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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别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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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安宁母亲现在一个人过活,在某个艺术学校附近住着,给艺术学校的学生们当人体模特; 在那些学生面前坐几个小时,拿一百块。随着年纪渐老; 这个价格甚至还会降低。年轻时过着优渥生活; 如今却这样艰难度日; 对那个女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去报复; 他们已经足够落魄。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女人曾是纪迟归画里的主角——那个美丽不可方物、带着几分神秘、能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美人。
  傅寒驹合上文件,看向坐在那里写写画画的纪安宁。
  外表这种东西是会骗人的; 外表美丽可能内里恶毒; 外表软弱可能内里倔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纪安宁就一直在他面前掉泪; 对她稍微冷漠了一些; 她好像就会红了眼眶。以至于他从未想过,纪安宁会想要远远地离开。
  傅寒驹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微微俯身,按在纪安宁专注写画的图纸上。
  纪安宁一愣,抬起头看向傅寒驹。
  傅寒驹说:“睡觉。”
  纪安宁稍稍退离一些。
  傅寒驹没有逼近,而是侧身靠在桌边,看着透露出明显躲避意图的纪安宁。
  躲?
  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纪安宁合起本子,逃似也地进了浴室,洗脸刷牙换睡衣,准备睡觉。
  傅寒驹拿起桌上的本子,坐到床上翻看起来。他没有往前翻太多,而是扫视着纪安宁的行程安排。照顾到两个小孩还小,过于刺激、有安全隐患的项目都被纪安宁剔除了,整个行程看起来满满当当,实际上休息的时间比玩的时间要多,只是休息的地方对小孩来说比较有趣,所以他们可能不会发现玩的时间才那么一点。
  行程图下面还夹着一堆资料,都是打印出来的攻略和反馈,什么地方东西好吃,什么地方食物不健康,什么地方不容错过,什么地方适合拍照留念,什么地方某个特殊时段有特别活动——等等等等,纪安宁都研究了一遍。
  她不知她都是从哪翻找出这么多资料来的。
  傅寒驹翻回行程图那边,注意到最前面写着的日期:一年前。
  一年前就开始筹备着带他们去游乐场玩吗?
  傅寒驹看着上面新旧不一的字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妒忌纪念和纪禹,也理解纪念和纪禹对他的防备因何而生。任何人被这样对待着,都会害怕对方会被抢走。
  很可惜,他肯定是要抢的。
  纪安宁从浴室里出来,远远看见傅寒驹手里拿着的东西,面色一红,跑过去把本子抢回,里面夹着的资料却因为她这一抢掉了一地。
  纪安宁:“……”
  纪安宁手忙脚乱地把资料一张张捡起来,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夹回去,摆回桌子那边。她转过身想和傅寒驹讲道理,傅寒驹却抢先堵住她的话头:“既然我要一起去,肯定要先了解一下行动路线吧?”
  傅寒驹的理由很充分,纪安宁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绕到另一边上了床。夏末秋初,天气还带着点暑气,被子不太厚,纪安宁很没安全感,恨不得换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里面。
  傅寒驹见纪安宁小心翼翼地瞄着自己,手撑在了纪安宁枕边,居高临下地盯着纪安宁看。
  纪安宁被看得心慌,忍不住喊:“傅寒驹……”
  傅寒驹说:“初二下学期开始,你的记录本里就没再写过你的心情,”他稍稍凑近,唇轻轻擦过纪安宁的脸颊,鼻息与纪安宁微微停滞的呼吸交融,“从那时起就只记录发生过的事。你在害怕什么?”
  纪安宁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没有!”接着她突然发现不对,睁大眼睛看着傅寒驹,“你、你偷看我的东西。”
  傅寒驹说:“我只是看了几本被原主人抛弃的记录本而已。”他离远了一些,淡淡地往下说,“既然它的原主人已经不要它了,随便把它扔在别人家里,那么别人是把它翻开看完还是把它给扔出去,都和它的原主人没关系了吧?”
  纪安宁不记得自己逃离的理由和逃离的过程,但必然是因为想无声无息地离开,才没有动那里的任何东西。什么都不带走、什么都不挪动,可以减少突然被发现的可能性。
  可傅寒驹的理直气壮还是让纪安宁有点生气,她看着傅寒驹近在咫尺的脖子,一时恶向胆边生,往傅寒驹颈边用力咬了一口,像是要用他脖子上的肉来磨牙。
  傅寒驹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腰。
  纪安宁松开牙齿,不敢动了。
  傅寒驹亲了亲纪安宁。
  察觉纪安宁浑身紧绷,傅寒驹开口说:“睡觉。”
  纪安宁松了一口气。她悄悄退离了一点,转了个身,用力合上眼睛,脑中乱糟糟,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傅寒驹做什么都很出色,他比谁都聪明,比谁都敏锐。即使只是小小的转变,傅寒驹都能轻轻松松地抓住。
  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纪安宁本来已经忘记很多事情,经傅寒驹一提醒,那些事情又像潮水一样涌上她脑海。她脑袋有点疼,像是掉进了茫茫海水里,怎么挣扎都上不了岸,直至被身边的傅寒驹拥入怀中,才安稳地靠在那宽阔的胸膛沉沉地睡去。
  她以前也去过游乐场。
  好像是初二的时候。
  期末考结束,班长组织去游乐场玩。她从来没去过,正好期末考考得好,拿到了奖学金,她决定参加这次集体活动当是奖励自己。
  其他人对游乐场其实兴致缺缺,毕竟大多数人都是本地人,从小去过不知道多少回,几乎都玩腻了。不过班长的号召力很强,由他提议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班长是个很温柔的人,从来没和人起过矛盾,在男生女生里都非常受欢迎。她被安排成班长同桌时,很多人都悄悄老找过她想和她换座位。
  班长知道后让她不要和人换,因为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热情——要是换成喜欢和他说话、喜欢和他玩闹的人坐在旁边,可能会影响他学习。
  她也不想和别人换,她觉得自己可以从班长身上学到很多。他们的成绩总是差不多,两个学期下来基本没有换过同桌,班长依然是班长,和刚分到新班时一样受欢迎;她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学生,除了一直坐在班长旁边让别人有点羡慕,她会的、她懂的东西简直乏善可陈。
  后半个学期她和班长的联系倒是多了一点,因为她偷偷把一只流浪猫捡回家,害傅寒驹过敏了。她非常愧疚,却又舍不得流浪猫,班长知道了就把它带回他家,叫人带它去宠物店洗澡打疫苗。跟着班长之后,灰头土脸的小猫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看起来特别漂亮也特别精神。
  她很感激班长,偶尔会跟着班长去看看小猫,两个人算是有了私下的交情。这种“秘密交情”她没和任何人提起,她知道很多人喜欢班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找她麻烦。
  去游乐场那天,大家要去划船,可是第一批船人差不多坐满了,还差两个座位。班长叫她一起留下,让其他人先去玩。
  她没有因为不能去玩而失望,反而还松了一口气。比起这么多人集体活动,她还是更喜欢和熟悉的人呆在一起。
  天气很好,游乐场里的湖水非常清澈,微风轻轻吹皱了湖面,粼粼波纹映着明灿灿的日光,看着好看得很。她正享受着出游的惬意,一转头却撞上了班长专注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直直地与班长对视着。
  班长开口说:“安宁,我——”
  班长的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人攫住了,那手掌力道有些大,让她微微怔愣,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阳光太亮,她看不清来的到底是谁。
  纪安宁猛地睁开眼。
  她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微微仰起头,看见了傅寒驹近在咫尺的脸。总是出现在她梦里、却总是不让她看清楚的人,永远只有那么一个。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不敢再把心情写下来,不敢再把自己真正的想法留在纸上,只记录自己做过的事和想做的事,小心翼翼地规划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她只是一个闯入者,闯入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离开的那一天总会来的。所以她很努力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去接受、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设想中的未来变得更丰富更美好一些,这样的话在离别到来的那一天就不会那么难过。
  纪安宁重新合上眼,感觉热乎乎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掉。她不敢发出声音,只往傅寒驹身上靠了靠,让眼泪化开在傅寒驹胸口。
  纪安宁再次入睡的时候,傅寒驹睁开了眼睛。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纪安宁柔软的耳垂,盯着她脸上碍眼的泪痕。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束手无策。
  除了她的眼泪。


第28章 
  纪安宁睡得很安稳,一觉到天亮。宋姨上了年纪; 有些浅眠; 醒得比她还早,已经在厨房忙活。纪安宁进去帮忙,一起张罗一家人的早餐。
  知道纪安宁要带纪念和纪禹去游乐场; 可能还要晚上一整天; 宋姨准备做些松软可口的点心和蛋糕让她们带去。游乐场里有吃的; 但宋姨不太放心; 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健康; 自己带上一些玩累了可以填填肚子。
  纪安宁说:“宋姨做的点心最好吃了。”
  宋姨高兴地笑了起来,转头指引纪安宁要加点什么。傅寒驹和纪安宁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她最不放心的,现在看到傅寒驹把纪安宁找回来了,她觉得什么都让她欢喜。
  一家人吃饱喝足、准备停妥,司机也在外面等着了。傅寒驹大大方方地穿上亲子装,到了那边主动背起装着点心和各种备用品的大背包,跟在纪安宁三人身后走着。
  他们这一行人四个人都长得不差; 再加上穿着统一的亲子装;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时间还早; 但很多家长早早就带着小孩过来准备把多人玩的项目给玩了; 因此入口处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检票。纪禹很少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有点怕生; 纪念却很镇定; 牵着纪禹的手不让他走丢。
  两个小孩年纪一样大; 模样也有些相像,只是女孩子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男孩子却软乎乎,十分有趣,甚至有人拦住他们想要给他们拍照。
  纪禹对生人抗拒得很,纪念不一样。纪念绷着小脸,眸光从对方脸上扫过,开口发问:“你会发到公共平台或者用作商业用途吗?”
  对方瞠目结舌。
  毕竟纪念看起来还那么小。
  对方存了逗纪念的心思,说会把照片发到公共平台,让他们成为小名人。
  结果纪念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不给拍。”
  傅寒驹见对方还要再逗弄,伸手牵住纪念小小的手掌,代表家长拒绝了对方的拍照要求。
  纪念脸色一黑,想甩开傅寒驹的手,甩不动!她转头瞪向傅寒驹。
  傅寒驹从容地牵着她往前走。纪禹一向最黏着纪安宁,自然牢牢抓着纪安宁的手,纪安宁又不让纪念走外边,纪念只能拉着纪禹的手、挨着傅寒驹走——这就给了傅寒驹牵她的机会。
  傅寒驹没把纪念的抗拒看在眼里,转头问纪安宁:“以前有人找她们拍过照?”
  纪安宁说:“有的。”纪安宁把这几年的事忘记了,不过她有记录日常生活点点滴滴的习惯,尤其是有关孩子成长的事——事无大小,她一件都没有遗漏。纪安宁顿了顿,“也就是前几个月的事,有人想找念念他们拍广告,也有人想让念念她们当小模特,我没同意。”
  她还顺便给两个小孩讲了肖像权和“出名”的事情。小孩子虽然还听不太懂,但心里隐隐约约会留下点印象。从小就出名赚钱并不是什么好事,照片被传播到公众平台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时代浮躁又趋利,过早地受到太多关注会影响她们的成长。
  纪安宁只希望她们能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能安稳地度过快快乐乐的童年。也许她不能给她们最好的一切,但至少要好好地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受到伤害。
  傅寒驹点头。
  纪安宁把纪念和纪禹教得很好。
  傅寒驹记性好,把纪安宁安排的行程都记住了,不等纪安宁掏出行程本找具体路线,他已经直接带着他们去排队。
  纪安宁默默地把掏本子的手收了回去,对傅寒驹从小就远超于常人的记忆力非常羡慕。小孩子玩的项目很多,纪安宁先安排他们去玩一些幼儿互动项目,让他们先和主题游乐场里的“主角们”对话和玩耍,了解一下主题游乐场的背景。
  这部分项目家长没法参与,纪念肩负起姐姐的责任牵着纪禹入场去玩——虽然她只早出生不到一分钟。
  纪安宁看了不少游乐场事故,一刻都不敢放松,眼睛一直跟着纪念和纪禹。
  傅寒驹没看孩子,只看着身旁的纪安宁。他们穿着类似的衣服,没有孩子在旁边,就像穿着情侣装一样。
  纪安宁过了很久才察觉傅寒驹的目光,怔了一下,转头看向傅寒驹。
  傅寒驹淡淡地望着不远处:“花开得不错。”
  附近的紫薇花开得茂盛,大簇大簇花色艳丽的紫薇花齐齐绽放,颜色深浅不一,一树树的红、一树树的白、一树树的紫,相互交错、相互掩映,给这夏天的尾巴添了几分热闹。
  纪安宁循着傅寒驹的视线看去,发现傅寒驹说得果真不错,那花开得很好。她点头说:“这也是这边的一个特色,紫薇花的花期是六月到九月,现在已经快十月了,这边的紫薇花却开得最好,很多人特意来这边拍照纪念。”纪安宁嘴里还说着,目光却已经回到纪念和纪禹身上。
  傅寒驹眸光暗了暗,没说什么,也看向两个小孩。玩得高兴以后,纪念才终于丢开了平时的小大人模样,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那样开开心心地笑着。
  傅寒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从他记事开始,他母亲就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他努力做到让她满意,她却总是满眼失望,对他失望,对那个男人也失望。
  而那个男人在他母亲看不见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不甘和怨恨。
  怨恨他母亲,也怨恨他。
  他的时间永远不够用,光是要达到他母亲的期望已经花光了他的所有精力——可惜她最终还是郁郁而终。他够聪明,只是没有那么好的天赋,不能继承和完成她的梦想。
  他母亲死后,那个男人就把纪安宁母亲娶进门。那个男人上蹦下跳,想要谋夺属于傅家的一切。那个男人不甘心只当个入赘的女婿,不甘心只有一个姓傅的儿子,不甘心自己要费尽心思才能往上走、有些人却一生下来就能成为天之骄子——比如他。
  对于他母亲而言,他是一个传延她梦想的工具,而且并不令她满意。
  对于那个男人而言,他是他谋夺傅家产业的阻碍,是令他憎恶无比的“儿子”。
  感情、家庭、婚姻,这些东西真的有意义吗?
  傅寒驹静静地注视着纪安宁。有些东西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也从来没有相信过,纪安宁却坚定地相信着,并且一直心存期待。
  纪念和纪禹把限定的时间玩光了,蹬蹬蹬地跑了出来。
  纪安宁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脖子和后背,发现她们出了汗,不由拿出汗巾塞到他们背上吸汗。她关心地问:“累不累?”
  纪禹小脸红通通的,声音也兴奋得很:“不累!妈妈我跟你说,我刚才听到了王子救公主的故事!”他手舞足蹈地和纪安宁说起王子怎么过关斩将杀死坏蛋、拯救公主。
  纪念话比较少,只在纪禹卡壳时补上一两句。
  纪禹说得正开心,一把熟悉的嗓音就在旁边插话:“土包子,你第一次来对不对?”
  纪禹一愣,转头找说话的家伙。纪念也往旁边一看,发现居然是萧东东。萧东东才转学来没几天,就已经被找了几次家长,其中有两次还都是因为和他们起冲突,还真是冤家路窄!
  纪禹被萧东东喊“土包子”,气鼓鼓地瞪了萧东东一眼:“我就是第一次来,不行吗?”
  萧东东说:“果然是这样,只有第一次来的幼稚鬼才会喜欢那么幼稚的故事。”
  纪念拉住纪禹的手,没理会萧东东,转头问傅寒驹:“接下来往哪里走?”比起这没头脑的萧东东,傅寒驹都显得没那么讨厌了。
  傅寒驹扫了独自跑过来挑衅的萧东东一眼,没兴趣替别人教孩子,牵起纪念的手说:“海岛池。”这边的海岛池是**球乐园的升级版,占地更大,可玩性更强,很受小孩子欢迎。
  纪禹两眼一亮,马上忘记了被萧东东找碴的不快:“走吧,我们快过去!”
  这时一直追着萧东东跑的萧东东祖母终于找来了。她满头都是汗,擦了擦额头,上前抱住怒气冲冲的萧东东:“我的小祖宗,你别跑这么快,要是摔倒了可怎么办才好?”她看向一旁的纪念和纪禹,“怎么?遇上同学了吗?”
  萧东东锤了她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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