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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之城_安心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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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尽凉晨,天光破晓。
被押上警车那一刻,天幕一片白色,我站在警车的门前,抬头多看了一眼天幕,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片天了。
到了派出所之后,警察就开始了对我漫长的询问,我认罪态度很好,所有的细节我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们,我知道我的行为是犯罪,但我必须去做。
询问结束之后,主审我的那个警察姐姐语气很复杂的问我,“就为了给你的姐妹报仇,搭上你一辈子,值得吗?”
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不计回报的,也没有值不值得,小花还那么年轻,却被他们活活祸害死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连做人都不配,一辈子就只能被人踩在脊梁骨上,生不如死。
因为我主动认罪,所以警察就直接把我送到了拘留所,几天之后,又把我从拘留所转移到了看守所,等待最后的审判。
谭新生夫妇没有死,谭新生的命根子被我砍断了,这一辈子都不能人道,他老婆也被毁容了,还瘸了一条腿,他们虽然没死,但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我就是要让他们一辈子都痛苦的活着,永远活在忏悔中。
我被关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韩宇,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外面替我跑关系,甚至还托了律师要来会见我,但我不敢见他,我怕见到他那张脸,我所有的坚强都会土崩瓦解。
我回不去了。
在看守所的日子其实并不难过,因为我是未成年人,所以我住的监室一共有4个人,他们其中两个也是未成年犯人,一个是因为容留卖淫,一个是因为盗窃,还有一个是因为贩卖毒品。
4个人住在不到5平米的监室里,吃喝拉撒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监室里一直都有一股难闻的怪味。
被子有点发霉,一头的线破开了大约10厘米的口子,露出半截黑乎乎的被子,夜里冷的时候,就只能拼命的缩着身子,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经常迷迷糊糊的熬过一夜,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看守所里每天按时吃三顿饭,每个人吃的都一样,逢周一、周三、周五还会有肉食,有些有钱的,也可以自己掏钱加餐。
其实这些我都不怕,小时候在农村,我什么样的苦都吃过,到了帝豪之后,我也一直都在被人欺负,现在这样也算不上是最糟糕的。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提审询问,我都会很好的配合,我记不起是在里面待了多久了,那天狱警来带我,说是有人要会见我,这个人不是韩宇。
我不知道除了韩宇还会有谁来会见我,我所认识的这几个人当中,有这个通天的能力的人,又还记着我的,除了韩宇我想不到别人。
正文 第83章 安慰
来会见我的人,竟然是贺源。
贺源神色看上去很憔悴,他消瘦了很多,头发也很久没修理了,下巴上长着一圈青色的胡茬儿,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透着很多我看不清楚的情绪。
我们两个就这样相对坐着,我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是我发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源一直看着我,直到会见的时间都要结束了,他才说:“豆芽,你安心在里面待着,我已经在想办法替你脱罪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贺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都没喝过水一样,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绝望。
在我的印象中,贺源一直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他做事情永远都是一丝不苟,我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变成这样。
但他是贺浩的儿子,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不用了,贺源,我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事,但我不需要。”我平静的说着,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难过。
贺源突然就变了脸色,冲着我发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豆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讨厌我?如果今天是韩宇来见你呢?你还会说这种话?”
贺源一提到韩宇,我心里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悲凉,这么久没见,韩宇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外面急疯了。
我不得而知。
“贺源,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是贺浩的儿子,我们或许还可以做朋友。”我不打算拐弯抹角了,有些话早点说破,也免得越拖越麻烦。
贺源痛苦的看着我,有很多情绪在他身体里蔓延着,直到会见结束,我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那时候我以为我与贺源此生的缘分已经尽了,却没想到,就是在看守所的这一番话,让我和韩宇以及贺源三个人的一生,都纠葛在了一起。
贺源走了之后,我回到监室,在监室里待了一段时间,和监室的其他三个姑娘都熟悉了起来,偶尔也听他们聊一些自己的事情,我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的经历都很丰富,也很无奈,无一不是出身贫穷家庭,为了生存才不得已的进城,结果沦落风尘万劫不复。
我们4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是容留卖淫的岚姐,岚姐13岁就跟着熟人进城,结果被熟人卖到了红灯区,她运气不太好,卖到红灯区的当天晚上就被人强行开了苞,2000块钱,她最终拿到200块钱,还因为被客人折腾得太过而发高烧,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差点就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强行把她开苞的男人,就是朱大贵,那个买她下来把她推入火坑的人,就是凤姐,那时候,她才13岁。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
为了生存,岚姐只能咬牙忍耐,即使她知道干这行会被人看不起,但是她说,“我们生下来是为了活,总不能是为了去死,不就是被男人上吗?你躺在那啥都不用干,又不用自己出力,那钱就到手了,等你有钱了,还有谁敢看不起你?”
岚姐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屑,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我看不懂,但我是明白的,如果能好好的活着,谁又愿意去出卖自己?
我在岚姐这里听到很多关于那一行的规矩,比如什么叫快餐,什么叫全套,还有什么双飞,规矩很多,每一种的价格都不一样,收取的板板费也不一样。
除了岚姐之外,那一个犯盗窃的姑娘叫小莲,她妈一共生了8个孩子,头上7个全都是女娃,到第8个才是儿子,加上老人,家里一共有十几口人,因为实在太穷了养不起,小莲和她几个姐姐很早就出来乞讨了,有时候讨不到钱,回去连饭都没得吃,所以她们学会了偷。
最后剩下贩卖毒品的那一个,她叫小梅,今年17岁,比岚姐小3个多月,她出生在一个贩毒家庭,她还没出生前,她爸就被关进去了,她妈因为在怀孕期间,暂时被监外执行,小梅生下来之后,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妈只能靠贩卖毒品为生,最后也被抓了进去。
大家都是可怜人,在看守所的这段日子,大家都互相照顾着,我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他们对人生的无奈,也看到了他们身上跟别人不一样的血性。
岚姐经常说,红灯区那一片现在都是她的地盘,等她出去了,她又是那个红灯区一姐,岚姐还说,如果我以后走投无路,只要去红灯区报上她的名字,她会罩我的。
岚姐他们身上都有着一股老江湖的感觉,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他们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泥沼世界生存下去,我也没想到,往后我的人生,竟然会与她有着那样无法说清的牵扯。
没几天之后,岚姐就出去了,听说是外面有人帮她跑了关系,她的事情不起诉了,但是岚姐出去那天,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容,反而是在看守所的这段日子,好像她过得更加的轻松,脸上一直都能看到笑。
岚姐走了之后没几天,小梅的结果也下来了,因为她是未成年人,再加上涉案的金额不大,检方最后做微罪不起诉处理,有一年的考验期。
监室里的人总是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我的案子却一直都没下来,眼看就要到年关了,我本来还想在年关的时候去看看薇薇姐,给她买点新衣服再存点钱进去,但我现在自身难保。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接到了一封信,信是韩宇写给我的,看着熟悉的笔记,我心如刀割,这些天强装出来的镇定,也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韩宇说,他会想办法救我出来的,谭新生已经答应替我作证了,他求我一定要配合调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要我坐牢。
谭新生和他老婆都不是善茬儿,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但那一刻,我只知道哪怕他这些话只是安慰我的,我也深信不疑。
正文 第84章 入此门中
再次见到韩宇时,是我开庭的那一天。
谭新生忌惮韩宇背后的势力,所以他选择了妥协,但谭新生的老婆不干,她被我毁了容,只能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生活,她也动用了家族的手里,她要我死。
所以事情出现了急转直下的局面,这一点我其实早就料到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接受的。
韩宇无比自责,他替我跑上跑下的,累得形销骨立,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全都是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开庭那天,韩宇和贺源都来了,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坐在旁听席上,周妙姐妹和魏雪梅他们也来了,周婷看我站在被告席上,哭着要冲过来找我,最后被法警强制带了出去。
我不敢去看他们任何一个,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头顶庄严肃穆的法徽,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整个庭审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我当庭认罪,因为我是未成年人,再加上韩宇请了最好的律师为我辩护,还有一些立功的材料,所以即使我认罪了,但我的刑期也并不长,一年有期徒刑,这已经是能轻判的极限了。
谭新生的老婆当庭表示不服,还跟法官起了冲突,最后被强制带离出庭,我被判刑之后,也很快就法警带离法庭,直接转移到监狱。
监狱的条件没有看守所好,这里一般都是七八个人挤在一个监室,监室里又乱又脏,伙食也没有看守所那边好,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一年不长,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分配到了新的监室,监室一共住了7个人,很意外的,我在监室里碰到了一个熟人——凤姐。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凤姐的时候,她穿得很时髦,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抽着玉溪烟,头发烫成大波浪,看上去十分的妩媚妖娆,可是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凤姐的头发变成了黑色,仔细看,还能看到那些黑发之间夹着许多白发,没有了护肤品的滋润,她那张脸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眼角的鱼尾纹叠了一层又一层。
我到的时候,凤姐穿着一身黄色囚服,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我的时候,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很复杂的看着我。
负责管我们这个监室的李管教把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之后就走了,监室里的所有人这时都看着我,她们的眼睛里都明白的写着露骨的贪婪和欲望。
他们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但我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之前在看守所的时候,我就听岚姐他们讲过一些,说是在监狱的时候,很多资历老点的犯人都会拉帮结伙的欺负新人,利用各种手段折磨,并且以此为乐,只要不闹出大事,狱警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手里端着刚领的新盆子和洗漱用品,正准备往自己的床位过去,这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从她的床上慢腾腾的站起来,手指关节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铁架床的钢管,发出一阵一阵的颤音。
“新来的,要懂规矩知道吗?给姐几个上点供,姐几个心情好,今天就不动手了。”女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大胖子递给了她一支烟。
监区里是不允许抽烟的,但私底下他们都会想办法托关系买点这些东西进来,烟还有一些干粮,都是很常见的了,不过没有点本事,在这里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别说烟,有时候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在帝豪待了那么久,又跟在贺浩身边一段时间,察言观色的本事我多少还是学到一点,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她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而且除了凤姐之外,另外几个女人也都在看着我,他们应该是跟这个女人一伙的。
“我不知道什么规矩,我也没钱,你们想干什么?”我看着那个女人,心里其实有点害怕,毕竟他们有5个人,而我只有1个人,单从数量上,我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好在我之前跟韩宇学了一点防身的本事,他们想要打赢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女人见我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么说,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青姐,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胆子小没见过世面,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放过她这次,她的供我替她出,今晚上我请大家都加餐怎么样?”这时候,凤姐说话了。
我没想到凤姐会站出来帮我,就如同当初我也没想到她会出卖我一样,凤姐这个人的心思太深了,我一直都看不懂她。
叫青姐的女人扭头看着凤姐,然后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嘿嘿,还把自己当成一姐呢?人家朱二爷早就有了新欢了呢,卖你面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三,给我打!打到她跪下来求我为止!”
凤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在这个地方,她就算是有再大的怒火,也不敢轻易跟青姐他们发泄,毕竟在这里头,青姐也算是个人物,她又有4个手下,凤姐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青姐口中的朱二爷就是朱总的弟弟朱大贵,朱大贵是凤姐之前的靠山,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朱大贵就开始嫌弃凤姐年老色衰,所以又培养了岚姐来替代凤姐的位置。
我曾经以为我和红灯区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但却又在冥冥之中,与他们有着说不清楚的牵连,或许,这就是我们这种人早就注定好的命运。
我看到凤姐脸上的愤怒与无奈,还有不甘心,但在这个地方,她也没有办法,她能替我站出来说那句话,就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的极限了。
但是,这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去管凤姐了,因为青姐的那4个手下,已经朝我围了过来,打头的一个是个身材十分高大的胖子,就是刚才青姐口中说的老三。
正文 第85章 气势
老三长得太胖,满脸的横肉,笑起来的时候眼珠子都找不到,她笑眯眯的朝我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我的脸就扇了过来。
老三朝我扇巴掌的同时,她身后窜出来两个女人,动作麻利的想要来架住我的胳膊,然后任由老三施为,我灵活的往后一退,将手里的盆子和洗漱用品顺势放在了架子上,与他们对峙着。
他们都没想到我会反抗,尤其是老三,她肥胖的手掌扑了个空,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失去了这么好一个表现的机会,她当然要生气了。
青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想到我竟然敢躲,而且这一次他们是4个人一起出动,我如此不识抬举,不但不跪地求饶,还要硬跟他们作对。
这时候,青姐把还没燃完的烟头重重的摁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手背上,滚烫的烟头,烫得皮肉一下就变成了黑色,那个女人痛得整个脸都扭曲了,却又不敢叫出来,只能硬生生的撑着。
“都他妈没吃饭吗?连个臭婊子都对付不了,今后还想跟着我混?”青姐大骂,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那个被烫了手背的女人,急得脸都白了,她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即低声下气的说:“青姐你别生气,刚才是我们几个大意了,才给这臭婊子逃脱的机会,现在不会了,青姐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青姐双臂环胸,冷笑着盯着我,老三他们再次朝我围了过来,他们几个的表情看上去都很恐怖,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尤其是老三,她刚才那一巴掌没打到我,整个脸都扭曲着,像一堵山一样朝我围了过来。
说实话,面对老三这样强悍的对手,我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但到了这个时候,我一定不能表现出害怕,至少,我要在气势上胜过他们。
老三他们很有打架的经验,而我打架就完全没有章法,而且因为跟韩宇学习的时间有限,再加上我是单枪匹马的,所以跟老三他们对打我很吃亏,但这不代表他们也能占到便宜。
老三他们毕竟是在社会上混的,出手比汪雅馨他们那些学生重得多,而且因为长期在监狱里待着,他们知道怎么打人不容易留下明显的伤痕,但又能起到教育对方的作用。
我刚进来,还不懂得这些门道,加上他们人多,我只能凭借本能反应乱打,结果这一场架打下来,我虽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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