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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之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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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幽黑的眼睛里流动着不熟悉的暗流。

我们连续走了无数个别馆,看了海豚表演,摸了猛蛇,抱了树熊。最让我舍不得离开的是银狼的家。雪白的小狼让我想起达伏。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路走多了,又是晒在烈日下,终于感到头重脚轻双腿发软,一不小心险些摔倒,却被刘恨陵强而有力的手臂给扶住。

“该走了。”他突然面色沉重地说。

临离开前,林西依依不舍地看着刘恨陵,爱慕,崇拜,向往,尽现脸上。

“刘先生,这是我的卡片,有什么事都可联络我。”她面带一丝羞涩将卡片递出。

刘恨陵没有接,只冷冷说了句:“应该不会。如有必要我的秘书会联络。”一点面子也不留。

回到车上,刘恨陵突然将冷气开得很大,命令我多喝水。在外面一直带着墨镜所以没注意,此刻我满脸通红,一幅运动过度快昏倒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其实自己知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可刘恨陵一幅忧虑的神情给我说不出的感动。他是在乎我的。。。就算他做过许多伤害我的事。

除了他,还有谁会特意换着口味让我吃到美食,有谁定时买新衣服给我,教我知识,只为带我而来动物园,为我健康担忧。。。我的亲生父母没有,儿童之家的成员没有。。。只有刘恨陵。

我该如何报答他?我能为他做什么?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长久以来大脑缺乏外界刺激,突然外出,还是去动物园这种繁忙地方,感官全体启动,让我益发精神,胆子也大起来。一定是疯了,要不就是这些日子,伊丽丝日记的事令我太过郁闷,我竟在车里伸出手主动触摸他的下/体,主动挑逗。刘恨陵明显一惊,还未驶上高速的车差点滚下郊区的路边草丛。

他面带讶异地看着我,我也并没有停止摩擦。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声音有点沙哑地问。

我不语,只用眼睛来回答他。我知道他最抵抗不住我的眼睛。。。因为里面有跟“她”相似的元素。

阿斯顿。马丁轰地一声冲进路边最近的丛林,在有丝丝阳光透过茂密叶枝闪烁的绿荫里,我主动坐到最心爱的人身上,让他感受我的湿热。我首次笨拙的挑逗竟也成功让他欲/火亢奋,他迅速将被动换成主动,驾驶我的身体。对于刘恨陵,我只能用我仅有的,微不足道的力量,带给他欲望的满足。


第23章 Chapter 22 木屋
车子飞一样地穿梭于崎岖山路,急转弯时也毫不减速,离万丈深渊只有一线之隔,肾上腺素刺激所有交感神经到达颠峰。刘恨陵如此喜爱速度,是因为享受这个感觉吗?

比起对着冷冰冰的四面墙,无休止的等待,这种刺激也未尝不吸引我。至少它让我知道我是活着的。

驶着驶着,天色忽然暗下来,一秒前还阳光普照,转眼间就乌云密布。西城天气无比恼人,永不能持续万里晴空。在山中,云雾更是密集,天空泛起要塌了般的诡异景象。

但都影响不了刘恨陵,他依旧一言不发地往山上开去。

很想知道我们这会儿要去哪,但更清楚问了也是白问,他从不会先告诉我。

当倾盆大雨终于来袭时,我们已开到隐避在山林中的一间木屋外停下。第一个印象是它很像小时候读过,格林童话里的房子。不属于现代的建筑。

“走吧。”刘恨陵熄掉引擎后对我说。

几步路已淋似落汤鸡,两人身上均无一块干的地方。一进屋刘恨陵拿了条毯子给我披上,然后消失于视线。

毯子有一股深山林内特有的味道,长年吸取大自然日月精华,花草树木的清香都牢固在纤维组织里。太久没闻过异味,故此深吸了好几口气。

刘恨陵再回到门口时,已换过一身衣服。他递我一件干净衬衫示意我穿上。

和他坐在壁炉前看着火苗在干柴上跳跃,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木头在火中噼啪燃烧的声音使人异常宽心。也许是小木屋内的意境,也许还另有别的原因,我第一次在陌生地方没发问的欲望。管他呢,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刘恨陵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烈火一饮而尽,然后又随手续了一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酒瓶空了,我们的头发也干了,他才悠然开口道:“这房子是我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买的东西。。。”他深邃的眼睛看着火,但却像去了远方。

从未想过他会跟我说这些,我呆呆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它虽小,但温馨,而且五脏俱全,在十九世纪曾是猎人的家。我因看了一篇报道慕名前来,花了整整三万块。”

不知是火苗的光还是醉意,他平时冷峻的脸有异常色彩。他继续道:“那时,我仅有的财产就只有三万,这个木屋用掉所有储蓄,但我觉得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在律师处签好字,我拿着合约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女人,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他肯定是醉了,竟认真地看着我,等我回答。我怎会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

他冷笑一声道:“那个Bitch告诉我,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爱的是我父亲。”

我心一沉。他要给我讲他和伊丽丝的故事。。。我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但我阻止不了。

“比起我,她竟说她更爱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你说好笑不好笑。那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误会多年,为什么在前一天还跟我上床!”

刘恨陵说这话时眼里浮现出血丝,我开始害怕,他不再是我熟悉的他,他已多年没露出过这么凶狠的眼神,令我想起在西雅图市中心的马路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无灵魂的双目。

“我。。。我不知道。”我有点谎,身体自动往后挪了一下。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降低了语气说:“别怕,过来。”

我抓紧毯子靠近了一点点。

“我不是想吓你,对不起。”

刘恨陵竟向我道歉?不是我听错了吧。

“在街上第一次见到你很震惊。你的眼里闪烁着跟那女人一样的无助,那是我从小见惯的神态。我一直想保护,一直想用自己的力量驱走那抹悲伤,也只有我才能使它暂时消退。可是渐渐的,保护欲被占有取代,属于我的眼神怎能看向它人?更何况是我父亲!”

刘恨陵英俊的脸有点扭曲,有点荒唐。我静静等他说完。

“我一直以为你是那女人的代替品,满足我无法从她身上得到的。我刻意跟你保持距离,提醒自己你只是我的一件东西。可是,当我知道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时,心中升起的喜悦让我感到莫名其妙。当你说不想要时,心中又是莫名的怒火。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看不到你眼中她的影子了,只是无法面对。”

刘恨陵又激动起来,紧握的拳头青筋暴露。他在我面前底下头道:“如果我对你做的一切是出于恨那个女人,我可以妥协,因为她实在可恶。但如果我一直因你是你而受到吸引,我。。。”

他说不下去,我也只默默等候。可能一切对我来说太匪夷所思,思维进入standby状态。从不知道他能一下说这么多话。他平时都是几句结束。

“蕾拉,你不是总问,我们将来会不会分开吗?”他稍微平静后继续:“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永不分开,你永远是我的。你是我选中,配得起这间屋子的人。”话后他轻轻抱住我,跟方才激动的他判若两人。

“今天你真让我明白,你跟她完全不同。。。你的心里有我。”他说完手臂力度加大,我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靠在他胸前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你恨我很正常,是我剥夺了你的童年,但我要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我会用最好的补偿你。”

补偿?

其实我有很大一部分想即刻回到熟悉的地下密室,关上门,躺在床数墙壁上的小坑洞过日子。今天一天太奇怪,发生了太多不正常的事,使我身心劳累。我不要再待在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的地方,我要回到熟悉的环境,过一切在我预料之内的生活。

未知实在太可怕。

隐藏在深山林内一间有如童话故事的小木屋里,刘恨陵搂着我说会补偿我。一向冷漠骄傲的他不仅说了“对不起”三个字,还承诺我们永不分开。

他那晚的失态是因为我在车上的主动?

当暴雨终于停息,乌云散去,窗外露出皎洁的月光和满天星辰。我看着火炉旁熟睡的他,努力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

我最想要的不就是永远和他在一起吗?怎么还会如此不安?我到底爱的是他,还是有他在,我又已经熟悉了的稳定生活?

有光亮渗入的房间使我不得入睡,我很累很累,可还是眼睁睁等到天亮。精神因受过刺激而极度铭感,容不下一点变动。

我一直数星星,直到它门消失不见,结束了十六岁生辰。

第二天刘恨陵醒来,看我的眼神没有恢复往日冰冷。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却再没思考的精力。

回到家中密室,埋头大睡了一天一夜。刘恨陵没有叫醒我,像是体谅我的疲劳。当时我并不知道,就在我昏睡的时候,楼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刘宇翔——将把我命运送上另一个轨道的人,拎着皮箱,按响了刘宅的门钟。


第24章 Chapter 23 你是谁
从十岁半到十六岁,悠悠两千多个日子,刘宅楼上进进出出无数人;客人,庸人,管家,园丁。。。竟没有一个留意到地下室侧门有蹊跷。

直到刘宇翔出现。

那年夏天,二十一岁的他本科毕业,考进西雅图一间有名的建筑学院修读硕士。在等待九月开学之际,应征了一间建筑设计公司做实习生。因为同是西城,刚好借住刘恨陵豪宅。刘恨陵从父亲处继承到的祖屋不算别馆也有五十多间空房,应不成问题。

问题是有的,但任谁做梦也不会想到豪宅地下室里会住个女孩。

刘宇翔和刘恨陵的关系很特殊。前者的爷爷是刘恨陵爸爸的弟弟,也就是伊丽丝日记里提过,住在东岸,一直照顾刘恨陵至十八岁的叔叔。因为刘恨陵的父亲四十多岁才有他,故此辈分有点混乱。刘宇翔按理应称刘恨陵为堂叔,但他一直都只叫他陵哥。

我没有马上见到刘宇翔。其实,山林小屋那天以后,我跟刘恨陵一直待在密室中,过了极其愉快的半个月,或者可以说,是我十六年人生,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刘恨陵没有食言,他开始用他的方式补偿我;不再冷若冰霜,每天花多半时间陪在我身边。

他的时间——我最想要的也就只是这个。

太过寂寞,寂寞了太久,刘恨陵清楚。他又再次胜出,成功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而他是需要我保护的人。

一早醒来,他还在旁边,蹦着最严肃的脸用我的长发扫我鼻尖,直到我忍不住打喷嚏,他才轻笑一声用结实的手臂环抱我。有时身体亲密接触,他的底下起变化,但他不再要求我做偏激的事,反而令我不知所措。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男人,可在那一段时间内,我感受到他的努力。

有时,我们在床上可躺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让录影机反复播放老电影。九十年代还没有DVD,我的VCR会自动倒带,已觉得先进。

记得最爱看的电影是“ET”,“提芬尼的早餐”和“罗马假日”。刘恨陵说,哪天也会带我去纽约和罗马。

我问他:“那ET的家呢?外星如何去?”

他很认真的答:“当宇宙旅行普及化,我会第一个买票,带你乘坐火箭到太空旅游。”

他总会说出最诱人的话语,让我无法不崇拜以及爱慕他。

去年,第七个人已自助飞往太空。我们的约定,却只能留在回忆里。

对于刘恨陵向我展露的爱情/怜惜/仁慈(要怎么说都可以)那时的我丝毫没有质疑。不要忘记我是被强训出来的伸手派,主人慷慨,是我的幸福,他给我的我照单全收。那段时间真的令我感到很幸福。

也就是在这一段美好的日子里,我遇见了刘宇翔。

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刘恨陵一早醒来,说必须回公司一趟,但会尽量提早下班。一个月以来,已和他腻惯了的我在他离开后觉得异常浮躁,坐着躺着都不是。为解郁闷心情,我走出房间想在通道透透气,没想到才几步路,就看到一个拿着图纸的男人的身影突然冒出。回房已不够时间,通道毫无遮身之处,那人已经看到我。随着他走近,我对上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眸;三分像刘恨陵,但不见幽暗和冷漠。

我和这眼似夏日星空的青年人一同愕住,像被人点了穴位似的,动弹不得。

永生不能忘怀刘宇翔看着我那惊讶,不解,迷惑,失措的表情转换,良久才问出一句:“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瞧着他,表面上静如水,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被发现了吗?

看他衣着不象管家庸人,白色衬衫牛仔裤,乍看有刘恨陵的影子,但还没完全摆脱雅气。

怎么办?我要跑吗?跑回房间就没事了?还是。。。

“这是什么地方?”看我保持沉默,他换了个问题。

“地。。。地下室。”

“我知道,可房子的蓝图根本没有伸出来这一部分。。。”

“。。。”

“我叫刘宇翔。”他看出我异常警惕,伸出手以示友善。

如此一个简单动作都令我犹豫,任他的手一直悬在空中。

“连握手都不愿意?”刘宇翔清新俊逸的脸露出一丝无奈:“
我就那么恐怖?”

恐怖?他永不会知道,绝望的恐怖。

“。。。那是什么?”我指指他手中印有奇怪图案的纸张问道。

"这是房子的结构设计图。"

"可以给我看看吗?"希望趁机买点时间想对策。

他毫不犹豫递给我,像是很高兴我终于表现出兴趣。

"法蘭克·洛伊·萊特大师真是建筑天才。这栋房子是他在1920年代设计,看,从这里的舞厅到会客室,从书房到卧室,从后园到瀑布,每一连接处都完美无瑕,都保持一定的节奏和动感。。。”刘宇翔轻快讲解,看得出他对绘图很热衷,说起莱特大师时,眼里流露真挚崇敬。

要不是我心另有别念,可能会仔细听他娓娓道来。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爷爷说过,陵哥祖屋是出自莱特大师之手,如今终于可亲眼目睹,真是不同凡响。只是。。。”他不解地偏了一下头,“这个通道的入口很奇怪,与其说不符,根本就令人匪夷所思。如果不是熟悉土木工程的人,永不会看出它的存在。”

我不说话。不知说什么好。

"对不起。。。"他发现自己在陌生女孩面前滔滔不绝有点失态,止住口。

我把图纸还给他。

“陵哥是刘恨陵吗?”我小声问道。

“是。我叫他陵哥,但其实他是我堂叔。”

他们是一家人,那情况应该不算最坏吧。我在心里琢么。

“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刘宇翔微笑着问。

他的笑容温和可亲,有一种难以让人拒绝的亲合力。我差不点儿忘却警惕说出名字。

好险,这个人。。。

“你住这里?”我再次岔开话题。

“刚搬来差不多两个星期。”

“从哪来?”

“纽约。”

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我们陷入沉默。

与他四目交投,他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琉璃般透明。那样的眼睛从未见证过世间污浊的事吧。突然被他注视得焦虑,开口道:“我得走了”,然后不等他说什么拔腿就逃。我向通往楼上的一边跑去,几步上了楼梯,再闪入最近的储物柜关上门。

在狭窄的空间竖耳聆听,静坐了不知多久,他一直也没来敲门。应该是没跟上我。小心翼翼地把门缝看,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是他没追上还是干脆没追。我只记得那是第一次摆脱刘宇翔的过程。

日后仔细回想,刘宇翔的爷爷会毫无预告就让孙子去敲刘恨陵的门吗?如果刘恨陵有接到通知,那前一天森林小屋的告白未免太过凑巧。他对我展露脆弱的一面,可能只是为了让我更死心塌地的爱他,依赖他,即使在被人发现之时。

一切都只是另一个布局?还是,我该相信他是真的对我动了心。。。


第25章 Chapter 24 告别监牢
“蕾拉,要搬家了。”坐在我床上,刘恨陵语气平淡的说。

我知道上午被刘宇翔看到事关重大,所以并无讶异。“现在吗?”我问,怀着愧疚的心情看着他。

“嗯。”

“永远不能再回来了吗?”

“也许。”

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才闯了这么大的祸。心里万分不安,可那又能怎样。

“我要搬去哪里?”

刘恨陵一脸倦容地松解领带,用幽黑的眼睛注视我道:“楼上。”

习惯成自然。监牢住久了也可比温暖小窝。突然要离开很是恐惶,不知六年前的我会怎么看。

“过来,”刘恨陵异常温和的说,“不要怕,早该让你上楼了。”

靠坐在他膝部,被他环抱,心中忧虑还是消散不去。“对不起。”我轻轻说。

“刘宇翔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只是一些有关建筑的事。他很喜欢建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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