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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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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服侍好了,壮汉们翻身上马,拉缰待命。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除了马匹呼出的鼻哼声、待死罪兵哭爹喊娘的呼嚎声,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人群立时被这前所未见的场景镇住了。方才还闹哄哄的,一瞬间就静了下来,谁都不敢动,谁也不敢说,万众寂默,全场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孤城旷野,数万人默然静立,一股肃杀之气立刻蔓延开来,偶而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啼,乍一响起便被掐断,更增加了气氛的凝重。
在这碜人的静默中,马蹄踏踏,由远及近,仿佛跺在人们的心头上。把眼望去,只见刘枫骑着乌云踏雪,从城门内缓缓踱了而出。
“咔!”地一声齐响,全军将士屈膝半跪。数万百姓不由自主的跟着伏下身去,同时又忍不住偷眼窥望。
九殿下金冠束发,一身厚重的银黑铁甲,斜跨一领金绣螭纹的猩红战袍,神情冷然,单骑缓行,顾盼之间威仪四射,显得既从容又冷傲。样貌虽望不真切,可即使远开百步也能看见,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绽露寒光,一条三寸长疤横贯右颊,为年轻的殿下更添几分英悍之气。
人们的心跳登时加快起来。他们知道,动刑的时刻,到了。
第173章 【瞒报密信】
行至中央,刘枫驻马而立,没有说话,马鞭轻轻一指。
黑狼跨前一步,高声喝道:“军民人等听了,本县绿营降将蒋楚成,及党羽三十九人,目无军法,丧尽天良,贪图尺寸之功,悍然杀害袍泽一十八人,罪犯《杀夺三律》,依律当处车裂极刑!”言罢转向刘枫,躬身行礼道:“禀殿下,宣罪完毕,请示下!”
百姓们终于等到这不同寻常的时刻,也在等着听九殿下的训示。可是,刘枫却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行刑!”
人们尚未反应过来,黑狼已大声应诺,锵然转身厉声喝道:“殿下有令,行刑!”
随着他拖长的尾音,皮鞭连珠炸响,呼喝催马之声大作。两百匹健马嘶鸣着放蹄冲奔,只听噗噗连价儿响,包括蒋楚成在内,四十名罪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扯成了无数碎块。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时当正午,毒辣的阳光照耀下,空地上洒满了殷红的鲜血,入眼处尽是一堆堆花花绿绿的内脏。阵风乍起,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人口鼻。呼喝声中,两百匹健马牵着尸块绕场飞奔,直拖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顷刻间,小小县城门前,竟是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车裂之刑,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此情此景,别说百姓们从未见过,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们也看呆了。如此大规模的车裂当真是前所未有,四十个大活人,一转眼成了两百块碎肉,这样的视觉和感官刺激,比起他们脑海中想象的场景何止强烈百倍,已远远超过了上午三百罪兵齐授首时的惨烈。
如果说,上午九殿下传令厚恤受难百姓,甚至亲口向百姓们表达歉意,让人觉得他是个慈悲宽厚的仁主,那么,眼前的这一幕,让百姓们和军人们认识了九殿下的另一面:杀伐果决,心狠手辣。
三圈过后,奔马远去,全场依然寂静。观刑军民鸦雀无声,全都惊成了愣鸡呆鹅,无不因惊恐而颤抖。
刘枫轻扣马镫,乌云踏雪踢踢踏踏向前行去,最后停驻血海中央。九殿下端坐马上,睥睨四顾,未及开言数万军民早已心惊肉跳,手脚冰凉,轰地一声全都跪倒在地,匍匐不起。
“本王治军御民,上秉天理,下遵律法,有功者重赏不吝,有罪者重罚不赦,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谨遵大王钧令!”十万众一齐磕头,同声呼喊。
“好!”刘枫满意一笑,忽然伸手一指,“你,全队出列!”
被点中的是一名绿营什长,正是蒋楚成的标下。他慌忙带领手下的九名绿营兵奔将出来,跪倒在刘枫马前,“参……参见大王!”
刘枫淡然说道:“背诵《杀夺三律》。”
“是……是……”那什长惶恐万状,结结巴巴地背了起来,“一、凡混血之民,自视为汉者,以汉人视之……视之……视之……”
刘枫平静地看着他,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那什长憋得满头大汗,却始终背不下去。
突然,刘枫风轻云淡地开口命道:“拉下去,斩!”
那什长惊得目瞪口呆,尚未求饶,背后亲兵扑来,拉手拧臂,拖开三丈,举刀就砍,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鲜血激箭般地冲射而出,大好人头已滚落在地。
“啊!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余下九名绿营兵见此一幕,登时吓得魂不附体,惊惶乱叫,继而磕头如捣蒜地哀哭求饶起来。四下里,数万军民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望着刘枫。
刘枫面无喜怒,马鞭点向第二个绿营兵,“背诵《杀夺三律》。”
那绿营兵早已吓得惊颤欲死,只听牙齿格格打颤,哪里背得出半个字来。
刘枫略等片刻,一挥手,“斩!”
亲兵们早已候命多时,听得一个斩字,立时手起刀落,又砍下了一颗人头。
如此这般,足足杀了七个人,第八个绿营兵终于磕磕绊绊地将《杀夺三律》背全了。
刘枫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好!你背得好!赏钱二十贯,晋升什长!”
“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不杀之恩!……”那绝处逢生的绿营兵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不住磕头拜谢。
剩下的两名绿营兵早就高竖双耳,生死之间,何等专注,竟将前一人背诵的《杀夺三律》听得一字不落,玩命般复述了一遍。刘枫也笑着给了赏钱,将他们升做什长。
办完这一切,刘枫再没有多说一个字,圈马回转,径自入城而去。
但听背后万军齐呼:“恭送大王!”声音无比整齐,透着说不出的敬畏。
※※※※※※※
刘枫信马游缰,不一时又回到了县衙。一抬眼,瞧见细雨堂的正副堂主,武破虏和赵健柏正立在门口相侯。武破虏又黑又丑,脸上还看不出什么。赵健柏却一脸煞白,脸色相当不好看。
“呦!舅舅来啦!”刘枫面露喜色,接着无奈地笑了起来,“哈,晓得了,又来怪我杀人太多,是不是?”对于这位心怀慈悲的舅舅,刘枫虽然不赞同,但还是打心底里尊敬的,仁慈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二人向他行礼。他冲武破虏一点头,同时扶起了赵健柏,苦着脸解释道:“我说舅舅,这回你可莫要怪我,不杀不行呐,不一砖拍死这出头鸟,来日不知害死多少无辜百姓和忠良将士。传到外头,逐寇军是个什么名声?不定酿出什么祸呢!舅舅你平心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再说了,杀都杀了,你就是再生气,还不得气坏了自个儿身子?我这做外甥的心疼不是?”
这番话,刘枫说得娓娓动听,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说到底,这位可是他世上唯一的长辈亲人。
赵健柏定定地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不!九郎不必解释,这回你杀得对!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刘枫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瞪飞了,这还是赵健柏第一次肯定他的杀戮行为,慌忙一把摸上他额头,“好舅舅,外甥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军议上喝斥你,瞧把你气的,这都说胡话了——秦昆,赶紧的,找郎中来!”
“站住!给我回来!”赵健柏连忙叫住亲兵,气得只喘粗气,“臭小子以为我老糊涂了?我这说的是胡话么?这回你真杀对了!我逐寇军历来以军纪为重,之前的每场仗,你都要杀上好几百个罪兵,我哪次吱过声儿了?尤其这等兄弟背后下黑手的牲口,就该生撕了他们!——我……我只是不想你祸及平民而已,哪怕是鞑靼人……罢了罢了,不谈这个,你也听不进去。”
不管怎么说,赵健柏终于肯出来见自己了,而且还那么肯定他的处置手段,刘枫心里这份高兴自不待言。正要再说上两句,忽见对街茶楼的二楼窗口,一张胖脸忽隐忽现,可不正是那个提示他破案线索的猥琐胖么?
“舅舅,破虏,大军明日开拔,整编新军,置办粮草,事儿多着呢,你们先去忙吧。我会会那吴胖子去,瞧他做的什么怪。”言罢,刘枫转身奔茶楼去了。
赵健柏前追一步,张嘴似乎要喊住他说些什么。可武破虏却一把拉住了,阴沉着脸摇了摇头,“不能告诉他!”
赵健柏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道:“瞒报密信是死罪!”。
武破虏拽着他胳膊死不松手,目光深沉没有一丝波动,“生死为轻,大局为重!死,也不能现在告诉他!”
赵健柏的目光闪烁不定,在武破虏的丑脸和刘枫的背影之间来回飘着,最终垮下双肩,化作颓然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吧!”言罢,狠跺一脚拂袖而去。
刘枫因为背对着两人,没瞧见这番猫腻,他的心思都落在那滑稽机敏的胖子身上。后来他专门找人查过,此人名叫吴嘉年,不是一般的土豪士绅,乃是龙川县汉人圈子里大大有名的巨贾富商。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岭南三大世家之一的吴家的直系成员,家主吴荣轩半公开的私生子。
要说这吴家,近几年来可混的忒惨了。曾经是三大世家之首,就因为投靠刘枫最晚,不但被狠狠讹了一笔,不久前又被周家摆了一道,接收了大量的固定资产,不想手还没捂热,战争说打就打了。
这下可好,吴家手里攥着大把挪不动,带不走,藏不住的商铺田产,在战火中付之一炬,佃农跑个精光,损失何等惨重,简直是血本无归了。如今在三大世家中已是屈居末位,实力严重缩水,只余下不到十之二三,财富总数已不足目前周家的十分之一。
毫无疑问,这吴嘉年定是吃准了刘枫有恩必报的性子,心有所图,于是在这茶楼里专程等着他呢。他呢,也有兴趣会一会这吴家人,一则酬谢他的提醒,这是刘枫做人的原则。二则,便是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日刚打过仗,沿街百家商铺,家家上板,户户打烊,全都关门大吉,照理说是没那么早重开的。事实上,偌大一条中央街,也唯独这座茶楼开了门。
刘枫带着疑惑走到门前,头一抬,乌黑的匾额篆了六个金字:百年老店吴家。心头的一丝疑惑顿时消了。好嘛,敢情这茶楼就是他吴家的产业,今儿个是冲着他才开了门的。
可见,俩人儿是你情我愿,找地儿不谋而合来了。
第174章 【宾主尽欢】
早有伶俐的伙计扒着窗子窥望,瞧见刘枫走来,一猫腰便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呦!将军爷,您里边儿请!东家在楼上雅间候着您呐。”竟是十二分的巴结,扭过头又扯一嗓子:“有贵客到,二楼翠玉轩!——将军爷,楼上请!请!”
刘枫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穿了一身甲胄,往这店面里一走,活像庙里跑出个泥胎似地,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可来都来了不好就走,所幸店中无客,也不虞让人瞧了笑话。得了,那就里边儿请吧。
伙计躬身引他上楼。随眼一扫,这座茶楼外面瞧着拙朴老旧,内里倒也布置的精细雅致,老杉木的楼梯,中间已磨成偃月形,扶手顶端摸着光溜溜的;四根朱漆合抱立柱,剥离补漆,补漆剥离,显得有些坑坑洼洼;堂下摆着十来张深黄色的榆木桌椅,黄得发亮,一看就是老物。真是一座陈年老店。
刘枫暗自掂掇:所谓见微知著,以小见大,小小一家茶楼,能开在县衙对街,一开就是百年,不仅是实力,更是底蕴。岭南三大世家,哪怕是家道中落走了下坡路,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果然个个儿都不简单。
上得楼来,吴嘉年已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三步开外便噗通跪下了,磕头行礼道:“草民吴嘉年,拜见大王!”
“起来吧!”刘枫笑着扶起他,轻拍他肩头说道:“托你的福,除了祸害,可巧瞧见你在,专程谢你来了。这不,刚把人发送了,哎——你没去观刑?”
吴嘉年笑得肥脸找不着眼儿,连拍胸脯说道:“草民身子肥,胆儿却小,又晕血,可见不得这么大的阵仗,一不留神尿了裤子,还不给街坊乡邻瞧了笑话?”
他说笑着将刘枫引向一间雅室,故作心虚地道:“殿下,今儿赶巧,家父在呢,就在屋里,您赏脸见一见?”
刘枫又是一怔,心说好你个吴胖子,真会算计,这是巧合么?分明是你设了套候着我呢!
他心中暗骂,却也不说破,脸上更没有一丝不满,笑道:“那敢情好,久闻吴老爷子是岭南商界的鳌头巨子,跺跺脚打个喷嚏,三江五岭都要乱颤的头面人物,今日难得有这个缘分,你这就给我引见吧。”
“殿下谬赞,老朽如何当得起呀?”人随声至,一名红光满面的中年士绅掀帘走出来,刘枫一扭头,嚯!好个胖子,比吴嘉年还要宽三分,敢情肥胖跟他的天生神力一样,遗传的。
吴荣轩穿一身天青色夹纱长袍,肥肚子往外一顶,袍子紧紧绷绷地隆起一圈儿,远看跟一只大窝瓜似地。容貌五官与吴嘉年有六七分像,皆是肥头圆脸,细眼短鼻,宽嘴微髯,咧开嘴嘿嘿一笑,竟有十二分的喜感。刘枫暗道:难怪瞒不住,俩人一看就是亲生父子。
胖老头探帘出屋,身子一滚拜了下去,“老朽给殿下见礼!”身手倒也利索。
“哎呦,老家主快起!”刘枫赶上一步扶他,分量还真不轻,不得不运了神力将他提溜起来,“何必多礼?便是周家老爷子见了我,也不过平礼而已。”
吴荣轩眨眨眼,心说你这话什么意思?谁不知道周家老儿是你的未来爷丈,自然要升格半礼,到了我这儿,可不还是要行全礼么?我家七个孙女儿,个个生的跟我一个模样,便是想打包送你,你敢要么?
他心中很是不屑,可也清楚地很,刘枫这话就是一种暗示,无论是你吴家,还是郑家,都与周家不好比。
“殿下,闻名已久,今日得见尊颜,实是大慰平生,来来来,里面请,请!”说着亲自掀帘,连连伸手相邀。
“好好,请!”刘枫笑得一脸真诚,拽起胖老头的肥胳膊,不由分说地与他把臂并肩而入。
门帘落下,隔断了屋内一阵欢声笑语。
※※※※※※※
当门帘再次掀起的时候,步出雅间的三人依然笑得宾主尽欢。
以十二万分的殷情送走了刘枫,吴家父子再次回到了雅间。屋内已多了一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中年人。如果刘枫见了,定会认出这人正是三年前造访卧龙岗的郑家家主——郑文隆。
吴荣轩奇迹般一把抹去了脸上的笑意,转而露出一种近乎贪婪地勃勃狠意,压低声音却又双眼放光地说道:“文隆兄,好消息!殿下果然对周家起了疑忌之心!盐铁专营之权,到手了!”
他转过脸又对儿子道:“年儿,爹和你郑叔一路尾随大军,就是要找这样一个机会,你做得好,时机大妙,为父甚慰,你等着认祖归宗吧!”吴嘉年夙愿得偿,满面惊喜,赶紧磕头称谢。
也难怪吴荣轩如此激动,自古盐铁贸易皆是官营,暴利之厚说是日进斗金亦不为过,哪怕官方抽取重税,依然足够商家赚个盆满砣满。
从今天起,但凡刘枫治下,盐铁交易就由吴家和郑家垄断专营了,两家岂有不乐之理。
须知岭南群山盛产精铁,南方沿海地区更是天下最大的盐场,随着刘枫地盘愈大,此项专利还可比类推恩,做大做强。他们已经可以预见,不消数年,吴郑两家必将重现当年辉煌。
郑文隆不禁动容道:“当真!?他开出什么条件?”老家伙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想他郑文隆当年也是吃过大亏的人,对刘枫的“善意”心有余悸。
“不难,他要田地,你我两家全部的荒田和八成的良田,咱们吃了周老儿的亏,上百万亩好地荒在那里,没荒的也找不着人耕种,正好全吐给他!”吴荣轩说得唾沫横飞,郑文隆却皱起了眉头。
不为别的,那个时候的人,土地就是命根子,刘枫一口气就要走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田地,由不得他不犹豫。
可是,吴荣轩接下来的话直接击碎了他的犹豫。
“文隆兄,不必皱眉,你听好了,殿下直言相告,之所以取走土地,其实是为咱们好。哎!你着什么急啊,听我说完!殿下说的,年底之前必将实行新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变更税赋之法,——‘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难道是……”
“不错!取消人头税,改收土地税!”吴荣轩一脸郑重地道:“你想啊,咱们手上捏着那么一大把闲置土地,没人种又脱不了手,一旦征收土地税,我看咱哥俩一根麻绳上吊得了。什么什么?不交?嘿!殿下如今的实力,铲除我们还不是一二三的事儿?”
“唉!只悔当初瞎了眼,被银钱迷了心窍,眼看周家赔本儿抛售田地,只道殿下将败,周家急着跑路了,现在想来,多半是得了殿下的醒儿。——唉!老天不睁眼,好好的一条真龙,咋就让那周老儿给傍上了呢!”
郑文隆满面懊恼,唉声叹气地摇起头来。
吴荣轩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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