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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3_秦时明月]暴躁琴爹,在线打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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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此次对她的折辱,日后必当奉还。
迟恐生变,温玉三两步跨出了将军府门,抬眸一看,张良果真在将军府门口等她。
他长身而立,身姿如芝兰玉树,手中握着一把油纸伞,露出修长的指节。而他站在这一片风雨欲来之中,衣衫随风而动,仿佛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温玉忽然明白了为何会有人吟唱: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在这一片风雨如晦中,他真的就像诗中吟唱的那个君子。即使沉默不言不语,还是令人从心底感到喜悦。
她露出一个微笑,向着张良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昔韩娥东之齐。。。。。。左右以其人弗去。”这一段关于绕梁的典故出自《列子·汤问》,后面那句我瞎编的。然后李斯说的那段啥楚庄王重新制的也是我瞎编的,千万不要当真哈。
长歌门这个文人志士的设定简直,入庙堂则为忧国忧民之官,隐山林又是情操高洁之士,而且各个都会点乐曲,把人给打趴下还能给人听个曲儿,基操,勿六。
第16章 乱我心者之一
雨丝朦胧了天地间的交界线,远望一片茫茫,如笼罩在轻烟薄雾中,不觉有了几分温柔之意。路上行人匆匆行走,不多时便散的人影全无,平日里繁华的桑海此时此刻竟有了不同于平常的凄清婉约。
桑海街道的石板路上的灰尘被这场雨冲刷的干干净净,雨水淅淅沥沥顺着屋檐淌下积成了澄明如镜的小小水洼,丝雨又在水面上溅起了点点涟漪。这一片水天茫茫仿佛将尘世都隔绝在外,此处一片寂静,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滴答之声。
这片天地安静的只剩下她与张良二人在缓慢行走。
温玉敏锐的发现张良此刻气息有些不稳,他面上虽平静,眼中一点怒气翻涌,而这怒气并不是针对她。
温玉且行且想,张良却慢慢平息了怒气。
他的怒气,是针对帝国方面。但以她二人的相熟程度,似乎还不值得张良如此动怒。
温玉心中起了疑惑,回想起来有两次在外撞破张良的行迹,他也只是寻常对待而已,并无半分紧张。尤其是追着盗跖出去那次,张良竟然十分信任的把她带到了墨家隐秘据点。此中缘由,不得不令人深思。
然而深思的结论却是荒谬的,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到过张良。身处在不同的时代她只能隔着历史的长河看着他,若不是这次莫名其妙时光回溯来到了大秦,她也只能通过史册的记载,来了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先生,今日多谢你了。”温玉道了个谢,“若不是你及时到来,今日我只怕是不好脱身。”
“温先生不必客气。”张良语调平稳,先前的怒气已消散的一干二净。
“今日李大人邀请我去将军府,只怕是目的不纯。”温玉微微冷笑出声,整个人深沉了下来,“李大人阵仗好大,借助帝国之势明为邀请我,实则为命令。我若拒绝,他倒是有很多个理由来发难儒家,令人防不胜防。”
张良淡淡道:“相国大人只怕是想起了往事,心里不太舒服。”
温玉心头一动,道:“哦?先生是指,与李斯同为荀夫子门下的韩非?据传闻韩非入秦,遭李斯嫉妒,李斯唯恐韩非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同室操戈,构陷韩非入狱,在狱中杀了他。若能让李大人心里忌惮不愿提起的往事,只怕就这一件了。”
听闻温玉提到了韩非,张良行走的步伐也停了下来,目光深深的看着温玉。温玉心头一跳,那种觉得张良似乎很熟悉她的感觉又来了。
“韩非是李大人的同窗,也是我昔年的故友。”张良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目光一瞬间变得悠远。
温玉倒是没想到韩非竟是张良故友,她只知道韩非与张良同出韩国,却未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看张良回忆时微沉却仿佛感念年少时光的表情,便知道韩非应该是他非常重要的一个朋友,不明不白的死在李斯手里,也难为他面对李斯还能不动声色,礼数周到。
想想她本人也和张良极为类似,就算李斯今日待她极为无礼,她反而越能忍住内心的的不悦,不让旁人看出破绽。
“张先生,我今日在居所内,看到了罗网的耳目。”温玉不提韩非,反而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张良瞳孔微微一缩,握住伞柄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他悦耳的声音也染上了低沉之意:“罗网已经渗透到了小圣贤庄内部?”
“说来也是巧合,今日我在院中煮茶,无意中看到用来支撑藤萝的架子下有一只小小的蜘蛛。蛛背上的暗红花纹与罗网的刺青一模一样。罗网确实是技高一筹,若是派人过来少不得会有蛛丝马迹。而用蜘蛛探取情报,一则不会打草惊蛇引起我们的注意,二来监视的范围也更加的广泛。”温玉忽而赞叹道,“我不知道监视是李斯授意还是赵高的意思,然而这种方法却着实令人防不胜防,手段好生高明!”
张良眸色沉了下来,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温润的双眼里,“想必温先生已经将这只蜘蛛解决了?”
“说来奇巧,那只蜘蛛仿佛通了人性,被我发现仿佛还想逃,但已被我钉死了。一时半会儿被它探取到的消息传递不出去,只是以后要小心了。”温玉眸中闪过一丝忧色,“帝国恐怕是想对儒家发难了。”
两人且走且谈,将各自心里的猜测与想法都说了出来印证一遍,发现此次帝国到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剿灭墨家叛逆那么简单。剿灭了墨家,下一个就是儒家。诸子百家被一点点瓦解蚕食,而有些人竟还有点当局者迷的意思。
张良与她印证完猜想,眉宇间也带了一抹忧色。只怕此后再与墨家众人见面商议,行事要更加的小心了。
“温先生,你怎么看待公子扶苏?”张良忽而问了一个离题甚远的问题,这个问题对于现下的形势来说,甚至是有些敏感。
“哦?张先生是指公子扶苏为人?还是指他继承帝国的可能性?”温玉倒是不在意,随口就说出了在旁人眼中称得上大逆不道的话。
“温先生不妨谈谈。”
温玉回忆了一下史书上关于扶苏的记载,理了理思绪道:“对于公子扶苏此人,我倒是没有太过于深入的了解,只是听闻他‘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今日他肯轻易放我离去,倒也印证了仁义一说。”
“先生此言极有道理。”张良若有所思点点头。
“只是,过刚易折。”温玉摇摇头。
“此话怎讲?”
“听闻公子扶苏师从儒家,从小受儒家的影响极深。而始皇帝则用法家之术治理天下,虽然取得成效极佳,到底是严苛过于而少仁德。从一开始,理念便出现了冲突。听闻扶苏对于始皇的严政,常常上书陈述弊端,从而惹得始皇帝不悦。这种行为,倒颇有些刚硬的意思,可称得上一声理想主义者。”
“而我们都清楚,法家强调尊君集权和人主之术,嬴政是第一个统一了六国的皇帝,他的权力空前绝后,也更容不得他人挑衅,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长子。他与扶苏,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父子。虽则始皇帝常常因为扶苏不悦,也未曾立他为太子。然而他所有的儿子里,纵观治国的才能,唯扶苏一人最佳。”
“张先生也看到了,整个秦帝国只依托于始皇一人运转。法家的条例贯彻到了帝国的每一寸土地,将所有人都笼罩在这张法网之下。表面上看起来帝国运转良好,然离开了始皇帝的操纵,人心浮动的不只是底层被压迫的贫民百姓。这就好比是帝国是一座锦绣辉煌的宫殿,内里却如败絮一般。所以我认为,扶苏能不能继承帝位,还是两说之事。”
温玉自然没有说那场赵高与李斯合谋的沙丘之变,将扶苏逼得自杀,从而扶持胡亥上位。他只是隐晦的点出了帝国内部的一些势力博弈,毕竟扶苏是否死亡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就算扶苏不死,以他的才能,亦不能挽救帝国倾颓的趋势。
法家的确帮助嬴政从上至下分毫不差的控制了帝国,但与之相随的便是惊人的治理成本。想要将每一个角落纳入控制,那么管理的人数也必然会增加,不想因为完不成上头交代的令条而受罚连坐,底下的人也只好再去压迫百姓。而百姓活不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揭竿起义。
等到扶苏坐上帝位,这恐怕已经是巨大的隐患,他无法解决。而谁也不能与历史潮流相违背,做逆天之事。
“温先生说的不错,帝国内部,确实是错综复杂。”张良清雅的脸上轻轻露出了一个尽在把握的微笑,“李大人虽然师出儒家,却是法家的代表人物,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不会为公子扶苏所喜。而李大人权谋之心甚重,若是公子扶苏登基为帝,以这二位的理念冲突,只怕他的青云路也就到头了。”
温玉点点头,“这已是儒与法的政/治理念冲突。”
多余的话已不用多说,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明白了对方所想:李斯绝不会安然坐视等着扶苏上位。从对方的眼中皆看出了这条信息,两人倒是显得默契十足,不禁轻轻一笑。
“看来张先生所思所想与我一致。”温玉眼底是愉悦的笑意。
“不错,我所想与温先生所想正是同一个结论。”张良眼底亦是一个愉悦的微笑。
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只剩下鞋子踩过积水的声音。
不多时,两人走出了桑海城,雨势较之先前变得大了起来。油纸伞被密集的雨滴击打出嘈嘈切切的清脆之声,好似谁在弹奏幽怨的琵琶一般。温玉心中一动,只觉自己这边风雨似乎小了些。悄悄抬眸,却发现张良不知何时将油纸伞倾斜到她这边一大半,而他的肩膀已被雨水打湿,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
一时间气氛静谧,带了几许不知名的柔和之意。虽则雨势加大,然而温玉却觉得这场雨犹如江南烟雨般朦胧温柔,她今日被李斯借势强迫她去将军府产生的满心不快在这一刻尽数散开。
亦令她感受到了一点别样的滋味。
她是温家的仅存的血脉,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这就注定了她今后的路程必定不会与普通女子一般。因她是个女子,又做为继承人要带领温家走下去,李白自小将她教导的强势无比。所以对她来说,这样像是普通女子心悦一个人的情思对她来说太过于艰难。
而今日,她好似感受到了。
温玉稳了稳心神,她轻轻抬手扶正了一下伞柄,不着痕迹将油纸伞往张良那边偏了偏。也许确实是因为此处的气氛太过于温柔,也许也是因为她心情忽然云开霁散,总之,此刻的她希望这段路更加长一点。
温玉轻轻开口,“张先生,不。”她又否决了这个称呼,忽而连名带姓的呼喊他,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张良,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否有妻室?”
作者有话要说:
“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是《史记·李斯列传》里评价扶苏的一句,有意思的是这句话是赵高评价扶苏的。
后面一大段关于对扶苏本人的看法参考了论文《儒法冲突与帝王心术——秦公子扶苏悲剧浅析》,始皇帝发配扶苏不仅是因为自己作为帝王的权力受到了挑衅,最根本还是儒法政治理念的不同。
然后关于法家治理天下,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论文。其实秦帝国覆灭,还真跟管理成本太高了有关系,你严苛施政,不注重实际情况调节问题,让百姓活不下去,百姓就真的只能揭竿而起了,陈胜、吴广、刘邦起义都是这样。
今天更新迟了是因为我去大修这章了,估计明天还得大修,后天也得大修,自闭了。
第17章 乱我心者之二
“酌酒会临泉水。”
温玉凝神静气,提笔蘸了饱满的墨水挥毫一气呵成。她看着这行字,又仿佛看到了别的一些东西。
——你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
眼前的墨迹逐渐干涸,她又提笔写下第二句。
“抱琴好倚长松。”
今日众弟子因放假事宜纷纷归家,她得闲不用授课。思来想去左右无事,不如练习书法,然练习的同时,却总是时不时走神。
——你期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摇了摇头,又写下第三句。
“南园露葵朝折。”
这一首诗乃是她还在大唐练习之时最常写的一首,读来口齿留香,亦能令人感受诗中闲淡的情境,平静心神。但今日,似乎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如果不是你想要的回答,你会怎么样?
多想无益,她又写下了第四句。
“东谷黄粱夜舂。”
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似乎有些心浮气躁了。索性趁着无事练习书法,平心静气之余亦能理理繁杂事宜。
但现在看来,似乎成效不大。
——
一首诗写完,温玉随手将笔抛到了笔架上,等待着墨迹自然晾干。
自那日与张良一起在将军府归来,张良好似非常忙碌,二人倒是有好几天未曾碰面了。这几日风平浪静,无甚值得注意的事。甚至连子明这个学生被她上次警告过以后,也未再有迟到的行为,上课的精神也集中了许多。
是以近日无事,她得闲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虽说无事,然而她心里到底做了一个决定。李斯想利用她对儒家不利,她少不得也要反击回去,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况且李斯对儒家仿佛怨恨颇深,认为儒家阻挡了他的青云之路。温玉眼中闪过淡淡的杀气,横竖李斯都会死在赵高手里,不如她提前送他一程。
温玉心中下了这个决定,手指竟然有微微的颤栗感。李斯位高权重,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何等疯狂?而温玉竟然因为这等疯狂泛出了愉快的感觉,越是不可能做到,她就越要试一试。
何况,这件事也并不是不切实际。她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计划,既然李斯能借势压迫她,反过来,她也可以借势压迫李斯。自古帝王疑心重,温玉哂笑一声,且看李斯借的这个势好不好用,那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她还需要清楚罗网到底是监视儒家还是只监视她一个人,监视是李斯的意思还是赵高的意思。曾听张良所言罗网明面上是隶属李斯管辖,实际上是由赵高一手掌控,赵高虽是李斯的下属,然而对于罗网李斯却也只能提出使用意见,多数时间并不能干预赵高的行动。
况且那只蜘蛛如此能通人性,想必也是要费心饲养。如此阴暗诡秘的东西,更像是赵高的手笔。李斯与她见面不过寥寥两次,应该还不至于知道她武功高强一事,监视她不派人反而以蜘蛛。一经排除,倒是赵高监视她的可能性更大些。
她的另外一个疑问又来了:所以赵高为何要监视她?
她将所有的问题理了一下:其一,毫无疑问,楚南公是知道她这个人。参考史上对于楚南公的记载神乎其神,他要是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算奇怪,但是在众人之前点名让她弹琴引起李斯的注意不得不令人深思。
其二,她直觉张良好似对她很熟悉,然而这份熟悉却不知道从何而来,她肯定自己从前从未见过张良。
其三,假若她关于监视的推断全部正确,是赵高授意罗网监视她,赵高目的又是什么?
疑问重重,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这三重疑问,目前最好的解决的就是其二。她如果想要知道,直接问张良即可。且不论张良回不回答,这只需要询问解决的第二个疑问,的确是这三个疑问中能最快找到解题方法的。
温玉一时间陷入了思索,思绪一转再转,脑中诸多念头想法转过,她却还是无法问出口。
熟悉度不够,信任度不够。
而且前几日似乎有些太唐突。。。。。。虽然他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悦,但是这个问题确实是问的太突然。
当日她脱口问出张良到底有没有妻子,仿佛风雨都在那刻静止,所有的声音一起无限退远,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整个人很冷静,思绪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不管得到了什么样的回答,她都自信能将自己的情绪处理的滴水不漏。而看着张良嘴角的微笑,她想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只不过一瞬间的事,她体会到了心中满涨的仿佛要溢出来的一种感觉。很奇妙,似乎进入了微醺的境界。
然而她能清楚的把握住自己的每一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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