汤。那是用鱼骨、茴香和西红柿煨出来的,带着浓郁的法国普罗旺斯的味道。”
《莫斯科绅士》里有一段这么写着。
阮斐觉得,那日在冀星山别墅,裴渡之在厨房用红酒、薄荷和番茄煎出的牛排,同样带着浓郁的普罗旺斯的味道。
她闻到了。
“阮斐,”王甫突然小心翼翼地喊她,“你在想什么?”
阮斐蓦地回神,朝王甫扬了扬手里的书籍,她笑说:“我在看书呢。”
王甫跟着笑笑,没有拆穿阮斐的谎言。
神色悲沉地垂下头,王甫眼中弥漫着失望。
他知道阮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中,她眉眼时而透出忧伤,时而又氤氲着薄薄的笑意。
像是在怀念什么。
显然这份记忆已经完全控制她的思想。
哪怕他坐在这里,她眼底也没有他的半分影子。
王甫沉默地拿出个苹果,他埋头削果皮,音色很平静:“阮斐,我很怀念以前的高中生活。那时的你好纯粹,脑子里想的只有念书,除了念书,你还经常在校园角落照顾花草,你会对它们笑,笑得很灿烂。我记得很清楚。”
阮斐抬起下巴,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王甫瘦弱的肩膀,和挡住眼睛的漆黑头发。
她笑笑说:“我现在和以前过得差不多,你是在担心我吗?你别多想,等我病好,我还是会好好学习和照顾花草的。”
王甫动作有片刻停顿。
然后,他静静嗯了声。
走出医务室,王甫不经意问:“你明天还来医务室挂点滴吗?”
阮斐说:“后天傍晚再来一趟就结束。”
王甫点头:“我陪你。”
阮斐笑着看他:“你不用次次都陪我,你也有事情啊,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王甫没看阮斐,他目光略过林间飞过的一只鸟,眸色渐深,如被阴霾笼罩:“最后一次。”
阮斐不好强硬拒绝,她语气很轻,像是在感慨:“王甫,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像我弟弟,现在却突然认为,比起弟弟,你更像是哥哥,总是很体贴地照顾我。”
王甫身体倏地冷硬。
他勉强笑笑:“我回去上课了。”
这次是王甫先走。
看着他背影,阮斐慢吞吞地朝反向转身,心中莫名生出些不安。
高中三年,她与王甫的情分终究是不同的。
所以,她不愿他们的情分多出杂质。
…
周四黄昏,阮斐上完课,同王甫来到医务室。
许是晚餐时间,医务室比平常安静,人也少很多。
躺在靠窗床榻,阮斐开始挂点滴。
王甫则坐在旁边陪她。
两人都在看书。
一样的心不在焉。
中途王甫帮忙唤护士前来更换药水,等护士走后,他站直身体,在药水木架旁整理片刻。
阮斐有点奇怪:“你在干什么?”
王甫淡淡答:“护士没把这里放好,我重新弄一下。”
阮斐有些困了,她哦了声说:“我想睡一会儿,我订了闹钟,你如果有事,直接离开就行。”
王甫说:“我们一起离开。”
今天的王甫隐约有点不对劲。
但阮斐实在疲惫,她没有力气思考更多,就连裴渡之也没来脑海里打扰她。
阖上眼睛,她逐渐沉入望不见尽头的幽暗里,哪里都没有出口。
最后一丝意识彻底剥离她身体时,阮斐好像听到王甫在她耳边轻声呓语,像是一阵阴冷的风擦过她脸颊,他说:“阮斐,再没有人能占据扰乱你的心,阮斐,让我们回到高中好不好?从此你的眼里只有花啊、草啊,然后还有我……”
…
阮斐在黑暗里沉睡了很久。
她依稀听到争吵声、鸣笛声、撞击声,以及揪心的抽噎声。
它们一阵阵来,一阵阵去。
她仍徘徊在黑暗世界,努力寻找着出口。
总觉得,她似乎看到了裴渡之,他就在她视线的尽头。但阮斐眼睛眨一眨,四周依然黑得可怕,裴渡之并不在这里……
鼻尖充斥着刺激的药水味儿。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阮斐睫毛轻轻晃动,终于掀开沉重眼皮。
大抵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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