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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成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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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陪我说会儿话吧。”
最终顾北北逃过一劫,躲诊室跟主治医师唠了半天嗑,然后高高兴兴出来了。
换闵关绍阴沉着脸进去了。
进去后直奔主题:“她怎么回事?有复原的希望吗?”
“抱歉,你无权过问患者*。”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我的还少吗?”似有哀怨。
“我从不欠你什么。”不为所动。
是么?苦笑:“我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你的脾气多少能收敛一点儿,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和七年前一样麻木不仁,唯我独尊。”说完将一份病历塞进文件夹递给他:“她的所有信息都在这,自己看吧。”
握上把手推开门的一刻转身,只对上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不难推测男人此时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研究那份病历。
她心里发酸:“是她吗?教你心心念念惦记了七年的女人就是她吗?”
“与你无关。”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吝啬多余的感情。
“既然如此你为何千里迢迢把我找来?”
“不喜欢可以走,没人逼你。”
“绍,我今天才学会什么叫卸磨杀驴。”
“你在指责我。”
静默半晌问:“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女人,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需要的时候招呼一声,不需要了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绍,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师妹。”
“……告辞,师兄。”
☆、第24章 心结
门外走廊,顾北北特意在等候区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眯着,眼睛不敢乱瞄,大气也不敢喘,因为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来这的人混杂着几个变态,她总觉得有几个奇奇怪怪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正常,带着太多的异样与探究。
偷偷瞧一眼不远处“妇科”两个大字,悲催的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掏出手机,戴上耳塞,闭眼,听歌。可——
突然感觉脊梁骨凉飕飕的。
这种感觉太熟悉,熟悉到令顾北北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复杂难辨的眸子。
咳,虽然美人养眼,但是被美人盯着看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好么?
顾北北摘下耳塞,问:“医生,有事吗?”
一语不发。
“有事吗?”她又问。
盯着她看了好久,莫名来了句:“我实在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忍受他的。”
他?谁?闵关绍?
顾北北实话实说:“很简单啊,我是个哑巴,凡事保持缄默就可以了。”实则心里早已骂爹骂娘,恨不能掐死那个渣男!
看罢古怪一笑,甩下句“你很特别”便离开了。
莫名其妙。顾北北耸耸肩,塞上耳塞继续听歌。
不久,闵关绍出来拎人,当视线落在那部半新不旧的手机上时,脸色明显不悦:“新手机呢?”
“给荛荛了。”顾北北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哪怕塞着耳机愣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声音——这绝不是她想要的。遂补充道:“他很喜欢,赞了你一堆好话。”
庆幸那厮没再抓着这茬不放,换了梗:“我先带你去吃饭,下午跟我见一个人。”
又去见人?
特么你是救世主么干神马非要把俺拯救出来?
俺不需要!俺谢你祖宗!
即便内心诸多抗议,识时务的脚丫子还是任命的跟上,态度乖巧。
这次见的人是位心理专家——杰森。起初顾北北着实惊诧了一把,不过很快便理通了,既然闵关绍和秦弈卓曾经是师兄弟,那么他们结交的朋友圈子大多差不多,认识杰森不足为怪。
杰森见到顾北北,面露了然,直截了当把话挑明了说:“她有心结,就是我们俗称的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除非找到症结所在,否则……”杰森指了指自己的喉结位置,意思不言而喻:否则她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之后闵关绍又和杰森讨论了些什么,顾北北无心理会,塞上耳机继续听歌:
我和你迷路在人海
也看不清未来
曾经爱到心碎伤口依然痛到现在
我和你相遇爱情海
借北斗星的爱
天亮后我才明白
是眼泪汇成了
这片海
感觉着雨季快来到
风雨在云层中缠绕
沉默的天空,你不会明了
……
“孩子已经死了!”
“不!他还在!”
皓腕处伤疤又再灼灼作痛,顾北北蹙眉,附手按了上去。
“说过多少次了,红纱真的很难看。”不知何时闵关绍私自摘下了她的耳机,皱着眉说。
“我很喜欢。”顾北北说,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我那段荒唐的过去与,血淋淋的教训!
闵关绍霸道的抢走她的笔,抽开她的本,拉过她的手,以单掌钳制,另外一只赋闲的手掌看势就要去扯她手腕上的纱巾。
别碰!
顾北北惊悚万分,猛的一股怪力挣开,将手背到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想当然闵关绍的脸色不是很好,用那廊说难鄣抖⒆潘⒘死暇美暇茫玫焦吮北毕招┱屑懿蛔〉氖焙颍腥酥沼诮饬私睿骸盎丶摇!彼底沤奖室欢垢�
车里气氛僵硬。
“说你生产之后没有好好调养。”
“恩。”说得很对。
“还说你寒气入体,损了根基。”
“哦。”也对。
“怎么弄的?”
“淋雨了。”
“为什么淋雨?”
“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伯父病倒了。”
“为什么病倒?”
“突发脑溢血。”
“为什么突发脑溢血?”
“操劳过度,心力交瘁。”
“为什么……”
你好烦呐。
嗖——
顾北北赌气似的将笔扔出窗外,合上小本,闭上双眼。
想想还不够,又戴上耳塞,装聋作哑。
可恨依然能清晰的捕捉到那讨厌的声音:“今晚我做东为接风洗尘,你也一起,带上荛荛。”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秦弈卓,我们师兄妹好多年不曾聚了。”
我不去。
然而她不得不去——得罪闵关绍的后果很严重,这一点,她七年前便深有体会。
多么痛的领悟。
感觉车体缓慢停了下来,应该是撞见红灯了吧。顾北北猜想,冷不防胳膊那处传来一阵异样,她垂眸,见闵关绍正摆弄着她的手机进行骚扰。
“有本事你把手机也扔了,正好我给你买新的。”闵关绍笑着说。
顾北北气得牙痒。
“你到底要怎样?”她拿手机敲出几个字,内心几近崩溃。
“真相,我要知道真相。”男人脸上泛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铁了心要刨根究底,“告诉我当年我离开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父亲为什么会成为植物人?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扛着?为什么把身体糟蹋成那样?为什么来大陆?为什么嫁给秦弈卓?……为什么失音?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有心结?有什么心结?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的问题有多么的令人无所遁形。
面对他一声声的质问,顾北北唯有紧咬牙关,狠狠的、狠狠的戳打手机屏幕,算作对他的回击:
“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一个人不能说话的原因太多、太多了!”
是啊,发生太多事,一度教她无从说起,唯有缄默。
侧眸处,男人的英俊的五官淹没在明媚的秋阳,泛着淡淡光晕,却愈渐模糊。
闵关绍,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心平气和的告诉你,你和顾映雪真的有过一个孩子,如果ta还在的话,应该跟荛荛差不多大吧。
阿绍,你一定不知道,有些话我真的好想对你说,好想对你说。可是,我不能!我只能强忍心痛眨去眸底的泪光,抿唇扬起微笑,假装对你毫无芥蒂,因为……
因为我是顾北北。
沉寂片刻,闵关绍一针见血的道明她心中所想: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是么?”
是的。
*****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择放
分分钟搞定事,一首《白月光》将包厢气氛拉至低谷,使得本就不算欢快的接风宴变得愈发诡异难测。
今晚的主角——手持麦克风唱得有模有样,丝毫不觉在自己的接风宴上唱这么悲伤的歌有何不妥。话说这首歌可是顾北北钦点的,但碍于她不能唱,打算开着原音过一遍,熟料突然抢麦,顾北北当客人的不好说什么,只能随她去了。
长得好,五音好,情感流露表达也好,将这首歌诠释得声情并茂,催人泪下,直直戳向人内心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孤唱
“怎么点这么悲伤的歌?”身旁的秦弈卓问。
悲伤么?还好吧。顾北北摇头浅笑,或许是类似风格的歌听得太多了,麻木了,所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她的笑,太刺眼。
刺得对面男人眼睛疼。闵关绍不愧为闵关绍,这厮再次发挥霸道专横的功力,二话不说将歌掐掉,换上首喜气洋洋的《小苹果》。
可惜无人捧场,任这厮硬着头皮唱。
说来好笑,别看这厮平日里总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形象,却是个五音不全的主,方扯嗓门就是一阵吱哇乱叫,严重损人耳膜。
顾北北淡定的听着,一边听一遍嗑瓜子。
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把这歌也掐掉。
秦弈卓或许是实在受不了这等魔音,早已找机会开溜去洗手间。
怎料后脚被救世主逮个正着,丢下麦,开追。
切~~~~,大男人上厕所还要组团,丢人!
顾北北强烈鄙视。
男人清场完毕,换女人主天下。
看了看顾北北,坐过来,问:“你真的是秦师兄的太太?”
“如假包换。”
“可闵师兄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欲言又止。
“他说我什么?”
怎料突然话锋一转,笑了笑说:“当年闵师兄和秦师兄……”
的版本基本上和秦弈卓的版本大同小异,就是一出狗血的三角恋:她喜欢他,他们都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他。当年闵关绍看不惯心爱的姑娘与死对头两情相悦,遂找秦弈卓挑衅,于是一场围绕“美人争霸赛”的打赌应运而生,最终闵关绍旗胜一招盖过秦弈卓,秦弈卓倒也爽快,认赌服输依言退出这场感情游戏。
本以为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了,孰料这个闵关绍是个混的,美人到手之后狠心的弃之不顾,一张飞机票跑了,临走时说是去报杀父之仇,不整得对方家破人亡誓不罢休。
“他真这么说?”顾北北脸色惨白,回想当初一幕幕血红光景,笔尖不停的颤抖。如今她的家破了,但是人还没有亡,时隔七年闵关绍再次归来,会不会……
一股寒意由脚底升起,冰她个透心凉。
“说什么?”
秦弈卓前脚进来,后脚跟着闵关绍,两人的神情都是淡淡的,皆看不出喜怒。
问话的是先进来的秦弈卓冲他展颜一笑:“正要说你呢,秦师兄,据我所知你可是有未婚妻的,还是个台湾姑娘,父亲做什么院长,难道就是师嫂?”她暧昧的瞅了瞅顾北北。
男人但笑不语,眸光隐晦。
吃惊不小:“真是师嫂!”
不是我。顾北北刚提笔,就听——
“师兄,该你点歌了。”闵关绍插话。
秦弈卓点了一首《医生》,歌词是这样唱的:
是他让你受了内伤,我努力恢复你健康
可他还是在你心里边,偶尔梦中还窜到嘴边
其实我也能够了解,心碎一旦到过极限
用多少岁月,都愈合不完全
……
我是你无奈的选择,却不是多么爱的人
只怪他下手太残忍,改变你一生。
……
包厢气氛愈发诡异。
顾北北觉得她很有必要落跑,视线划过闵关绍,自是一股寒气逼人。
果断遁去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苍白,发丝凌乱,像个女鬼。
摸上那张脸,冰凉冰凉的,像冰块。
拧开水龙头,白花花的水流在盥洗台上溅起一层水雾,濡湿了一圈。
“别用冷水。”一个男音。
顾北北扭头,见闵关绍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捧着个不锈钢饭盆,饭盆里有水,呼呼冒热气。
心一怔。
莫非走错了地方,这里是男厕所?顾北北囧。
不等想明,闵关绍已经进来,把饭盆放盥洗台上,看她一眼,什么都不说,又走了。
多年以后顾北北想起这茬,纳闷的问:“你从哪儿弄的饭盆和热水?”
当时男人正在沐浴晨光读晨报,闻言翻过一页,淡定道:“前台值班员打瞌睡,我暂时借用了她吃泡面的家当。”
“……”顾北北。
不问自取是为贼。
☆、第25章 交易
洗手间出来,顾北北的情绪勉强恢复镇定,扬唇,挂着官方微笑退回包厢。
“秦师兄,你说那姑娘错过你该多后悔啊,你这么好,又能干,长得也帅,脾气好,她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给人的感觉是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在秦弈卓面前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这不,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缠着她秦师兄说着说那,说些有的也要说些没的。
秦弈卓手里拿着罐饮料,见门口顾北北进来,微微一笑不可否置:“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说呢,北北?”
呃……
他的眼神太过隐晦,顾北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得附和了句:“是啊。”
他们师兄妹久别重逢自有许多话互相倾诉,顾北北默默无闻的当忠实听众,与她同命相连的就属闵关绍了,这个男人不合群,一直坐冷板凳。
“荛荛呢?”被忽略的闵关绍此时出来刷存在感。这个问题他忍受了很久,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警告”过那女人带上荛荛一起,可是直到吃完饭、来ktv嗨歌仍不见小家伙的身影。
对此,闵关绍很不高兴。
“在家写作业呢。”顾北北如此回答。她可没打算让荛荛掺和进他们这推人的破事里头来,放眼看看眼下什么场景?现任的老公、老公的死对头、死对头的前任、前任的情敌、情敌的姐夫,姐夫的小姨子……
唧唧歪歪,乱七八糟,反正以顾北北有限的智商是理不清怎么个关系。
事实证明,不带荛荛来这里的决定是明智的,想到之前四个人围坐一起吃饭时,抛开她自己是真的不能言语之外,另外三位出身高贵的正常人士都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作风,将一顿饭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顺利得诡异,除了……
闵关绍给她剥虾,被秦弈卓拨拉到一边;
闵关绍给她喂鱼,被秦弈卓拨拉到一边;
闵关绍给她吃蟹,被秦弈卓拨拉到一边;
等等,等等之类的。
终于,闵关绍受不住发飙了,搁筷子,质问道:“秦弈卓,你什么意思?”
秦弈卓慢条斯理的将妻子面前的一盘扇贝挥开,道:“师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抱歉,你师嫂对海鲜过敏。”说这话他特意将“师嫂”两个字咬得极重。
成功刺激到某人:“狗屁!她以前最爱吃海鲜。”
“北北,是吗?”秦弈卓体贴的寻问妻子。
顾北北从善如流:“爱吃海鲜的是我姐姐,但是我对海鲜过敏从来不吃那玩意。”
诧异:“你还有个姐姐?”
“是啊。”顾北北瞧了瞧闵关绍的脸色,接着说,“她六年前过世了。”
“顾映雪——”你够了!
“没错,北北的姐姐就叫顾映雪。”秦弈卓及时打断,反问,“难道不是么?”
“……”闵关绍无力反驳,闷头吃饭。
的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一一扫过,当停落在顾北北身上时若有所思……
散场时已过午夜。
ktv离家很近,走路回去就行,两对男女,一前一后,各怀鬼胎——哦不,各怀心事。
“你和很谈得来。”顾北北拿手机敲了这么几个字。
秦弈卓调侃:“吃醋了?”见她没好气的瞪眼,继而笑说:“本性不坏甚至被家人保护得太好性子有些单纯,在外人眼中她可能顶着许多发光的头衔,有些难以亲近,但其实说白了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天底下能令她局促别扭的人大概只有闵关绍了,在他面前永远都会收敛自己做个端庄贤惠的淑女。”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淑女竟然是个妇科医生。
顾北北直勾勾盯着前面不远处那抹倩影,无端端生出一股惋惜。
暴殄天物的节奏啊。
突地——
闵煞神转身,一眼锁定她。
她吓得脸色煞白,慌忙避开。
“怎么了?”身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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