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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嫡长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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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瞧着他那一幅没缓过来劲儿的模样,心有不悦,却不舍得说出什么重话来,终是长叹一口气,指点道:“我儿糊涂,这些年来,你老子留下的香火人情是用一回少一回,近些年又死了不少老家伙,剩下的儿孙辈,谁还记得这份陈年的袍泽恩情呢。君子不立危墙,我儿万不该以身犯险,你是个心眼实诚的,那薛氏是王家女,何故犯得着你去掏心掏肺。”
  “母亲不也常说咱们四家骨肉相连,同进共退,那薛氏是王氏的妹家,如今求到头上……”
  “我知道你说的是这些年这种事儿也没少做,可是我儿,《礼记》里有句话叫‘知止而后有定’,《礼记》是年轻人读的书,到你这个年纪,早就熟悉了,可熟了真的就通了吗?我儿官名素来公正端直,‘失德’却在不觉间啊。”贾母直接打断了贾政的话,语重心长。
  贾政羞赫非常,坐起来行了个大礼:“谢母亲教诲。”话十分刺耳,却是一语中的,自己素来最厌官场行贿包庇之事,到了自个儿却没想到是失德之举,五十笑百,当真可笑。
  “你想想”生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见他想通,贾母叹了口气继续道:“倒不是叫你遇事不管,太小家子气。只那王子腾官居一品,手握重权,巴结攀附者无数,他但凡露出一点口风,底下人就能给办妥了,哪里轮得到咱家,倒叫贵妃娘娘为难。”
  “你那媳妇子是个不知轻重的,我罚她几天思过,你两口子仔细说道说道吧。”贾母没有多留,说了这一句就扶着鸳鸯的手起身。
  “母亲慢走。”
  相对于贾家的暗潮涌动,薛家则要热闹的多。
  房里,夏金桂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前几日夸下海口说过几天就能回来的是你们,如今说被拘在牢底重审的也是你们,你们欺我家无人,反复哄骗,叫我受罪担惊,真是心肠黑透的一家子。”说着竟还大哭起来:“什么样的人招什么样的亲戚,出了事儿不帮把手,反而要将人拽下去踩一脚,一窝子蛆虫拱了心的,我这辈子是招了什么孽。”
  她闹的好大声响,实在不像样子,薛姨妈却无心说她一二句,在房里只作没听见,拉着女儿的手抹泪:“我儿,贾府这几年,咱们家对林丫头也算亲善客气,平日里有的没的小玩意儿也来往不少,那里就得罪了她,在这里等着咱们。”
  “妈还不明白,不是咱们那里得罪了林姑娘,是哥哥打死了人,明大爷看不过眼呢,他出身侯府,又是承嗣,自然不惧贾府的威风,林姑娘才嫁过去一年,又与咱们没什么血亲,他不会为着这点连带而罢手。”宝钗无悲无喜,她也被这反复反转的事情弄得心力憔悴。
  “姨夫被罢免了官职,应是不待见咱们去见,妈还是去信求求舅舅,未必赶不及,大人虽不在京,但简在帝心,这份圣上跟前的脸面,说不得就可从轻发落哥哥。”
  “皇上亲自下了旨审那孽障,你舅舅未必肯出面呀。”薛姨妈说着抹眼泪:“我是王家的庶女,出嫁多年,哪还有去寻娘家嫡兄的道理。”不是不肯抓救命稻草,是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薛姨妈能想到的,宝钗如何不知,只是事已至此,昨日没能拦下明家,今日又能如何呢。
  宝钗从薛姨妈房里出来,夏氏金桂仍未停歇,宝钗眉头微皱在窗前停下,淡声道:“你平日里常说在我家吃了苦受了罪,我薛家欺你辱你,如今逢上厄事,我哥哥若有不好,你不正好遂了愿改嫁,寻个好人家去,左右我薛家也做不出阻拦寡妇再嫁之事,正好叫您这尊金佛移了好庙,心底不偷着乐,胡乱吠叫做给谁看。”
  一顿话听得一群人呆立当场,便是宝钗的随身丫鬟都没回过神:姑娘最是端庄仁厚,少见如此刻薄。
  宝钗无心管她们作何想,说完就朝自个儿院子去了。
  “都瞧瞧,瞧瞧这是小姑子说出的话吗……”这是反应过来不让分毫的金桂。
  ……
  被贾薛两府咒怨的明煦正和媳妇儿商量回外祖家的日子。
  虽然此事薛蟠不占理,但黛玉毕竟违逆长辈在先,她心里过不去,生怕贾母当日的威胁之语成了真,与她断了这份骨血情。是以想早早去贾府探望外祖母,明煦却劝她不急,当下并不是好时候,虽有些失礼,但还是要等到此事尘埃落地才好,现在上门只会吃个闭门羹。
  明煦才安抚了心急则乱的小妻子,工作上就得应付心思不定的青少年。
  “孤听闻明大人昨日上了折子弹劾贾员外郎行贿庇护家中子侄杀人?”
  以前有话还是课后说,如今还没讲课,就开始了么。
  心底叹气,可明煦也拿他无法,太子问话,总不能装听不见。
  “殿下好灵通的消息。”不咸不淡。
  “明夫子见笑,不过刚好涉及到明夫子,听了一耳朵罢了。”徒懋笑道:“明大人这也算得上大义灭亲罢,只那薛家实在过分,天子治下,竟如此猖狂。”
  “在其位谋其政罢了,家父职责所在,我家与薛家也不曾有什么渊源,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夫子与我装傻”徒懋眨眨眼,笑道:“明夫子探花之才,如何不知我说的是元妃之父贾员外郎,可见翰林敷衍我。”
  “殿下,您言中的前工部员外郎是内子舅舅,说实话,与我家来往倒不多,不过是中间站着内子,她父母早亡,这才显出几分特殊来。”明煦心累,这小太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平日里也没见和帝亏待他呀,虽有年龄相近的兄弟,但这时候能看出什么来,这位是给自己私自加了什么设定?
  “翰林误我”太子徒懋睁大了眼睛,显露出几分无辜模样:“翰林是否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观翰林平日并不与我亲近,可是我那里犯了翰林的忌讳?”
  不,是我犯了你的忌讳。明煦头秃,这话里浓郁的作精宅斗风是怎么回事?徒懋殿下,敢问你平日跟皇帝陛下也是这么说话么?
  吐槽归吐槽,面上仍是端住了,明煦眉目不动,对着太子一揖到底,是恪守在骨子里的世家风度:“殿下言重了,臣下多有失仪之处,还望殿下不怪。”
  “那便是孤多想了罢,总觉得翰林瞧我不上呢。”徒懋收了方才作态,无甚表情的脸上透出一股子冷漠来。
  “天潢贵胄,龙章凤姿,殿下还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明煦也十分冷漠,根本不接话茬。
  “父皇嘱咐我多与翰林亲近,依孤看,还是和和八字的好,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是有几分道理。”徒懋明显被明煦这幅态度激怒了,直说与你天生犯冲。
  “殿下所言甚是。”明煦不想哄,索性装傻到底。“先人智慧多不胜数,多需我们仔细专研渗透。”
  徒懋定定的瞧着明煦,明煦眉目微垂,恍若未闻,无声的僵持了好一会儿,听得太子一声轻笑:“翰林开始授课罢,已是误了时辰。”
  “是。”
  好容易讲完了半个时辰,又回到翰林院做了日常,明煦两点一线的才回到家就收到了一个让人惆怅的消息。
  卿容辞官了。
  他外放任期未满,官辞的奇怪,又是探花出身,在皇帝跟前留了印象,他的上司没耽搁,把这事儿给报到了御前。
  当然,明煦得到的消息是卿容的来信,刚被长安告知卿容信件的时候,明煦还十分不解,几日前才令人送了熊猫过来,也没带什么口信,这才几天,信件就到了,定是有什么事,却没想到卿容信中说已辞官。
  继长女如意之后,卿夫人于年前诞下一子,小儿却一直不怎么康健,似乎是先天的弱症,一直不好,年后更是差点没了,为着此事,夫人林氏积郁成疾,缠绵病榻。
  卿容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娇妻弱子,偏又是个重情的,心中有事,公事上多有疏忽,眼见儿女妻子虚弱不堪,干脆决意辞职而去,携妻子四海寻医去。
  明煦放下信纸,心中酸胀难言,之前读书的时候,不止一位先生说‘士林恐留不住他’,他心里是向往天地高远的。他偏不乏才华能力,科举入仕亦能游刃有余,如今辞官归去,隐隐应是合了心意,只是世事难料,如今迫于无奈而离开,还是叫人难过。
  当初去芦花胡同看小如意,心里是存了侥幸的,没想到她兄弟没有这份幸运。
  明煦叹了口气,坐下来写回信,也没劝他留下,卿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虽然迫于自身辞官,但肯定已经有了想法,如此倒不必劝,反而显得生分了。
  写完了给卿容的回信,明煦又抽了张纸出来,他今儿个心里惆怅,大约只有华章那厮能懂,当初授职,华章去了豫北做县令,说起来也有几月没联络了,慰问一二罢。


第70章 贾母态度
  “这是在修医书?”黛玉抱着熊猫团子从外间进来; 就见明煦侧躺着,床榻间铺满了纸张书籍,走近床边坐下,拾起来一本看; 是前朝的有名的一位游医手札。
  “翰林院修书杂乱的紧; 东一榔头西一锄子; 只顾眼下需要; 紧着皇上指令,多为史学与农学。医为贱业,说起来上一次系统的修医书还是在唐朝; 如今几百年过去了; 医学著作出了不少; 但各有方向; 查阅起来繁复的很。”明煦放下手中的书; 笑道:“趁着翰林院的资源和时间; 刚好稍作整合; 此后可就没这么个天时地利人和了。”
  黛玉听了掩唇一笑。
  “你笑什么?”明煦作疑惑状。
  “我笑明哥哥当年与我说略通岐黄竟是真的。”当年明煦说起的时候她是不信的; 毕竟当年的明大公子怎么看就是个一心读书上进的书生,怎么真的会有心研读医典。不过成婚一载; 黛玉明白这人所学甚杂; 与他相比; 自己倒是多纸上谈兵了。
  明煦也想起陈年旧事来; 笑道:“我心里是没什么医者下九流的想法的,与君子六艺并无不同,有些兴趣; 便去学了。”明煦说起来云淡风轻:“不过玉儿谬赞了,比起真正的医者; 我还差得远呢。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许是不觉得要吃这碗饭,当年学的笼统,如今决心修书,倒艰难了。”
  “近些年闺中无事,我也随着女医读过几本书,勉强识得些许药材,或许能帮承景整理一二。”黛玉翻看手上的药典,发觉读的通,别的做不了,分门别类还是能做做的。
  明煦起身将黛玉揽进怀里,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玉儿,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前日里读琴,今日读医,我妻乃博士也。”
  黛玉推开他,似笑非笑:“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这些不都是你通的多些?这话听着像说我不学无术。”
  “玉儿误我,我是因为喜欢,才下了些功夫,玉儿是真的涉猎众多,天底下什么事儿提起来都能说道一二,玉儿若是不学无术,那天底下得多少羞愧而死。”这还算不学无术,媳妇是想上天不成?明煦举起手,求生欲十分强。
  “少取笑了,这些医馆里的学徒也能做,我不过是陪你一道罢了。”国丧末尾,黛玉最近忙的很,府上各种物件儿得备上新的,按照规制重新换上,又有春日账目等琐事,自觉忽略了明煦,也是找个事情一起做。
  “医馆里的学徒可不会与我做这个。”明煦将脑袋搁在黛玉肩窝,与熊猫团子对上了眼,瞧着黑白团子懵懂可爱的小模样,心底直呼吾命休矣,萌物如绝世剑客伤人于无形,言语不自觉就带了笑:“这小家伙长得慢,竟不像别的幼崽,我瞧着与来时差不多大,玉儿给可取了名字?”
  “才来了几日,哪里就能瞧出变化了?”黛玉已经习惯了明煦的前言不搭后语,接话都没带停顿的:“还未取名,总觉得平常的辱没了她,昨日问紫鹃她们,都说例如团子,雪雪,再有就是福顺之类,前者像养了只小狸奴,后者就是幼犬了,总觉得配不上她食铁兽的凶名。”黛玉认真的想了几个,最后又被自己一一否决,各有各的不好。
  看着黛玉一本正经的模样,明煦好笑道:“哪里费得这个脑筋,民间有说法贱名好养活,怎么就辱没了她,依我看,就叫笋姐儿吧,这样总不会叫人误会养只猫或狗。”
  “笋姐儿”黛玉念了两遍,皱眉道:“这名字取得忒怪异,竟像个姑娘,可哪个人家给自家姑娘唤作笋寓意虽好,声却不美。”
  “如此岂不正好?小家伙挑剔,养的可不就如娇女一般?笋姐儿既说明了身份,又不叫人误会。”明煦越说越觉的极好,非要说动黛玉同意。
  这个人正事儿上极宽和,偏固执的点叫人摸不着头脑,分明比自己年长,有些时候还得让着他。
  黛玉索性不再与他计较这个,说起正事儿来:“前几日我回去,外祖母说起我三妹妹,她只小我一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外祖母说我出了阁,也常在外走动,叫我帮着留意。”
  给探春说亲,这倒是意外了。明煦从黛玉手中接过小熊猫,等她下文。
  “外祖母虽这般说,但我瞧她意思,是想探探太太的口风,与二弟说上一说。”黛玉接着说,她早就不是闺中少女,贾母与她说话要直接许多,语意并不隐晦。
  “熙哥儿?”明煦皱眉:“你与母亲说过了?”
  “还未说,我不晓得咱们家安排,不敢直接与太太说,怕弄了笑话出来。”黛玉轻笑:“先来问问你,大体上的方向是有了。”
  “那薛文龙可是判了三千里流放,老太太不怪咱们家?竟还要结亲?”明煦没说此事如何,先问了这么一句。
  上回黛玉回贾府,因着薛蟠的案子一事,明煦并没有陪同,故而没有亲见老太太的态度。
  “祖母说观你品性端方,待我亦好,想来咱们家风清正,教子有方。”黛玉摇摇头,避重就轻:“三妹妹与二弟年纪相仿,外祖母就起了结亲的心思。”
  事实上,这次回去,外祖母待她远不如往日,客气疏离,竟当真如那日的话一般:但凡她顾忌半点往日情亲,就回去探望。为了承景不因自己受掣肘,她忤逆了外祖母,而外祖母也当真与她断了十几年的血亲爱护,说起话来生疏的紧。
  荣国府外祖母尚且如此,府上其他人冷言冷语自不必说,那次回去,她除了贾母,闺中姐妹玩伴一个人也不曾见到。
  同衾共枕一年有余,明煦敏锐察觉到黛玉情绪有异,联系前后,不难察觉缘故,遂道:“玉儿,你那外祖母寿至耄耋,多少风浪过来了,目光怎会如此短浅,事既已成,无可挽回,以她老人家的智慧,不会因为迁怒而斩断一门姻亲。若我明家不入流还罢了,可说句不好听的,我家家主尚在,家中爵位官位皆有,威望权利不差,眼前几十载的安稳还是有的,虽人丁单薄,但眼见下一代枝繁叶茂。我不信玉儿瞧不见贾府花团锦簇,烈火烹油之下的西沉暮色,如此情景之下,老太太怎么会将你往外推呢。”
  明煦话说的难听,但黛玉亦是聪慧之人,怎么不明白话中深意,一时怔住回不过神儿来。
  见她如此,明煦心中长叹一口气,手上却是把人扳正了,面对面坐着,明煦看着黛玉的眼睛,不带半分修饰道:“玉儿,如你现下所想,老太太不过是借此作为由头,逼你就范罢了,你违抗她的心意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她如此作态,不过是让你吃个教训,或割土赔款。这种例子,我出门游学的时候见过不少,老人对孩子的掌控欲十分之强,一旦脱离了掌控,就会被厌弃,转而培养其他孩子。但玉儿你明显没有被厌弃,不过是有利可图,贾三小姐与熙哥儿结亲一说就是实证石锤。”
  明煦剖开寻常平静下的温情,将贾母冷酷的一面明确的展现在黛玉眼前。不出意外的话,日后的贾府,可是落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局面,若是黛玉与贾府羁绊过深,日后将不好过,不若趁早撕开遮掩。
  不管表象如何,明煦本质是个自私冷清之人,贾府如何,本就与他无关,日后也不想被纠缠上,成为累赘一般的存在。
  “依你所说,若我不是嫁你为妻,外祖母就对我不管不顾不成?”黛玉惨笑一声:“她常说的,都是一家子骨肉,我不曾对她怀有恶意,她何来理由怨我?”
  “玉儿心里已经明白了不是吗?”明煦淡淡的看着她,春日的日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若冠玉的脸上,竟透出冷酷的意味来。
  年代渐久,他不记得太多细节,只剩下模糊的走向,但贾母待黛玉的态度还是明白的,孤女寒夜里溘然长逝,老太太也不曾见上一面。
  泪珠划过玉腮汇聚在下巴处滴落,而它的主人依然痴痴的坐着,视线毫无落点。明煦心里忽生一丝烦乱。
  “熙儿虽然是庶子,但我家子嗣单薄,也是充作嫡子教养的,老太太觉得贾三小姐正好,母亲却是不会应允的,玉儿还是不要在母亲跟前提的好。”明煦起身,准备将空间留给黛玉。
  “太太觉得三妹妹配不上二弟,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你不上?你觉得太太如此想,心底可也有如此念头?”黛玉仍然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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