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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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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浓眉大眼,已经在拔高了,比褚英要高出一个头。因为长期在田间劳作玩耍,他长得很是墩实。一见褚英,他就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二姑娘,知道你们回来,我就编了许多草蝈蝈带给你,还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脆桃子,这可是我刚从树上摘得的。”一面从身后取下竹篓,拿出用蒲草串成一串儿的草蝈蝈,献宝一般就往褚英面前捧。
  禇英笑着伸手去接。她很喜欢这个淳朴老实的男孩子,感觉像弟弟一样,亲切又可爱。一旁的路妈妈却一把将草蝈蝈揪过去丢在地上,呸了周成一脸,“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到主家面前现眼?二姑娘现在渐渐大了,她也不稀罕这些玩意了,你以后记得!”
  郑氏见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周成愣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到底还是个孩子,反应过来之后,他就觉得很委屈了:“二姑娘可没有说不喜欢呢!”一面弯腰捡起草蝈蝈,倔强地捧到褚英面前,“瞧,二姑娘明明喜欢很很!”
  “哎呀你个小王八羔子!”路妈妈夸张地举起肥厚的巴掌,“还敢犟嘴!看老娘不揭了你的皮!”
  “路妈妈!”
  褚英连忙拉住她的手,“别打,这草蝈蝈我喜欢得很,周成哥哥有心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这一打,他以后再不给我带好吃的,那时我才要伤心呢!”
  路妈妈尴尬地笑了笑,“好好,都依你,咱不打他,”一面瞪一眼周成,“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把桃子洗了,让太太和两位姑娘都尝尝?”
  “哎!”周成应了一声,连蹦带跳地去洗桃子了。
  “路妈妈,你多心了。”见几个孩子欢天喜地地围在一起啃着桃子,郑氏轻声道。
  “这是,奴婢也是为了防患,那什么来着?反正我们做奴才的,不该有的心思,绝不能有。我何尝又不是为了孩子好呢?”
  “是防患于未然。嗯,你倒是个明白人。”郑氏笑了笑,转瞬她面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可惜呀,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
  想到自己的胭脂铺子,她的心情又不好了。
  “有些人呐,心太贪,总是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岂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是你的,你求也求不来。”不知什么时候,褚英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看向郑氏,她意味深长地道。
  “吓我一跳!”郑氏捂住胸口,呸了禇英一口,“死丫头,神神叨叨的!”
  她倒一点不担心这个小女儿会看上周成,一来这两人都还小,说两小无猜也不为过,二来么,这小丫头精怪,想事情想的比她还明白,又怎么会看上一个下人之子呢!
  “明天你和路妈妈他们一起去看房子,你姐姐不方便出门,我这几天要到剩下的几个铺子去看看。你看着合适的,就定下来,有疑问的地方,就多问问周丰。银子么,不超过四百两就行,以后搬了进去,修葺改建买家俱,那都得要钱呢!”对于褚英的能力,郑氏现在已经毫不怀疑,最起码换作褚秀,她就不可能这样放手。
  “我知道了,母亲就放心吧!”禇英向她做了个鬼脸,“我保证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母亲这万贯家财,以后还得靠我发扬光大呢,女儿敢不争气!”
  “小促狭鬼!”郑氏忍不住骂了她一句,“早去早回,一时看不到也别着急,多看几处,别急着下订!”
  禇英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
  郑氏到附近自家的香料铺子去了一趟,又收回来一堆帐本,伏在窗前看了一个多时辰。五月的阳光已经分外炙烈,从各个缝隙透进来,照得人昏昏欲睡。郑氏觉得困倦之极,迷迷糊糊的伏在案上就睡了。
  睡梦中,她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也是这样的花窗下,也是这样慵懒浅睡的午后,榴花初照,蜂鸣蝶舞,暖风拂面,好不畅意。
  突然间,她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她一时不愿睁眼,便道:“路妈妈,去看一看!”
  没有人应声,她这才想起来,路妈妈带着褚英出门去了。
  “何妈妈呢?这老东西,一天天的不见人影,迟早赶了她走!”
  敲门声仍在继续,郑氏只得晕晕乎乎的起了身,感觉腿脚在发麻,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面团团喜笑颜开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一个捧盒子的小厮儿。
  “可是扬州扶瑞记郑家的四姑奶奶当面?”来人口齿伶俐,很是客气地问。
  “是……请问您是?”此人她并不熟悉,而且,在这金陵城,很少人称呼她娘家的姓氏,郑氏一时有些懵住。
  “如此就没错了!好教娘子得知,我姓甘,乃是本城崇左六坊的媒互人,此次专为提亲而来。郑姑奶奶,我可否入内叙话?”这姓甘的媒互人熟络地挽起了她的手,显得十分亲热。
  官媒人?提亲?郑氏愣了愣,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张家竟然来向秀姐儿提亲了?这可是大好事,看来那张家为人还算厚道,并没有嫌弃自家失了势。亏她一度还十分发愁,想着怎么能让张家主动来提亲呢!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倒也算是近段时间来惟一令人欣慰之事了。
  想到这里,郑氏立刻眉开眼笑,“有劳了,娘子快请!”
  既然一时找不到住处,郑氏昨日便改订了上等房。这房分里外两间,外面自有待客之所。郑氏引着这姓甘的官媒人入内坐下,亲自奉上茶水,这才忐忑地问,“张家如何得知我等现住在客店?他们没有说什么吧?”
  “哪里的张家?”官媒人有些莫名其妙。
  “咦,金陵城西郊二十万亩皇庄庄头张成保,其子张华,早与我家大姐儿定了亲,如今算着年纪也快了,娘子不是来为他家提亲的吗?”
  “哎呀,郑姑奶奶,这误会大了!”官媒人急忙站了起来,“张家并没有找过我。我此次前来,非是为您家大姐儿提亲,乃是为着姑奶奶您呀!”
  “为我?”郑氏反应过来,登时就怒了,“我一个孀妇,带着两个未嫁之女,你说的什么混帐话!你这分明是故意来污我的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章节我看到,有人说不喜欢男主,也有人不喜欢女主;从作者的角度来说,男主女主我都很喜欢;这也是我写本文的初衷。
柳湘莲,是我觉得红楼梦中最真性情,也最有担当的一个男人,当然,在我的笔下,他现在并不讨喜,但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少年,他也会有他的成长和改变;尤三姐呢,在红楼群芳中,她的形象就十分鲜活,但是出身和家庭决定了她的悲剧身份。
她是一个让人可敬可叹又可怜的人,我喜欢她的烈,喜欢她的痴,揉碎桃花红满地的决绝,玉山倾倒再难扶的悲壮,都让人扼腕叹息。我更愿意相信,她是警幻仙子的真身,于人情,于爱情,于亲情,都有一种堪破的使命感。
当然了,红楼一梦里,就没有哪个角色不鲜活,不迷人,正是怀着对这本巨著的敬意和深爱,我们才走到一起,不足之处,望轻拍。

  第14章 循循善诱

  “郑姑奶奶息怒!”官媒人忙分辨道,“若非郑家点头,又有那位官人再三恳请,我哪有这个胆子,敢上您的门?好教姑奶奶得知,您娘家人托了咱们应天府的长史,专是让我来劝您再嫁的,也是为了您后半生的生计呀!”
  见郑氏仍一脸悻悻,似乎不为所动,官媒人叹了一口气,又道:“说到底,娘家人才是为您着想的,这不是怕您丧夫无子,以后没有依靠么?再说了,现说的这位尤姓官人,也是正经科考出身,位居南户部司农寺丞,这可是正六品的官儿,他为人又精干,为他老娘和夫人都挣过诰命的,只是这两个都死得早,没福气享受罢了!”
  “诰命?”郑氏仿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里不由一动。只因这封诰于女人来说,实在是脸面,可以证明丈夫或者儿子仕途顺遂,同时又能得圣眷恩宠。这才是一个成功男人该有的样子,能够封妻荫子,惠及家人。不管于什么人来说,这都是莫大的容耀和体面。可这东西不是人人能有的,比如禇宗兆,哪怕他曾官至四品,因为没有圣眷,也就没有为她挣来过这个。
  见郑氏似乎有点动容,那官媒人又接着道,“这位官人呢,家里正房娘子去了有好几年了,以他的官职品阶,再娶什么样儿的人没有?可每有人劝他续娶,他却总以不能耽搁人家年轻姑娘为由,不肯续弦。可见这人的人品是极好的。”
  官媒人又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这里面当然还有一层原因。这位官人当日在扬州曾见过您一面,一见之下,就被您的风姿倾倒,可自是不敢造次。可后来知道您守寡孀居后,他便放在了心上。这不,我今日所带的两件礼物,便是他亲手准备,托我带给娘子的,以表诚心。他另外再请了我这官媒,便是要表示,他对此事慎之又慎,一切以您的意愿为重。”
  说到这里,官媒人竟很是羡慕地叹了口气,“郑姑奶奶,不是我夸口,我见过的男方多了,如官人这般细致诚心的,委实少见。您嫁过去,立刻便会得了诰命不说;这位官人,我也见过,长得一幅府步堂堂的好相貌,与娘子您实在是般配。这样天作地合的好姻缘,到别处寻去,再没有的。”
  见郑氏呆愣着不说话,她又笑一笑,轻声道,“娘子若志在守节,便当我没说这些话。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失去良人,似娘子这般年轻貌美,留在这世上孤苦冷清,又有何意趣呢?娘子现在守着两女,尚且不觉得,等两位姑娘都嫁人了呢?亲生儿子不孝的尚有多少,娘子将来还能指望女婿不成?”
  这官媒人委实会说话,句句话都似乎说在了郑氏的心坎上,让她无法辩驳。自己想过为丈夫死节吗?似乎没有,一对怨偶而已,就算他已经死了,可她每日不诅咒他一遍就算是客气;余生凄凉?这似乎是可以想见的事情,可她不是还有铺子和田产可以忙活吗?
  似乎看透了郑氏所想,那官媒人又轻言细语地道,“娘子日后若是孤身一人,没有依靠,没有倚仗,哪怕是万贯家财,只怕也会有让人谋算干净的一日。这世道,一个女子要单身过日子,何其艰难啊!”
  见郑氏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她又循循善诱,“娘子,这常言说得好,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您可要三思啊!”一面将小厮捧着的两个礼盒呈上来,“娘子若是还有疑虑,看看这两样东西,您就知道他的诚心了。”
  见官媒人马上要打开盒子,郑氏竟有些紧张起来,立刻反手按住,“娘子且慢!”
  “此事太过突然,容我再想想;又有一说,再嫁从子,我虽没有儿子,却有两个女儿,我,我总得先问问她们的意思……”郑氏咬着唇,有些慌乱地道。
  自丈夫去世,意外之事一件接着一件,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也让她无所适从。
  更甚者如今天,这可是关糸到她的后半生的大事,她很想有人来指点自己或者只是给个意见。可金陵离娘家扬州甚远,她的手帕交都不在跟前,金陵又只是丈夫的当官之地,亲戚故旧半个也无,她能向谁诉说自己的不安与焦虑呢?
  “哎呀郑姑奶奶,您若是有儿子,自然该问一问;可您是两位姐儿,是吧?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女儿终久是要嫁人的,她能管得了父母之事吗?再说了,女子在家从父从母,老爷不在了,她们自然是听您的,哪有您反去听她们的道理?”
  “这世人都说,没娘的孩子就像田边的野草,无遮无挡;可依我看,这没爹的孩子呀,就像树上的落叶,无根无源;您就算是为两位姐儿,好歹也得找个依靠,要不然一家子女人,顶什么事儿呢?再说了,娘子还年轻,到了官人家里,再多生几个男女,那可不又是两位姐儿的倚仗吗?”
  郑氏之前嫁给禇宗兆,听的自然是父母的安排,盲婚哑嫁,就没见过媒人;等她年纪大了些,却又远离父母亲族,自然也很少接触到这些人和事。她却不知道,这官媒人本就靠一张嘴,直能说得枯木生芽,铁树开花,尼姑思凡,老母鸡配鸭,多少有根底有名望的人家都在她们手底下吃过闷亏,何况郑氏这种没多少见识的深闺妇人呢?
  喁喁又说了半日,官媒人对郑氏的称呼都换了,“好妹子,听我一言,你们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官人说了,他若年少时遇到你,你们必是从头的夫妻;可现在也为时不晚,你们还有几十年的光景可守呢!你瞧瞧,这对碧玉镯,水头极好是不是?这可是他家祖传的宝贝,传媳不传女的;这盒螺子黛,可是宫中得宠的娘娘们才能用上的,皇族亲近之人才能赏得一点点,这位官人偏生得了,巴巴的让我带给您。别看这小小一盒,千金难买呢!妹子,你这眉毛本就生得极好,这螺子黛再描一描,那才真正是大方贵气,看上去就不一样的!”
  “这,这到底不太好,”郑氏毕竟不是穷家小户的出身,还不至于被这么两样东西就晃花了眼,但她心里早己乱成一团,“甘姐姐,有劳了,只是我想着,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这东西,您先带回去,还给那位官人吧,我,我先不能收。”
  “这是为何呀?”官媒人嗐了一声,“好妹子,显是听我嘴上说说,你不放心。这样好了,约个时辰,看什么时候合适,那位官人亲自上门,你们相看一番,如何?”
  郑氏吓了一跳,“不,这不妥当。”
  官媒人笑了,“娘子,那官人前来,自然是由我陪着,绝非私相授受。再说了,初嫁从亲,再嫁从身,此事都在娘子一念之下,旁人绝没有置喙的道理,成与不成,娘子先看看再说。我看明天的日子也不错,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那官人一起过来,你就只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着,嗯?”说着就站起身来,“该说的我都说了,今日就先告辞,我还得去那尤大官人家跑一趟呢!”一面已经向外走去。
  “哎!”郑氏连忙追过去,“可是……”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别送了,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官媒人咯咯笑着,很快下楼去了。
  郑氏心里七下八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半晌,她才失魂落魄般回到屋子里,就见大女儿禇秀正站在房门口,胆怯地看着她。
  “死到哪里去了?怎么刚才叫你们都听不见?”郑氏心虚,开始先发制人。
  “女儿……女儿正在小睡,女儿什么也不曾听到!”禇秀结结巴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给我过来!”郑氏大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墩子上,想一想,又换了个语气,“来这里坐。”
  片刻后,她才又小声地问,“秀姐儿,看来你是都听到了。你说说吧,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女儿,女儿什么都不知道……”禇秀都快哭了,“妹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母亲,母亲何不问问妹妹呢?”
  “你不许和她说!”郑氏立刻瞪大眼睛看着她。
  “是是,女儿绝不说一个字,”禇秀吓了一跳,也看向母亲,“可是明日……”明日那人不是要过来这边吗?
  “烦得很,你别看着我!”郑氏以手支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要不明天想想办法,先把你妹妹支开?”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禇英清脆的声音,“母亲,我回来了!”
  母女二人都吃了一惊,齐齐站了起来,禇英一进门,见两人这般站着,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母女二人齐声道。相互看了一眼,两人讪讪地坐下了。
  绝逼有事瞒我!禇英心下奇怪,但也只能装做若无其事,“母亲,没想到,这买房子的讲究还真多。今日周丰带着我看了好几处的房子,都不怎么满意,依他讲来,不是格局不好,便是风水不好,要不就是前面的主家丧气。要不是他把着关,我稀里糊涂买了,到时后悔还来不及;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他对别人怎样我不知道,对咱们家,那可是没有二心呢!”
  “这敢情好,”郑氏松了一口气,立刻向禇英道,“既然今日没看着,明日你们再出门去看,务必要多看几处。这房子买好了,还要打扫修葺,还得选吉日搬进去,讲究多着呢!早一日住进去,咱们就省出一天的费用。去年铺子里的收益都没多大起色,也就能过日子罢了,咱们凡事都得省着些。”
  禇英应了一声是,郑氏又问,“路妈妈那一家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禇英哦了一声,“路妈妈今晚去了田庄上,说要给她家老周头,还有周成量衣服样子和鞋样子,周成这一年长得太快,鞋都不能穿了。她让我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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