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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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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若棋还是不放心,一个电话打给了酒店经理,对方显然是个人精,立马给田聪放假了。于是乎,才上班不到一个小时的田聪又领着丁萱往家走。丁萱本来想买些礼品,但田聪硬是不让,就压根没往街上走。
  路上聊起来,丁萱才知道田聪虽然看着老成,但实际只有十八岁,因为成绩不好也念不下去于是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来酒店做服务员已经有两年多。
  “这边游客挺多吧?”丁萱问。
  “就春天多。你们赶上旺季了。”田聪带着她拐上一条杂草丛生的路,“咱们走小路吧,离家近。”
  “好的。”丁萱抬头往前望去,“那边是什么?”前头竹林边,闹闹哄哄一群人凑在个崭新的白色小木屋前,旁边停着几辆车,貌似还站着警察。
  “那是你们剧组搭的房子。”田聪顺手折下一根柳条,“怎么我爷爷也在。”
  “去看看。”丁萱冲他招呼一声,跑过去。
  剧组新搭的布景前,整流器收音杆随意丢在地上,盘着一堆杂乱无章的电线,统统被咬断,所有剧组人员提前放过来当摆设的衣物,瓷器,吃食,全都砸了一地,甚至还有撕成碎片的百元大钞。摄像机轨道车歪在一边,摇臂竟然断成了好几节。
  “我跟您说报警没用。”保安穿着一身肖似警服的制服,敞着外套,腰带上钥匙一大串,一步跨上台阶,一手揣裤兜,一手在支棱着木渣木屑的柱子底部指指点点,“这一看就是野兽咬的,不是小偷。”
  “是狐狸。”几个本地老人围在一边,有个还戴着毛毡帽子的老人别着烟斗从地上捻起一根白毛,“白狐狸。”
  丁萱脑子里有根弦嗡地响了起来。田聪示意她也一起挤到老人身边,低声告诉她,“这是我爷爷。”
  “这不就结了?不用报警大家都该干啥干啥去。”保安拍拍手上的灰尘。
  “这些真是的是狐狸破坏的?”丁萱低声问田聪。
  田聪回道:“是狐狸,你瞧那脚印。”
  “要报警。”又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咳嗽了一声,“叫人民警察来说句公道话,这屋子不能留。”
  “老大哥,这话就不对了。”有个看似剧组的头儿长得虎背熊腰,戴着个黑色毛线帽,掐灭手里的烟,“合同上白字黑字写着的东西,不是您以老为尊一句话说拆就拆的。”
  “这附近所有寨子向来不敢惹狐狸。今天来这么一出,显然是挡狐狸道了。”田聪爷爷说道。
  “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封建迷信?供狐狸啊?”黑帽子皮笑肉不笑,“早就听说愚民无知,连电信基站都不让建,还真是指望你们能搞影视城?”
  “彪子,怎么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颇为熟悉,丁萱扭头一看,励唯安拨开众人走出来,身后竟然跟着好久不见的张监制。
  “您好,您好,我是剧组负责人。”励唯安态度很恭敬,和颜悦色一一与那些老人握手,“今天这事儿,是我们管理不善,惊扰到各位乡亲了。”他看到丁萱之后停顿了片刻,眼里闪过惊讶。
  张监制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掏出烟开始挨个儿发。
  眼见他就要发到自己跟前,丁萱扭头问田聪:“我们走吧。”
  “好。”田聪点头。
  励唯安则继续说着:“说实话我们今天损失也很大,大家也都看得到,这一地设备都不能用了,不光要重新购置还会耽搁拍摄时间。拍摄要是没法按计划完成,免不了要多叨扰贵地一段时间。”他已经看到丁萱离开,“有什么分歧,慢慢说,不着急。沟通是最重要的。这大冷天的,就别站在这儿理论了,老张,开车来把各位请去办公室。”励唯安拍拍张监制的肩膀,低声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张监制一愣,扭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励唯安大步走开了。
  “丁萱!” 
  励唯安的声音不高,但足够她听得清清楚楚,便只好转身,客气地微笑。“励先生。”田聪不明所以,出于职业惯性便站在一边也笑了笑。
  “原来这几天你不在学校是在这儿。”励唯安走过来,咖啡色大衣衣摆掠过旁边的草丛。
  “你……找我?”丁萱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热络。
  励唯安仿佛才意识到他和丁萱不过泛泛之交,止住脚步,脑筋一转,又很轻松地笑了。“若棋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过几天就开工。”丁萱回答,发现励唯安是丁若棋现在拍戏的制片方,那么就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了。
  “不急不急。让她安心休息。”
  “你怎么和张监制在一起?”丁萱朝远处的张监制看了看。
  “我现在是他上司。你认识他?”
  “哦,见过……”丁萱心里像是有个气球嘭一声被刺破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怎么可以这么巧,“你们这个事情是不是要处理很长时间?会不会……捉狐狸啊?”
  “捉狐狸干什么?”励唯安忍不住笑,“把搞安保的揪过来训一顿还差不多。”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丁萱看看时间,笑了一笑,“我们现在也有事儿。”毕竟最好还是不要太耽搁田聪的上班时间。
  “好的,再见。”励唯安也不多问,微笑挥手。
  “再见。”
  丁萱告辞,转身和田聪离开。
  “励总,”张监制总算安置好现场,跑过来给励唯安回报,故意喘了几口气,“都安排好了,一分钱没出。不过我看他们都是想要钱。”
  “这些人不一定。”励唯安看着丁萱的背影,“老一辈更注重传统。”
  “说得对说得对。”张监制连忙赞同,不过,“励总认识丁萱?”
  “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交流?”励唯安瞥他一眼。
  “也不多。她之前写了个剧本拿来给我看过。小小年纪一事无成,心气还挺高。”张监制嗤笑一声。
  “我看她挺优秀。”励唯安没笑,“与她合作过三集悬疑剧本,写得非常好——是你要求高吧?”
  “当时要求的确是太高,我现在也觉得不对,是我太官僚了。就应该给年轻编剧多些机会。”张监制立马见风使舵,“不过,她写的是悬疑?”
  “是,情节环环相扣很精彩。”
  张监制笑得意味深长。“她自己的经历就挺悬疑的。”
  “什么意思?”励唯安问。
  张监制呵呵笑了两声。“励总还记得邱平导演吧?”
  ……
  丁若棋独自从客厅晃荡到卧室,再从卧室晃荡到厨房。墙边音响震耳欲聋地播放着音乐,是她前几天发现的一首无敌老歌。
  “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要你猜猜我是谁,从Mary到Sunny和Ivory,就是不喊你的名字~~”
  丁若棋一边哼着,一边从冰箱里抱出一罐低脂冰淇淋,才挖出一勺还没送到嘴边,那勺冰淇淋就啪一声落到地上。
  “哎呀。”丁若棋皱着眉把冰淇淋放到一边,抽出几张纸巾摁到地上。
  她看到了沙发脚压着一张照片。
  “什么啊……”丁若棋将这张照片捡起来,翻到正面。
  看到照片内容,她眼前一黑,脸色瞬间苍白,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啊!”猛然回神,她一声尖叫,丢开照片连连后退靠到墙上,仿佛那东西是一团火。

☆、鲛人

  从田聪家拿草药出来,已经十点多。丁萱不肯白拿,执意给了田聪母亲两百块钱。大妈很高兴,再三叮嘱用法用量后,就要留丁萱在家吃饭。丁萱委婉谢绝了,再次同田聪一起返回。正好田聪回去继续上班。路上碰见了田聪的二叔,骑着三轮车说是去山沟子里拖野猪——“王保他们今早猎了一只野猪,至少五百斤。”
  丁萱在旁边听他们用家乡话聊天,然后目送二叔从岔路口离开。她倒是想起一个问题。“你们这边为什么不能猎狐狸?狐狸的皮毛可是很值钱的。”
  “因为大家都信传说,女巫和狐狸的传说。”田聪踢开一颗石子,“咱们这早先是寨子,后来分成了好几个村,原先寨口有块大石头,起码放哪儿好几百年了,上面还有刻字,刻的是女巫唱的歌。”田聪摸摸头,有些羞涩,“那字儿是个什么体来着,我反正认不全。”
  “那咱们去看看吧!”丁萱看看时间,还算早。
  “好的,这边走。”
  “女巫和狐狸的传说是什么?”丁萱又问。
  “那可说得远了,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说是咱们这儿山谷以前有瀑布,谷底是很大的一个湖,水直接流到海里去。山谷周边物产富饶,百姓安乐,生活太平,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个女巫守护着这片人杰地灵的土地。女巫日间在山林里行走,唱着歌谣,梅花鹿獐子等动物都会来问候她。而她晚上会踩着水面走到湖心岛上休息。”
  “后来山里有只狐狸爱慕上女巫,经历千百年修炼成精,化为男身,希望能陪伴女巫左右。但是女巫以露水为食,以鲜花为被,接受百姓供奉。她根本不会喜欢低贱的畜生。狐狸日夜守候,为她收来最高树叶上的露水,采来山顶最美丽的花,而女巫一眼也不看,直接丢给侍女,是一个受她年年浇灌聚集灵气而成精的桃树。”
  “后来呢?”丁萱听得有些恍惚。
  “其实妖也是有寿命的,只是以千百年来算了吧。而这样子的日子大概也过了千百年吧。狐狸依旧不能入了女巫的眼,却得了桃树精的青睐。后来山河流转,瀑布干涸,湖水消失。女巫依水而生,这时便灵气大减。而东海有条老蛟垂涎于女巫不成,便希望灭掉女巫,夺取这片宝地。桃树精为了能让狐狸死心,便成了内应。最后在最危急的时刻,狐狸舍命救下女巫,与老蛟同归于尽,守住了这片土地。桃树精绝望中被妖魔打回原型,一脚踩碎。女巫活下来了,但是她从此独自一个人,依旧走在林间,唱着歌谣,却早也不是曾经欢快的曲调。”田聪朝前一望,止住脚步,“我们到了。”
  “好忧伤的结局。”丁萱叹气。
  “还有好几个结局呢,有的说狐狸与老蛟都活下来了,但是狐狸已经心灰意冷。女巫如梦初醒,便施展法术让狐狸忘了一切,从此无拘无束地生活。老蛟见女巫法术高强,便与女巫达成协议,女巫从此为他所用,老蛟则再也不会伤害这山谷的一草一木,包括失去记忆的狐狸。”
  扫去青烟般的惆怅,跟着他去看那块已经被围栏拦住的大石头。
  显然如今大石头已经变成了一处可能吸引游客的风景,只是栏杆上油漆未干,而介绍的铭牌也才刚刚竖起来。
  大石头半人多高,静静窝在地上,石脚青苔潮湿,石身草书刻着几行字:
  “女巫魂兮,灵游林兮;守我家兮,老祖尸兮。万年睡兮,帝俊生兮;子炅鸷兮,祖羲和兮。行人安兮,神赐福兮。”
  旁边的铭牌上有白话文翻译:“我是阴魂未散的女巫,象幽灵在密林中漫步;守卫着昔日的家园,看护着先祖的尸骨。我是沉睡万年的女巫,出生在帝俊的国度;太昊少昊是我的晚辈,羲和女神是我的祖母。好心的路人放慢脚步,你会得到神灵的祝福。”
  田聪也看着这铭牌半晌。“搞半天是这个意思。反正后来规矩就是不能打狐狸。因为狐狸对咱们这儿有大功。”
  “是啊……”丁萱喃喃道。
  看完石头,也接近十二点。丁萱和田聪一起往回走。“那你们这里的狐狸多吗?”
  “不多。”田聪说,“你想想,狐狸皮现在多值钱。这几年外地偷猎的人真的很多。不过,”他顿了顿,“我从小到大只见过红狐狸,今天去片场捣乱的白狐狸还是第一次听说。”
  丁萱尴尬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到酒店,丁萱拎着一袋草药打开门。“若棋你现在要用这个泡澡吗?”见没回应,她又提高音调,“若棋?”
  客厅没人,丁萱走到卧室,发现门被反锁了,便敲敲门。“若棋?”
  “我要午睡。”半晌,里头传来她的声音,没什么音调。
  “哦……”丁萱想了想,将草药放到桌上。
  卧室内,头发披散的丁若棋坐在地上靠着床,一动不动盯着眼前地板上燃烧的照片……
  客厅,丁萱轻声走到阳台上,打算给段律铭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律铭。”丁萱马上叫他的名字,下一秒就听到他在那边笑了,脸一红,可心里又好像喝了一罐蜂蜜,“你在干什么?”
  “穿衣服,我开了免提。”他说。正站在穿衣镜前脱下背心,前胸后背的伤终于快恢复,只是疤痕明显,凹凸不平,还需要时间恢复。
  “嗯,”丁萱用手指弹钢琴一样在栏杆上摁,“你明天才回来?”
  “对,怎么?”
  “若棋他们剧组今天早上发现片场被破坏得一塌糊涂,说是白狐狸。”
  “九尾?”段律铭立马问。
  “我也在想,可是他电话关机了。”
  “他很少用手机,如果不开心能随手扔。”段律铭沉吟,“这样吧,我今晚就赶回来。”
  “你可以现在就回?”
  “接下来只是媒体采访,我可以不参加。我直接来女巫谷看看情况。”
  “好的。”丁萱点点头。
  “丁萱。”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很想你。”他清晰地一字一句说。
  丁萱心里瞬间小鹿乱撞。他的语气很正经,就仿佛上课时说“接下来布置作业”一样,可却让她心跳越来越乱,忍不住笑眯眯。
  挂断电话,她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罗妤舞。
  她真的长得太……像妖?
  丁萱咬咬唇,或者是她草木皆兵了?
  还是等丁若棋睡好午觉后问问她吧。
  而丁若棋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丁萱叫她起来吃点东西,叫了好几遍她才出门。一瞧她脸上又出了两个痘,而且脸色很不好。
  “是又发烧了吗?”丁萱问。
  “嗯。”丁若棋倒水吃药,然后放下杯子回房间。
  “还要睡?”丁萱跟在她身后。
  “嗯。”丁若棋没有回头,嘭一声关上门。
  丁萱站在门外,忧心忡忡。
  晚上,丁若棋再也没有出来。
  丁萱叫了一碗粥端到房门口,也没有叫出她来,只好作罢。
  ……
  第二天凌晨,丁萱被客厅的说话声惊醒。揉揉眼睛划开手机,一看才四点多。她披着衣服打开房门,看到哈欠连天穿着睡衣的晓莎抱着一摞信件放到沙发上。台灯下的丁若棋迅速将最顶上一封信拆开查看。
  “你们在干什么?”丁萱走过来,很是不明白,“天还没亮呢。”
  “若棋要看粉丝来信。”晓莎打了个哈欠,肿着眼睛。
  “现在就要看?等到早上不行吗?”丁萱问,在丁若棋身边坐下来。
  “不行。”丁若棋将手里的信丢到地上,继续拆开下一封,“你们去睡觉。”
  “你……是在找什么吗?”丁萱狐疑。
  丁若棋动作顿了顿,依旧是那句话。“你们去睡觉。”
  “要不要我们帮你看啊?”晓莎拍拍脸,总算精神些了。
  “不用,说了让你们都去睡!”丁若棋抬起眼,眼里布满血丝。
  “晓莎你先回去睡吧,我陪她。”丁萱拍拍晓莎肩膀。
  “好的,辛苦你了。”
  送晓莎离开,丁萱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给你热一下昨晚的粥,好吗?”
  丁若棋半晌才点点头,继续看信。
  早上六点,丁萱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段律铭:已到女巫谷。
  这么快?
  丁萱想了想,见丁若棋情绪似乎还好,便打算出门见段律铭。
  段律铭已经在酒店大厅,刚刚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
  “我来啦。”电梯门一开,丁萱就跑过来,歪头打量他,“怎么感觉你瘦了?”
  “可能在澳门水土不服。”他搂住她的腰。
  “咱们现在就去找九尾吗?”
  “我先把行李放上去。九尾在这边基本只喜欢三个地方。”
  而那三个地方分别是花园,红烧兔头店,以及一家根本卖不出去的温泉别墅。
  花园:丁萱只在花园里见到了锻炼的老人们,压根没有狐狸的影子。
  红烧兔头店:大门紧闭,还没开店。
  而温泉别墅……大门开着。
  “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段律铭说。
  “好。”丁萱点头。
  见他进去后,她在外面绕了一圈,发现这别墅后院竟然是个室外温泉,显然被人工修缮过,温泉被石头,花草,树木围成一个小的生态森林,花木扶疏,水瀑潺潺,水再从旁边的小溪流走。
  台阶上,有一枚小小的脚印,跟今早剧组的一模一样,看走向是顺着小溪往前去了。
  丁萱朝前望去,小溪直接流进树林,而现在树林里晨雾浓重,白漫漫一片。偶尔几只飞鸟的影子模糊闪过。她绕过篱笆顺着小溪走去。
  溪水欢快歌唱者滑过鹅卵石,叮铃往前蹦跶,偶尔一个俯冲,溅起无数水花,打湿溪边草木,细长的绿色枝叶弯了腰。水滴便像是滑滑梯一样滚了下来。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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