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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请自重-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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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派了人带军队上山去找,几个有匪类的山头大抵都是查得清的,希望寻着当日的蛛丝马迹可以快点儿找到段芳华。
    这样一来时间缓慢,度日如年,每一秒都磨合心口而过。
    付俊仲自吴素去世之后,神智恢复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浑吃浑喝的度日,只是不知道以一个女人的悲剧收场来换回一个男人,值不值得?
    付译见他不再昏噩,主动要求带人去山上寻找段芳华,顺带将那一伙嚣张的山匪剿灭,也便欣然应下。
    昼夜交替,眼见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军队沿着稀薄的脚印,追到了一座山头,经过查看,更像中了敌人的计谋,这里自来没什么土匪。段芳华又怎么可被带到这里。
    清军知晓了山匪的狡猾,不禁更加紧张起来,哪里敢懈怠半分。
    华筝的病症没有照前一天好些,反倒更加严重。高烧之后整个人晕晕沉沉,连饭都不肯起来吃了,只喝些茶水润嗓。
    晚上与梁家一起用餐定然是不能缺席的,不肖林君梦提醒,华筝自己也知道。会长这个时候宴请梁家,就是为了借着这个当空将先前拟定的作战计划商榷一下。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听差上来唤。
    华筝换了衣服出门,那时候烧还没有退,只是烧得厉害,军装之外套了大衣,一出厅门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单薄的嘴唇变了色,慢慢的,连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梁琼和梁景真已经到了,坐在厅内和会长寒暄,远远听到笑声,谈话似十分愉快。
    林君梦等在厅门前,一见华筝便迎了上去,有些话她必需说在头里。
    唤他道:“你先等一等。”
    华筝冷得厉害,再被林君梦唤住,俊眉微微蹙起,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君梦不知怎么,华筝就一副跟她不共戴天的模样,凭心而论,在这个圈子中,还有人比她更袒护他么?
    她遭遇了冷脸,态度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只道:“先前不是同你说过,你这一张脸长得极像某人。诚然那个付三少几乎无人不知,有头有脸的人认得他的不在少数。进去若有人将你错认成了他人,也不要大惊小怪的,更不要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华筝眯起眼来盯紧她,那唇紧抿成一道线,心情随着气温似降到冰点。那个付江沅无人不知,他是知道的。亦知道他有多本事,即便死了,却如梗刺一般扎到他的心口上,吞吐不适。
    但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孔又如何?那个女人待付江沅情深意重,于他却薄情寡义,除了利用便没有其他。都说他们长得像,可到底哪里像了?如果真的是一分无二,她又怎么可能狠下心来利用他,一个她掏心置肺爱过的嘴脸?
    华筝隐隐的冷笑出声,径直向厅内走去。
    只听会长道:“华筝来了,你给二位介绍一下。”
    “咣当!”一声,有人不慎打翻了手里的杯子。
    寻声望去,竟是梁景真。只见他眸光吃惊的凝紧,目不转睛的看着来人,神色仿如见鬼一般。

☆、(55)

前些日子周树的话骤然间在头脑中盘旋不去,说他看到了付江沅……眼见这个人跟付江沅就有如出一辙的眉目,大抵相似的风骨和淡漠表情,就连薄唇抿紧时那样轻微的小动作都像极了旧人。
    梁琼的吃惊程度不亚于梁景真,有那么一刹那也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瞪大了瞳孔仔细端详,除了更显清瘦一些,其余跟付江沅似没什么不同。
    会长已在一旁大有深意介绍道:“这是华筝,也是我的老部下了,身为小将时就跟着我。听闻和清军的付三少眉眼上有几分相似,只是付三少英年早逝,竟无缘见面。”说着摇了摇头,一副不无喟叹的惋惜模样。
    这样一说,梁景真和梁琼方才微微了然,是了,早听闻扶桑的军队里有一个甚为出色的将领长得极像付江沅……这样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这世上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么?
    华筝已经入了座。梁景真若有似无的打量,原神还并未归位,漫无边际的想了许多事情。
    林君梦一旁给几人烫茶,格外看了两景真几眼,不出所料,他内心的震撼远远大于梁琼,谈话间似都在注视着付江沅。
    她不由得提醒道:“请用茶。”
    梁景真方收回视线,接过茶盏道:“谢谢。”之前的杯子打破了,滚烫的茶水溢出来,到现在手背上还能看到清析的一片红。会长本来让林君梦带着他去看医生,梁景真不肯,便这样作罢了。
    哪里还知道疼,满心只被狐疑占满了,再没闲心顾及其他。
    终于到了开饭时间,那一边侍者进来道:“会长,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会长站起身,热情的请梁家父子过去赴宴。
    华筝也跟着意兴阑珊的站起身,眉目轻抬,举止慵懒,在旁人看来却带着几分不明言说的雅贵。除了言词甚寡,不苟言笑之外,倒是应了那句古话,英雄出少年。看这个人该不亚于付江沅才是。
    梁琼视线一移,和会长有说有笑的去了宴会厅。
    华筝是不想去的,他此刻身体正难受得紧,哪有什么心情吃饭。烧得太久的缘故,脑袋也是迷糊不清的,从头至尾话都懒得说。
    可是,大戏才要开场,会长是绝不允他退场的,只得站起身来跟着过去。
    林君梦见人出了花厅,独拉住梁景真道:“你等一等。”
    梁景真看了她一眼,不得慢下步子。
    只见林君梦微微一笑:“你刚刚那副吃惊的表情和我四姐倒是很像,最早我四姐和华筝在战场上相遇,据说也是这个神色。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惊讶,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最早看到华筝的时候我也这样想,事实证明,这世上真有这样奇妙的事。”
    梁景真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想到林君含已经见过这个男人了,而且是在对阵的战场上。
    他挑高了一点尾音:“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林君梦心里“咯噔”一声,叹梁景真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主,他在套她的话。她深知他的功力,也知道看到华筝他整个人疑心重重,已不知做了多少种猜想与假设。镇定道:“我心里有什么鬼,那些人终归不关我什么事,我和华筝也仅是一起共事而已。至于你心中的疑惑,你大可以自己去验证,看看他到底是谁。但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他是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四姐更清楚,一个一眼就能让她看出破绽的男人,纵他再会伪装也无所遁形。可事实是,我四姐现在仍旧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你说他可能是付江沅么?”
    最后一句话太有说服力,一时间让梁景真无言以对。
    狐疑更加深重了,思绪就像钻进一个死胡同中,只怕一时半会儿转不出。从华筝一进来他就注视着他的眼睛和神情,除了冷漠,倦怠便没有其他,一丝一毫异样的情绪都看不出,同他对视的时候亦是坦坦荡荡,那眼神完全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当晚的饭只会长和梁琼相谈甚欢,会长将两方合力一举歼灭林君含的话一说,梁琼就表示赞同。
    把酒言欢了一番,酒足饭饱便准备散场了。
    回来的路上梁景真维系之前的沉默想事情。
    梁琼忽然想起来,津津乐道:“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竟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今天若不是亲眼看到,只听别人说的话还很难相信。”
    梁景真点头道:“确是奇事。”继而又想到席间会长的提议是想华筝跟梁家合作一举歼灭林君含。那人操着一口笨拙的中国语说这话时他刻意看向华筝,那个男人言词之间除了冷漠仍旧没有其他。若是付江沅,又怎么可能舍得对林君含出手?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又波澜不平起来,梁家与华筝强强联合,以绥军现在的实力,又怎么与之相抗衡?如果林君含执意血战到底的话,等同于拿鸡蛋碰石头。可是,依着她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凭白无故丢盔弃甲,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不由道:“父亲真觉得和扶桑合作是件好事?便不怕最后打了胜仗两方分配不均,再闹出其他的矛盾来。以我的观察,那会长分明是只老狐狸,不见得就肯将绥州的天下交给我们。”
    梁琼莞尔一笑:“无防,等到绥州完全变成我们囊中之物,我们另割两座城池给他们便是。扶桑想利用我们梁家帮着打天下,明显不是用在这一时。他们的胃口很大,目标绝不会只局限在绥州这几个省上。到时候他们转首攻打其他军阀派系会遇到同现在相似的窘状,仍旧需要我们施以援手才有取胜的可能。你觉得他们会在乎绥州这几个小小的省份?”
    梁景真的心口突突的跳着,却一脸平静道:“父亲说得很是,这样一想我就放心了。”
    付家为了寻找段芳华就要炸开锅了,奈何世道混乱,山匪横行,即便摸清了几个藏匿土匪的山头,却一时无法确定段芳华被哪一帮派虏获了。又不敢盲目的攻打,本就是派系相争的关键时候,再惹到这些匪类,于清军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当付译正愁眉不展的时候,秘书叩动门板,情绪激动的走进来。
    “督军,二少奶奶回来了……”
    三日的时间不到她便回来了,付译一听秘书说完,马上吩咐备车回督军府去。
    府中早因此沸腾了。
    段芳华一进来,管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清的确是段芳华之后,举了一把老泪道:“二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府中找你都找疯了,我这就去告诉太太去。”
    说着,忙呼喝下人去通知许婉婷。
    许婉婷本来病着,几天来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听说段芳华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忙穿上鞋子下床来看,一看到人进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一把拉住段芳华的手道:“芳华,你可算回来了,把妈吓死了。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东倾交代。”
    将人揽到怀里,方沉沉的叹了口气。
    段芳华唤了一声:“妈。”然后道:“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
    许婉婷这才想起上下打量,问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话。
    段芳华笑着摇头。
    “没有,哪里都好好的。我也没想到这次能逢凶化吉,感觉跟做梦一样。”
    许婉婷泪眼朦胧道:“傻孩子,我才跟做梦似的。之前就梦到你回来了,可不是什么好梦……”说到这里骤然停顿,这些个不吉利的话便不再说下去,只问她:“跟妈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是不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她长吁短叹的,责备自己不该拉着她一起上山去,更不该跟几个匪类叫起板来。
    正问着,外面听差道:“督军回来了。”
    段芳华马上转过身来和付译打招呼问好。
    付译如释得重负:“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总算没出什么事,已是万幸……”听许婉婷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心中亦十分好奇,不由得细心聆听。
    段芳华欣然道:“总算那个土匪头子还算有些见识,我提到我父亲的名字他竟认得,知道我们家里先前是卖武器的,我便告诉他现在家里还存着一些。这样的乱世,且不说什么时候哪个军阀派系会打上来,就是弱肉强食,几个山头闹开了,没有武器也是必定要吃亏的。我便跟他交易说,如果他肯放了我,我就将段家的几批武器赠送给他们……”
    那个称作大当家的土匪头子眼睛一亮显然是心动了,段芳华看到他眼中的精光确定他是有些脑子的。而且能弄来枪的门路不多。诚然段家许多年来专供军队的武器,在军火方面绝对算得上先驱。随便弄几杆枪来,也比他们那些土家伙强百倍。只要有了武器,即便官兵来剿,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那当家的最终被段芳华说动了,答应只要她能将武器运到他们手中,也便完好的放了她。
    段芳华便送信回老家去,几个土匪跟着,方知他们在那里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这边只是一个细小分枝。武器一从段家运出,就直接到了土匪手里。段芳华没想到那个土匪头子竟如此言而有信,一听到手下人说那边已经拿到货了,便派了两个兄弟送她到江城。段芳华一进城门就直接拦了个黄包车回了付府,这一回才算死里逃生。
    府中人听得一片唏嘘,都感叹她幸好没什么事情。
    许婉婷若有所思的看了付译一眼,维系面上的欣喜道:“既然回来了,就没什么事了。我想这两天你同那些匪类周旋一定很累了,快回房间休息吧,我让厨房炖些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段芳华的确有些困奄,听许婉婷这么说就先到楼上去了。
    许婉婷拉着付译到房中说话,只道:“你来,我同你商量些事。”
    付译这心才放了下来,脸面看着也好了许多。
    终于肯跟她好好说话:“你有什么事想跟我商量?”
    许婉婷关紧房门道:“你说是不是要叫个医生给芳华检查一下?”
    付译狐疑:“芳华不是说她好好的,让医生检查什么?”
    许婉婷一阵语塞,竟没有再说下去。
    段芳华在山上连眼都不敢闭,随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有的时候真是太累了,也仅是微微的打个盹,听到轻微响动,就猛的醒过来了。短短的两天时间过去,已熬得筋疲力尽。
    现在终于回到付府了,看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和自己熟悉的味道,整个人倍感安心。洗漱之后刚一歪到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也是美梦,梦到了付东倾,骑着高头大马从战场上回来了……

☆、(056)

段芳华欢喜的叫了一声:“东倾……”便蓦然从梦中醒了过来。看室中空荡荡的,哪里是付东倾回来了。
    听差本来唤她起来吃晚餐,起居室内听到她惊叫,快步走进来,见段芳华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喘气,便问:“听二少奶奶唤二少爷的名字,可是做了梦?”
    段芳华额角有汗,轻轻拭了一下道:“梦到你们二少回来了。”继而喃喃:“又怎么可能……”
    那听差心直口快:“二少爷一定是在战场上脱不开身,否则二太太被山匪掠去,督军派人给二少爷送了信,他不会不回来。”
    段芳华怔了下,问她:“我失踪的事督军和二少爷说了?”
    她那一脸的失落掩都掩不住。
    听差这样一看,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便急着道:“俱体说没说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管家是这样说,可军营里的事他又哪里说得准。我想二少爷是否接到信儿了,还都不好说。”
    段芳华想,如今的天怎么变得这样冷,她缩在被子里竟半分动弹不得。脑袋里只是反反复复的想,他知道我命在旦夕却不管不顾,可见是真的不关心。
    那边听差见她失魂落魄,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差点儿咬掉半截舌头。只得说:“二少奶奶,饭已经准备好了,您下去吃饭吧,否则一会儿就凉了。”
    段芳华草草的应了一声,半晌也没有动弹。
    不出林君含所料,下过一场大雪之后温度果然骤降,耐寒的冬衣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微不足道。这样一想,绥军似要到了捉襟见肘的时候。
    这些天来她连饭都吃不下,只忧心这些事情。
    王修文面上仍旧执拗得紧,可是脚上步伐却在缓缓移动。
    这些天素心给他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几乎每一天都问他是怎么想。
    他小小年纪能怎么想?自然是希望自己有个妈妈,况且他已经没了巧云妈妈,实不知那个时候他有多痛苦。
    素心便告诉他:“既然你心里是渴望母爱的,那你就不能伤了四小姐的心。大人并非小孩子那样简单,有很多的苦衷是你们小孩儿无法体会得到的。可是阿宁姑姑可以告诉你,如果有一点儿可能,这天下没有哪个妈妈想弃自己的孩子于不顾。四小姐将你交给巧云妈妈抚养一定有她的良苦用心,她全是为你考虑,才忍痛将你送出来。你想一想,这些年她可曾疏于关心你?”见王修文深思之后摇了摇头,她感叹道:“这不就是了。有的时候关心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以何种身份。就算她不告诉你她是你的母亲,可是她对你的关爱却一点儿都不比一个母亲少。而且你凭心而论,这些年你跟着巧云妈妈是不是很是幸福快乐?”
    王修文郑重的点着头,跟巧云妈妈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巧云妈妈很爱我,她会变着法的哄我开心。”
    素心便摸着他脑袋道:“是啊,想想那段时光你多开心,这样的好时光都是四小姐给你的。你看她,每天带兵打仗,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瘦得仅剩一把骨头,却不能叫苦叫累。如果你一开始跟着她,即便不用跟着她上战场,也是要交由府中的下人看护。你觉得她会放心得下么?你知道那样的家庭人心有多复杂,不是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的。会不会有性命之忧,都难得说。”
    王修文听她这样讲,也仅是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素心只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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