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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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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笑呵呵的请外婆阿姨往床上坐,再从木板上翻出两只杯子,去公共厨房斟茶招呼。外婆阿姨不敢不坐,不敢不喝。
回程的路上,外婆痛哭:“作孽啊,早知道留在乡下算了,至少吃好住好,去什么鬼香港!”
昨天在电视机里看到的繁华香港跟他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用时髦的话讲——他们去了一个假香港。
阿姨安慰她:“你以为什么,人离乡贱,都是为了阿首阿向,无办法的。”
幸好,住笼屋的日子没有太长。有社工帮他们申请了公屋,两三年后姨妈一家搬去荃湾。安居了就要乐业,姨妈在社工的帮助下找到工作,在酒楼做茶水,辛苦得手震脚抖,但每月起码有七八千港纸收入。
程心跟前夫每次去香港都会探望姨妈。他们公屋的环境不错,附近就有地铁街市与巴士站,两个表弟中五毕业后也出来工作了。程心很欣慰,心想姨妈一家苦尽甘来了。
在乡下的时候,姨妈过得无聊,见两个儿子上小学了,便在附近工厂找了个工作,每日踩单车上下班,结识了几个知心好友。
今日姨妈早早下班,回来帮忙招待俩妹妹家。
程心从厕所出来,笑容满脸,正想跟姨妈说几句贴心话,谁料不知到了多久的阿妈堪堪从外面走进来,低斥:“你在这里干什么?又不帮忙,碍手碍脚的。进去看着那帮孩子!”
程心当然不爽了,不过外婆上来说:“正好,你帮我端几碗甘蔗水进去。”
这就不同!
程心热心地帮外婆忙,往返厨房客厅时路过天井,见小舅跟阿爸站在荷花池边抽烟聊天。
而客厅里五个孩子一直在看电视。大妹小妹定格般盯着电视机,眼睛眨都不眨。太过瘾了,暑假期间电视台都在疯狂播放卡通片,一部又一部目不暇给。放假在家,就算阿爸上班,被阿爸“毒害至深”的阿妈对她们看电视也管制得很紧。相较之下,外婆家简直是孩子的天堂,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哦对了,刚才陈首陈向偷偷翻冰箱,又给每人派了一条雪条。
将近中午,阿姨姨丈也来了,外婆喊了声“开饭”,客厅里茶几柜旁边的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原来是外公,他嫌外面的孩子看电视太闹了,便关起门躲在房间里听收音机。
外婆的子孙,就差大舅一家,其余都齐人了,一共14口。饭桌挤不下,便开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丰盛的菜肴与各种冰冻饮料,跟在饭店吃饭一样,虚陷热闹。外婆炸了两大盘煎酿三宝,一桌一盘。孩子那桌吃得最快,陈首陈向甚至直接拿手抓,弄得满手满嘴都油乎乎的,然后捉弄地要擦在大妹小妹的衣服上,惹得惊叫声嘻哈声连连。
大人那桌话题也不少,东扯西谈的,全是下饭的佐料。
席间他们拿程心考上锦中的事庆祝,一边恭喜程心,一边鞭策在座的其他小伙伴们努力学习,以大表姐为榜样。标杆立在前面,达到的是正常,超出的是能力,够不到的要反省。
外婆家厨房有一扇后门,连着一个小后院,后院对开是条小河,岸边又有几棵榕树,那里是孩子们饭后必去的玩乐基地。
玩了一会,大妹小妹就喊渴,托大姐帮忙去斟杯水。程心斜她们一眼。
“冰箱有喝剩的可乐!”表弟陈向说,“大表姐帮我斟一杯!”
于是陈首跟沈迪:“我又要我又要!”
大妹小妹又:“我也要可乐!不要水了!”
程心烦死了:“行行行!一个比一个麻烦!”
她回到静悄悄的屋里,先翻冰箱,再在茶几柜里找杯子。屋内太静,她不好意思发出声响打扰,结果意外地听到茶几柜旁边半掩的房门里有对话声。
房间内,外婆与阿妈坐在床沿,姨妈和阿姨分别站在两边,神色都说不上轻松。
外婆问阿妈:“你现在跟阿伟怎样?”
阿妈回答得挺敷衍:“就那样啊,有什么怎样的。”
“愿愿意意也上二楼睡了吗?”
“嗯。”
空气静了静,外婆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鸭有个绝症,就是喜欢修文,每章发完总会回头看,然后手贱地修修改改……I AM SO SORRY
第17章 第 17 章
这次回娘家是有任务的,刚才吃完饭,阿妈一副长辈模样坐在客厅角落厉色审问了小舅几句,内容不外乎早成家早立业,小舅挺给面子地不时“嗯嗯”。
风水轮流转,小舅若知道现在到阿妈被外婆审问,肯定偷笑。
“什么时侯再生”,外婆这个问题已非第一次提出,所以阿妈习惯了,习惯到态度相当淡然,说话语气毫无起伏:“三十好几了,还生什么生。”
外婆:“之前跟愿愿意意一起睡,你说不方便。现在你们方便得很了吧,再拖,就四十好几了。”
“上环六年,都废了,跟以前不一样。”
外婆指指阿姨,“没事,阿芝认识医生,让她找人帮你取环。”
阿姨无缝接话:“对,我认识那个妇科医生在人民医院工作,会很安全。”
阿妈摇头,“不想折腾,白忙。我就是生女儿的命。”
阿姨看看姨妈,俩人有了什么共识,再由她提出:“二姐,不如你去香港生?”
阿妈拿眼看阿姨。
阿姨继续:“我认识个生意人,他老婆四十多了,去香港整了一对孖仔,不知几高兴。那边医生好技术好,有钱就行。”
这种事阿妈第一次听说,神情果然有了变化,可缓了缓后,她依旧不动摇,“阿伟没那个意思了,他说不介意。”
外婆笑了,“傻女,男人都喜欢儿子,嘴上说不介意,这里,”外婆拍拍胸口,“其实介意得很!况且他大哥生了两个儿子,他不羡慕?”
阿妈:“但他二哥也生了两个女儿。”
“但你两个姐妹都生了儿子!”外婆激动了,音调高了八度,把阿妈唬住。
阿姨喊了声“阿妈”,提醒着,外婆才平过气来。她长长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阿妈不是嫌弃外孙女,你要是生了个儿子,也不是为我生的。老实讲,生仔纯粹好听,生女才是好命,这是当妈之后才会明白。看看阿勇阿进,那两个衰仔要有你们一半孝顺我就死得瞑目了。阿娴阿芝,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家婆一点都不好当。阿秀,你自己看看阿伟的性格,他经常把钱外借,借了又不追,十几年了仍口袋空空。他恃着以后嫁女不用花钱,还倒赚礼金,所以不上心是吧?你想想,如果家里有个儿子,儿子的老婆本等着他这个阿爸出,他还敢不敢这样潇洒?”
外婆的意思阿妈岂会不懂,因为太懂了,所以一时无话。
阿姨说:“二姐夫可能觉得在乡下危险,他知道香港能整的话,应该会改变态度。你们钱不够,我们可以凑着借,白纸黑字写借条,还得收利息,好让他把钱花在自己人身上。放心二姐,到时利息我退给你做私房钱。”
阿妈的思路跟不上,静静坐在床沿,眼神不定。
一直沉默的姨妈也开腔了:“你回去先跟阿伟商量,这不是一时三刻能做决定的,不用急。如果决定了,姐夫会在那边接应你们。”
外婆拍拍阿妈手背,哄着:“你觉得一个人带四个儿女太累的话,阿妈帮你带。你看迪迪,我帮阿芝带得不错。”
阿姨笑着和应:“是啊,除了生他出来,我没操过心。”
房间里空气又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当事人才点了点头。
——————
程心把喝剩的可乐带到后院,再搁下五个瓷杯,对大妹他们说:“自己斟!”
五个小孩兴奋地围着可乐瓶转,没有留意到大表姐独自离群走远了。
程心漫无目的地游走于附近的横街窄巷,闷闷不乐。
当女人真他妈的烦,生不出孩子有问题,生得出孩子也有问题,他妈的!
跟前有块石头,程心一脚将它踢飞,追上去再踢,誓要将它踢出银河系。
上辈子她只有两个妹妹,这辈子阿爸阿妈会不会再生,她并不在乎,反正谁生谁管。程心在乎的是外婆那句话——男人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介意得很。
说什么没关系,慢慢来,一起面对,全他妈的欺骗!
口是心非,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去死!”
程心咬牙唾骂,起脚将石头踢得又高又远。
石头从半空掉下来时,砸到人了。
“哎啊——”
前面十几米处,有个蹲着的背影边搓后脑边站起来,回头追视凶手。
程心急忙上前伸出援手,但看清对方的脸后,她把手收了回去。
“老婆仔?”郭宰满脸惊喜,两眼放光,不过很快就黯然下去,“你砸我,谋杀亲夫。”
程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笑:“砸傻了没?一加一等于多少?”
郭宰:“至少三。”
“神经病。”
程心打算调头走。
郭宰追问:“你怎么在这里?”
“关你屁事。”
“我和阿妈来看阿爷,你要不要去坐一坐?”
“你阿爷?”
郭宰点点头。
程心又看看他,一身全白运动衫裤,束着腰,干净利落,邀请人时态度正经老成,可惜手上握着条树枝,一招暴露心智。
程心笑了笑,提了个出奇不已的问题:“你阿爸在香港是不是住笼屋?”
郭宰很愕然,半晌才道:“笑话!住笼屋鬼愿意搬!”
程心记起来了,郭父是从九龙城寨迁出来的,估计政府会关照,不至于住笼屋。
郭宰不知道想到哪,居然说:“你放心啦,五百尺的公屋,最大那个房间肯定是我们的婚房。”又说:“等去了香港,我带你去红馆看黎明的演唱会。”
程心:“切,还最大那个房间,你没兄弟姐妹同你争?”
“无,阿妈生得我这么好,阿爸够满意了。”
本想挫他锐气,谁知郭宰自信得很,程心有些不是滋味。
她真的要走了,开迈的步伐又大又急。
郭宰聊上瘾,跟在她后面滔滔不绝:“阿爸只有我一个儿子,一分一毫的家当将来都是我的,也就是你的。老婆仔,你喜欢有兄弟姐妹?那我们以后多生几个……”
程心脸色顿变,拿眼剐郭宰,“收声!”
郭宰置若罔闻:“不喜欢?那生一个算了……”
“我叫你收声!”
程心突然向郭宰抬手一推。
郭宰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重重地跌坐在泥巴地上,屁股辣辣的,撑地的掌心则被石仔割损了皮,钻心的痛。
他惊疑地望向程心,“老婆仔……”
“老你老母!”
程心凶巴巴的,一步跨坐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按进泥巴地里,一手揪着他衣领,一手扬起来,看似随时随地要揍下来。
她面目狰狞,话从牙缝挤出来:“谁他妈是你老婆?再乱叫,打死你!”
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怨怒的女孩,郭宰傻了,“你太嚣张。”
“为什么不能嚣张?我心里有气,为什么要忍着?!”程心撕喉大叫。
郭宰不信邪不服输,非要喊了句:“老婆仔!”
结果“啪”一声,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不偏不倚落到他脸上。
郭宰彻底懵了,半信半疑问:“你真打我?”
程心仰仰下巴,笑得暴戾阴鸷,“要不要再来一次?”
那个角度,可见午后的阳光将她无瑕的脸照得通透。
郭宰捂着被打的左边脸颊,投在程心脸上的笔直目光怔忡且质疑,之后涣散,发红,湿润,“呜——”
哭了。
男孩哽咽的呜声换不来施暴者丁点的羞愧不安,相反,程心莫名的痛快。她疯狂地畅想,假若巴掌落在前夫的脸上,会不会更大快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收藏?
第18章 第 18 章
在街外找出气筒出得挺舒爽,程心浑然不知阿爸阿妈气冲冲等着收拾她。
说来话短,就是大妹小妹和表弟他们在争饮可乐时把瓷杯摔了,最小的表弟沈迪拿手去抓碎片,结果手指头被割伤,血涌如泉,慌得他“哇”一声,哭醒了全屋人。
阿姨和姨丈认为是小事,不怎么焦急,阿爸阿妈却紧张多了,不停催赶他们带沈迪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程心回到外婆家时,嘴里闷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听得阿爸阿妈更为恼火。
“过来!”
阿爸先发威,站在客厅门口朝女儿怒喝,成功将吊儿郎当的女儿震慑住。
程心心中警铃大作,赌一根辣条,肯定没好事。
不出所料,她小跑着进客厅,就被阿爸一手拽着肩膀,使劲扔甩到客厅中间。程心吃不住力度,趄趄趔趔地撞了一下人,定晴看了看,才见大妹小妹陈首陈向四个豆丁畏首畏尾地杵站着。
脑子没转过来,阿妈的口水花就照脸泼来:“你去哪野街了?知道迪迪被瓷片割伤手了吗?你居然擅自拿可乐给他们喝,还敢用瓷杯,还敢一个人跑了扔下他们不管?!”
光动口不够,阿妈甚至动手狠戳程心的肩膀才解气。
她厉声指责:“你是大表姐,有责任看管其他弟妹。都要上中学了,怎么还不懂事?只顾着玩,还玩得满身污糟邋遢!”
程心听一半不听一半,低垂的脸朝着地面一动不动,眼睛不时乱眨。
阿爸认定她漫不经心,火气更盛,一手揪起她衣领,作势要甩巴掌。
“好了好了!小孩子而己,别动手!”外婆急急从厨房跑过来,边招手边相劝。
阿爸不跟岳母吵,松开手,凶骂女儿:“今晚不准吃饭!好好反省!”
外婆劝了几句和事话,将阿爸阿妈半哄半推赶出客厅,又遣走大妹他们,再看程心。
“哎呀,怎么膝盖上都是泥巴,摔了吗?”
外婆拉着外孙女进了房间,翻出一条干净裤子让她换上,低声道:“他们年纪小,你最大,阿爸阿妈自然想让你多担责任。你阿妈小时候跟你一样,负责照顾阿姨小舅,做很多事的。一家人,你心里要装载。”
程心一直沉默,待换好裤子才应了一句:“我知道的。”
她知道的。不过,她心眼极小,小得装载不了几个人。有的人体积还大,一放就占据了整座心房。想要腾出空间给其他人,必先铲除某些人。
当天程心晚饭照吃不误,外婆姨妈和阿姨姨丈都招呼她上饭桌,阿爸阿妈不好再说什么。
大概外婆私下对阿爸阿妈教育过,所以回家后那俩人没有秋后算帐。程心也没心思跟他们周旋,她满心满脑都是更远的事。
过了几天,程家电话响了。程心接听后,唤来阿妈接。
来电的是程心的数学老师胡老师,胡老师说三天后出发去深圳野生动物园一日游,通知程心下午返校拍大头照,办理进入深圳关内的边防证。这次旅行是前锋小学给四五六年级的好学生安排的奖励,费用全免,相当荣耀。
阿妈对国语一窍不通,听得一头雾水,闻女儿在旁边小声翻译,她便拿单音节的“嗯”来应付。出发前一天,她给了程心50元压袋。
程心觉得不够,“能不能多给几百?深圳的东西很贵的。”
阿妈瞥了女儿一眼,一副“你当我没去过深圳”的表情,质疑:“你要买什么东西?需要花几百块?”
程心:“我们几个同学商量在深圳买些礼物送给老师作纪念品,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反正用剩了我还给你。”
阿妈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进房间又给拿了两百块。
程心摸着三张旧版纸币,心道:还是不够啊。
第二天清晨五点,屋外亮敞敞,屋内静悄悄。一个背着粉色书包的人影蹲在阿爸阿妈的房门前,往底下门缝无声无息地塞进一张纸条,然后快速离去。
按照出行计划,学生要在七点正于前锋小学正门集合,再由老师清点人数,依次上车,踏半出发。可等到七点四十了,学生们翘首企足盼着启程,队伍却始终差一个人。
一大早,程家的电话鬼整一样“锵锵锵”响,阿妈懵松着眼出来接听,之后半信半疑上了趟二楼,再急吼吼冲回房间将老公掀起来。
全家人都醒了。
省城的火车站人头涌涌,比肩继踵,一个个大包小袋你撞我撞,行色匆匆。有人刚刚到达,有人正要出发,大部份是真正的旅客,而小偷小贼也不少。
程心左拥右挤才钻进售票大厅排队买票。为防插队,人人都紧紧靠着,生怕一条细缝就惹来一群苍蝇。程心拿书包抵着前面的男人,身后紧贴着个女人,她后脑被逼枕在人家胸脯上,软软硬硬,好不自然。
排了将近半小时,终于到她买票。
售票员面无表情问去哪,程心说:“去南京站。”
售票员扫她一眼,语调刻板:“你一个人?”
程心讪笑,“不,我和阿爸去,他上厕所了,让我来买票,麻烦要两张。”
“硬座还是卧铺?”
“卧铺多少钱?”
“中铺104。5。”
“那要硬座吧。”
售票员“啪啪啪”地操作,嘴里不带停顿地念着:“两张南京站硬座一共133元下午17点34分开明天下午17点58分到开车前30分钟开始检票逾期不候不退不换。”
下午才开的火车,不得不在火车站消磨一天。
手上拿着多余的票,都是钱。程心犹豫了一阵,决定赌一把。她走到站前大厅,有样学样地低声念着:“有票有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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