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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成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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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是好,可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啊。
    顾北北心里没底,只能说:“等闵关绍搬过来以后,妈妈借乔迁之喜带你去正式拜访人家,先探探底,如果人家看得上你你就拜他为师。”
    “不,是拜他为爹。”荛荛一本正经的纠正。
    “一样的。”顾北北心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拜师还是拜爹,总之只要能攀上闵神医这棵大树,拜什么都无所谓。
    回头把这事跟秦弈卓一说,他十分震惊:“你想让荛荛认闵关绍当干爹?”
    怎么了?为何一副天要塌、娘要嫁的模样?
    顾北北不由纳闷:“有问题?”
    有,当然有,而且问题相当严重。秦弈卓摇头,正色问:“你考虑清楚了?”
    “他号称见死不救,可是伯父的病全指望着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白白错失。”顾北北说。
    秦弈卓深深的看她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终归轻叹一声,什么都未说。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顾北北瞻前顾后为新邻居送礼这事发愁的当头,某日一大清早的,隔壁负责装修的管家不请自来。
    来者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和蔼可亲,慈眉善目,整体看起来无害,唯一突兀的就是鼻梁上一副金框老花镜,即便在室内也依然熠熠生辉,光芒万丈,能亮瞎了谁的狗眼。
    只一眼,顾北北倒吸一口冷气。
    哦买嘎!这位不就是那天在唐宅给她开门的长者么?
    一瞬,她心里升出非常不好的预感。
    关绍,闵关绍……
    呵,她早该想到的,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反观荛荛,小大人似地热情招待,拉了客人直奔餐桌:“龙爷爷好,吃过早饭了么?要不在我家一起吃吧。”
    “咳,方便吗?”客人明知故问,看着一家之主问。
    秦弈卓微微一笑:“您随意,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客人真就不客气,厚着脸皮入座,瞧了瞧一家之主,又瞅了瞅当家主母,笑容更甚,“顾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咳,别跟我说话,我没见过你。
    顾北北装傻充愣的冲老头扯了扯干笑,欲哭无泪。
    这顿饭吃得,七上八下。期间她仿佛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真怕这老头嘴贱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惹秦弈卓误会,不过万幸,直到老头吃饱喝足告辞回家,餐桌上的气氛还算不错。
    丢下碗筷直奔甜蜜蜜小店。
    不出意外,闵关绍那厮早已等候多时——即便店门还没开。这几日这厮天天来小店报道,一待就是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就坐在角落里盯着老板看,偶尔会点一道紫阳柠檬派犒劳犒劳饿瘪瘪的肚皮。
    对此,顾老板从不亲自招待,打发了店员应付他。每次,点心全都原封不动的退回来,然后就见他掏手机叫外卖。
    本来依照小店的规矩,客人不准自带食物,但一想到这位客人是一尊躲都来不及更加惹不起的煞神,顾老板无奈只能咬牙忍了。
    拜他所赐,店里有位美男坐镇生意好了一大截,全是犯花痴的小姑娘们争先恐后抢着掏腰包。
    今日闵煞神穿了一身商务西装,无论肩膀还是驳头川都裁剪得恰到好处,气质尽显,领带配色亦极其考究,无不昭示着主人的卓越品味。
    “闵、关、绍!!!你、究、竟、想、怎、么、样?!!!”
    走至近前,顾北北举着小本质问那厮,并且特意加了好多顿号和叹号以示自己的心情极度不爽,内心处于嘶吼状态。
    闵关绍不答反笑:“你可算明白了。”继而把手一伸:“手机。”
    她乖乖上交,等待例行公事的检查。
    检查完毕,男人将手机还给她,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还算乖,没有删我电话。”
    那是因为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顾北北默默说道,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你派你的管家去拜访我家究竟几个意思?”
    “一个意思。”闵关绍深邃的眸光扫过她白皙无暇的娇颜,扬言道,“我的儿子必须叫我一声爹,我说过给你一个月期限,不过经我观察你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既然你无动于衷那我只好亲自出马替你效劳了。”
    卑鄙!
    顾北北有气没地发,憋得难受:“闵关绍,我郑重的警告你,我不是顾映雪,荛荛也不是……”
    “是不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他淡淡的打断,“雪儿,枉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世上有项技术叫做亲子鉴定,顾开就躺在医院,而我只需……”说到这他一顿,突然伸手撩起她一撮长发慢慢抚摸,那温柔的神情就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的姿态太过暧昧,吸引了路人频频驻足。
    今天的顾北北身套一款白色修身连衣裙,设计十分简单,只在裙摆和袖口处点缀了几片蕾丝,趁得一双修长的美腿和纤细的腰身愈发曼妙多姿。
    跟闵煞神往一块一站,男的俊女的靓,堪称绝配。
    意识到什么,顾北北的身子有过瞬间僵硬,但很快退开一步与之拉开距离,顺道解救图遭侵犯的秀发。闵关绍的意思她懂,他只需她一根头发便可证实她与顾开是不是亲生父女,她究竟是不是顾映雪。
    呵……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顾北北的唇角勾起一弯讽刺笑靥,不论是与不是,总归有一点是肯定的,某些事不必发生便已注定了结局,既然如此现在何必惺惺作态,故作纠缠?
    她扬眸望着眼前冷峻的男人,蓦地胸腔之中涨满一股热气,几乎要在心里溃堤泛滥。
    仰头,湛蓝湛蓝的天空,那种蓝,即便在画家笔下都不多见,纯粹的像一湾清水,美丽的似梦之海洋,清澈素雅,干净诱人,偶有款款白云流过,一叶扁舟,轻柔飘逸,蓝白分明。
    天亮了,梦该醒了。
    “在看什么?”他问。
    “天空美得令人窒息。”她说。
    “什么意思?”
    顾北北收敛失态,回眸冲他浅浅一笑,不语,拿钥匙开了店门,径自走进。
    “雪儿,不要逼我走到那步,届时对谁都不好。”
    进来小店,闵关绍如往常一样找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坐下,说:“六年前是我混蛋,我认,这些年你有别的男人也无可厚非,但是现在——”他脸色铁青:“现在我回来了,识相的乖乖承认然后回到我身边,过往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包括你肚子里的孽种,悄悄打掉他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是大度呢!
    顾北北面露讥讽:“也包括杀父之仇?”
    他眼神一凛,大掌握成一对拳头,复又恢复平静:“为了你,我可以放下一切。”
    你放得下可我放不下。
    顾北北笑得苦涩:“闵关绍,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无力更改,有些人既然来过这个世界就无法抹杀他的存在,你明白么?”
    他一愣:“什么人,谁?”
    “没有谁,打个比方。”顾北北收起纸笔,不再跟他纠缠。
    闵关绍目送她走远,仍下句:“不管你愿不愿意,荛荛我是认定了。”
    她无力更改,被动接受。
    (/(tot)/~~)
    “荛荛,明天穿件漂亮衣服,去隔壁认干爹。”回到家,顾北北如此告知儿子。
    “噢耶噢耶!妈咪万岁!妈咪万岁!啵~”附赠香吻一枚。
    可惜小家伙此等的欢天喜地并未维持多久。
    “怎么是你!”
    拜爹礼上,荛荛将小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对着主位上的男人风中凌乱了。这位不就是曾在幼儿园企图拐带自己的怪蜀黍么?
    神马情况这是?
    然而不等他搞清楚,就听怪蜀黍酷酷的命令道:“敬茶。”
    荛荛偷眼瞧顾北北,见她端了杯茶递给自己,小家伙只能压下满心疑惑,乖乖照做:“干爹请喝茶。”
    “恩,乖。”男人脸色舒缓,轻抿一口遂将茶杯放置一旁,又酷酷的命令:“磕头。”
    荛荛又瞅瞅顾北北,见她点头,只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举双手高呼:“干爹在上,请受干儿子一拜。”
    咚——
    一个响头磕地上,拜爹礼完美落幕。
    “哈哈哈,皆大欢喜,皆大欢喜……”龙伯笑呵呵的说,嘴巴都合不拢了,“荛荛啊,以后就直接叫爹,这样显得亲知道吗?快叫一声听听。”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下,脆生生喊:“……干爹。”
    “瞧这孩子,害羞了!呵呵……”
    闵关绍略有不悦:“叫爹。”
    荛荛再次瞧了瞧顾北北,眼巴巴扮可怜。
    孰料惨遭无视。
    “快叫。”顾北北对儿子打着手语。
    求助无门,四面楚歌。好吧,荛荛姑且认命了,嘟嘟着小嘴不情不愿喊了声:“爹。”
    闵关绍眼角闪过一丝动容:“过来给爹抱抱。”
    小家伙岿然不动。
    男人把脸一沉:“过来。”
    顾北北暗叫糟糕,赶紧自身后推了推儿子,卖子求荣。
    “哦。”无辜被卖的小孩吱应一声,慢吞吞挪脚。
    直到被男人抱上大腿,小家伙丝毫乐不起来,皱着苦瓜脸期期艾艾的抱怨:“爹,你手劲太大,弄疼我了。”
    闵关绍心一揪,手足无措,紧张兮兮的问:“现在呢?还疼吗?”说着他微微放缓了力道,却是不肯松开。
    “还好。”
    “今晚留下来陪爹一起睡好吗?”
    不好。小家伙将脑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无奈瞥见妈咪沉了脸色,于是乎小脖子一僵,鼓鼓着腮帮子答应:“好吧。”
    不怪顾北北这位当妈的不厚道,实在是——
    她怕闵关绍怕的要死,但凡有一丁点儿办法,她也不会沦落到卖子求荣的境地。
    悲催滴!
    天可怜见,荛荛挺给妈妈争气,对那厮半路杀出来的爹不太满意,甚至还有几分嫌弃——哪怕陪|睡了一夜,得了个大大的红包,临走还带回一堆玩具和新衣服。
    也依然对这个爹缺乏好感。
    托儿子洪福,顾北北委实过了几天舒畅日子。因为闵煞神的全部心思都转移到如何博儿子欢心上,分身乏术,更是无暇招惹那位疑似顾映雪的女人。
    对此,秦弈卓这位法律上的正牌爹爹有些吃味:“你就不怕他趁你哪天不留意把荛荛拐跑了?”
    顾北北无所谓的耸耸肩,心说拐跑更好,她乐得轻松自在,反正荛荛跟着他不会受苦。
    转眼就到8月30号,秦荛风小盆友的生日。
    鲜花,礼带,彩灯,气球,玩具,零食,水果,酸酸乳,大型蛋糕……以及一群满地跑的调皮鬼!
    叽叽喳喳,热热闹闹,人声鼎沸,锣鼓震天,就差把房子拆了。
    忍、忍、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顾北北实在受不了,冲至隔壁拽儿子回家。
    “你来啦。”闵关绍顶着一副粉红色锥形头冠现身,与其高大身躯格格不入,颇为滑稽。见到娇客,他愈发笑得温柔缱绻:“看看咱们儿子的生日party,喜欢吗?”
    喜欢,
    才怪!
    还有,甭跟我论“咱们”,我跟你不熟。
    顾北北禁不住泼他冷水:“姐夫,看你这么高兴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秘密。”保管你乐极生悲!
    她恶狠狠的诅咒道。
    “什么?”闵关绍今天心情好,直接忽略掉“姐夫”这个称呼,脸上挂着浓浓的兴味。
    “今天是……”她扬眸觑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送上冰冷无情的噩耗,“姐姐的祭日。”
    ……

  ☆、第18章 番外★殇

六年前,8月30号,台北。
    轰——
    轰隆隆——
    夜半惊雷,数道闪电劈裂黑棘,狠狠张狂肆虐,不要命似的一股脑砸向病床上那副脆弱削瘦的娇躯。
    吵闹,混乱。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安静神圣的医院还可以这般嘈杂。
    眼前幕影晃动,她感觉有好多人在自己头顶上方交谈着什么,商议着什么,那是一种令她费解的语言,隐晦,难懂。
    白亮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教她睁不开,一直等到一道熟悉而温暖的嗓音传进耳膜:
    “雪儿,雪儿,醒醒……我是爸爸,我是爸爸……雪儿,醒醒……醒醒啊……”
    浓密的眼睫颤了颤,顾映雪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可只觉浑身冷得出奇,那层覆盖在身上的毛毯,薄弱得,根本不足以温暖她打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寒。双腿间黏腻腻的,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生命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中悄悄溜走,最终逝去……
    不!不要!宝宝不要走,不要走……
    “雪儿,还好吗?感觉怎么样?”顾开担忧的看着女儿,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心力交瘁,身为一院之长,又是医生出身,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
    “宝宝……我的宝宝……救……救宝宝……”她伸出苍白的纤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上了一双宽厚的大掌,哽咽的祈求,“爹地,我的肚子……好痛……爹地,救救我的宝宝……我不能失去他……求你救救他……爹地,求你……”
    不可否认,当听见女儿喊出“爹地”两个字,顾开那颗身为父亲的心有过瞬间的撼动。自从女儿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可以独立、甚至跟他闹翻离家出走了以后,就再不曾用这两个字喊过他。
    但是,眼前严峻的事实不容忽视,他反握住女儿的手,面色沉痛:“雪儿,原谅爸爸的自私,如今我只想保住你,管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再说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应该——”
    “不……爹地,我要这个孩子……我要他……他是阿绍留给我唯一……唯一的礼物,我要这个孩子……我要他,我要他……”顾映雪死死揪住父亲的袖口,暴起的骨节白得发寒,仿佛汪洋大海中抓住了最后一刻救命稻草,死都不能放。
    顾开皱紧眉头,唉叹道:“你这又是何苦?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他——”
    “他爱我,他说过他爱我的……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
    “别傻了!那个男人对你不是真心的,他恨爸爸害死了他的父母,他招惹你只为报复我们,雪儿,你千万别再犯傻了,你只是他复仇的工具,他不可能爱你,更不可能回来的……”
    “我不管……我不管他……我只要……只要这个孩子。”她含泪摇头,泣不成声,说出心底坚定的选择,苍白小脸不见一丝血色,“爹地,我求你……救救这个孩子……他是……你的外孙啊……你救救他……他是你外孙啊……”
    轰隆隆——
    只可惜,她的唯一小小心愿硬是被突如插足的雷声劈个粉碎:
    “推进去!马上进行手术。”
    顾开一把甩开女儿,心狠决绝:“太晚了,现在必须为你引产,不能再拖了,胎儿已经脱离母体,再拖下去……”
    “你骗人!他还在!他还在……我能感受到,他还活着,活生生的在我身体里……你骗人!骗子!大骗子……宝宝还在……宝宝还在……”
    “孩子已经死了!”
    “不!他还在!”
    四周白茫茫一片,医护人员将她围了水泄不通,冰凉的针头无情的扎进她身体,麻木,不仁,残酷,不堪。
    意识渐渐模糊,浑浑噩噩,病床上的女人只能无助的护紧自己的肚子,乞求老天爷把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揭过,可她还是迟钝的发觉身下病床在微微晃动,耳边隐约传来谁的声音。
    顾开凝视着女儿娇弱的脸颊,轻抚她额际湿透的秀发,温柔的动作毫不掩饰为人父的慈爱:“雪儿,相信爸爸,爸爸会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睡吧,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没事,睡吧,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
    在沉入深邃的黑暗之际,顾映雪依稀听见父亲斩钉截铁的保证,却再也没有力气回应。
    “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无法挣脱的黑暗渐渐笼罩,教她只能无助的合上双眼,热泪滚落冰冷的脸颊,低吟出声,悲伤不已,唇畔逸出最后一丝不甘的嘤咛:“不……”
    电闪雷鸣,晕天暗日。
    “杀人凶手!你是杀人凶手……就是你杀死我的孩子……你杀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雪儿你冷静点儿,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杀死我的孩子,杀死自己的外孙,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怎么下得去手?怎么下的了手……”
    “院长,雪儿小姐的情绪很不稳定,您看要不要……”同行的医生建议道。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你不是人,你杀死自己的外孙……你不是人……畜生!冷血动物!畜生……”
    “我恨你!我恨你……”
    面对女儿的声声控诉,顾开恍若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心痛的决定:“给她打镇定剂。”
    ……
    血,鲜红鲜红的血,淌了一地。
    病房内,顾映雪忧郁的凝望窗外,仿若没有生气的布偶娃娃,无波娇颜镶嵌着一双黑不见底的死眸,没有焦距似的呆滞无神,如同墨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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