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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心火燎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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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几年前的旧闻,却依然引发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动静。
  结合前段时间才发生的伸展台事故,曾遭打压的“倒何风晚”言论卷土重来,支持她的声音反而成了散兵游勇,随便一阵风就散了,团不成力量。
  情形一时很是不利。
  “经纪人姐姐可能会来找你,我联系不上你,就先替你答应了。”成珠珠可怜兮兮地转动眼珠子,打量何风晚黯下去的脸色,忐忑地说,“晚晚,既然大家对你有误会,那么说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何风晚双手捧着水杯,水面轻微晃动。
  她坐在餐桌旁,出神地盯着靛蓝色的台布,良久才出声:“并不是不能说。”
  *
  不是不能说,只是相隔有点久,她忘了一些。
  何风晚刚到纽约时,经纪公司派她去大型购物中心走时尚展演,纠正她缺乏表现力的台步,练习展示性。感。每一场秀开始时,伸展台会从地下缓缓上身,她因此学会了如何在后场狭小局促的空间,排除羞耻心和其他模特一起快速换装。
  经纪公司是孙道然联系的,何风晚谁也不认得。公司里还有不少15、16岁的少女模特,她不占任何优势,反正被发型、妆容和衣饰一衬,谁也看不出年龄上的分野。
  走一次能挣多少钱,何风晚不知道,最终到她手里的只剩微薄。
  但她无所谓,就是仗着一把大好的青春,过得恣意无束。
  姜洲龄则不一样,她是被家里送来的,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要成为顶尖模特。那时她们是室友,跟其他九个女孩子挤在东三街一套四间卧室的模特公寓里。那些女孩子来自东欧和俄罗斯,彼此要好得似乎再没有旁人介入的余地。
  何风晚搬进公寓的那天晚上,正好遇见她们开party,隆隆震耳的电子音乐中,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一个长金发的女孩嗑了药,很亲昵地勾住她脖子。
  那女孩的眼神迷蒙涣散,何风晚有些无措地僵立,随后被她拿烟头烫了头发。
  一扇房门打开,姜洲龄冲出来,把何风晚拽进卧室,斥道:“Lee说今晚会来的中国人就是你吧?我只管一次闲事,外面那些人你最好不要碰。除非你也抽烟喝酒沾药,就当我没说。”
  何风晚茫然地为自己辩解:“我是来当模特的。”
  姜洲龄小她几个月,但比她早半年入行,言行举止都充满了过来人的老练,自得地把头一昂:“那你跟我混,我罩你。”
  没多久,她把元逢介绍给何风晚。
  元逢是个混迹许久却仍未出头的摄影师。他外表比年纪小不少,一张极清秀的脸,短短的发茬有些学生气,但已经快三十岁了。因为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开朗的性格,模特们和他很亲近,他也常请大家喝咖啡,讲些令人捧腹的笑话。
  他很会逗人开心,相处起来毫无负担。
  姜洲龄直言不讳地说,她喜欢元逢,于是借着同胞之名要到他的电话。但是元逢认识太多模特了,她不知道他哪张笑脸里藏着真心,便始终端着。
  尤其都说这圈子里太多男人是gay,姜洲龄害怕痴心错付,经常托何风晚传话试探。
  一来二去何风晚和元逢也熟悉起来。
  不管她情不情愿,等到有些事情发生,已经来不及了。
  比如暧昧。
  有次何风晚被安排去科尼岛拍摄某个内衣品牌的广告照片,正好是元逢掌镜。
  因为前一天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站了十个小时,何风晚的脚踝磨破了。她草草贴上创口贴,继续今天的拍摄。
  按照元逢的要求,摆出各种妩媚撩人的姿势。
  可惜创口贴没贴牢,在不断的动作中磨出了血,沾上高跟鞋。收工时,何风晚一条腿近乎无知觉,还要忍受品牌方的坏脸色。她初来乍到,还不懂低头,和对方高声大气地争执。
  品牌方一怒之下要她原价购买,不然上报经纪公司加倍赔偿。
  何风晚当时的收入仅够吃饭、添置廉价化妆品和买些打折衣物,再没有富余,而那双精致的绑带高跟鞋价钱相当于她三个月的工资。
  最后是元逢解的围,他把鞋子买下来,又帮着说了许多好话。
  等所有人都散尽,何风晚还独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元逢过来找她,伸手要拉她回去,哄她:“鞋子我买给你的,笑一下啦。”
  “你别管我。”何风晚的眼泪刚让海风蒸发,不想被他窥出端倪,便头一低,躲过他的手。
  可是声音泄露了她的委屈。
  “慢慢来,你没有做错什么。”元逢小心地帮她换上新的创口贴,声音轻柔,如河道里缓行的软水,愈合何风晚的心,“我们有时为了保护自己,需要出让一点点的自尊。你就当作是种交换,不用太难过。”
  他的眼睛在夕照下呈现琥珀色的动人光泽,神情温柔,“不过你是女孩子,哭一哭也不要紧,很可爱。”
  何风晚忍不住笑:“乱讲,哭起来好丑。”
  “不会的,女孩子哭就很可爱。”
  “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男孩。”
  “当然不是,我喜欢女孩。”
  这便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但谁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只问现在,管不了将来。
  *
  何风晚说到这,停住了。
  卓蓝和成珠珠听得屏息凝神,见她停住,忍不住追问:
  “你们后来为什么不试着发展一下?”
  “对啊对啊,后来你们不是境况都好起来了吗?”
  何风晚若有所思地说:“他先好起来,认识了一些明星,攀上了更高位置的人。有次他带我去一个朋友那玩,但那天我实在太累了,喝了点酒直接睡在沙发上。所以就没想到……”
  没想到那场派对开到最鼎沸的时候,所有人开始溜。冰、抽。大。麻、乱。交。
  没想到这些混乱狂欢的场景被人偷拍了下来。
  更没想到当照片公之于众,牵连了好几个模特的时候,元逢为了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没有承认他也在现场。
  没人相信何风晚是清白的,她那句“只不过在睡觉”的辩解怎么听都无力。
  唯一的证人是元逢,他当时出去接了一通漫长的电话,再回来发现事态控制不住,就溜走了。
  “事后我还帮他找借口,告诉自己他都快三十岁了,摄影师的事业才刚起步,肯定不能放手……”何风晚心虚地放低声音,“我是不是很傻啊?”
  卓蓝和成珠珠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回答。
  试问她们自己,何尝没有这样盲目的时候?
  客厅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卓蓝起身走去阳台,不太好受地燃起一根烟,打开一线窗户,淡蓝色烟雾瞬间随风卷走。
  她边抽边问:“所以这件事能证明你无辜的,只有那个姓元的?”
  何风晚点头。
  但是他三年前没有站出来,三年后没道理会挺身而出。
  成珠珠攥起两只拳头挥了挥,坚定地说:“晚晚,你别怕!江总会帮你解决的!”
  “不不!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何风晚焦虑,甚至惶恐地拽扯她,恳求,“珠珠,你别告诉他,别告诉经纪人。”
  成珠珠不明白:“为什么?”
  何风晚微怔,有些艰难地说:“……因为他和我不一样。”
  江鹤繁和她不一样,他是无垢的,自小生活在优渥的家庭中,有着从容妥帖的良好教养,接受过卓越的高等教育,是个优秀到耀眼的男人。
  从未经历过她无序且不堪的生活,更没有体会过她曾无数次萌生的绝望。
  他不能感同身受的,何风晚宁愿他不知道。
  那是她的伤口和噩梦,不是能够时时拿出去示人的谈资,至少在她还没准备好之前。
  江鹤繁能爱上她现在的样子,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成珠珠拧着眉毛,低头不停地抠手指,看上去似乎有些挣扎。经不住何风晚再三询问,她支吾着答应:“嗯……好。”
  三个人等到凌晨两点,没有等来何风晚的经纪人,实在捱不住,纷纷睡去。
  成珠珠斜睡在被炉里,双臂大张。卓蓝侧躺在沙发上,两手叠在耳下。何风晚关了电热毯,抱来两床被子,给她们一一盖好掖实。
  快速洗了个澡,精神回来一些。
  何风晚暂时睡不着,枕在一团漆黑中翻看手机,发现微。博热搜和热门话题都迅速撤销了。
  闭眼前,她登陆“招财今天动心了吗”,更新一条:
  ——招财赐我力量!
  *
  或许倾吐出深埋太久的秘密,何风晚睡得十分踏实,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顶着一头蓬发急吼吼地光脚冲向客厅,直嚷:“完了完了完了……”
  “珠珠,珠珠?珠珠啊!”
  何风晚啪嗒啪嗒各个房间乱转,怎么也找不见成珠珠的影子。
  突然发现外面的沙发上盘腿坐着个卓蓝,猫头鹰一样瞪着她。
  何风晚脚步一顿,轻声问:“蓝蓝,珠珠呢?”
  卓蓝平静地说:“她去公司跟进事态,顺便和经纪人商量你后续的工作安排了。”
  “哦!”何风晚点点头,“你没事吗?”
  卓蓝举起手里的书,说:“看你还买了《海浪》,舍不得走。”
  “你其实怕我想不开吧?”
  卓蓝没说话,头默默低下,继续看书。
  “我不会的,你放心。”何风晚垂下长睫毛,开怀地笑。
  后来她登陆小号,意外发现那条“招财赐我力量”被人点了赞。
  那人的名字很奇怪,就叫一个“嗯”。一共只发过两条微。博,一条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一个卓越的企业家需要不断挑战自我”,另一条是“向集团所有坚守一线岗位的家人说一声新年快乐!”
  这、这人是谁啊?
  何风晚有些傻眼。
  再一看,他微。博认证写着“江氏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琳儿的霸王票,这章发红包。


第43章 43。
  中午吃了饭; 江鹤繁照例绕去福拜买咖啡。
  不仅如此; 他还让楼焕授意行政部; 以后公司的下午茶福利改由福拜专供。行政部的姑娘们对那的欧包和果茶垂涎已久,就是嫌贵,如今无不欢天喜地; 纷纷夸赞公司体贴。
  江鹤繁这么做; 除了关照面包房的生意; 也方便自己去刷未来嫂子的好感度时; 不会经常碰见下属。
  而昨天比赛现场的流言炒得沸沸扬扬,梁丛月一脸担忧,她再见江鹤繁难免笑得力不从心。
  江鹤繁安慰她:“我会解决的。”
  可他心里并不轻松。
  成珠珠上午向何风晚经纪人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强调模特本人不愿重述过往。
  换言之; 当事人不配合。
  鼎艺的公关部只好采取强势打压的态度; 先发布官方声明; 对外媒的报道坚决否认,同时宣称对一切诽谤追究到底,必要时动用法律手段。他们随后删除网上所有与此事相关的报道; 派人与海市电视台沟通。
  电视台不愿得罪江氏; 节目组也不愿放弃好不容易搏来的关注; 同意此后不拿何风晚做任何文章,却不答应在回放中剪去昨晚那一幕。
  手捧咖啡杯走回公司的一路; 江鹤繁和楼焕通电话。
  楼焕对电视台的做法很是不忿:“先生,来年给他们投放广告最多的那几家跟我们交情不浅,要不要从这方面施压?”
  “暂时不用。”
  要施压何必找广告商; 单是江鹤繁出面就足够了。
  但既然何风晚不愿配合,说明她不想闹大,那么就让这件事慢慢平息好了,反正公众总是健忘的。
  天真冷,寒风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江鹤繁迎向午后不算刺目的阳光,注视街边一辆甲壳虫倒了三次车也没停对地方,情绪也跟着波动:“暂停何小姐的所有工作,给她放个长假。”
  “多长?”
  “到年后。”
  “好。”
  “明年给她安排一些公益性的工作,如果她想进娱乐圈……”江鹤繁手指摩挲杯壁,略有迟疑地顿住,“不,这个再说。”
  并不想她进娱乐圈。
  从美国方面了解到那件丑。闻曾带给她的影响,江鹤繁有些难受。
  想不出何风晚那时该怎样面对外界的非难,如何熬过失眠的长夜。
  她真是个小可怜,不想她再卷入任何风浪了。
  江鹤繁心事重重地走出电梯厅,过道边没有关门的总裁办传出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悉数落进他耳中:
  “哇!我们江总的首赞出现了!”
  “你们注意到了吗?江总没有关注他点赞的人,不会是手滑吧?”
  “真的诶!对方好像是个小号。”
  “我看江总这个号也挺像小号的。”
  “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什么!江总有女朋友了!有锤吗?随便吓人心碎了你们赔不起哦!”
  “……这个‘招财’是什么意思?猫?狗?”
  她们怎么会发现?
  江鹤繁疑窦丛生地迅速拿出手机,怎么看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问了楼焕才得知,关注人的点赞微博会出现在自己首页,他谁也没关注,自然不知道。
  这微。博是上次为何风晚回击那些喷子时,江鹤繁专门注册的,本来是个空荡荡的小号,后来考虑或许能作为一扇企业管理者的对外窗口,前天让楼焕认证了一下。
  没想到那么快就通过了。
  更没想到那么快让总裁办那群秘书找到。
  那何风晚也该知道是他吧?
  *
  何风晚让经纪人下了死命令:不准动。
  这包括不准看微。博,不准主动搜索和自己相关的报道,更不准擅自披马甲和人掐架,一切事情由鼎艺处理,她安心在家休息就行了。
  吃午餐的时候,卓蓝感叹:“鼎艺对自家亲生的模特都没对你一半上心。”
  何风晚抬眼看她,有些心虚地说:“是因为江鹤繁吗?”
  “应该是。”卓蓝眯着眼睛笑,“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何风晚低头夹牛肉,没等伸进嘴里,又急切地问:“会不会很明显,很夸张?”
  “有一点。你不知道吗?你们经纪公司只给你一个模特安排了个人助理。”
  何风晚愕然:“不可能吧?你没有吗?”
  卓蓝耸肩笑笑:“我也是接拍电影后才有,一般的模特哪有助理,大家不都是自己提着拉杆箱满世界跑吗?”
  何风晚欲言又止地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然而嚼了两块牛肉也没能将疑惑一同咽下,她忍不住发问:“可我刚回国的时候,不是还和他势同水火吗?他怎么会对我特别关心到为我安排个人助理?”
  “这个……”确实令人费解,卓蓝一时答不上,兀自拧起眉头。
  圆餐桌上的两盘拌生菜是何风晚做的,烧牛肉是卓蓝做的,两人的主食是焯水西兰花、生西红柿和白水鸡蛋。
  餐厅是由客厅隔出的一部分,头顶的白色吊灯散发细柔的暖黄色光线,连磨砂灯罩都透着雾蒙蒙的光。
  何风晚对鼎艺采用的公关对策十分熟悉,先撤销网上黑料,再做冷处理,等待接连涌现的热点刷新大众记忆。她销声匿迹一阵,再靠新的热点现身,到时谁还理会多年前国外的过期报道。
  所以她对这次的丑。闻,并不算太担心。
  反倒是“鼎艺只给她一个模特安排助理”这件事,让她有些不安,不自觉用牙齿嗑着指甲盖。
  卓蓝拿开她的手,安慰:“等珠珠回来,你好好问问她。她说上午去找经纪人汇报,下午在公司开会。”
  “好。”何风晚点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收到一条来自江鹤繁的微信:晚上来我这,让何小姐尝尝我的手艺。
  何风晚终于一展笑颜,回复:无功不受禄,江先生这样让我很惶恐。
  江鹤繁:江先生每天都很想见到何小姐。
  何风晚盯着这句话,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攥紧了,涨起满满的感动,期待他还会说些别的什么。
  果然,她很快收到新的:因为招财每天都在动心。
  何风晚把那句话看了起码二十遍,一直看到眼睛发酸,快认不出那些字。
  眼前即刻浮现出江鹤繁说这句话的样子,非常清晰,连他眼尾温和拉长的弧度,红酒一样低低缓缓催人入梦的嗓音,好像才刚在耳边说过,耳朵都有点发烫。
  简直清晰得吓人。
  她害臊得厉害,随便回了一句:我明明谁都没有说,怎么让你发现我的小号了?
  可等了许久,江鹤繁也没有回复。
  何风晚让他刚才那两句话搅得面红耳赤、心跳砰然,便没有多在意,又发送:那我晚上会打扮得美美的。
  这一次,江鹤繁秒回一个系统自带表情“'得意'”。
  *
  约好了晚上七点见,何风晚算着化妆和出门的时间,决心先赖在沙发上和卓蓝双排几局。
  谁知一局刚结束,她意外接到庞默的电话。
  何风晚“喂”了几声,对方都静悄悄的,害她一度以为线路故障。
  就在她又一次问“庞默?没课吗?”线那边总算有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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