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只望她一声-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朱诺站在水泄不通的人群外围,听着记者的声音被如同潮水般的喧嚣盖过。她脑子很乱,走路的姿势都不顺畅,扶着墙慢慢走,到了车流繁忙的主干道。茫然地环顾四周,有辆卡车几乎擦着鼻尖掠过。
一整天没能合眼,又遭人重力击晕在地,她神经性地按着额头,选择打车回宿舍。
在寝室里,接收到各种各样的新闻,无一不用显著篇幅报道着今天凌晨的恶**件。
“发生在市中心人工湖边的枪击案——凌晨三点十分左右,邻居被一声枪响震醒,受害者是二十五岁的弗莱。菲尼克斯,事发时正在别墅准备与凶手会面……”
半靠床头,她认真看完这一段视频报道,哆嗦着手去拿烟。没捏稳,滤嘴掉到地上。
探手捞回来,将灰尘拍拂掉。点燃后急切地吸一口,喉咙却更渴了。
“……枪手是警探罗林斯。霍恩,不久前才经历过丧女之痛,初步怀疑可能是巨大打击引起了精神失常。凤凰城市议员呼吁增强对执法部门枪支滥用的调查与管理……”
视频播放结束,她迅速抽完了三根烟,全都堆叠到床尾。
“值得一提的是,枪手在袭击成功后,坚持带走了两名正在别墅内玩乐的少女,分别是十九岁和二十一岁。警方曾怀疑他想将女孩当作人质,但后续的证据可以证实他劫走她们另有目的……”
两盒抽完,她拉开书桌抽屉,又翻出几盒香烟。
床尾的烟头砌得越来越厚,越来越高。
“下面请听本台的独家采访。第一段音频来自十九岁的林达,”
“我上楼问弗莱需不需要一点加了料的纸杯蛋糕,没想到他不但一口拒绝还想赶我离开。后来一个突然冲进阁楼……那是个怪人,看脸大约四十来岁,但头发已经全白了。他从袖子里拿出枪对准弗莱,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好呆着没动……”
“第二段音频来自二十一岁的艾丽娅。”
“……我听到一声巨响,像是开了枪,很快又是另外一声。其他兄弟会的成员们和我一起,赶快跑上楼,阁楼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手里有枪,拉着林达,手臂好像也受了伤,看见我就挥着枪让我跟他一起出去。我和林达都被扔上一辆警车,还以为会被他毁尸灭迹,结果他却提出要送我们回家……”
朱诺头晕目眩。
眼前物体成了虚影,无从辨别真切。
她手里一直有烟,一根接着一根。
“……本案的犯人罗林斯。霍恩在警车里饮弹自尽,子弹穿喉,当场死亡,现场没有留下遗书。”
肺叶像是着了火,燥热的火舌正在舔洗口腔,燎干所有水分和血液。
她急咳着,咳到胸口连呼吸起伏也开始闷疼。
一个新提醒推送到手机上,她咬着烟打开窗口。
室内灯光放大扩散,成了一个朦胧卷弧的光球,烫进眼底和心头。她想不起,也看不见。
“最新消息。胸腹各中一枪的弗莱。菲尼克斯经历了一场成功的手术,被迁往ICU病房,目前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康复前景乐观……”
握烟的手垂落床边,烟卷滑跌到地板上,混入数十根长短不一的残烟,激起一圈浮轻的灰屑。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仰面歪倒下来,呼吸近乎止歇。
。。。
☆、40。更新
菲恩走出警局,天才将亮。雾光混合着烟尘气迎面而来,带有滚烫的温度和人间的热情。
他吸了一口气,肺间焦渴被凉润扑熄。在警局拘留室的几天里,必要的饮水和饭食都弥足珍稀,时常匮乏。
饥饿可以忍耐,干渴则不然。
但现在比起喝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知自己获得保释是因为物证遗失,再加上女友给出的不在场证明。站在警局边幽暗不透光的巷口,他拿出手机,准确凭借记忆拨打烂熟于心的号码。
麦考伊律师开车等在路边,朝他颔首致意。他道谢上了车,将手机端持在耳边,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想去哪里?”
麦考伊扶着方向盘,偏头问他,“你需要好好休息。”
菲恩想也没想,立刻回答:
“去朱诺的宿舍。”
声音因连日的疲惫而显得喑哑,却有着充沛的气力。
麦考伊律师点点头,松开刹车。
史无前例地,嘴角露出一个无限趋近于笑容的表情,消失和形成一样快而无声。
“我猜也是。”
将他送达宿舍楼下,律师便兀自驱车离开。寻找着她的窗口,菲恩继续试图拨打手机,几个女生一同刷卡进门,他便紧跟上去。
根据门牌号码仔细辨别出朱诺的寝室,他走到紧合的门前,听见里面传来含混的震动声。一声逼着一声,遵循着某种规律。
他试探地叫了朱诺的名字,然而无人应答。
搭了一下把手,发现门没锁严,一碰就吱吱哑哑地开了。室内格外昏暗,光亮呈现扇形,随着开门的角度,从走廊往里徐徐铺陈。
一隅光亮触及地板,再往前半截柔滑发梢被映出泛光的轮廓,紧接着是松散无力的手指,垂覆满地黑灭烟头上方。
他脸色遽变,几乎踉跄着冲上前,跪坐下来捧起朱诺的脸。
她面色蒙着一层冰冷的苍灰,双眼紧闭,唇角也脱力地耷着。
手指急切划过凉腻皮肤,在纤长颓落的脖颈上摸索。
菲恩感受不到任何脉搏的痕迹。
他抖着手腕,又去探她的鼻端。等了许久才勉强碰到一缕游散的呼吸,只是色度灰黯,也不连贯。细听之下,才有微弱的抽吸声,在他耳中激起反应,像是一种汁液干涸的苦涩水果。
“朱诺,”他颤声呼唤,“朱诺……”
没有得到响应。
安静从未如此让他感到恐惧。
仿佛忍受不了死寂的环境,耳膜鼓起应激性的钝疼,接踵而至是一阵嗡鸣。除此之前什么也听不见了,他麻木地翕动嘴唇,终于将她横抱起来。
登上救护车,他自始至终握着朱诺濡冷的手,干燥体温透过掌心熨烫了她。
她双手抽动似的蜷缩了一下,他喉结发出战栗,低头轻轻吻她指根的浅涡。
“尼古丁中毒,准备洗肺吸氧。”
医院急救中心里,菲恩听见有个声音这样说,然后一扇门玎玲摇阖,将他隔绝在外。
他站在原地,艰难地克制自己。时钟每次刮过一秒,都像是在刺挠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有护士推了推他的肩,一面摘下口罩,一面例行公事通知道:
“你的家属已经被送回病房,半个小时左右就能醒过来了。”
见他点头,护士便回过身去,还有细微的嘀咕传进菲恩耳边: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抽这么多烟……”
头顶刺白狭长的灯光将他照醒。他一路保持沉默,穿过人来人往动静嘈杂的走廊。
就如同他发现她的时候那样,朱诺躺在纯白的、缺少色彩的安静里。脸上没血色,罩着呼吸机,线条晕淡模糊。
他在窗外等了一会,得到护士的允许后推门而入。
朱诺还在昏睡,满室都是心电图清脆的运转声,一下一下,象征着她心脏搏击的频率。
菲恩坐到病床边,弯下腰。
距离近了,可以看清脸上纤毫的肌理。她的眼睫浓长,却不算卷翘,笔直到底地往下垂,总是遮挡住一部分眼球的形状。可能是因为眸子太黑亮,她看上去向来很清醒,视线跟眼睫相似,总是不偏不倚,直视前方。
现在,菲恩看不到那双眼睛。
他被关在警局里的这些天来,她经历过什么?
之前来不及体味的、遭受隔绝的断离感,终于在这时倾轧而来。菲恩困惑地发觉,自己对她近日来的动向一无所知。
只能探手进薄被内侧,勾住她的手指。触觉引发感官联动,他闭上眼,伏在她枕边,听见潮汐席卷岩石的轰响。浪头拍打着他,将他按进深海里。
头顶绒软的短发被人揉了一揉,动作虚缓,轻到不易察觉。
他仰起脸,对上朱诺平静的、甚至于全无神采的目光。
她的动作钝涩,试了两次才成功摘掉呼吸机。
“菲恩。”
她开口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为她完全做好了准备。
“嗯。”菲恩将她拥坐起来,轻柔地带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长发,“我来了。”
下颌顶着他的肩,朱诺胸口闷窒发痛,呼吸也受到阻碍。
“我怎么了?”她想咳嗽,却又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满带倦意地问。
“你抽了太多烟。”
菲恩低眼看她,“为什么?”
避开他的视线,紧抿的嘴角清晰地透露出抗拒,她重新把脸靠在他宽实的肩头。
先是温热的鼻息落了下来,很快有潮湿洇渍在布料上漫漶开,像一块颜色凝深的血迹。
“你哭了么?”
他浑身僵硬,“不要哭。”
在他们的关系里,他习惯于向她展露全部的自己,包括伤口与脆弱。
可他从没见过她流泪。
这是第一次。
一眨眼的工夫就结束了。
“菲恩……”
她很快抬起头,告诉他,“露西死了。”
有细密的情绪缝在声纹里,随着音节露出面貌。
发声的间隙,她侧脸滑下来,倚住他温暖的胸口。视线漫无目的,停在心电图规则的波折线上。
“检察官和霍恩,他们也都不在了。”
她低声说,“唐纳德认定我是个罪犯。”
不等菲恩回应,朱诺握紧了双手:
“你说得对,我们赢不了的。”
声息凝固了,半晌才喃喃:
“这儿是凤凰城……”
她说的话里,有一些菲恩花了些心思才弄懂,另外一些则始终不甚明晰。
他不太明白她之前毫无章法的诉说,唯独听懂了最后一句。
“我带你走。”
他说,“你想离开凤凰城么?我带你走。”
朱诺身体还太虚弱,根本不是驾车的状态。他回公寓取来自己的车,用薄毛毯裹起她,执意办了出院手续。
把朱诺安放进副驾驶席,系好安全带。他谨慎地回到车里,几经辗转,驶向出城的公路。
城市喧嚣的心跳和嘈杂的呼吸,统统被留在了背后。
他开不了快车,朱诺一直都知道。
她曾经追求速度带来的濒死般的刺激,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跟他这样缓慢稳定地往前走,就已经足够好。
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完全从天顶消失,近处路边人工培植的绿色植被挡住了荒土。又开了一段时间,开始出现粗石瓦砾与水泥结构。空气里浮着雾,像是铺了一层灰尘,朦胧的不清楚。
凤凰城附近的一座小镇,建筑高低错落,颜色明暗相间,熙熙攘攘拥簇在一起。其中最醒目也最齐整的,是镇中心教堂顶端的金色十字架。
朱诺盯着十字架上的光斑越来越近,越来越聚集,忽然问道:
“你信教么?”
看她一眼,菲恩摇头:
“我不信。”
朱诺含混“唔”了一声。
“我想进去看看。”轿车缓慢行至教堂门前,她突然说。
微风送来唱诗班浑然一体的歌声。
然而当他们进入教堂,歌声却止歇了。
彩窗斑斓,折着晚霞的余韵。朱诺披覆着不断轮换的光影,跌跌撞撞往前走。她两腿软滞,不得不挽住他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匀出一半。
窗下成排的长木椅上,有人起身离开,也有人坐在原位,低声念告。
他们坐到前方的空位上。两侧兀立着雕塑,充满神性的光辉。
“来到凤凰城以后,你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幸运的一件事。”
她说,并没有看向他,嗓音嘶沉,却不带一丝阴郁,“感谢上帝。”
菲恩无端地理解,她其实是在对自己讲着话。
“感谢你。”他轻声说,“你来到这里,让我见到你,我很庆幸。”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
☆、41。更新
牧师的女儿骆琳走进镇中一家旅馆,跟柜台前无精打采的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而后径直登上楼梯。
陈年旧木在她脚下低沉地闷响着,浮尘被搅动,闪掠过周身,留下刺痒的痕迹。
她一路轻手轻脚,停在二楼一间门前。门也是木制的,漆一层薄油,散发出淡淡的潮腐味。细条窄框,雕纹粗硬,只能容一人经过。
她抬手敲了敲,笃笃嘭嘭两三声,有人来应门。
室内比走廊要明亮得多,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逆光而立,几乎居高临下。牧师的女儿仰着头,望见一蓬绒松的暗金色,细细丝丝地透出亮来。
“骆琳?”屋里床头的位置传来女人声,十分轻缓,但不显得拖沓。
他闻言转脸,声音柔和,藏着轻快的颤音:
“嗯,是她。”
男人的宽肩窄腰占据了全部视野,骆琳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下颌往后缩了缩,绞着手指问:
“……朱诺怎么样了?”
骆琳视线自然垂低,落到他身上宽散的浴袍尾部。别人穿起来直至脚踝的浴袍,却只将将及他膝头。
绒线布料包裹躯体,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温驯的白色巨兽。
他回答:“她恢复得很好。”
“那就太好了。新婚快乐,菲恩。”
骆琳小声说,“爸爸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教堂随时可以举行仪式,如果你们想……”
“不用仪式。”
扶压在门框上的指节收紧,菲恩的语调略显生硬,“我们已经在牧师的见证下交换了誓词,这就是全部了。”
骆琳鼓足勇气:“你们没什么想邀请的亲朋好友么?婚礼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件大事……”
“没有。”菲恩回答。
他稍微调转眼眸,直面她拙拙闪闪的目光。骆琳顷刻间便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色泥沼里,寂静得就连血管膨胀的响动也变得清楚明晰。
她突然有些惊慌,继而挣扎脱身。
“……那我去转述给爸爸听。”
骆琳神态不太自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匆忙,急急飞快说,“你们好好休息。”
近似于逃离一般的,她退出长廊。
房门阖上之前,只听对方最后道:
“谢谢。”
菲恩回头,望向双人床上的朱诺。
客房不大,好在通透敞亮。窗户是大面长玻璃,曳地厚帘全钩挂起来,满室都是晴阔的光。朱诺就在光弧的中心,薄被掩着身体,隔过一段地毯的距离,半靠床头对他微笑。
这样的场景,只在他转瞬即逝不成形的眠梦中出现过。
她笑着的时候,是一种香润饱满的葡萄味道。菲恩在嘴里勾起舌尖,舔了舔上颚红烫齿龈。新鲜气息溶在味蕾表面,仿佛也渗进牙根,涌起一阵甜蜜的酸热。
恍惚中,听到她说:
“发什么呆?过来。”
他坐到床边,眼神清澈,倒映在里头的除了光就只有她。
朱诺问:
“多少天了?”
即刻领会她省略的意思,菲恩顿了一顿:
“可能有四天。……或者五天。”
这些天里,朱诺断断续续对他说了很多。语句散碎零乱,很多时候拼连不成完整的故事,然而她讲得努力,他也听得认真。
渐渐地,一切来龙去脉浮凸出来,获得了清晰的面貌。
他得知她从未切断与弗莱的联系,也终于明白了她行事隐秘、处处留心的缘由。她经历的所有疲乏倦怠、疼痛苦楚,所有彷徨失落、悲伤愤懑,突然之间都得到了确凿且唯一的解释。
她忍耐了这么久,隐瞒了这么久,孤军奋战了这么久。
起初菲恩艰难咀嚼真相,只觉得喉间堵着一簇冷火,无从抒发,也不能囫囵吞咽。他做不到大发脾气,抑或是质问指责,只得搬起一块重石,把失望与沮丧压入心口。
“我不该对你讲这些的。”
她偶尔还会用双手按住脸,失神地呢喃说,“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信任谁。……对不起。”
这样激烈没来由的情绪起落,随着健康的恢复逐步平息。第一天下榻旅馆,朱诺虚弱到连通畅呼吸都成问题,离开他手臂扶持就无法**行走,到后来全身重拾力气,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
只不过,她变得比以往都要安静。她会对他笑,故作轻松地舒展脊腰,只是嘴唇一直并着,时常连双眼也闭合,形成一片完整的沉默。
就像现在,朱诺轻轻点头,一言不发地将手放到他的肩颈之间。
她的掌心温暖,甚至有汗意,却慢慢凉到指尖。
“你想回去了么?”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又下滑到指骨握紧,嗓音起伏,是不确定的犹疑,“你还会不会……再去见弗莱?”
朱诺摇头,根本不加思考。
“我不知道。”
她将目光从窗口移到别处,眼里的光斑明昧闪烁,音色也越发暗沉,“如果可以,我希望弗莱不要活下来。”
菲恩品尝到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那颗圆润丰腴的水蜜桃,像是被抽干全部汁液,慢慢地枯涸了。
不曾察觉他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