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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之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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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在曼哈顿寒冷的天空下,他们都疯了。

宇翔竟然说:“好,我就奉陪到底。可如果我们活下来,你要遵守诺言,放过她。”

刘恨陵冷冷一哼,“如。果。你活下来的话。”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悬崖边上走,怕到接近痉挛地步。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昨天我还和宇翔在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讲小时候的糗事,惹得我哈哈大笑。为什么今天就变成这种局面。

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我的逃跑导致他们其中一人有可能丧命。突然想起多年前,我逃离刘宅时,在森林里迷路,遇见一只黑狼。刘恨陵突然出现一枪把它打死,至今我还清楚记得那失去生命力,带着不解而离世的蓝色眼睛。

“为了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诚意,这第一发就先由你开始。”刘恨陵把枪口直接指向宇翔的脑袋。

“等等。”他的语气是异常的平静,“可以让我先喝一口威斯忌吗?是爷爷送给我,50年的Macallan。”

刘恨陵耸耸肩,“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威斯忌了?不过,有50年的Single Malt送终,也未尝不是福气。请便。”

宇翔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Flask,扭开盖子说,“陵哥,除了这件事以外,我一直很崇拜你。在高中每每听到你创下的奇迹,都觉得能和你这样的人是亲戚而感到自豪。我们才相差十几岁,没有兄弟姐妹的我曾真心当你是亲哥哥。这个游戏结束后,我们其中有一人可能丧命,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敬你一杯吧。”

刘恨陵大方接过Flask,仰头喝了一口。“不愧是50年的Macallan。极品。”他把它还给宇翔,从新举起枪。

宇翔也喝了一大口,可很少碰烈酒的他即刻开始咳嗽起来。刘恨陵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似乎在说,逞什么强,害怕就不要硬来,蠢男孩。

“还有什么别的心愿吗?要是没有,我们就开始吧。”他不耐烦道。

“准备好了,请开始。”

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颗心提到喉咙眼,要是宇翔死了,我怎么办?

“刘璃,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勇敢,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些话,只有依照自己的心,自己的意愿,才能拥有完整的人生。”他对我说。

刘恨陵冲着宇翔的头拉下扣板,我尖叫一声,可除了“啪”一下,子弹没有射出。我松了口气,可紧接又为下一人提心吊胆。

“看到了吗?蕾拉,你对我是如此重要。”刘恨陵再搬击锤保险,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开枪。

又是一枚空。

我觉得我已到极限,这样下去我会疯掉,“停止吧,我求求你们。”我虚脱的反复呢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因他们根本没有理会。

“宇翔,你是个好青年,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年轻女孩多得是,值吗?”刘恨陵又指向他,冷冷扣下trigger。

睁开眼睛,宇翔还安然无恙,他深吸一口气,说:“已是2/3,我为我自己的坚持而战,所以就算是死也值得。”

宇翔,宇翔,我如何才能变得像你那么勇敢?为什么对我来说最终极的恐惧,你能那么淡定承受?人类真是千奇百怪,有这样贪生怕死的我,也有面临死亡可以面不改色的你。

第四次扣板,就连一向从容不迫的刘恨陵也开始显出紧张。他的手有稍许颤抖,脸色比刚开始苍白许多。我们一言不发看着他,空洞大楼几乎连呼吸都有诡异的回音。”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正当我等待那一声枪响,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手枪自刘恨陵手中滑落,硬生生摔在地上,随后,他人也好像支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地。

宇翔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上前,捡起手枪打开枪筒,将那颗子弹卸除。他紧接着走到刘恨陵身边,强行扳开他的嘴,把剩余的威斯忌全灌进他嘴里。

我像看电影一样看着眼前的经过,半分讶异半分不解,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刘恨陵一开始还有挣扎的迹象,可慢慢的,他闭上眼睛昏死过去。宇翔见状把他拖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拿出钥匙上的一把折叠小刀,往自己大腿上刺去。我捂住嘴,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什么事。

宇翔英俊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他来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说:“快走!”

“可是……刘恨陵……”

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死了吗?

“不!!!”我大叫一声。“刘恨陵,刘恨陵!!”

本想去到他身边,却被宇翔一把截住,“冷静些。”他斥喝。

“刘恨陵……”我颤抖着呢喃。

在还没完全了解状况之前,我已被宇翔拖着全速奔跑,脚上新买的平底芭蕾鞋磨得我痛彻心扉,可也只能咬牙坚持。

一出大街,一群正在做维修的建筑工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宇翔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直接从他们面前跑过。

截到一辆计程车。上车后,宇翔检查伤口。不算深,可也渗出血迹。

“为什么?”我有气无力地问。

“我在酒里混了强力药粉,刚才趁咳嗽时吐出大多部分,可还是咽了一些,身体发沉,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清醒。”

“刘恨陵他只是睡着了吗?”

“是,他没有危险,可如果刚刚扣下扳机,就不好说了。子弹正好在那个位置,不是他就是我。”

我打了一个哆嗦。“怎么办,怎么办?”

“躲起来,然后尽快从这里离开去英国。飞机太容易被查到,我们坐游轮。”

53、Chapter 52 自由的价格 
  回忆如流沙,明明在手指间,却抓不住也握不牢。是时间使记忆模糊了,还是回首的人改变了?
  
  每每想到刚开始逃亡欧洲的那段日子,总有一些细节浑浊,我能依稀记得海风里盐的味道,大西洋浩瀚的星空,巨轮发动机的闷响,还有一直陪伴在我左右,宇翔温暖的手。
  
  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的是,当时究竟是抱着何等心情看着曼哈顿那个小岛渐渐离我远去。。。。。。终于脱离美国,脱离刘恨陵,一切黑暗,罪恶都即将成为往事,在彼岸等待我的是重生,崭新的自由生活。可如果只有解脱,为何在最后一刻,我会听到他撕破喉咙呼唤我的名字?这种幻觉意味何在?
  
  也许是我完完全全记错,天气预报说那天清晨细雨绵绵,我根本从无站过甲板,可每当想到这里,我总觉纳闷;头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宇翔说刚开始我不适应巨轮的摇晃,晕了好一阵子的船,在卧舱昏睡三天才逐渐好转。可有时做梦会梦到自己像疯子一样跑到船尾围栏,对着已消失的码头大喊:刘恨陵!刘恨陵!撕心破肺。
  
  怎样思考都得不到答案,仿佛那段期间的记忆特别微不足道,被大脑选择消除,抑或,潜意识里我早就渴望脱离他的魔爪,所以自然而然淡忘。
  
  后来跟心理医生一起分析当时的心情,她也解释成:过渡时期的选择性遗忘。
  
  我接受了她的说法,毕竟她是专家,我只是病人。他们所有人,包括宇翔在内都似乎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经常用专业词语解释我的精神状态,什么焦懀允С#槟荆枥搿!!!!!O晗附馄饰业乃嘉K撬担行┰谡匠∩暇赖木送鱿諴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几分钟的创伤已可长期扰乱神经,何况我做了长达八年的俘虏,出现各式各样的症状都不足为奇。
  
  科学可以解释的很多,它可将每一种症状都套上一个听起来特别深奥的名词,说明病态。但是,人脑千奇百怪,这样真能统一性解释世上所有人的心理世界?
  
  日后接触过其它跟我有着同样经历的男孩女孩——是的,也有男孩子被成年男人擒拿,性侵,可就算我们的经历如何相似,毕竟人类在世上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无两种个案是绝对的相同,所以,我们这些人(我不想用受害者这个名称)都多多少少走上自己独特的康复之路。
  
  叫做刘恨陵的劫持者只有一人,因他的一念之差而从此走上崭然不同人生旅途的女孩只有蕾拉一个。科学可以解释俘虏对劫持者产生的依赖是症状,而绝非感情,可当他温柔待我,细心为我擦药,呵护我的衣食住行,我心里产生的悸动是假的吗?因他的触摸而产生的感官反应,也是假的?面对万能又英俊的他,我心中那小小虚荣又是假的吗?伊丽丝的出现,和当我发现他们的故事后患得患失全部全部都是假的吗?我到底和普通懵懂少女有何区别?显然,不是邻家哥哥或同班同学的初恋就不配被美化。
  
  人类本性并不信服平等,总想将一切分出贵贱,所以,我接受他们说感情也分很多级别,像我对刘恨陵这种就属于非主流,是病态。
  
  时间一长,连我也不再清楚是怎样放弃了追随那个曾代表我世界全部的男人。或许在时光隧道这头冷静观望,那是最理所当然的决定,可内心深处总有一丝疑问——在刚刚目睹他为表示爱我而做出的疯狂举动后,竟能就那样平静的在第二天一早上了船……我和刘恨陵可是有着八年的爱恨纠葛。我的“爱”到底算什么。
  
  但事情好像就这样发生了。我离开了他,而我们的最后一面竟是他死气沉沉躺在大理石地上。
  
  顶天立地的刘恨陵瘫倒在无人大厦。他失去意识前的眼神,说过的话,拿枪冲着自己脑袋勾板机时的神情,都如此清晰地刻在记忆里。日后许许多多次午夜梦回,惊醒时是他暗淡如灰的脸。老实说,我经常想起他,时时觉得街上是凡穿西装的男人都是他,宇翔越对我好,我越是愧疚,有时提醒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人了,这样对不起为我牺牲众多的宇翔。可有时我又会想,实在不该如此,我怎能就这样离开了一个曾发誓当他守护者的人。
  
  人生总是充满矛盾。时间也不会为任何人的举棋不定而放慢,犹豫犹豫,已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宇翔为了避人耳目,同时买了机票和游轮票。纽约到英国南安普敦的大西洋路线每隔一周开一次航,虽然这已不是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但根据上世纪殖民地的传统,还是有很多人乐此享用巨轮。我们幸运挤上第二天一早的一班,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航海旅程。
  
  我的选择性失忆也是从这时开始。除了零碎的一些片段,比如说海鸥的叫声,海连天的一望无际,海浪的摇晃,我像是睡了一觉就到了南安普敦。
  
  怕刘恨陵或他雇的人发现我们搭乘游轮,在港口守候,宇翔事先跟船上混熟的两个家庭串通好,带我们分别出关。谁也没有怀疑我们不是逃离父母,为爱私奔的情侣。
  
  抵达英国的头几天并不清晰,基本就是租车和换不同的酒店居住,从南安普敦到伦敦。我连西雅图都不熟悉,古老之都伦敦简直像是外太空。这里没有一望无际的山野丛林,它有的是上世纪的繁华遗迹,狄更斯笔下浮华城;贵族的优雅文化,夹缝中求全的混混,全盛时期遗留的建筑,属于帝国的腐败……
  
  宇翔在中学时曾来过伦敦做交换生,对基本路线有一定的认识,当我们乘双层大巴游过皮卡迪利广场,在大本钟下照了相,于圣詹姆士公园野餐,在west end看过歌舞剧,参观了威斯敏斯特宫,他说,差不多是时候前往剑桥。
  
  计划是在偏僻一点的小镇落脚,然后帮我物色大学或高等学府。伊丽丝给我的文件中,竟然连高中的毕业证书都有。美国时兴一种homeschool program(在家教育)我就是“毕业”于这样的课程。
  
  跟在美国开车逃亡时不同;那毕竟还是同一片大地,而这里是欧洲,有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气候,人们讲着时而根本听不懂的英文。我深深感受到与刘恨陵的距离,和对未来的无限忧虑。
  
  一方面担心他会否突然出现,另一方面担心和宇翔的生活,因给完押金和头三个月的租金后,我们的钱快用光了,而伊丽丝那边音信全无。
  
  那个年代的手提电话不像现在可以随意换sim卡或全球漫游,我们带的nokia不好用,只能在公共电话亭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遇到留言信箱也会把五十便士吃掉。日常生活的花销更不用说,本来已很节省了,口袋里的现金却还是以飞行的速度减少,到只剩下三百磅时,宇翔不再打电话,他说会去找工作。
  
  我在那时感到很彷徨,想为他做些什么,可又不知能有什么贡献。宇翔是美国公民,建筑公司聘请他需要资助他的工作签证。英国本土,甚至欧联盟已有很多有资格的人选,他的见工并不顺利。
  
  每晚在我们五楼的小公寓里,宇翔会把剩下的钱放在饭桌上,我们一个便士一个便士数,真心后悔刚来时的大手大脚。
  
  “其实,我有信用卡,必要时不致于饿死。”他说。
  
  “可你不是说过,信用卡会留下痕迹。”
  
  “我们到隔壁城市使用。”
  
  “……。”
  
  “担心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
  
  怎能不担心。布花台灯下的他显得很憔悴,初初见面时的大男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是体验到社会阴暗的成年人。
  
  “傻瓜,”他拍拍我的头,“有我呢,一切都不用怕。”
  
  宇翔不懂,我并不是害怕,而是非常非常着急,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不能只呆在家里,做做简单家务,为他烤个面包。可他说我的责任是温习,好在新学期顺利上大学。
  
  其实对于学习我很有把握,看过那些试题,都是几年前就已经摸索通的。让我没有把握的是刘恨陵的想法……和他下一步的计划。
  
  两个月过去了,英格兰已进入寒冷的二月,我们周围不见有任何怪异的风吹草动,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宇翔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为了节省现金,我们乘巴士到各个邻近小市买日用品。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信用卡的账单会寄到宇翔在西雅图的家里,那里空了好几个月,谁知会否有人去偷信。
  
  可我们别无选择,原来生活真会慢慢将一个人的菱角全部磨光,然后再磨秃。当初的构思是,来到英国,在一个隐避的小城市定居,我进入大学,宇翔找一份建筑设计师的工作,当我毕业时,西雅图,刘恨陵,性/虐者,监牢……这一切的一切将永远流逝于记忆的长河。
  
  是年轻的我们太过自信,还是对生活太过天真?宇翔定是从未想过优秀如他竟会找不到工作。逃亡大计才刚开始,我们似乎已被最现实的障碍挡住。
  
  没有钱,如何继续?有手有脚可以赚钱,但工作不是必然的,吃的穿的用的更不是必然的。学校里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认真听课,交足作业,刻苦温习,然后必定按部就班升级。我在地下室里的日子更是简单,想要什么,刘恨陵会给我最好的。
  
  我们的天真把逃亡当成很简单浪漫的旅程,而剑桥的日子只是个开始,如果宇翔能够预知往后的艰辛,他当初还会那么毅然决然主动承担助我逃跑的任务吗?

54、Chapter 53 为我牺牲的你
  久仰的大晴天,窗帘拉开,一道道金光撒入。用速易洁将窗沿的灰尘擦掉,接着是玻璃,炉头,餐桌,雪柜。我喜欢一尘不染的房间,必是受刘恨陵的影响。
  
  睡在沙发上的宇翔因我的骚动而翻了个身。他长长的腿蜷曲着,很不舒服的样子。曾劝过无数次可以同我一起分享屋里的双人床垫,但怎么说他都是不肯。
  
  清晨阳光照在他半边脸,本就清晰的轮廓更加棱角分明。他真好看,睫毛比一般女孩还要浓密。
  
  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有我初初认识他时的影子。
  
  平时的宇翔总是很累很累,眼睛红红,夜晚的工作并不很适合他。
  
  几个星期前他在家附近的一间Pub找到酒保工作,黑工,酬劳一般,每晚做到凌晨三时,但是收现金,对我们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没收入他就得联络家人,我们连回国的旅费都没有。而且,已欠了半个月的房租。
  
  当然,那是最后一步,因他们压根不知他放弃工作陪我来到英国,临走时只是说回西雅图。
  
  “早晨好。”他睡眼惺忪的说。还是把他给吵醒了。
  
  “早晨好,”我轻道,“就差这里没打扫了,你快进房里。”
  
  如果不是因为我已起来,他绝不会睡大床。
  
  宇翔穿着宽松的T恤,顶着凌乱的头发,抱着枕头走进房间。关门前还不忘跟我说:“我只再睡一会儿,难得的休息日,等下带你出去玩。”
  
  我的心一抽,如果不是我,这个大男孩根本不会这么憔悴。刚开始工作时我曾偷偷去看过他,一切开张前的准备,从砌柠檬洗杯子换沉重的啤酒桶,到应付醉酒客人的无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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