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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_如清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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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笑着说:“过来我给你写个欠条。”
袈措走过去。
“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写。”
袈措真的把外面的军大衣脱了,里面穿着件略微泛黄的绵杉,洗的久了,不是很白,但很干净。
西原盘腿坐在床板上,屁股下还垫着袈措的旧棉衣。
袈措的身材很好,单薄的绵杉显现出他健硕的胸线。
西原从化妆包里拿出口红在袈措胸前的白衫上写字。
“欠——”红色的线条随着袈措呼吸起伏间慢慢拉长,西原也一本正经地问:“我欠你多少钱来着?”
“五百二十整。”
“哦——”西原用口红画下数字,520。
剩下的口红写不完她的名字,西原当着袈措的面给嘴唇涂上口红,然后吻在袈措的胸口上。
袈措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微停滞,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红唇印在他的胸口上。
“好了。”西原笑地非常满意。最俗气的正红,这是她喜欢的极致艳丽。
“欠条不许弄没了,要不然不给你还钱。”
“好。车给你修好了,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我,我带你去拉姆拉错。”
“这个我可不能保证。你要去哪?”
不满意西原的回答,袈措用袖口擦掉她嘴上的口红,皱眉说:“你要听话。我要去多曲。”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也要去多曲。”
“不许闹。”袈措抓住了西原的手腕。
西原想起来,袈措从来没有握过她的手。
袈措和西原从一开始就是在谈一件非常严肃正经的事,可他们的姿态看在别人眼中就不是这样了。白玛抱着床铺被子进去,从后面看过去,西原就在袈措的怀里。
“二哥——啊——”白玛叫得声音很大。
西原兴致缺缺地放开袈措,盘着腿坐正。
袈措背着白玛堪堪披上大衣,拢住胸膛。
“二,二哥,被子晒好了,我给你铺床。”
袈措严肃地说:“谢谢,放下我自己铺。”
白玛盯着霸占着床板的西原,快要哭了。
西原跳下床板,和袈措站在一起,对白玛说:“给,让你铺哈。”
就像是害怕袈措拒绝她,白玛非常麻利娴熟地把床垫铺好,整个帐篷里都暖暖的,白玛抱着棉花被子对袈措说:“二哥,今晚闻着棉絮和太阳的味道,你可以好好睡觉了。”
西原想,土碉房里她的那床羊毛被会不会晒出虱子来。整个屋里都是白玛口中所说的“阳光的味道”,不可否认,这就是多少人喜欢的生活的味道,但西原还是对白玛说:“妹子,你现在闻到的不是太阳光的味道。”
白玛站直看看西原,又看看袈措,似乎是在求助。一个没有出过这片山的姑娘,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西原的话。
西原好心地普及:“科学研究表明,晒被子时太阳光会杀死棉絮中成百上千万的螨虫,你现在闻到的‘阳光香味’是紫外线杀死螨虫后的尸体味道,和棉絮太阳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多少人喜欢晒被子后蒙着头睡,蓬松的棉花,温暖的香气,实际那是大量杀死的螨虫尸体味道。
白玛当然不相信西原说的,眼睛红又要快哭了,把怀里的被子抱紧。
“哎妹子你别哭啊,不信你问你的二哥。”西原指了指旁边的袈措。
袈措从白玛手中取过被子铺到床上,眼睛看着西原,话是对白玛说的,“嗯,她说得对。”
白玛哭着跑了出去。
“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你说的都对。”
西原跳过去躺在蓬松绵软的被子上,笑着说:“舒服。”
这一晚西原睡得很舒服,被螨虫尸体覆盖着睡觉感觉就是不一样。
西原和袈措还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干,依旧是单纯的睡觉。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西原不开心了,袈措一个人去那曲了,未带她。
有点无聊,西原画了几幅画,想起了一起从雪山上下来的向日葵。
桑南告诉西原他花哥昨天又上山去了,作为唯一目击者,各方人马都想通过他确认在唐古拉雪山上出现的不明生物到底是什么。西原听了觉得向日葵这孩子也真能折腾,一个唱歌的,非要相信世上有野人。
天气挺好,西原坐在帐篷外面抱着画板开始整理她这一路遇到的风光。用她的左手。
第一幅就是让顿珠帮忙给她弟弟带钱的那个女人,名字叫什么她忘了,她只记得她那天的笑脸。
那个女人的弟弟也叫白玛,西原对这里的人名已经有免疫了,比如她见过十几个叫卓玛的女孩。
第一幅画西原把她命名为:你我陌生。
你我陌生,却相互信任。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信。
第二幅,第三幅……西原看见风景从不用相机拍照,她只会用笔画记下她眼中的点滴。
后来西原和袈措生活在一起,他们没有一张彼此的照片,也从来不照相,因为不需要。
西原有画笔,袈措有他独有的方式。
西原看见白玛到她这边来了,她就不画了。
其实西原很少在人前当面画画,兴致到了是个例外,教学生们是个例外。
白玛很少见生人,在西原身边有点扭捏,她把手里的碗递过去问西原:“你喝不喝油茶?刚烧的。”
“不喝,我最近吃素。谢谢啊。”西原摆摆手。
“这都是你画的?”白玛惊讶地看西原,她的眼睛里有光,单纯的渴求、羡慕、崇拜。
西原笑着说是。
“我叫白玛,你呢?”
“西原。”
白玛看着西原的脸说:“你真好看。”
“谢谢。”西原把画都收了起来。
白玛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西原的画,然后对西原说:“真的,你真好看。比袈措二哥城里的未婚妻还好看。”
西原终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白玛。
这是个淳朴单纯的姑娘,看见她的脸会赞美,看见她的画会羡慕。西原接受她的赞赏和歆慕,却没有高人一等的感觉,也不会看轻她,每个人的成绩还与她生活的环境有关,她只是比她幸运了一点。
而此时此刻,西原觉得这个姑娘有点可惜,她甘于命运,甘于这个世代人力无法一时更改的大环境。同时,西原也深有感悟,嫉妒真是女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与学识、见地无关。
西原噙着笑意,白玛高原红的脸有点白。
“你见过袈措的未婚妻?”
“她来过。”
“她长得好看吗?”
白玛点点头,“好看。”
“你和她谁好看?”
“她。”
西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白玛的眼睛对她说:“我要是你,我就说我。”
Chapter 25多曲
白玛的话并没有让西原感到难过或纠结,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难过伤心,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至于袈措到底有没有未婚妻,这件事只有袈措有发言权,她也不会随便听信别人就误会袈措。
西原收拾完东西,还是决定和顿珠去趟多曲。
顿珠像是知道西原一定会离开,早就加好油。
不知道袈措临走时交代过什么,桑南一定要跟着西原。
西原没办法,只得带上这位倔强的小仁波切。
西原说走就走了,白玛站在玛尼石堆前远看。
顿珠对安多这一带挺熟悉,只是多曲属于后藏,那地方他也很多年没去过了。这一路风景格外美丽,但路也特别难走,高低起伏、坑坑洼洼的路面,车的底盘不低,但车底还是一路摩擦碰撞着路面走。这辆车这次回去应该就报废了。
西原停车看了时间,下午四点多,他们早上十点半出发,一路上就休息了半小时。
前面的路断了,只有一辆车停在路边。
西原过去一看,一款02年的帕拉丁,还是辆没有车牌的黑车。放到现在也算是‘古董’了。
桑南跑过来,指着又脏又旧的车说:“西原阿佳,你是来找袈措堪布的吗?这是堪布的车。”
“不是。”西原睁大眼睛多看了几眼。
“西老师,前面的路断了,根本没办法过去,我们只能绕过山走过去。”
“往哪边走?”
顿珠辨着方向,指着南面说:“往这边走,那里有我认识的一户人,我们可以借住。”
“好。桑南能走动吗?”
“能。西原阿佳能我也能。”
西原笑了笑。
三个人一人一个背包,带上必要装备,就向南走了。
这里的海拔很高,但是山势并不高耸陡峭,所以走起来也不困难,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顿珠说的藏族人家前。从这家人还住着依山而建的藏式碉楼就可以看出多曲这个地方有多么封闭,碉楼是白色的,红色和黄色是藏地最多的颜色,但却是藏传佛教独有的神秘色调,很少用于寻常人家的房建中。
顿珠称呼为主人家为黑哥,看来确实挺熟悉的。
主人家对他们特别热情,天快黑了,简单吃了东西后他们今晚他们就借住这里,只是条件有限,三个人一间屋子,三张床也是临时搭建,四个旧的大卡车轮胎作支撑,上面扔块木板铺了毡就是一张床。
西原穿着棉衣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袈措的那辆破旧古董车,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西原爬起来小声问顿珠:“这家人怎么只有一个女主人。”
顿珠笑了笑,见怪不怪地说:“黑子兄弟三个娶同一个女人,就是那位嫂子。”
“一妻多夫?”
“是的。”
西原听过藏地现在还有一妻多夫的婚姻制度,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为什么呢?是有人逼他们?如果这兄弟三个中有一个不愿意娶呢?”西原觉得挺难理解的。
“那那个人就没有继承家产的权利。只有兄弟三人娶了同一个女人,他们才不会闹分家,种田、放牧、走生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营生,这样这个家才会富有。”
“为了继承家业他们就娶同一个女人?他们的家业就是这座碉房?”
“应该就是吧。”
“那他们晚上怎么——他们不会为此吵架吗?”如果不是和顿珠这么熟悉,西原不会问得这么冒犯。
“不会。至于到晚上的话,女主人的屋里今晚如果有人留下的话就会在门口挂鞋,别的弟兄看见今天就不会进去。这些形式各地都不一样,反正我们那里是这样的。”
“你们那?!”
顿珠挠挠头,有点无奈,有点难为情说:“这是祖辈流传下的规矩。其实西老师您不知道,我有三个哥哥,但我只有一个嫂子。”
西原觉得意外,这是她第一次听顿珠说起他家里的情况。
“那你——”
顿珠老实对西原说:“要不是我出去读过书,我想我现在也已经娶了我的嫂子。家里人知道我的思想,也不会勉强我,我很早就搬出住了,虽然没有拿到家里的一分钱,但我不后悔。”
西原听了一时无言,拍了拍袈措肩膀再没有说话。
桑南在一边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这些他都知道。
三个人都很累了,但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真正睡着。
仔细想想,西原觉得她这一路挺奇妙的,遇到了这么多事,这么多人。有向日葵这样不顾一切坚持自己梦想的大学生,有顿珠这样努力跳开命运枷锁的山里人,也有白玛那样甘于命运安排的女孩子。不可否认,每个人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过活,平凡的,艰难的,晦暗的,各有各的活法。生与死不是生死大事,一朝一夕,一茶一饭才关乎生死。西原侧耳听着楼下圈里的牛羊偶尔发出的声响,听着顿珠和桑南的微鼾的呼吸声,她忽然很想袈措。
想他身上风雪冰霜的味道;
想他坐在火炉前添柴的手;
想他看着她洗澡还能严肃认真地对话;
特别想,想到想立刻和他做。爱。
西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办法到她只能用*上的贴近来表达自己。
最渴望爱,却最不会爱。
西原睁大眼睛看着房顶,弯着眉眼,在黑夜里无助地说:“怎么呢,袈措,我想睡你。”
“西原阿佳你说什么?”桑南睡眠浅,听见西原的声音醒来了。
西原吓了一大跳。
“我想上厕所。”已经后半夜了,西原憋了很长时间了。
“阿佳我陪你去。”
“好。”
西原翻出手电筒,拉着桑南轻轻出去。
西原在藏区最头疼的事就是上厕所,不说偏僻的地方,就连有的寺里都没有修建厕所,连内地农村里的那种旱厕都没有,最多用四块木板圈块地,很多来朝拜、旅行的女人进去撅着屁股就地解决,进去整个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环境简陋都可以,但坚决不能又脏又原始到这种地步,西原太介意这个。
这家人的白石碉楼有三层,最下面的一层是羊圈牛圈,厕所就在羊圈里。
桑南守在外面,西原目不斜视凝神闭气立马解决完就出来了。
西原用手电照见桑南的身影,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就走。
“哇哇哇!”
西原刚抓住身边的手,就被类似于刀刃的东西划过来。
西原的右手手背被划伤了,手电筒掉了很远。
西原心里一突,立马警惕起来。谁?桑南呢?
周围的牛羊也骚动起来,前面的桑南听到乍起的女声,立马跑过来。
“阿佳,阿佳你怎么了?”桑南用自己稚嫩的身体,以保护的姿态护住蹲在地上的西原。
西原赶紧摸了摸桑南,没事就好。
西原疼地吸了口满圈的粪臭,对桑南说:“我没事,去把手电捡回来,小心点,这里有个人。”
这时,醒来不见西原和桑南的顿珠也下来了。
顿珠过来焦急地问:“西老师,您怎么了?”
“我没事,别惊动了别人。顿珠你过去看看,那边有个人。”西原把桑南拉在自己身后。
顿珠掏出匕首,一脚踢开抖动的枯草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刀朝他们扑过来。
顿珠一惊,一脚就踢过去。
女人嘴里叫的什么听不懂。
只觉她的声音擞滞纯唷�
西原本来不想惊动别人,可这么大的动静,那个黑哥的二弟披着衣服来了。
顿珠问:“二黑,这是什么女人?”
叫二黑的男人匆匆走到被踢过去的女人旁边,发疯似的女人看见男人,立马不叫了,连呜咽声都忍住,瑟瑟发抖地直往牛粪堆里挤。
顿珠打着手电,西原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见逼向女人的背影。
二黑把女人两只手控制住,一把手夹起来,站在那里,对顿珠说了一堆藏语,然后带着女人离开了。
西原把手电照去,刚好看见了那个女人回头看她的眼神。
西原觉得身体一凉,无法形容出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
“没事了,我们上去。”顿珠没有多说。
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屋里,桑南找出药给西原擦伤口,顿珠坐在旁边,西原问顿珠:“那个男人刚说什么?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二黑说那个女人是她嫂子的妹妹,脑子有点问题,常常跑出来伤人。让我们不要声张。”
桑南也点点头,那个男人确实是那样说的。
西原觉得有点奇怪,问桑南:“桑南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第一次喊时说了什么?”
桑南想了想,说:“好像是走开之类的。”
桑南给西原包好手,外面再没有一点声音。
天快亮了,但发生了这事,谁都睡不着了。
这件事不但西原觉得怪怪的,顿珠都警惕地躺在那里。
天快亮了,西原忽然对顿珠说:“顿珠,我想再去看看。”
这一次西原把桑南留在房间里,她和顿珠悄悄回到了疯女人藏身的草垛下,凌乱的地上画满了道道,歪歪曲曲不知道是不是藏文。
“顿珠,这些是不是字?”
顿珠蹲下仔细一看,神色瞬间就凝重起来。
“这些藏文的意思是:救我。”
Chapter ?26?上瘾
如西原所料,等顿珠去找二黑和那个女人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黑子三兄弟共同的妻子是个四十岁的女人,非常显老。顿珠问起她的妹妹,她非常诧异地告诉顿珠她并没有妹妹在这里。
西原和顿珠顿时明白了,那个疯女人应该是被绑架的,叫二黑的男人很大可能和人口贩卖有关,至于黑子知不知道他二弟在干什么顿珠也不能断论,黑子是个五十多的老男人,年轻时跟着马帮走过茶古马道。青藏公路修通之前,西藏和内地之间是通过马队来进行交通运输,现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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