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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你入室-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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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着脖子闹一场,她以为她离皮鞭的距离俨然等于零,却没想到那只田鸡破天荒地没有让人收拾她。
非但没有收拾她,还派方才替她端饭收衣的小丫头照顾她。
小离彻底傻了。
这流程完全不像在卖身啊。
田姨留给她的小丫头名叫小汶。
有小汶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在她的陪同下在走出房门。
过了一天没被对付,小离还在猜测;过了两天没被对付她心里开始打乱鼓;等到第三天,她忍无可忍,自己找到田姨门上。
田姨的住处在后院,小离和小汶打听一番,才知道那日她透过窗户看到的院落,是如意书寓的内院。
书寓里有头面的姑娘居住在前头的奢华居室中,至于姨娘丫头,教引先生等,就一律安置在后院。
后院的房屋,田姨单住一个大大的通间。
小汶引着小离到田姨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便拦住小离,不让她去敲门。
她和小离轻声解释:“雷哥在里面。”
小汶的话音未落,小离就听到有一个男人在房内发火。
“你拿这样的账给我看,是嫌我全家没死绝,特意给我多添一道死咒么!”
小汶被雷哥的骂人话逗笑,见小离听不懂,还特意给她解释。
“雷哥家里就他自己一人。”
房间内的圆桌上乱糟糟地摆着算盘账本子,田姨站在雷哥面前,给雷哥斟茶递水,好声好气:“雷哥你息怒,自从泉音书寓吹捧出一个白珍珠,客人们都往那边跑,捧了臭脚还当仙女供奉。”
雷哥的拳头捶得桌子咚咚响。
“他们能吹捧出来一个白珍珠,你也就能吹捧出来一个乌珍珠。不要弄不到钱就找别人的理由,大把的银子投到你这里,你就给我这样几张黄纸。要不看你是老人,我不骗你,我早活剥你全家的皮。”
雷哥盛怒,田姨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雷哥猛喝一盏茶,又发话:“我下个月如果再看到这样的烂账,你也干脆下场陪客。只有撑起来的风光,弄不到钱有屁用!”
小离大概听懂里面在闹腾些什么,她轻声问小汶:“雷哥是什么人?”
小汶道:“雷哥是如意书寓老板,除了如意书寓,他手底下还有几间赌场、茶肆、店铺,反正都是帮会下面的产业。”
小离没有猜错,这如意书寓果然还是背靠帮会的。
小离又问:“那他也不是大老板?”
小汶道:“不是,雷哥每月还得跟他上面的老板交账,他上面的老板再跟上上面的老板交账,总之就是一层一层上去。”
小离佩服。
“你知道的事情真不少。”
小汶笑道:“我是这里生这里长的,新来的人都跟我扫听□□。”
小离没抱拳说声以后多多照顾,是嫌这话不吉利。
田姨的房门被大力摔开,小离向后一退,看见一身绸衣的雷哥怒冲冲走出来。
他见到小汶,也还是一脸的怒气:“你闲着没事在这里晃什么晃?”
小汶见惯他发脾气,一点也不害怕,指着小离,笑着回他:“我陪着姑娘过来。”
雷哥也不多问,转身走人。
雷哥越生气小离越高兴,她就高兴看自己讨厌的人内斗,有本事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门开着,小离走进田姨的房间,那堆账本还乱糟糟地摆在桌子上。
雷哥一走,田姨就恢复平常的冰山脸,语气又阴又沉。
她指着圆桌旁的一只软凳,让小离坐。然后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架在染着红指甲的白手指上,点上慢慢吸。
小离坐在一堆乱账面前,就像猫坐在一整盘鱼面前,天生的本性,忍不住多看两眼。
田姨吞云吐雾一番才问她:“你的名字叫韩小离?”
小离一怔,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立刻又反应过来,借高利贷时她用的就是韩小离的名字,田姨这会儿自然知道。
小离放开眼中的账本,为自己开解:“我借的钱一定会还,我绝对不是故意拖欠。我几个月没有赚钱,是因为我被抓到牢里去,否则我就算没有全部还掉,也还掉一部分。”
第40章 流落书寓3
“我晓得我没有按时偿还,强哥动怒,可我的确事出有因,还望田姨跟强哥说一声,让他好歹放我出去。至少一个月,至多两个月,我一定将欠他的钱偿还干净。”
田姨听得一头雾水,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把戏,我也懒得理。你既然到我这里,就是我的人,就要听我吩咐。我瞧你也像个聪明人,我不比外头那一起书寓里的老板凶狠,但是我也有我的规矩。守我的规矩,保证你吃到嘴巴里的都是甜头,不守我的规矩,也一定有苦头让你受之不尽。”
小离心里怪异,田姨怎么会听不懂她说什么?
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她先应付着田姨的话:“我一向最是识时务,田姨您尽管放心我。”
田姨“哼”了一声。
“但愿你说到做到。”
小离笑着:“既然我是田姨的人了,我能问田姨一个问题吗?”
田姨还是不打笑脸人的。
“你问。”
“我到底是不是被强哥他们卖进来?我到底是怎么来到如意书寓,我到现在仍然糊里糊涂。”
田姨像算命先生似的装高深。
“迟早你会知道,不用着急。”
死那天才知道自己要死,还有什么用处?
她如何出现在如意书寓,难道还是秘密?
不知道田姨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小离再问:“那我什么时候待客?”
问题问出来,田姨居然惊讶。
小离没抓住细微地方往深处想,单纯地以为田姨从没遇到过她这般积极主动的姑娘。
“你当我这里是三等四等的烟花间,得靠着撩衣解扣摆茶围度日么?”
小离笑着打个比喻:“中秋节的月饼,先下苦功精心包装,不过迟早还是摆到台面上出售,不同的是台面从街边换至百货商铺的橱窗里。”
田姨也不再藏着:“你倒挺熟悉我们这一行。”
“行行都一样,或早或晚,我都该有个具体的时间。”
问明具体时间,她好可以做逃跑的准备。
应该不至于是今天明天后天,名声尚未做出,出手必定蚀本。
田姨拐弯抹角,就是不肯给她准确答案。
“我不着急你倒着急起来了,你放心,你早给人拿金子银子包下。否则你以为凭你这等姿色,能住得进姑娘们的房,用得起姑娘们的丫鬟姨娘吗?”
小离睁大眼睛,晴天霹雳啊,什么都没做居然就被人包下。
“我被谁包了?谁认得我?”
田姨又装神弄鬼。
“到时候你就知道。”
小离恨得牙痒。
她来见田鸡之前白白思前想后,到头来一无用处,被个突如其来打得措手不及。
小离拿食指的指甲刮着桌布,心里打起账本的主意。
她的手指抵着账本的一个角。
“其实我并不想待…客。”
田姨的脸色看不出来好看还是难看。
“你再说一遍。”
小离猜测她真正的脸色是难看,赶紧解释:“我绝没有瞧不起您这项事业的意思,姑娘们自觉自愿,自力更生,不偷不抢,不骗不拐,谁都没理由瞧不起。”
田姨第一次跟她笑,虽然笑的并不好看。
“你这论调我倒头一次听。”
小离汗都快下来了,她也是头一次说啊。
田姨道:“既然你没有瞧不起,那为什么不多花点功夫,摸几处窍门,赚笔大数目进账呢?你的运气好,日后借势上位,比别的姑娘更容易做红。”
小离抓住刺耳点:“我的运气好?”
她都倒霉倒到大西洋了,还运气好!那要真倒起霉来,还不得五马分尸。
田姨得意道:“不怕给你透个底细,包着你的那位是个有权有势的财神爷。你多花点心思,在他跟前混上几个月,十年的花费都赚出来。你若再有些本领,能让财神爷不舍不离你,日后做他个外室也非全无可能。”
小离这次骂的是财神爷的祖宗,做他奶奶的外室!
别说外室,正室送她她也不做。
什么财神爷不财神猫,她再不济也不至于混到靠臭男人的份上。
除了十一哥,她谁也不依不靠。
小离心里骂街,脸上还得堆笑。
“做财神爷的外室,鲤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再快活不过,我心里也向往的很。”
田姨什么话听不出来。
“你可没觉得你真心向往。”
小离好话说不下去,就直言:“我早就跟人订过终身,以后不管他贫穷还是富贵,他是满手金银的财神爷还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我都跟定他。”
“我若没跟人订过终身,必然乐得在您这里大展拳脚,不瞒您说,我妈妈从前也是您这一行里的姐妹,我入了行,那是女承母业。但是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一诺千金重,我既答应以后嫁给他,就不能失身。”
田姨对臭男人一概不屑。
“那个要你守诺言的男人若因你失身就嫌弃你,你也不必跟他一诺千金重。男人么,全都那么回事儿,等你把一颗心掏出去,被他踩扁揉碎之后,你就会发现你自己是高居天下首位的蠢材。”
小离瞧她这副愤世嫉男人的模样,就知道她被薄情寡义的男人淬炼过。
小离心里一阵解恨,恶人自有恶人磨,像田鸡这种逼良为娼的歹人,下辈子都不会遇到像十一哥这样的男人。
她以前还一直羡慕别人,现在才发现老天安排她遇到十一哥,已经太够意思了。
小离的手指在账本的边角刮来刮去。
“理想情况下是该这样说,可实际怎样谁又知道,我不想到时候被嫌弃才晓得后悔。”
田姨向她脸上吐一口烟雾,慢条斯理地说:“没关系,那就打,迟早会打到你一诺半两重,到时你就知道是现在皮疼肉疼要紧,还是将来是否后悔要紧。总归我这里有的是手段,要选择哪一样,悉听尊便。”
话音未落已示意小汶出去喊人。
小离忙不迭地拉住小汶。
“等等,等等,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田姨白她一眼。
“又想通了吗?你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小离赶紧毛遂自荐:“我的脸皮虽然也值几个钱,但我最值钱的还不是脸皮。”
田姨好笑道:“还有别的吗?”
小离指了指脑袋。
田姨更笑了。
“你若说你脑筋有问题,我十成信。”
“你不相信我,我可以拿证据给你看。”
田姨更奇了。
“真是年纪越大见识的事情就越多,脑筋有问题还能拿出证据。”
小离从撒乱的账目中抽出一本,点出上面两处,就说两个字:“假的。”
田姨漫不经心地看一眼,以为她胡说八道,没想到一概说中。
她扔开手中的烟蒂,正坐起来,亲自挑选一本给小离看。
“这本里面的东西你若能瞧得出来,我就真服你。”
小离认真地翻阅之后,非常确定地说:“这里面被撕掉一页。”
田姨脸都白了,被撕掉的那一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她硬是凭借着数字中的差异给推出来。
她急忙让小汶退出去。
小汶走人,田姨亲自关紧房门,快步走回小离身边:“我找特别稳妥的人做的账目,雷哥那么强的眼力都没有察觉出问题,你怎会看得出?”
小离心想雷老板若能看出来,早将田鸡的老皮剥掉,她哪里还有机会吓唬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离非得一举拿下田鸡不可。
“你敢不敢再让我看几本?你的账目做的再平,我也能全部看明白。”
田姨想反正已经被小离看去两处,而且小离身后的财神又不是她能得罪的,索性就让她多看一些。她若真有本领,自己就搬出威逼利诱的法子,将她拉拢到身边,为己所用。
她再找两本不太要紧的账目给她,又将笔墨搬来,一个多钟头的功夫小离就将里面的问题列出七八。
田姨的状态像枯木复活,扑上来就在小离脸上硬亲一口:“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学的这头毒辣本领!”
小离都快哭了,好在不是被财神爷亲,不然她得真哭。
她一面往一旁躲,一面忙忙地解释:“以前做过一点小生意而已。”
田姨激动完了放开小离,小离又道:“其实这些账目,找个厉害的帐房先生来看,也不难看出。雷老板看不出,除他不够厉害外,也因为他目前还信任田姨。”
田姨清楚自己在雷哥面前的信任再过不久就会被磨光。
“那你认为这些账目怎样做才能不露任何破绽?”
小离道:“怎样做都可能有破绽,只是不同的人做帐,被人看出来的程度不同。”
田姨主动伸出橄榄枝。
“你来做呢?”
小离不急不缓地接住。
“我来做,大概需要高手才能看出来。”
她随苏家搬至凉州之后,就不再读书,她在理财方面的一点本领,完全是父亲手把手亲授。
小离又道:“目下局势混乱,若要与人竞争,没有哪个商家能够不在数字上下功夫。然而仅仅账面上好看没有用处,真正有用处的是钱在手里。比如说有钱,人家就可以捧出一个白珍珠鹤立鸡群,没有钱,就唯有仰望别人,自己焦心的份儿。怎样经营书寓我没研究过,但是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上省一省,也就等于守住自己的半壁江山。”
田姨摇头叹气:“你一张嘴上下开合容易,开门做生意,最不能省下的就是这一处。”
第41章 赎身自救1
小离肯定:“可以!”
田姨不是特别相信。
“你可别乱吹牛。”
小离也须得给自己留出余地。
“我若说自己能避开全部苛捐杂税是吹牛,但是避开六成我可以做到。我曾经研读过各地税务法,各地的税务法每年都在改来改去,多花一点心思,这其中还是有很大的漏洞可钻,我相信永州的税务法肯定也有漏洞。”
田姨还是不能全然相信。
小离道:“给我一本今年最新的税务法,再给我一点时间,在这方面,我有过将近两年的学习,是真是假,一试就知。”
田姨认为她没有必要和自己撒谎,因为撒谎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重新审视从天而降的小离:“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问我?”小离道,“我还想请田姨告诉我我什么来头呢。”
田姨假装没听见,喊外面的小汶进来,吩咐她赶紧让姨娘出去买今年最新的税务法。
小汶听吩咐走人,小离见形势发展良好,遂大胆提条件:“我想……”
小离才开口,田姨就玲珑剔透地懂了,将满桌的账本推到她面前,推心置腹地保证:“只要你能帮我省钱,莫说不待客,赎身都有可能。但是你若敢红口白牙骗我,我就敢你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小离要开的条件就是赎身走人。
她笑道:“谢谢田姨。”
这次的笑是成功后的开心,而不是骂人祖宗的皮笑肉不笑。
时光如流水,日夜不停息。
永州的繁华夜,沉醉在迷人的光线里,有的是觥筹交错,不眠不息。
小离避开书寓的夜夜笙歌,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钻研无数的数字。
如果田姨守约,她估计自己再过两个月她就可以离开。
她拿过一旁的美女月份牌研究,从凉州回永州的时候是繁花盛开的初夏,等从书寓离开,大约已是寒冬腊月。
从初夏到寒冬,大约半年的时间,她还没有获得十一哥的原谅。
到底要用多久的时间,十一哥才可能原谅她。
她在监狱里时还和诗虹信誓旦旦,放话要三个月结婚,这下子大概诗虹的孩子出世,她和十一哥也没能结成婚约。
她心中愁肠百结,越想越觉烦乱,连账目也看不下去。
她索性捧起那一摞账本,用力地朝桌上砸着泄气。
砸桌声还没停,她便听到咚咚咚的砸门声。
她正猜不知是哪个醉汉在姑娘门外发酒疯时,那个醉汉就横冲直撞进入她的房内。
纸笔算盘撒一地,她从椅子上惊跳起来。
“你是什么人?”
那醉汉一身酒气熏天,进门就扑上来搂搂抱抱。
“我的屏儿,我的心肝宝贝,你这几日怎么都不理我?”
小离都快被醉汉身上的酒气熏吐,她拚命地躲着推着,冲他喊道:“我不是屏儿,你那个什么屏儿杯儿的不在这里。”
醉汉顺手给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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