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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地之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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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没再看到他们,应该是进了林子了。
这片林子很大,但是没一会儿就见他们回到了路上,警车开走了。
“朱矛肯定是跑了。”关跃拉着言萧站起来,想到什么,问她:“你刚才用什么射的他?”
言萧举了一下那个青铜弩机,有点沉,她拿着挂到马鞍上。
“文物,朱矛自己盗出来的。”
关跃看了那东西两眼:“这么古老的东西很容易感染,搞不好朱矛要躺一段时间。”
言萧冷笑:“那不是更好,省得他再来惹事。”
她牵着马走了一步,忽然一停:“妈的!”
“怎么了?”关跃看她。
言萧咬牙切齿地回头:“那支箭簇也是文物!便宜他了!”
“……”关跃看着她的侧脸,很久,转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言萧瞪他:“那可是汉朝的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关跃大步走过来,抓住她手里的缰绳,一低头,看着她的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卖了能值多少,你卖过?”
阳光泛白,照下来没有热度,他侧脸上肿的那块已经消下去了,嘴角还留着一点乌紫,衬衣上粘了几片树叶,颈边有伤痕。
狼狈,但他气定神闲。
言萧看着他的脸,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危险的,可她偏偏看出了强烈的男人味。
还没等她说什么,关跃牵着马往前走了。
渐渐看到那片草场,那辆警车就停在附近,关跃松开缰绳,拍了一下马臀。恩和识路,自己颠颠地往草场方向跑了过去。
“走吧,交给阿古,他知道该怎么做。”
言萧跟着他再走回防护林附近,到了来时的那条路上,越野车还好好地停在那里。
上了车,倒转方向,车轮碾过一阵崎岖。
言萧看着窗外:“去哪儿?这不是回队里的方向。”
“不回队里,去见一个人。”关跃从裤兜里掏出张纸条递给她:“打给他,就说你现在很安全,约他出来见一面。”
言萧接过来,是许汝的电话号码:“你碰到他了?”
“嗯。”
“电话里说一声就行了,没有见面的必要吧。”言萧是个冷情的人,要不是许汝之前有心帮她,连电话都未必想打。
关跃说:“考古队里有两个资助人,一个是裴明生,一个就叫许汝。裴明生我早就见过,这个许汝却一次也没见过,他是五爷的心腹,唯一见过五爷的人,想见五爷就得先见他。”
言萧脑海里浮出许汝那张青葱的脸,皱眉说:“不可能是他吧?”
“看着的确不像,他这年纪也没有资助能力,但这个名字不多见,最好还是见个面弄清楚。”
言萧掏出手机拨号。
许汝因为担心言萧,没有急着走,就在那天她消失的加油站附近住了一晚。
言萧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翻手机新闻,看有没有关于女子失踪的报道,已经琢磨着要不要去报警了,听到她的声音,惊喜地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约好了碰头地点,下午四点多钟,越野车才开到地方。
路边一间小饭馆,光线昏暗,大白天就开了灯,地砖上脏兮兮的看不出花纹,踩一步黏一步。
言萧一进去就看到坐在角落的许汝,他白白净净的,一身雪白的休闲装,在一群不修边幅的客人里站起来特别显眼。
“姐,这儿!”他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几平米的小地方坐满了人,过道逼仄,言萧走过去时不小心蹭到个男人的胳膊,一桌四五个男人都拿眼瞄她。
女人的脸白嫩,身上套着男人的皮衣,黑皮衬得一截脖子更白,是西北少有的景致,那几道目光她身上流转不去。
后面伸出只手拨了一下言萧的肩,关跃靠过来拢着她往前走,人高腿长的,给人一股压迫感,眼睛往桌上一扫,顿时就没人再看了。
两人挤到角落那里坐下来,许汝有点不好意思:“就这地方好认,不然就换个好点的馆子了。”
言萧说:“没事。”
许汝早就憋了一肚子疑惑,现在见了她就忍不住了:“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没去哪儿,随便走了走就跟你走散了,也没你电话,不然就告诉你一声了。”
许汝完全没听出她在胡诌,还松了口气,“那多惹人着急啊,当时这位大哥也在找你。”说着去看关跃,那晚太暗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嘴角有一块紫的:“哥,你受伤了?”
关跃看一眼言萧:“嗯,被猫挠的。”
许汝惊讶:“你还养猫?”
关跃说:“不是我养的,野猫,野得很。”
言萧眼一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正好这时候上了菜,她的视线也被打断了。
吃饭的时候,关跃像是随口提起一样问许汝:“你还在读书吧?”
许汝点头:“嗯。”
“学考古的吗?”
“考古?”许汝讷讷摇头:“不是啊,我学美术的。”
关跃点一下头:“看你总在西北这边跑,还以为是跟那些学考古的一样来做考察的。”
许汝恍然大悟,难怪他会提到考古。
关跃又说:“那你肯定也没接触过考古队了。”
“没有啊,考古队感觉都很神秘啊,我还真没见过。”
关跃顿了顿,换了个方向:“你家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家在广东,远着呢,不过那也不能算是家吧。”许汝头往下低,情绪有点低沉:“我爸妈早两年就不在了,就我一个人,也马上就要出国念书了。”
言萧忽然说:“难怪。”
许汝抬头:“什么难怪?”
她面无表情:“难怪你那么纵容吴安安,就因为她也没了爸?”
“……”许汝被她说中,头垂得更低。
他跟吴安安从小认识,身世又差不多,自然而然就同病相怜,加上他天生心软,有什么事情都大事化小,吴安安越来越骄纵。要不是因为言萧的事,可能他还是会继续容忍她。
关跃看一眼言萧,言萧捏着筷子,也看了他一眼。
本人和家人都没有接触考古队的可能,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一顿饭吃完,许汝坚持要付钱,关跃没有给他机会,抢先付了。
走出门,许汝提了一下背上的包,看着言萧:“姐,你不是说要去机场,还去吗?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
言萧看一眼关跃:“不去了。”
“那好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就不多待了。”
言萧问:“你这是要赶车去甘肃?”
许汝点点头:“晚上还有一班车。”
关跃看过来:“去甘肃干什么?”
许汝答:“探亲,赶在出国前来看一下亲戚,之前陪安安旅游散心绕了不少路,不然也早该到了。”
“什么亲戚?”
“姑父和姑妈,我爸妈去世后就是他们在抚养我了,出国前当然要来看看他们。”他挥挥手,往路上走:“哥,姐,再见啊,有空电话联系。”
关跃忽然说:“你不用着急赶车,我们送你去吧。”
许汝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那多麻烦你们。”
“没关系,你都要出国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么一说,许汝就答应了:“那就谢谢你了,哥。”
上路之前各自分头准备了一下。
许汝觉得晚上可能还会在路上,过意不去,特地找地方买吃的去了。
言萧和关跃进了一家服装店。
傍晚的时候店里静悄悄的,连老板都在瞌睡。
关跃随便选了件黑衬衣,低头走进试衣间,还没关门,一只脚伸进来,紧接着是女人的身体。
言萧闪进来插上门。
“怎么回事?”
关跃知道她在问什么,低声说:“那个资助人就是甘肃的,如果他不想暴露身份,完全有可能拿别人的身份来出面资助。”
言萧明白了,这个许汝可能只是表面上的一个名字,背后是谁就不一定了,难怪他要送人上路。
“你怀疑是他那个姑父?”
“有可能。”
言萧“哦”了一声。
关跃看着她,她换下了他的黑皮夹克,穿了件套头卫衣,水红色,这种满大街的款在她身上居然也是出挑的。
他动一下脚:“你该出去了,我要换衣服。”
言萧抵着门,好笑地看着他:“又不是没看过。”
关跃不语,试衣间狭小,他只能侧过身,脱了衬衣。
言萧看到他的嘴角,想起了之前的话,身体一倾,凑到他耳边:“我很野?”
第37章
关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说的。”言萧语气慢悠悠的:“我野得很?”
关跃想起来了,低着头套上衬衣。
言萧贴他更近,胸脯紧紧挤在他手臂上:“我哪儿野?”
纽扣也不扣了,关跃手一伸,推着她压在门上:“你就这时候最野。”
言萧发现男人也是感性的动物,就连声音都会随着情绪变化,他的声音现在低沉得过分,充满磁性。
“男人只有在受不了一个女人这样的时候,才会用一个‘野’来遮掩。”她搂住他的腰,身体往前送,故意贴在他小腹上磨蹭了一下,唇微张,慢慢吐出一句:“你是不是,受不了了?”
关跃突然用力,压她更紧,门被挤出一声响,狭小昏暗的试衣间里呼吸渐沉,他的双眼黏在她脸上,一双薄唇紧紧闭着。
言萧软绵绵地贴着他,手指伸进他敞开的衬衣,点在他小腹上慢慢往上滑,他的身体渐渐绷紧。直到锁骨,那只手被他一把抓住。
下一刻,言萧忽然高喊了一声:“老板,付钱!”
关跃立即松开她。
面前的女人眉目藏笑,手在背后一拉,开门出去了。
没有趾高气昂,但挡不住她嚣张的气势,女人的色情被她运用的淋漓尽致,张扬却不露骨,她要进攻时,无人可挡。
关跃手撑在门上站着,吐出口气。
有一会儿他才站直扣衬衣,没留神扣错了两颗,停了一下,解开,再一颗颗重新扣上。
上车时许汝已经回来了,坐在后排,旁边放了一大包吃的。
言萧坐在副驾驶座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见关跃上车,轻描淡写地瞄一眼过来,脸色如常,只有唇角若隐若现的一抹笑。
关跃当做没看到。
上路之后没多久,许汝接到了个电话。
“喂?姑父,我在路上了,今天应该能到……你放心,我很安全……有人送我呢……”
关跃握着方向盘,听着许汝的声音,只是几句家常问候,很快他就挂了。
“哥,我姑父说要开车来接我,我们只要开进甘肃地界就行,说不定半路就能碰到。”
关跃点头,有意无意地说:“你姑父对你不错。”
许汝说:“是啊,他跟我姑妈没孩子,一直把我当亲儿子养,我本来不想出国,也是他坚持要送我出去深造的。”
“出国深造是好事,为什么不想去?”这句是言萧问的。
许汝叹口气:“我就是觉得出国的费用太高了,我姑父从小吃苦长大的,年轻时候没能读什么书,赚钱比谁都努力还总觉得自己是个粗人,现在就费心费钱地要送我出国,其实我挺内疚的。”
“那还真是个好姑父。”言萧没回头,话里听不出情绪。
天很快就黑了,车进了甘肃境内,公路两边荒凉无人,只有起伏不断的山脉连成一片。
许汝买来的东西都被当做晚饭吃了,他歪在后座睡着了。
关跃把车靠边停下,对言萧说:“就在这儿过夜吧,这里没风。”说着掏出手机下了车,“我打个电话。”
言萧降下车窗,看着他走去路边拨了个电话,身上的黑衬衣融进夜色,身形虚幻,只剩一个高大挺立的轮廓。
大概有十几分钟,他挂了手机。
言萧推门下去,朝他勾一下手指。
关跃走过来:“干什么?”
言萧说:“抽支烟。”
被她一说,关跃自己也有点想抽了,伸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言萧已经拿出根烟叼在嘴里,头歪着,眼盯着他,等着他主动递上火。
关跃摁了打火机,火苗窜上来,两个人眼前被照出一团暖黄。
“自己点。”他盯着她,手不动。
言萧叼着烟,笑得莫名邪气:“你们男人是不是很喜欢看女人主动?”
说话时已低头凑近,靠在他手上点了烟,抬起头,烟雾朦胧。
关跃不做声,低头塞了支烟在嘴里,“啪”的一声打火机亮起又熄灭,干脆利落。
黑暗里只有两点烟火明灭,近看他的侧脸在黑夜里勾勒的分外深刻,言萧吐出口烟,缓缓地问:“为什么他们要叫你小十哥?”
关跃怕吵醒许汝,朝车后座看了一眼:“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呗。”
关跃抽了口烟,开口说:“最早进那个文保组织的时候一共只有十个人,我最年轻,排在老十,就被这么叫到了今天。”
言萧淡淡点头:“那你也算是那个组织里的元老了,从那里面混到五爷手下,这算弃明投暗?”
关跃扯一下嘴角:“随你怎么说。”
他对自己的事总是一带而过,言萧已经习惯了,顿了顿又问:“小石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队里没人知道,”关跃吸了两口烟,手指一弹,烟灰飞落:“只有你。”
言萧抬起下巴,轻轻发出一声:“哦。”
他这一句仿佛在说,这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原来连你信任的小蒲都不知道啊?”
关跃身一转,正对着她,黑暗里那张脸蓦地凑近,在她眼前放大:“现在我只能信任你,你也只能信任我,别忘了。”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言萧不自觉地舔了一下牙齿。
一支烟抽完回到车上,座椅往后放了放,两个人并排半躺。
很快睡着,外面安静,这一觉居然睡得出奇的好。
清早的时候,一阵喇叭声把言萧吵醒,她睁开眼,发现关跃早就站在车外面,似乎刚洗漱完,脸上还有水珠。
一辆车迎面开了过来,后面的许汝动了两下醒了,伸头出车窗看了一眼,马上叫:“姐,我姑父到了。”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言萧下去时正好那辆车开到跟前,一辆奥迪,脏兮兮的,车型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魁梧的男人,许汝叫他:“姑父。”
“哎。”他应了一声,声音粗犷但很亲和,转头朝关跃这边看:“就是他们送你来的?”
“对,我朋友。”
关跃走过去,对方已经迎上来,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许汝的姑父,齐鹏。”
“你好。”关跃握了一下,刻意着重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关跃。”
齐鹏忽然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有了老态,两鬓斑白,看着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但身形魁伟,很高很壮,国字脸,浓眉,面相严肃,眼神让人颇有压力。
关跃又说一遍:“我叫关跃。”
“哦,我记住了。”齐鹏回头说:“小汝,你先上车吧。”
许汝挺听他的话,跟言萧和关跃挥了挥手就上了车,关车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姑父,你替我好好谢谢他们啊。”
“知道了。”齐鹏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关跃。
关跃推回去:“齐哥赏脸,应该我给你递烟才对。”
齐鹏又看他,眼神已不大好,烟收了回去。
关跃已经确定他就是资助人,低声说:“我有点事,齐哥能不能抽空跟我谈一下?”
齐鹏看一眼远远站着的言萧:“那女人是谁?”
“我的女人。”
齐鹏沉默不语,很久才说:“我给你个地址,下午三点,你单独来。”
言萧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车边上看着。
齐鹏的身形乍一看让她想起考古队里的张大铭,但张大铭第二眼就能看出憨厚和朴实,这个齐鹏的身上却有种让人看不穿的深沉,一看就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
两个男人交谈了很久,齐鹏上车走了。
老远许汝还探头出来跟他们挥手。
言萧忽然觉得这家人有点古怪,可是哪儿古怪又说不上来。
关跃走回来说:“先找个地方待着,下午我要单独去见他。”
言萧问:“为什么要你单独去?”
关跃拉开车门,脸上出奇的严肃:“他说五爷也在。”
“……”
最近的城镇离这里也有几十公里,关跃把言萧送过去,只逗留了一两个小时就又开车上路。
地方很偏,车停在一座山下面时差不多时间刚好,下车后沿着曲折的山路一直往上,快到山顶才看到齐鹏。
他穿得很干练,袖口裤脚都绑了起来,背后树木掩映,有一间很开阔的院子。
“齐哥。”关跃走过去。
齐鹏点点头,忽然抓住他一只胳膊,手里亮了刀子。
关跃下意识反击,手掰住他虎口,又马上松开。
齐鹏手动得飞快,在他胳膊上连划三刀,鲜血顿时渗透衣袖。
关跃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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