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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你入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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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繁花似锦的千金生涯中,从前能够保护她的他被身边人比的一文不值,她自然而然对从前的感情产生动摇。此时恰巧有一个诱惑摆在她眼前,让她做出选择时,而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他。

    小离的内心震成一片废墟。

    他方才说她终于敢承认,也就是说真的是父亲出卖了十一哥。

    程易微笑:“可惜你和苏刘联手,将我的性命卖给康复生,令我九死一生,到头来还是赚个被驱逐的下场。”

    小离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苏老爷明明说会帮助你越狱。”

    程易好笑:“你猜我信你的故事吗?”

    小离人都傻了,哪里还能再猜他心思。

    她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帮凶,可是这样的误会,加之她平日里坑蒙拐骗,甚至于假冒苏家千金的行为,她如何还能解释清楚?

    难怪十一哥如此痛恨他!

    在十一哥的心目中,她一定是个贪慕虚荣、唯利是图之人,一定比故事里的潘金莲更可恨可杀可刮。

    但是痛悔之中,她仍然心存感激,不幸中的万幸是十一哥平安地站在她面前。

    十一哥平安,仅此一件,就能够八成挽救她了。

    他若当真被她害死,她纵使万死谢罪,到了地下也无颜见他。

    地上的无颜相见,总好过地下的无颜相见。

    她的心沉到茫茫无底的深洞里,即便不是有意,她当初也差点害死他。

    “我知道我解释不清了,但是无论如何,我对你是真心真意。”

    她的这些话不过是垂死之人的徒劳挣扎,对一个被她伤透心的人而言,起不了什么作用。

    程易道:“你的确对我有过真心,这一点我深信。”

 第38章 流落书寓1

    小离又惊又喜,想不到他还肯相信自己。

    然而下一秒她的真心就遭到程易的无情否定。

    “可惜经不住任何诱惑的真心,一文不值;经不住任何诱惑的真心,比从来没有更加可恶。”

    他深吸气,重新压下内心的情绪。

    “至此为止,我们之间的问题一概解决,你最好遵守承诺离开永州。当然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遵守承诺,如果你毁诺,下一步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

    程易放的话,小离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不会离开。”

    “没有关系,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

    小离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与决心,痛喊道:“我死也不会离开!”

    她已经走入绝境,如果再离开,她将永远待在绝境之中,再无翻身之日。

    程易不再客气:“你是因为被苏家驱逐,所以才回永州纠缠我,是吗?”

    小离再度震惊,原来一步错步步都错,有了前面的恶行,以后的一言一行无论对错都会被变得不堪。

    程易误解她的所作所为,她一点也怪不得他,她唯一要怪的是自己。

    因为她韩小离自始至终是个惯犯。

    一个从不撒谎的人,偶尔撒一次谎别人通常不会怀疑,可是对于撒谎成性的惯犯,冤屈一旦到来,想要解开,就会比一个清白之人困难千倍万倍。

    小离的不言不语,令程易更加坚信他凭借诸般事实推导出的真相。

    “我不想被你利用,所以我对别的女人再有利用价值,对你而言也都是零。你纠缠不休,无非是想拿一笔钱。可以,你自此从我的眼前消失,我可以给你很大一笔钱。”

    小离第一次真正感觉自己可怜,她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似的抓住程易,哀求道:“你不要赶我走,我已经没有家,你让我去哪里?”

    程易淡淡道:“别再和我使苦肉计,看厌了。”

    小离道:“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相信我的解释,就让时间来证明。”

    小离的哀求对他而言简直是折磨。

    “我绝不想再和你拥有共同的时间,共同的回忆。”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她的楚楚可怜更令他生气。

    他凛然道:“放手。”

    她也是决不放弃地坚持着。

    “我不。”

    他挥手,想要挣开她。

    她即使没受伤,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挨砍流血,身体早就被折腾的虚弱。

    他自以为没用太大的力气,可落在她身上,就变成灾祸。

    她的身体向后倒,伸手想要扶住什么,却徒劳地将落地台灯撞倒撞碎。

    她感觉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背脊冲入体内,接下来便人事不知。

    小离躺在床上睡很久。

    等她醒来时,一室明亮,窗外的太阳挂在天空正中的位置。

    醒来后的小离头目昏沉,嘴巴发苦,饥肠辘辘。

    她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丝被,空气中有淡淡的脂粉香在漂浮,她也不知自己身居何地。

    她转动眼睛,四下打量。

    她所在的房间像个奢华的闺房,除内室之外,由珠帘隔开的另一边是个客厅,也和内室一样装修的精致富丽。

    自从离开凉州,她再没有在如此舒服的房间住过一日半日,难道她又回到凉州?

    回凉州自不可能,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和十一哥见面,和十一哥说话,怎么一觉醒来一切都变掉。

    她抬起右手,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事实证明她的确见过十一哥。

    温暖的阳光在洁白的软纱间流连,十一哥现在又身在何方?

    她听到门响,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个四五十岁穿西装的男人提着药箱,径直走近内室。

    随之而来的消毒水味遮掩住轻浮的脂粉香,她猜测来人是个医生。

    难道这里是医院?

    她否定掉自己的猜想,一来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一概身着正规医护服,二来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奢华的医院。

    医生取出体温计给为她测体温,又将听诊器戴在耳朵上,拿另一端来测她的心率。

    小离心想既然有替她治病的医生,这里大概是个安全的地方。

    她记得睡着前自己拦住十一哥不让他走,但是后来她怎么会睡着呢?

    真是奇怪。

    难道她睡着之后,是他帮她安排的住处?

    的确有这个可能。

    她心中有此猜想,认为自己身处安全的环境,也就不着急询问。

    等测好体温与心率之后,那微胖的医生简短对她说:“身子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几日,不必再打针。”

    原来她还打过针。

    她伸手摸肩臂,肩臂没有痛感,倒是左手手背略微发紧。

    她将手背举到眼前,映着阳光细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针眼。

    小离趁医生收拾药箱的功夫问他:“请问您是什么人?”

    医生回答:“我是附近海军医务所的所长。”

    小离隐约听过海军医务所的名,认为他应该是个正经医生。

    她问:“再请问您这里是什么地方?”

    医生回答:“这里是如意书寓。”

    “书寓!”

    小离惊愕万分。

    她自小在棚户区长大,实在是太了解下九流的地方。

    永州的堂子分为三等,最低一级是随处可见的烟花间,最上一等便是书寓。

    医生告诉她此地是书寓,也就是说她进了一等的堂子。

    她无法相信,她怎么可能在书寓?

    她小时候不是没去ji院偷摸过,可从没进过一个ji院长成她眼前的样子。

    她不太相信,认为那个医生在胡说八道,虽然他好像并没有胡说八道的需要。

    没道理,她明明和十一哥在一起,怎么一觉醒来会在书寓呢?

    她想了片刻,倏然醒悟,莫非是放她高利贷的强哥将她卖进书寓?

    必然是了,他们做的出这类勾当,也经常做这类勾当。

    待她大致摸清来龙去脉的时候,才发现医生已经离开,房间内又剩她一个人。

    她无法向医生求证,就起身去寻其他人。

    她一站起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虚软。

    无缘无故病成这样,简直是撞邪。

    她踏着地板上的一双软缎拖鞋,扶着墙壁一步步挪至门边。

    白色雕花木门的把手又冰又凉,她伸手去转,才发现那医生能打开的门,换她就不可以。

    这就不是好现象了。

    她突然着急起来,用力将门拍得砰砰响。

    “有人吗?喂,有人没有有?有没有人?”

    没有任何回应。

    她越拍越生气,开始用拳头捶门,用脚踢门。

    “外面的人全都死绝了吗,连气都不会喘一下!”

    就是没有回应。

    她累出一身虚汗,因为饥饿,没力气再骂。

    无力地躺回床上,既然落到人家手里,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歇会儿别骂了。

    她躺也躺不住,想到身下柔软舒适的床居然是堂子里的床,不知有多少男男女女……

    她想的有些多,身上也如同生了刺,无论如何再也躺不住。最后起身将床单被子通通掀到地上,才安心地躺在床垫上。

    她望着天花板,连天花板上也精致地绘有西方油画。

    她烦恶地翻个身,躺着饿着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她必须得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房间的窗户是西式的五彩玻璃窗,午后的阳光温暖刺目,她爬起身拉开绿色的轻窗帘,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二楼。

    这一重大发现之后,她都认为书寓的人在欺负她。

    自己吓自己半天,以为是刀山火海、狼窝虎穴似的可怕地方,居然仅有两层楼的高度!

    她不满十岁就能从两层楼逃命了!

    透过窗扇向外观看,自己所在的这栋楼后面是个开阔的院子,院内种有郁郁葱葱的树和未败的木芙蓉,好半天没有半个人影出没。

    小离没有见到人,仅凭院子里麻绳上晾晒的寻常衣物,推测那是个平民之家。

    从楼上爬到那户平民之家,再靠郁郁葱葱的树木做掩护,她实在不难逃脱。

    她的头虽然还有点晕,但是机不可失,也许书寓里的人正是因为她身上有病,才疏于防范。若等到病愈之后再逃,就难得再有如此良机。

    她心中窃喜,悄悄去开窗,方才还在心里谢天谢地,转眼就骂天骂地。

    王八蛋,窗扇居然是从外面封死的。

    她去推旁边一扇,结果一模一样。

    果然是她想的太简单。

    愤怒之下她又去捶门踹门。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逼良为娼的乌龟王八蛋,你们这些祖坟没葬好的瘟虫,快把姑奶奶放出去,不然要你们通通不得好死……”

    门砰的一声打开,一个长得不是特别凶但神气很凶的男人站在门外喝她一声:“老实点,不然割掉你舌头。”

    她后退数步,等反应过来,那一张实木的门又牢牢被锁上。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小离已经饿得没有半分力气。

    她自小混迹江湖,知道堂子里对付新人的办法大致是饿上几天再喂一顿盐水皮鞭,然后再不肯再强硬的人也都乖乖认命。

    不给她吃的东西,她是很容易认命的,她要不要在认命之前向程易求救呢?

 第39章 流落书寓2

    永州的堂子,自古与帮会牵扯不清,或许她说出程易,他们肯放她一马。

    她纠结半晌,还是作罢,当初在红魔做舞女他都翻脸,更何况因为借高利贷被卖做ji女。

    她还是自己救自己吧。

    小离也没等人家饿上她三天,仅仅饿到第一天晚上她就认命。

    夜幕降临,她旋开床头的灯,又关上,反反复复开关几遍,最后仍旧扔开手,躺在黑暗之中。

    她千方百计想骗自己入睡,最后心理敌不过生理,依然被饥饿折磨醒来。

    她翻遍整个套间,没有找到一点可以吃的东西。

    怪不得鸟儿在金丝笼里肯乖乖唱歌,金丝笼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不得不为几粒米折腰。

    她想着要是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白米饭该多好。

    天底下无数浪费食物的人老天不去惩罚,偏偏选着跟她做对,她从小到大浪费米粒的数目喂不活一只鸟好不好。

    书寓的晚上灯火辉煌,小离躺在床上,单听外面熙攘热闹的声音,就知道白天的那位医生没有骗她。

    她彻底相信这个地方是个yao子,一个高等的yao子,一个还是得出卖皮肉的yao子。

    再晚一点的时候有王八蛋来看她,王八蛋按开墙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从头顶的水晶灯倾泻而下。

    出于自我保护,小离立刻从床上跳起,防备地看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

    男王八蛋是白日里喝她那人,至于那高高瘦瘦的女王八蛋,身着青绸旗袍,行动上一板一眼,不像个ji女,倒像是哪家的女管事。

    女王八蛋掀开珠帘走进内室,自我介绍一番,果然她是书寓里的女管家,人称田姨。

    “什么田姨,一只乱蹦达的老田鸡罢了。”小离在心中暗骂。

    田姨问她:“你的病好了吗?”

    病好了该接客了是吗?

    小离立即回归虚弱,阻碍剧情发展。

    “没好,病得特别严重。”

    田姨又问她:“饿吗?”

    这个问题小离很头疼,她是应该回答饿还是回答不饿?

    回答不饿田鸡一定继续饿着她,若是回答饿,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早餐午餐晚餐,估计米饭钱得肉偿。

    田姨看她不回答,就道:“看来还不饿。”

    妈的,果然是要饿她三天啊!

    若等到饿三天加挨一顿盐水皮鞭再屈服,还不如趁早喊饿。

    所以她赶紧回答。

    “没有不饿。”

    田姨听了,转身向候在门外的小丫头做个手势。

    小离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她但愿田鸡这个手势是去拿饭拿菜,而不是准备皮鞭。

    自打十三岁上认识十一哥之后,她还真没再吃过皮鞭的滋味,就连当年她被人绑架,因为父亲很痛快地答应出钱赎她,她也仅仅是被拿铁丝绳绑住。

    渴盼变作现实,不一会儿小丫头端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放着一大碗鸡丝面。

    田姨道:“你的病才好,就吃一点汤面吧。”

    小离一点也不挑食,这样的环境下,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已是万幸。想当年被绑架,两天之内就吃过三个烤土豆,眼下的汤面可比土豆好吃若干倍。

    小离正坐在桌前狼吞虎咽的时候,田姨点一支烟,不急不缓地问她:“听久哥说你今天闹得挺厉害,我们的祖宗十八代一概都被你光顾过了?”

    小离生怕不再让她吃,服软的功力深厚。

    “新娘子上轿前也是要闹一闹的,我若不闹,反而不像新来的人。今日闹够闹足,日后才更听田姨的管教。”

    田姨冷哼一声:“但凭你这张骗人的嘴,我就能给你个厉害瞧瞧,这次饶过你,下次仔细。”

    “下次你和你十九代祖宗田鸡也小心。”小离脸上笑着,心里又骂。

    送食物进来的那个小丫头,又听田姨的吩咐将新衣捧了几件进来,小离打眼一看,有睡衣有平常穿的衣服还有跳舞的舞衣。

    田姨指点着,让那丫头将新衣服一一挂入空衣柜中,一面向小离说:“吃完饭洗个澡,将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小离紧紧地捏着筷子,搞什么鬼,面还没吃完就还债,这也太快。

    她望着柜子里摆开的新衣服,好似见到病菌,脸都绿了。

    她还是很快收起绿色,点头答应。

    “吃完就洗。”

    然后低头,努力吃面。

    待一碗面吃的精光,趁人不注意,闪电般地掐住一旁田姨的瘦脖颈。

    “快点送我出去!”

    吃完饭就恢复一些力气,又因她是搏命,所以小离下手的力道实在大。而田姨养尊处优,近几年连打人都懒得亲自动手,此番受困,居然挣都不能挣一下,不一会儿就被小离掐红脸。

    跌落在地的香烟将羊毛地毯烧出一股焦糊味,田姨慌道:“掐死我你也出不去,你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走到哪里都能给你抓回来。”

    小离早料到他们有此一招。

    “少废话,将卖身契交出来。”

    田姨道:“我可不能交。”

    小离恶狠狠:“不能交就扼死你。”

    田姨拿转向一边的目光提醒她。

    “你看那是什么。”

    她循着田姨的目光看过去,自己的脑门早被珠帘外的石久用枪指住。

    小离赶紧松手,并且举起双手。

    “冷静冷静,误会误会。”

    该死,倘若她的枪没有被狱警贪污掉,方才她就赢定了。

    掐着脖子闹一场,她以为她离皮鞭的距离俨然等于零,却没想到那只田鸡破天荒地没有让人收拾她。

    非但没有收拾她,还派方才替她端饭收衣的小丫头照顾她。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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